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Ordinary Love消失的记忆

第827章 Ordinary Love③·消失的记忆

[Part①·因爱生恨]

我看着汤姆警官的尸体,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一种难以形容的罪恶感慢慢爬进我的心室,那种莫名其妙的绞痛又一次袭来,它不仅抓住了左半边身体,还死死捏住了胃袋。

我吐得满地都是,把酒液胃液全都排了出来。口鼻散发出来的酸臭味道让我更加确信——我的身体,我的大脑,似乎已经朝着一个不可预测的方向踩死了油门,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

为什么我突然拿起了枪?

为什么我会变得如此残忍?

只在一瞬间,我失去了所有理智——

——我认为汤姆不是什么好东西,在他对玛格丽特品头论足的时候,在他讲起这些事情,把玛格丽特的尸体当做食物佐料的时候.

我几乎要气疯了!

这么想着,我拽住汤姆的尸身,拖去后院,花了三个多小时才挖出一处藏尸地。

天色越来越暗,挖到一半就开始下雨。

我没有被雷声吓住,依然在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做——

——首先是内奥米,汤姆的妻子也吃了玛格丽特的血,她应该知道一些内幕,我要去找她。

然后是这个县警的排班任务记录,他在我家失踪,以新锡德尔的警力反应速度作一个基准判断,估计明早就会有更多的警察来找我。

给土坑填上最后一把泥,我林地里搜来三十多株天仙子,重新将它们种在汤姆警官的坟地,用这些气味强烈的微毒植株赶走警犬——如果有用的话,我祈祷着,它最好管用。

回到餐厅,我把汤姆警官留在屋子里的所有东西,包括执法记录用的录音机和磁带,门廊之外的弹壳,这些前前后后所有的踪迹都抹去。再出门寻找,找到他的警车。

我开车驶离现场,回到国际机场附近的郊野绿地,把车推进河里。

我徒步走回家,衣兜里的玛格丽特似乎变得安静,在我杀死汤姆拿回钻戒以后,它就变得乖乖的——没有继续伤害我的大腿皮肉。

我浑身湿透了,撞开大门走进餐厅时,只觉得身体要散架。再次看清阴雨天气昏暗光源下的断臂,看清那一截小臂。

把它捧起,慢慢将兜里的手掌接上去,慢慢的

奇迹在一点点发生,原本失水失血的断掌似乎有了更大的力气,这两截碎尸互相咬合,血肉又长齐了!

感到匪夷所思的我,内心臆测着——

——如果把玛格丽特其他部分的尸体找回来?她还有活过来的机会?

几乎不假思索,我换了一身黄色雨衣,把汤姆的枪揣进内袋,拔出弹匣细看,还有最后两颗子弹。我带上这条断臂,头也不回的冲进了雨里,朝着汤姆警员的家走去。

半个小时之后,我在路上没有见到新的警车,也没有行人。天气实在太糟糕,连来往旅行的普通车辆也不见几台。

饶过辛吉古堡遗址的残垣断壁,从小路转到密集的居民区,我在路灯附近等待了一会儿,在内奥米女士的家宅外左右张望,逐渐变得焦躁不安。

她有两个邻居,这两个邻居家里依然亮着灯,我不知道这婆娘的精神状态怎么样——如果她和汤姆一样,都已经疯掉了,变成了食人魔,我该怎么办?

开枪吗?会把更多的人引来.

从落地窗往里看,内奥米似乎在做饭,已经到了午饭点,她今天没有去县医院值班,似乎是请假在家休息。

我没有继续犹豫下去,而是主动敲门。

“内奥米女士”

“内奥米。”

房门内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杂音,好像有什么东西摔在地上。

“来了!来了!来了来了稍等!”内奥米的声音听上去异常慌乱。

过了半分钟,这位三十岁出头的家庭主妇推开门,她的气色很好,在阴雨天气下显得肤白貌美,嘴唇红润额头饱满,似乎刚刚洗过澡一样,整个人容光焕发。

她看见我藏在雨衣里的半张脸,突然吓了一跳,看清我的样子时,她似乎稍稍认出来——这是新锡德尔刚解雇不久的邮差。

“哦!沃克先生!”

我点了点头,内心没有什么情绪,哪怕我刚刚杀死她的丈夫。

就算现在说起这件事,我依然是这么想的,维克托先生。在回忆这段故事时,踏进内奥米房门的那一刻,我好像变了一个人。

“玛格丽特在这里吗?”我决定开门见山,单刀直入。

内奥米女士把我迎进门里,去客厅沙发收拾靠枕,突然浑身一紧,动作僵硬。

“沃克先生?您在问我?”

我立刻追问:“房子里还有别人?”

内奥米连忙尴尬笑道:“我不理解,我和玛格丽特没有多少交集,她在市区医院工作,我在县医院.”

“你的丈夫告诉我。”我直言不讳,准备掏枪:“你们收到了一个邮件包裹,和玛格丽特有关。”

内奥米依然在狡辩,她心存侥幸,她的眼神背叛了她——

“——那是玛格丽特送来的小礼物,她要结婚啦!”

“我是她学姐,同一个卫生学校的毕业生。”

“说起来”

内奥米眼神微妙,与我眨眼窃笑。

“在女宿的时候,我和玛格丽特还是恋人关系呢.”

“沃克先生,分手以后,我也没想到我会嫁给汤姆——”

“——玛格丽特会爱上您.”

我没有理会这些套近乎的话,接着说明来意。

“过不了多久,我和她就要结婚了,可是我找不到她——所以来这里看看。”

内奥米开始收拾餐厨,漫不经心的敷衍着。

“她不在家吗?电话也不接?”

“我报警了,市区警署会上门调查。”

“打电话呢?”

“电话打不通。”

“你可以去市医院,或许新娘子突然生气了——汤姆也说我脾气古怪,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小事生莫名其妙的气。”

“内奥米,我不想再拐弯抹角的浪费时间。”

谈到这里,我终于失去了所有耐心——

——这婆娘根本就不想和我好好说话,她在驱赶我,她一定知道什么。

我没有仔细去看她,餐厨就在我身后的方向。

油烟机重新运转起来,铁锅热油的时候发出一些刺耳的炸响。她在做午饭吗?她还在炸东西?

餐桌的主菜有保温盖,其他两个盘子装满了番茄和黄瓜片,配菜酱料已经齐了——内奥米还在做点心吗?

就在我犹豫不决,等待答案的时候,雨披里的那条断臂突然逮住了我的头发。

玛格丽特的亡魂好像感知到了危险,它按着我的脑袋,把我死死抓去茶几台,要我低头!

从身后泼来滚烫的热油!有一部分浇在我的背脊,尽管我穿了雨衣和外套,接近两百度的油温依然烫得我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我立刻从沙发滚走——

——撞上茶台,翻到客厅的电视柜旁,我疼得咬牙切齿,攥住地毯挣扎着。鼻涕眼泪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我几乎没有力气去拔枪,我不明白!

为什么内奥米女士也疯了!她在干什么?

“沃克!”内奥米瞬间变了一张脸。

在我模糊的视线里,被泪水掩盖的迷雾之中,那个女人站在沙发后面,依然要不断的摇晃铁锅,想把最后一点点热油甩向我!

“沃克!沃克!沃克!山姆·沃克!”

“玛格丽特是我的!是我的!”

“你休想抢走她!休想!”

[Part②·山姆·沃克的医疗记录]

这疯婆子把大锅丢过来,朝着我的脑袋打来。

我勉强抬起胳膊挡了那么一下,紧接着便看见她拿上厨师刀,咄咄逼人冲了过来!

勉强在地毯上翻了个身,我想要爬起,一瞬间被内奥米扑得仰面倒下——

——尖刀要刺进我的喉咙!我没有空间取枪!抬起胳膊架住了内奥米的持刀手腕!

这婆娘的唾沫从嘴角往外蔓延,神智痴傻眼神狂热,发出奇异的嬉笑。

“嘿嘿嘿嘿嘿嘿嘿”

“沃克.”

“嘿嘿嘿嘿嘿”

“杀死!杀死你!杀掉你!”

我无法阻止刀刃继续向喉咙前进,似乎一切都要结束,这把餐厨刀带着内奥米的体重一起,向我不断施压——

——我内心只有后悔,如果不去藏尸,如果还能留下一些力气,如果

可惜没有如果,从来没有如果,时间不会倒流,我也不可能知道这婆娘行凶杀人的动机——更不知道她脑袋瓜里究竟在想什么。

我勉力挣扎着,想要把内奥米顶开,想借力翻身。

我的背实在太疼了太疼太疼

它本来就受到摔伤,没来得及去医院诊疗,热油浇过一遍,不断与地毯摩擦挤压着,疼得我几乎要失去所有的求生念头——

——或许就这么死了也好

尖刀已经刺破皮肤,这一刻我不由自主的偏开脖子。刀锋从颈动脉的间隙慢慢划开一点点伤口,它要夺走我的命。

就在这个时候,玛格丽特又来帮我了。

怀里的断臂爬了上来,当它出现在内奥米女士的眼前,内奥米像是触电一样,俯身刺杀的动作也僵硬——

“——哇哦!~汤姆的那一份也在你这里?有这么多?有这么多吗?”

我不能理解内奥米的话,好像她已经完全失智。

玛格丽特的亡灵驱使这条断臂,爬到内奥米的脸上,逐渐扣挠这疯婆子的鼻孔,去抓瞎她的眼睛!

几乎在一瞬间,我找到了呼吸的机会!

我给了这婆娘一肘!猛敲在她的太阳穴上!然后夺来厨师刀,先把她喉咙一下割开!

血!到处都是血!好像喷泉一样!

我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在赤色的血污里找到一点模糊的轮廓!

这疯婆子一下子耸立起来,捂着喉口说不出话了,一点点后退,被玛格丽特的断臂抓住头发,戳瞎了眼睛!

我奔着这个模糊的轮廓冲过去,朝着心口扎刺!刺完六刀,她瘫回沙发上,很快就断气了。

肾上腺素消退以后,我慢慢洗干净脸,走回餐桌旁。

看清内奥米面目全非的尸体,我才幡然醒悟——

——这些人似乎被一种极为邪恶,极度恐怖的巫术诅咒了。

他们对玛格丽特的尸体,抱着深刻的爱意.

恨不得把玛格丽特生吞活剥。

我转向餐桌,心情沉重的走了过去,打开保温盖,看见生菜和培根做陪衬的主食。

“我的天哪.”

因为这场雷雨,空气变得阴冷。

头发里的血洗不干净,它从我额头继续往下滑,又把眼睛染红。

我再往身后看,茶几台上的断臂,属于玛格丽特的灵魂似乎就留在这——

——它朝着大学时期的好学姐,朝着内奥米的尸体比出中指。

我既恐惧,又感到莫名奇妙的幽默。好像这个未婚妻依然活着,依然在表达内心的不满,依然在与我并肩作战。

我把餐桌找到的部分尸体拼回了断掌上。

原本酥脆油腻的皮肉,失去水分的熟食肢节也开始再生。

我只觉得这个世界疯了!我或许已经疯了!

当它恢复血色,变回玛格丽特的完整小臂时,我终于看到了希望,内心愈发肯定!

只要接着寻找,只要找到更多的肢体,她一定能复活!

可是该怎么做呢?找到这些包裹的主人?全都杀掉吗?

山姆·沃克——

——把他们通通杀光?

这一回我没有处理尸体,因为那毫无意义,现场的血迹太多了,时间根本就不够。我没有戴手套,这间屋子里全是我的指纹,还有玛格丽特的指纹。

我在房间中翻找,试图找到更多的线索,或许能找到一份完整的名单——有关于这场人肉宴会,有关于这次巫术参与者的名单。

可是最终我一无所获,除了一些玛格丽特学校时期与内奥米女士的照片——她们确实当过一段时间情侣,是一对同性恋。分手以后,玛格丽特去了市区工作,内奥米女士则是留在新锡德尔。

令我感到异常困惑的是,内奥米留在家里的诊疗记录,有一段关于我的行医笔记。

我?在上个月?曾经去过一次县医院?

我对此毫无印象,山姆·沃克在上个月遭遇了一次车祸?

我必须查清此事,内奥米已经死了,工作笔记透露的内容非常少,医疗档案留在医院里。

拿上这条断臂,我又一次冲进雨中,朝着县医院的方向去。

(本章完)

第828章 Ordinary Love到底死了谁

第828章 Ordinary Love④·到底死了谁

[Part①·树莓的甜味]

回到新锡德尔县城的商业街,天色越来越暗。潮热的雾气被奇异的气压死死按去大地,似乎一切都变得扑朔迷离。

时不时亮起的闪电,它好像浓雾之中野兽的眼眸,雷声就是它的吼叫。

县医院的保安岗亭亮着灯,但是没有人。我在大门外等了很久,保安没有回来,我也没办法正常访问这家公立医院了——

——住院部和诊疗部分为三栋四层高的多结构复杂建筑,它有L形抗震设计,有战时防卫工程的圆形塔顶,是高点机枪哨塔的碉楼设计,似乎曾经作为德军临时指挥部使用,从大门这个角度看过去,好似掩藏在雾中的巴洛克风格教堂。

我从岗亭窗口探进身体,看了一眼保安的值班表,又窥见一些修剪电线的工具——电笔和钳子,补电路的烙铁和软锡,还有一个空空的朗姆酒瓶。

我立刻明白,这位保安似乎还得兼顾电工的活,或许已经因为过度劳累,喝完酒就去睡觉了。

大步越过低矮的停车场栏杆,来到地下通道时,我嗅到了一种奇怪的气味——

——似乎是带着些悲戚与苦闷的,哀伤的味道,其中还有一点点类似野树莓的甜腻感。

我不清楚这种莫名奇妙的通感究竟意味着什么,上一次是汤姆警官,这一回又是谁?

接着往电梯间走,那种气味也越来越强烈,我找不到医务档案室的指引牌,要跑到一楼综合办事处去看个清楚,夜班应该没有几个人。关于我的车祸,急诊和外科都会留下记录的。

说实话,我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或者说关于上个月的回忆,我已经全忘了。

这很现实,就像是我们要照着日历来回忆上个月的某个节日,要想起上礼拜偶尔吃的某顿饭,恐怕这件事也是难如登天。

它很模糊,很混沌。

对于我来说,也只有日复一日的工作,还有请辞的经历记忆犹新。

结束了邮差生涯以后,我就一直在筹备婚礼。

玛格丽特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激励我,她希望我能从失业的低谷里走出来,她真的她真的是我的天使。

面对一个郁郁不得志的男人,她非但没有责难我,没有鄙视我,没有离开我放弃我。

她决定和我结婚,用这种方式来唤醒我。

究竟是怎样残忍的怪胎!怎样冷血无情的狗杂种!才会对她做这种事情!

我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在电梯抬升的那一刻,狠狠的捶了一下铁门。

镀铬的钢皮镜面照出我凶神恶煞的脸,那是一张消瘦的,满脸栗色胡须的脸,眼窝深陷近乎绝望的脸。

到了一楼,我又开始流泪,那种树莓的甜味越来越强烈。走到理事柜台时,我看清廊道路牌指引,找到了外科医师的办公室。

医生已经下班了,我去拧门把手,它也是锁住的。

我失去了耐心,正准备踹门进去。

“沃克先生?是沃克先生吗?”

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破门计划,我几乎本能掏枪对峙,指向声音的来源。

汤姆和内奥米的疯狂让我草木皆兵,我无法克制住这种戒心。

“沃克.沃克!不不不不!”

从楼道的阴处走出一个小护士——

——我记得她,她应该是玛格丽特的学妹,这七年的时间里,我们经常去滨湖钓鱼。也是婚礼原本要邀请的宾客,叫伊兰。

她抬起双手掩住额头和下巴,只怕被子弹打中要害,从指缝能看见她惊慌失措的眼神,还有一头乌黑亮丽的短发。

她戴着护士帽,衣袖挂着病房号的贴牌,也是她负责看护的几位病人编号。

“沃克.为什么你会跑到医院来?我不再往前走了.”

“不要杀我.”

伊兰的情绪很稳定,她说话有条有理。

我松了一口气,但是没有完全放下戒心,内奥米在泼洒热油之前,看上去也像个正常人。我不敢保证眼前这个伊兰能够一直保持清醒。

“我来找我的医疗记录。”

没有谈到玛格丽特,我说出此行的目的。

伊兰慢慢放下手,好声好气商量道:“那你也不用带枪来呀沃克先生,这很吓人!”

那种甜腻的树莓味道似乎就是从伊兰小姐身上散发出来的,我不太能理解——

——她似乎很痛苦,她的眉眼低垂,好像有伤心事。

“能帮帮我吗?”我调转枪口,重新把武器塞进内袋:“帮我找到这份记录,它对我很重要——我不记得这些事情了。”

“跟我来吧,外科办公室里没有上个月的文件。”伊兰打开了廊道灯,只有一部分道路亮起。

我立刻跟了上去,她十分贴心周到,走过二十来米就把上一段道路的灯光熄灭,只怕惊扰了隔壁住院部的病人们。

“沃克先生,为什么你要带着枪来医院呀?你遇上麻烦了?”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伊兰是玛格丽特最亲密的朋友,也是我生活中能接触到的,比较亲近的伙伴,我们几乎无话不谈。

“玛格丽特出事了。”

听到这句话,伊兰小姐明显走得慢了一些,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悲切焦虑的意思更浓烈。

我确信伊兰知道些什么,或许她也是这场血腥祭祀的参与者.

可是我没办法向她开枪,我不确定,如果她和我一样,也是刚刚得知玛格丽特的死讯,也是刚刚收到那个莫名其妙的包裹,或许我们能合作.

伊兰说:“沃克,你也收到了那个包裹对嘛.”

“是的。”我应道。

“我也找到了,不过不是发给我的.”

“什么意思。”

说到此处,伊兰走着走着也开始抹眼泪。

“昨天晚上,我去找玛格丽特,商量要彩排婚礼,有个数绣球花的亲友小游戏。我做夜班很晚很晚,到了十二点才交班,跑到火车站去,来到公寓门口的时候,就发现一个送给玛格丽特的包裹.”

“收件人信息是玛格丽特?”我继续问。

“不,收件人是胡桃和花生。”

胡桃是一头威尔士矮脚犬,花生是巨型贵宾犬,都是玛格丽特的狗,它们认得我,几乎把我当做母亲,把玛格丽特当做族群领袖。

我的榆木脑袋没有立刻往食人魔的邮件这方面想。

“是玛格丽特订的商品?她用这两个假名?”

“不是.”伊兰抿着嘴,满眼怯懦的看着我,慢慢拧开档案室的门把手,同时插钥匙解锁:“我找到楼上去,敲门也没人开。去地毯搜到备用钥匙,房子里没有人。胡桃来迎接我,花生在睡觉——这个时候我心里好奇,或许包裹是宠物用品。”

“我打开它.”

伊兰谈及此事,突然就情绪失控了。

她两眼通红,不由自主的扑到我怀里来。

“沃克.”

“那是玛格丽特的脑袋”

“那是她的脑袋,我几乎吓傻了”

“她的头放在一个蛋糕盒子里”

“沃克先生.我不敢看她.”

“她好像还会动,还会眨眼,只是很难说话.”

“她没有脖子,只剩下脑袋了,发不出声音.”

[Part②·死亡证明]

我在昨天早上报警,市区的警察没有发现这件事吗?或者说新锡德尔的警情,市区的警力要延缓两三天才会上门去寻访?

“伊兰,你没有报警吗?”

“我当时就逃了!”伊兰满脸都是眼泪,她紧紧抓住我的雨衣:“我吓得不敢回头看,过了两个小时,到了凌晨两点,我想那是玛格丽特呀”

“那是我最好的姐妹”

“我又折回去,把胡桃和花生牵到家里,把这颗脑袋一起带回家里。”

“我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大半夜打电话报警,市区警署问我是什么地方,我说我在新锡德尔——又转到新锡德尔,县警问我案发地点在哪儿,又给我转回市区。”

“我不知道,我好乱.”

“沃克先生,今天我本来想请假处理这件事,警官要我在家好好待着,等县警上门寻访——可是您看,病人还在等我。”

她亮出护士服衣袖上的贴牌。

“要提前三天才能申请假期,我没有办法”

灯光亮了起来,伊兰终于打理好情绪,把我领进档案室。

我确信这姑娘不是这场食人盛宴的参与者,她只是一个知情人。

找到相关的诊疗记录,我瞪大了眼睛,翻到山姆·沃克在上个月十五号的文件,找到对应的医疗账单,还有手术类目。

“死”

“死了?”

我,山姆·沃克。

今时今日依然活生生的人,在小新锡德尔的医院记录里,已经被下达了死亡通知书。

我难以理解这些白纸黑字在编什么故事,说什么假话——

——为什么要这么写?在一九七五年,在信息如此发达的现代社会,怎么还会有这种假消息?有这么离谱的造假文件?

这不是三十年前,不是什么第二次世界大战的野蛮年代。

想要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死去,医院和当地民政部门要联合作出死亡声明——

——哪怕这个人没有亲友,孤立无援,就算他是路边的一条狗,警察也有必要查清这个死人的真实身份

我?我死了?

伊兰想要凑上来细看,我却感觉心虚慌张,只怕档案上的胡言乱语再次把这小护士给吓住——我实在太需要人的认可,我太孤独了。

这个姑娘是唯一一个见过玛格丽特尸体,而且不被诅咒影响的人。

“不不不,让我一个人静一会儿。”

我抱着档案躲到另一处光源,夹在死亡记录和急诊急救文件中间的,还有一份警署开具的死因调查书。

死者:山姆·沃克。

在十五号前后递送邮件,于302公路往新锡德尔居民区方向驾驶三轮内燃机车行驶时,被KT3314列车滚落的一根圆木击中,导致邮件托运车辆失控。无法紧急制动刹车,被货运火车碾压,送至新锡德尔仁慈医院抢救无效,四十五分钟后身亡。

在案发现场找到了山姆·沃克的其他遗体组织,与躯干部分拼接,一共八个部分.

一张张照片露了出来,都是属于我的尸身影像。

似乎我真的死了,真的死在上个月十五号的送信路上。那就是我的最后一班。

没有什么辞职,没有什么新来的邮差顶替我的职位,只是因为一场交通事故,我死了——所以我该退休了。

我不敢相信这一切,如果这些照片是真的,那么现在的我,依然还好好的活着,能呼吸能走路。

我认为这些照片是假的,伪造的,或许通过某种化妆技术就能做到。电影也有很多尸体的画面,足够以假乱真。

我一点点退回档案室,慢慢把文件塞回去。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搞不清楚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我裂成了八块?因为一场意外?因为货运火车?

我的头越来越疼,摸到雨衣内衬的手臂,摸到玛格丽特冰凉的尸体时,才能稍稍安心。

“伊兰,你知道这件事吗?”我走出门,线索似乎在这里断了,想要问清楚上个月的实际情况,伊兰是县医院的护士,和内奥米一样,她们或许凑巧在当天值班的时候,也得知了我的“死讯”——她们应该知道些什么。

“知道这件事?”伊兰不理解我在说什么。

我接着耐心的解释道:“上个月十五号,我身受重伤,送到这家医院来救治,你记得这件事吗?”

伊兰摇了摇头:“不,我不知道,那天应该不在医院,轮休了。”

内奥米已经死了,她说不出话了,我也没办法找到其他护士和医生来验证我的死亡真相。

“玛格丽特的头在哪里?”我接着问起这件事:“带我去找她”

伊兰小姐从兜里掏出钥匙,她偏头瞥向隔壁的住院部,小声解释道。

“我恐怕不能和你一起去,还有病人在等我,这几天气候要么潮热,要么雷雨大作阴冷湿寒——年纪大一点的老人挺不过这关,他们需要我。”

我点了点头,拿走钥匙,准备回到伊兰的家里,去看一眼玛格丽特。

走出大门时,伊兰特地嘱咐道。

“沃克先生!胡桃和花生也在家里!我把它们接来了!你要小心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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