第818章 人马俱碎

冷风阵阵吹来,那些牛马不安的在嘶叫着。

“赶紧!”

秦臻有些焦急,不时回头看看升龙城方向。

有将领安慰道:“军主,那边的大军都去对付军侯了,咱们这边他们摸不清底细,想必不敢来吧。”

这些金银珠宝都出城了, 可见城中的权贵们心中慌乱,由此推断出这个结果也还靠谱。

“希望吧。”

秦臻看着身后一长溜大车,心中想着这批宝贝带回去后,水军能扩编多少。

一些军士还在大车上点数,不时报了过来。

“银子……大概有六千余两……”

“黄金三百余两,没秤,不知道准不准……”

“象牙, 珠宝……”

“……”

数字不断在攀升,秦臻和将士们的精神也跟着在攀升。

爽啊!

秦臻觉得这一次袭扰全是惊喜。

谁知道交趾权贵的胆子那么小,竟然被火油弹和火药罐吓尿了,担心宋军攻城,于是就转移财产。

“当年真宗皇帝在的时候,大宋可不是这样吗,听闻辽军来了,那些权贵豪商都带着家产跑,往南边跑。”

一个将领大抵知道些过去的事,在给同袍们普及着交趾权贵仓皇出逃的原因。

“越有钱的人他就越怕,最先跑的就是他们,老百姓得不到消息,想着和自己没关系,所以大多不肯走……”

这话说的没错!

秦臻微微颔首,有人喊道:“那待诏呢?他们说待诏在大宋最有钱,是财神,可待诏不但不跑, 还领军去征伐,亲自冲阵呢!”

那将领一听就怒道:“待诏是待诏, 大宋有几个待诏?”

“是啊!待诏可是一力主张北伐……”

“主张北伐的人多了去, 可大多是口头便宜,真正去做的就只有待诏。”

“……”

秦臻听到这里,就想起了当初和沈安的相遇。

那是在金明池畔,当时还是皇子的赵曙去视察水军,沈安后到。

水军要成为大宋的另一条腿!

沈安的话一直在激励着秦臻,让他不敢懈怠。

“水军要成为大宋的另一条腿,待诏这话说的……某怎么就有些心虚呢?水军怕是比不过啊!”

“怕个屁!咱们此次捞到那么多财宝,他们可有?”

陆军是大哥,但也是被骂得最惨的军种。在对外战争中输多赢少,让大宋一夕三惊,这就是大宋陆军。

而水军却少有败绩,重建后更是一战击溃辽人的水军,还抢到了不少走私船。

而今天就更牛了。

众人看着那些大车,眼中绿油油的,都是贪婪的光。

“回去得是重赏吧?”

“肯定的,到时候咱们水军又要造大船了。”

众人憧憬着,步卒指挥使王贲此刻率领麾下在前方等候,闻言就目光炯炯的盯着秦臻问道:“军主,我部刀斧手才五百余人,能否扩编?下官不敢多想,只要扩编至一千人……可行?”

“刀斧手要身材高大,很难找啊!”秦臻有些头痛,“而且军中食量最大的就是刀斧手,刀斧手越多,出来带的粮草就得越多……”

“我等不是饭桶!”

王贲面色涨红,“下官知道此次刀斧手并未有功,但请军主往后看,只要有杀敌的机会,我刀斧队……”

他回身喊道:“兄弟们,可怕死吗?”

“不怕!不怕!”

五百余刀斧手身披重甲,手持大刀大斧,威势惊人。

秦臻微微叹息,作为水军而言,目前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袭扰交趾,后续几年应当是和辽军作战,刀斧手太过笨重,没必要扩编啊!

他叹息很轻,却被王贲听到了,他失望的道:“军主,难道就没有希望吗?”

“看吧。”

秦臻没瞒他,“你知道的,水军扩编朝中并非都是赞同者,他们在盯着咱们呢,但凡找到了错处,就会拼命弹劾……”

对武人的限制和警惕是文官们的座右铭,对大宋现状了解深刻的会好一些,因为他们知道大宋缺不得武人的保护。

可下大部分官吏却不同,他们折辱武人从不落后。

“要用战功去给那些人看看。”

王贲提起自己的大砍刀,然后重重的顿下去。

“敌骑!”

后面传来了惊呼声。

秦臻猛地回头,脖颈那里发出了咔嚓的一声。

三百余骑正在疾驰而来。

交趾少骑兵,大部分骑兵应当是去了城西那边应付常建仁,那么这里就该是最后的力量。

可……

“后面好些步卒!”

后面已经能看到黑压压的一片步卒在扑过来。

秦臻看看远方上游,船帆依旧没有出现。

“常建仁那边还有多久?”

“军主,还有一刻钟。”

“一刻钟……那会流尽大宋将士的鲜血。”

看来交趾人是心痛了,不肯丢弃这些金银财宝。

秦臻估算了一下双方的距离和速度,发现自己一方绝对来不及逃到河边。

拦截吗?

“军主,上万人!”

卧槽!

秦臻瞬间就做出了决断,“丢弃大车,全军赶往河边。”

跑到河边的时候,常建仁的船队应当就来了。

只是那些金银财宝啊!

秦臻想起这些价值数十万贯的财物,想起能让水军扩编的希望……

“哎!撤!”

他用力跺脚,却下定了决心。

“军主!”

王贲拦住了他,低头道:“军主,这些金银难道都不要了?”

秦臻摇头道:“带着大车太慢,会被围住。”

为将者必须要果断,秦臻就很果断。

“后续交趾人发现常建仁回师这边,他们会发狂来进攻,所以我们只能撤退。”

他说的很淡然,可心中却在流血。

大收获啊!

竟然就这么放弃了,谁心甘?

看看那些将士们,大家的眼中都是不舍。

身高在后世大抵是一米九的王贲突然拱手,声如洪钟的道:“军主,下官愿率麾下拦截敌军!”

“你……”

秦臻摇头,还未说话,王贲说道:“数十万贯的财物,能打造多少战船?能让多少刀斧手吃饱……军主,下官请命!”

噗!

身披重甲的他竟然单膝跪下。

刀斧手从不下跪,因为一旦下跪,再次起来就要花费很大的力气,弄不好还会伤到膝盖。

哪怕是帝王在此,刀斧手也能不跪。

噗!

噗……

五百余刀斧手全数单膝跪下。

“军主,我等请命!”

地面被震动着,秦臻也被震动了。

他觉得嗓子眼里有些发干,“此事不容……”

“军主!”

王贲单手杵着大刀,抬头道:“我等贱命一条,外人都说是贼配军,和这些财物比起来,死不足惜。可下官有信心……”

他指着前方的敌军说道:“下官担保率领这些兄弟能拦截敌军,若是失败,下官不再回来。”

秦臻仰头闭眼,瞬间做出了决断,“好!”

此时片刻的拖延都是在犯罪,他必须要做出抉择。

刀斧手们拦截敌军,可以为主力撤回河边争取时间,一旦不对,他还是会丢弃大车。

这不是残忍,而是为将者的冷静……和冷酷。

王贲右手发力就站了起来,身后的刀斧手们纷纷起身。

将士们都知道刀斧手们是在为了大家而牺牲,所有人都发狂的去抽打拉车的牛马,或是在后面推动着大车。

“要快,越快刀斧手们就越安全。”

“来几个人!”

一辆牛车陷在了坑里,一群军士冲过去,硬生生的把大车抬了出来。

所有人都在拼命,因为他们担心晚一瞬,刀斧手们就会全军覆没。

连秦臻都在推着大车。

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王贲站在刀斧手们的前方,大声的说话。

“弟兄们,咱们只有五百余人,前方来的交趾人上万,怕了吗?”

“不怕!”

声音很整齐。

“怕个逑!”一个粗鲁的声音让王贲欢喜的道:“好。”

“知道陌刀手吗?”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那是传奇!

大唐陌刀手!

“他们如墙而进,不管前方是战马还是步卒,他们一律不管,只是挥刀。陌刀之下,人马俱碎!”

王贲喊道:“前唐有陌刀手,大宋有什么?”

他缓缓转身,直面着冲来的骑兵。

他拉下面甲,瞬间一个被盔甲包围的战争机器就出现了。

刀斧手们拉下面甲,沉默着。

前唐……那是个让人目眩神迷的朝代。

从开国的屈辱到后面的豪迈,中间就是无尽的杀戮。

而其中最让人瞩目的就是陌刀。

大唐用陌刀来对付敌军的骑兵,这个传统被大宋继承了。

而且因为大宋缺少战马,所以刀斧手的规模更庞大,也最惨烈。

因为他们不能指望有骑兵来增援,只能木然的挥动刀斧,直至力竭被撞倒,被马蹄淹没。

所以大宋的步卒,当真是无畏。

此刻五百余刀斧手列阵,盔甲笼罩全身,大刀杵地……

敌骑在不断逼近,能看到那些狰狞的脸,以及那些长刀……

后续步卒的脚步声震动大地,慑人心魄……

敌骑近前……

王贲举刀!

“刀斧手!”

大刀瞬间林立。

“虎!”

大刀斜劈下去。

战马和敌军在愕然!

从前唐末期到现在百余年,汉人的武勇早已被遗忘,以至于连交趾这等跳梁小丑也敢来挑衅。

五百余步卒,敌军认为只需一个冲击就能冲垮眼前的宋军。

可他们眼中看到的全是刀光,以及那些漠然的眼神。

大刀斜劈下去,无数血箭在飙射……

人马俱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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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819章 刀斧手,有进无退

秦臻在推车,然后就听到了人马的惨嘶。

他和无数将士回头,就看到满天的血箭在飙射。

“走!”

这边走的越快,刀斧手们就越轻松。

交趾人在疯狂冲击着。

那些大车就在前方,五百余人的步卒阵列就想阻拦我们?

不少人都在笑, 有人甚至在狂笑。

然后这些笑声就像是被捏住了咽喉,全部停止了。

刀光闪过,前方的骑兵就像是撞到了一堵墙,纷纷倒地。

“那是马头!”

一只马头飞舞在空中,战马颓然倒地。

无数战马被斩杀倒地,其中王贲的一刀最为惨烈。

只是一刀,马背上的交趾人从胯部那里被斩断。

大刀顺着斩杀下去, 从马鞍前把战马一刀两断。

鲜血在喷射, 眼前的这一幕惨烈让交趾人不禁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

刀光闪烁, 让人不禁伸手挡在眼前,不敢直视。

“是宋军的刀斧手!”

一个凄厉的声音传来,交趾将领毫不犹豫的挥刀。

这个说出宋军来历的军士被一刀枭首,将领怒吼道:“冲杀上去!”

前方是宋军的刀斧手,后面是己方的步卒,三百余骑兵无路可走,唯有击破当前的宋军才有生路。

长刀高举,骑兵们摧动马匹冲了上去。

马蹄声轰隆,骑兵对步卒的优势就在于冲击力和居高临下。

王贲抬头,面甲上有人马的鲜血在往下流淌。

一缕粘稠的血液从眼前拉成丝缓缓滴下去……透过这丝马血,他看到了一个交趾骑兵冲杀过来。

就在王贲举刀时,交趾骑兵狡猾的提起缰绳,展示了一下自己的骑术。

战马长嘶着人立而起,马蹄腾空,然后重重的踩踏下去。

你身披重甲又如何?

战马的踩踏何等的威势, 你可挡得住?

这是用战马来当兵器。

可他高估了自己和战马的高度。

交趾战马本就矮小,他自己更加的矮小, 一人一马的组合加起来还比王贲矮一截。

“虎!”

大刀居高临下的斩杀下去,战马脖颈骤然断裂,骑兵跌落马下。

他茫然躺在地上,然后看到了一个鞋底重重的踩下来。

咔嚓!

王贲向前迈步,呼喊道:“进!”

“进!”

刀斧手们齐齐前进一步,刚刚因为前方骑兵被斩杀而停滞的骑兵们顿时就直面对手。

“杀!”

交趾骑兵们硬着头皮挥刀。

王贲眼皮子都不眨一下,任由长刀砍在自己的肩上。

大刀挥斩,战马上的交趾人正在震惊于王贲身上的盔甲之厚实,就觉得身体一轻,人就往下跌落。

我落马了?

他看到了自己的下半身还挂在马背上,也看到了王贲。

好高大的宋人啊!

“啊……”

此时他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于是放声惨叫起来。

渐渐远去的大车队听到了这边的惨叫声,在推车的秦臻回头,就见到了刀斧林立。

他举起望远镜,视线内都是血色。

那些骑兵连同战马被一起斩杀,人马一时间不得死的都在嘶叫着。

鲜血在冰冷的地面上流淌着,渐渐汇集在一起……

“这就是地狱吗?”

三百余骑兵看着威势惊人,可只是四轮斩杀,剩下的十余骑看着那些血泊,看着那些被斩断的人马残骸,竟然不敢向前,而是策马掉头奔逃。

可后面的步卒已经追了上来,这十余骑避无可避,最后和步卒撞在一起。

“好汉子!”

这一刻秦臻恨不能以身代之,站在最前方,挥舞大刀。

“船队来了!”

前方有人在欢呼着,秦臻极目望去,就见左前方的上游处,隐隐有船帆出现。

“快!把大车弄回去!”

“船队来了,军主,让刀斧手们撤回来吧?”

秦臻回身,刚想叫人敲鼓传令,可所有的话都被堵住了。

交趾人的步卒就像是潮水般的涌来,而那五百余人就像是礁石,瞬间就被淹没了。

不,不是淹没。

那刀斧依旧林立,然后挥动。

血色弥漫着,阵列纹丝不动。

“王贲!”

秦臻的眼睛都红了。

“军主!”

船队出现了。

秦臻冷静了下来,说道:“李常杰如今定然是在城西驻守,可船队离去之后,消息会很快传到他那里,到时候大军来袭……快!必须要快!”

他看了那边的厮杀一眼,回身喝道:“快!”

所有人都在推车,大车队的速度甚至赶得上人在奔跑。

船队在顺风而来,船头的常建仁已经穿上了衣服,他看着那些大车,不禁狂喜的道:“这是抓到了肥羊,兄弟们,发财了!”

“发财了!”

水军们都在欢呼着。

袭扰固然爽快,可哪有去抢夺敌人爽?

那么多大车,要是全是金银该多好?

“前方……前方全是敌军,万余人……不,有我军……”

瞭望手的声音戛然而止,就在常建仁仰头看向桅杆上时,就听到了尖叫。

“有我们的人,是刀斧手,他们在……他们竟然拦截了敌军!”

潮水淹没了礁石,但礁石却不断击飞那些潮水。

“虎!”

刀斧劈砍下去。

王贲身前的对手绝望的举刀格挡。

大刀斩落,长刀断裂,然后从肩部斜劈下去。

鲜血喷射中,王贲身边的刀斧手突然身体一震,手中的长刀停顿了一瞬。

一支长箭准确的穿过面甲上的缝隙,钻进了他的眼中。

他闷哼一声,刚想再次挥刀,前方的交趾人却嘶吼着冲了上来。

因为矮小,所以交趾人高抬手臂,把长刀平举,然后嘶叫着冲杀过来。

长刀从面甲上给眼睛留的缝隙里刺了进去,长箭在,长刀紧随,却因为刀斧手的躲避而刺到了坚硬的头骨上。

“啊……”

巨大的痛苦让刀斧手不禁仰头痛呼出声。

我完了!

边上的王贲左手松开刀柄,挥击了一下,这个交趾人就丢刀倒地。

王贲甚至来不及问手下的伤情,就被一个交趾人扑杀过来。

他漠然看着对手撞过来,身体微微一偏,那长刀就砍在了他的胸腹处。

这里的甲衣是最厚的。

铛!

长刀无功,交趾人心中绝望,于是仰头看向高大的王贲。

一米九的身高对一米五的身高,王贲单手拎起交趾人,劈手就扔了出去。

前方被这一扔弄的大乱,左边的刀斧手拔掉了眼中的长箭,咬牙喊道:“虎!”

大刀挥斩,前方的交趾人被斩断一半腰部,惨叫着倒地。

鲜血从额头上往下流淌,遮蔽了刀斧手的视线。

“虎!”

他失去了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被鲜血模糊,只能听着身边王贲的呼喊声劈砍。

“虎!”

大刀劈砍下去,感受到了阻力,随后回刀。

他在近乎于瞎子的情况下挥刀。

没有退路给他,五百余人的刀斧手阻拦万余人步卒,几乎人人都在挥刀,倒下一个,阵列就会短一截。

“杀!”

他觉得大刀越发的沉重了,但却只能咬牙坚持着。

嘭!

在看不到的地方,一个类似于狼牙棒的重兵器冲着他砸来。

看不见的他茫然踉跄,旋即两个交趾人就扑了过来,高高跃起抱住了他。

矮小的交趾人抱着他就像是小孩抱大人,可他们却拼命的用手指头戳进了他的眼睛里。

“啊……”

刀斧手惨叫着,双手一手抓一个,抓住了两个交趾人,用力的往地上一掼。

他茫然站着,视线内全是红色。

交趾人发现了他的情况,狂喜着冲杀过来。

有人阴险的低头,用长刀劈砍着他的脚腕。

那里没有保护。

刀斧手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虎!”

那些狂喜的交趾人听到了一声怒吼,接着一把大刀横着斩杀过来。

如墙而进,人马俱碎。

每一举刀,辄毙数人……

大刀横斩过来,两个交趾人被拦腰斩断。

“某来!”

王贲往左边靠近了些,一人挡住了本该由两人来防御的面积。

那个双眼失明,脚腕被砍了一刀的刀斧手跪在地上,茫然之中听到了这句话,血泪滴落下来。

他双手在地上摸索着,捡到了一把长刀。

“退去!”

有人在呼喊,刀斧手却不肯,他单膝跪地,就拖着一条腿在跟随着,抬头喊道:“刀斧手……有进无退!”

“进!”

刀斧手从不后退,有进无退!

这是王贲的信条,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呼喊起来。

“进!”

刀斧手们齐齐进了一步,刀斧挥斩下去。

鲜血弥漫中,后面的船队开始靠岸。

“刀斧手还能支持多久?”

常建仁下船后的第一件事不是令人去接应大车队,而是问了这个问题。

大车队一千余人,已经推动着那些大车飞驰而来,不需要人手帮忙。

身边的将领放下望远镜,眼中有惊骇之色,“他们在用身躯阻挡敌军,军侯,下官怕他们坚持不了多久了。”

“五百余人……一万余人……”

常建仁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衣裳。

唰!

他脱掉了衣裳,干瘦的上半身赤果在寒风之中。

他回身看着那些将士。

所有人都脱去了衣裳,目光炯炯,毫无畏惧。

“带上火药弹和火药罐。”

“是。”

长刀举起。

长刀林立。

义无反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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