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起兵之选

自张虞萌发出割据的念头起,便思索何地有利于他起家。

中原不用多说,不是他所能染指。细思以来,为了发挥自己扬长避短之优势,张虞可选之地不多,仅能选择家乡并州。

而并州之中,张虞意选雁门作为他的起家之地。选雁门作为起家之所,不仅因为张虞驻守雁北之故,而是与雁门自身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并州有九郡,除去已无建制的云中、五原、朔方三郡,尚有建制者仅有六郡,即雁门、太原、定襄、上党、上、西河等。

六郡之中,人口最多仅雁门、太原二郡。而二郡之中,在册人口最多者,或许会出人意料,并非最太平的太原郡,而是临近边塞的雁门郡,其人口约在二十四万左右。

在册人口上,为何雁门人口多于太原,其实不难理解。

太原内部氏族众多,称得上名号者,便有五大家族,各家仆从难以计数。而雁门地区,因常年与临近边塞,动荡难安,反而难以产生大家族。

另外一个原因,即朔方诸郡陆续被胡人所侵,大量民众向东而逃,躲避至雁门郡内,带去不少人口。

且雁门临近边塞,民风彪悍,男丁善骑,加以操练,便能成为骑兵。郡内另有匈奴、乌桓等胡,可以作为义从骑,其属于是天然的骑射手,兵源质量上自然胜太原一筹。

除人口、兵源质量外,雁门郡地理关键,东临代郡,与幽州接壤;西接定襄,连通河套;南近太原,可望关河;北至漠南,毗邻鲜卑。

若能从雁门起兵,手段得当的话,很快便能吞并太原。有了太原、雁门二郡,上党、西河、河东三郡触手可及。定襄不用多说,其本身人口稀少,与雁门联系紧密,名虽为一郡,但实含在雁门郡中。

故为了能控制雁门,张虞一直想办法强化他在雁门地区的力量,将兰氏、左南两部匈奴掌控住,算是张虞近期以来最大战果。两部匈奴有四千多帐,人口近有三万人,可出骑兵数千。

帐下职业骑兵千人,另数千南匈奴骑,及参合坞中军士,张虞将拥有雁门内最强大的武装力量。

毫不夸张说,若张虞欲据雁门,雁门郡守王泽将没有任何办法阻挡。今张虞距离统治雁门郡,其实仅差一个郡守名头。

雁门郡虽有其利,但亦有其弊,即北临大漠,若不能处理好与鲜卑的关系,雁门当会苦于被鲜卑劫掠之害。

七月,得知步度根接收了钟山以东的草场,将完全与雁门接壤,为了解决塞外的鲜卑问题,张虞命阎志携重礼出使步度根,希望能与步度根商议开边互市。

步度根作为魁头的继承人,不仅继承了魁头的单于位,在对汉态度上同样延续魁头的政策。

在接见阎志之后,得知张虞有与自己开边互市,步度根大喜不已,向张虞回赠三百匹马,并让张虞挑选地点商谈互市。

经双方商定,互盟的位置选择在参合陂北。

八月初三,经由朝廷同意,张虞率百余骑北上,平城长杨赞随行。

张虞挽着缰绳而行,看着道路两侧的黄澄澄的麦田,心情很是不错。

“道路整饬得不错,比虞去岁上任时好多了。”

张虞以鞭指着麦田,笑道:“我尚且记得,初至平城时,城外荒田不少。而今岁之时,荒田重得百姓耕作,令人难以想象。公叹政绩匪浅啊!”

杨赞策马随行,笑道:“平城能有今时之景,皆赖君侯之威。若无君侯整治恶胡,令雁北肃清,以胡人跋扈之所为,平城百姓岂不人人自危,安能静心耕作乎?”

顿了顿,杨赞说道:“不仅于此,因雁北肃清恶胡,平城重归安宁,避难百姓陆续归乡,才得有今日之景。”

“今平城百姓多少人?”张虞随口问道。

杨赞笑容满面,说道:“约有两千一百余户,百姓人口约在一万三千多人,比某上任之初多了一千多人。”

张虞微点下头,平城人口少了些,今后若有机会,倒是可以从动乱的河北地区迁徙些人口来。毕竟平城周围土地肥沃,田亩广袤,今下还有大量田地没有得到开发。

眯着眼,张虞问道:“来恩,何处田亩归你部所有?”

柯比前指田亩,说道:“仆所耕作田亩在前头,因部民不通耕作,田亩狼藉了些。”

“从小使弓矛,安善镰、锄?”

张虞笑了笑,问道:“不知来恩所部民众情况如何?”

柯比态度谦逊,说道:“我部百姓深感君侯予田亩,赐草场之恩,然因初迁塞内之故,部民往日起居多有不适。”

“来恩部民如有难事,平日可去寻杨县长。”张虞说道。

言语之间,张虞赫然把自己当成平城之主,而把杨赞当成自己部下。

“多谢君侯!”

张虞转头看向杨赞,问道:“以公叹大治平城,政绩出众,不知可是将迁别职?”

杨赞喜上眉间,说道:“是否升迁,某暂时不知。但此番如能与步度根互盟,某应当会被记上大功,今后升迁易也!”

“赞能政绩出众,幸蒙君侯提携。今后纵使升迁,赞亦不敢忘记君侯之恩!”

初上任平城,杨赞本以为是烂地,出不了什么政绩。若非张虞率兵至雁北屯兵,震慑了匈奴、乌桓二部恶胡,杨赞估摸不是被胡人杀了,便是早早弃官离职。

而今杨赞不可能不感谢张虞,眼下杨赞早已不是带着同窗的心态与张虞交际,纯粹是以下级对上级的态度,唯命是从,马首是瞻。

张虞沉吟了下,说道:“今下与步度根开市在即,公叹若是迁升,岂不让继承者白得功绩。以虞之见,公叹倒不如多治平城几载,及平城大治,汉商云集,百姓怡然,或能一步而迁升郡守。”

好不容易折服杨赞,并且与之相处融洽,张虞已是舍不得杨赞离去,毕竟不知下个平城长脾性、为人、才干,若是遇见与自己不和之人,那就麻烦了。

留杨赞在平城,会中原混乱之时,杨赞升迁不得,届时自己起兵,杨赞唯有投效他。而以杨赞才能来看,胜任郡守之职应是不难。

杨赞迟疑良久,说道:“君侯所言有理,赞深以为然。今后某若继治平城,劳烦君侯多多照料。”

“这是自然!”张虞笑眯眯道。

杨赞同意张虞的建议不难理解,杨赞若想往上升迁,和平时期,杨赞大概率会迁任户籍多的县长,运气好的话,可以出任县令。从官职俸禄上看,或许会有提升,但整体变化不大。

而留在平城任职,朝廷出于封赏杨赞的功绩,将会以县令之禄,行平城县长之职。而及杨赞另立新功,并有郡守位置空缺,杨赞将能越级升迁郡守。

从政升迁之繁琐、复杂,与军功完全不同。当时张虞若抱着郑县令不放,估计今下还是郑县令,若想升迁至郡守,除了背景深厚外,便是要靠熬资历、政绩。

八月五日,张虞率先至参合陂视察盐池,而步度根将会两日之后抵达。

张虞登高而望参合陂,可见泽畔处处可见畦地,而畦地中蓄满了盐水。

“今盐池情况如何?”张虞问道。

郦嵩指着片片相连的畦地,说道:“嵩以重金从河东聘得盐匠,传授垦畦浇晒之法,所得食盐产量大增,岁能得七百多石,较以往多了一成。”

“与河东盐池相较,不知何如?”张虞无知问道。

“君侯,河东盐池岁产四十余万石,参合陂所产盐量不足以与之相较!”郦嵩怪异地看了眼张虞,问道。

张虞啧啧了下,在心中盘算了河东盐利,以盐价每石九百钱计算,终岁可得三亿六千多万钱,除去各种成本,岁得三亿都可以说是保守。而同期两汉的口赋四十亿,二者对比下来,足可见河东盐利的恐怖,难怪无论汉唐,河东都是富庶之地。

自己所掌控的参合陂与之相较,当真是天壤之别,不可拿来与之比较。自己今后若能打下河东,第一件事估计便要官营盐池以来养兵。若有大族不服,他不介意用手上的弓、矛说话,

而今下参合盐池能多产两百多石,利用幽州动荡的机会,以及垄断对草原的专营权,他所经营的盐池收入将会大增。

如之前阎柔求四十万钱买下幽州专营权,张虞大方将其免去,阎柔深感张虞可交,便提出分成销售,扣除售出价八百钱每石,利润二八分成。故今阎柔以两千五百钱一石卖出一石盐,张虞便能得一千一百四十钱。

眼下一旦与步度根互市,张虞可以就近利用参合盐换取草原上的贵重毛皮,之后通过变卖于汉人,从中赚取大量钱财。而这些积攒下来的钱,可以私募兵马,用于补贴帐下兵马等一系列操作。

在参合陂等候步度根期间,张虞见了呼衍贺与刘猛。

便宜丈人呼衍贺有盐池之利抽取,自是乐得合不拢嘴,今下得知张虞将与步度根互市,更是想从中取利。而刘猛被强行迁徙至参合陂,虽心生怨念,但见到张虞不敢多言,仅能卑躬屈膝。

两日之后,步度根率骑至参合陂,在陂北与张虞会面,商谈开边互贸之事。

是日,汉胡两军各有数百骑,在隔有三里地时,张虞率二骑而出,在两军间摆下交椅,等候步度根的前来。

少许,步度根快马而来,翻身下马,用鲜卑语问道:“可是张虞,张将军?”

不待口译者翻译,张虞笑眯眯行礼,用胡语娴熟说道:“张虞拜见单于!”

“君精通我鲜卑之语?”步度根惊讶道。

张虞请步度根入座,笑道:“我云中人,少小与鲜卑多有交集,故略懂得胡语。”

步度根感慨说道:“若非事先知君为汉人,否则我必以为君为我鲜卑之人!”

说着,步度根致谢说道:“我与骞曼交战之际,多谢君出手相助,率兵袭扰骞曼部落,以分骞曼之心。”

“不敢!”

张虞笑了笑,说道:“单于年少有为,纵无某率兵袭扰,亦能击败骞曼。”

步度根正襟危坐于交椅上,说道:“君既知我胡语,料想知我胡俗。我今愿与大汉通贡互市,不知贵朝有何要求?”

张虞沉吟了下,说道:“君若向朝廷通贡,则我朝必册封君为单于,而互市之地仅限于平城。除平城之外,可让商队或部落至参合陂互盐。”

“可!”

步度根思索良久,问道:“不知货物可有限制?”

张虞说道:“平城贸易之时,货物依照汉律而来,铁器需有限制。”

顿了顿,张虞想起自己所求,说道:“劳单于能否为虞寻觅两件西域之物?”

“何物?”

“橐驼与白棉!”

步度根蹙眉而思,说道:“橐驼之物,我部中便有数匹。但白棉是为何物,我从未有过听闻过?”

张虞描绘了棉花模样,说道:“棉者,其色如雪,白嫩如丝,洁白不受垢污。劳单于与西域通商时,留意白棉之种,及识种白棉之人,虞自另有重谢!”

张虞为什么要橐驼、棉花二物?

引进棉花原因不用多说,如果棉花开来普及,并且能用于纺织,将有助于提高百姓的御寒能力,更有助于军队在寒冷地带作战。

至于普及骆驼,则是出于代替牛、马的考量。

骆驼比马好养活,寿命有几十年。昔张虞至西北旅游时,偶然得知骆驼不仅可以运载货物,更能用来耕作。

如果能将骆驼大规模引进入并州,以并州复杂难行的地形,骆驼将能发挥出比马更出色的运载能力,且若耕牛不足时,还能用骆驼代替。

“成!”

步度根点了点头,说道:“我与骞曼有仇,而东部鲜卑今又不顺,部中急需铁器,劳君帮衬些许。君所言二物,橐驼不用多说。白棉若西域诸国有,某当尽力命人取之。”

张虞迟疑良久,出于结交步度根,说道:“今后参合陂会稍贩些铁器,单于可命人注意。”

“多谢张君!”步度根大喜说道。

张虞已有主意了,参合陂的贸易点,仅能由他张氏掌控,除了肥水不流外田外,更有控制铁器的念头,以免步度根所部太过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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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15章 乱!

在与步度根商谈好用通贡互市细则之后,张虞将相应的奏疏送至朝廷。而朝廷或许受幽、凉二州的军事所累,很快作出批复,不仅同意了与步度根的互市,还允许了张虞对下属官吏的征辟、委任。

如郦嵩拜为校尉长史,协助张虞执掌千骑营兵;庾嶷为主簿,负责营中的公文之事;张辽为军司马,别领兵马。

另外,之前张虞忧虑征调三千匈奴骑之事,朝廷果如张虞猜想那般,并没有采纳意见,仅是在回函中,表示幽州军情紧急,急需兵马平叛,此番在军费上断不会克扣。

刘宏或许是吸取了教训,为了确保军费的充沛,下令售卖关内侯,价值五百万钱,卖个二十个爵位,便能有一亿。若非诸卿不允许,刘宏估计敢把主意打到亭侯上。

得见朝廷回函,张虞自是无话可说,反而为了表示自己的忠厚,以助朝廷平叛乱为由,派人送百匹良马至雒阳。

百匹良马换作去年,张虞自是舍不得。但随着他前后控制了两部匈奴,雁、代乌桓敬服,并与步度根互市,张虞已是不缺马匹。

尤其在互市之后,步度根得知张虞之前坐骑战没,在派人前往平城通商之时,特意奉上一匹烈马,以为感谢张虞。

而所赠之马性情猛烈,出乎张虞意料。今为驯服烈马,张虞正与之对峙。

“咴儿!”

却见一匹浑身发白的骏马,焦躁不安的踢踏地面,其嘶鸣声格外高亢,对周围的人群警惕异常,充满了攻击性。

“此马性烈,今至马厩中已咬伤、踢伤不少人!”张丰说道:“兄长欲驯服此马,还需多加小心。”

“要不由仆代君侯驯此烈马!”什翼担心说道。

张虞撸起袖子,笑道:“驯马之乐在于马性桀骜,今若由别人代劳岂不无趣?”

说着,张虞将下裳塞入腰带里,让左右之人散开,自己缓缓朝白马走去。

“咴儿!”

白马看见有人摸来,冲着张虞嘶鸣了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似乎在警告张虞。

见状,张虞微弓身子,双手下压,尽量表现出自己无恶意。尽管如此,白马依旧焦躁不安,依旧对张虞充满了戒备。若非有缰绳束缚,白马早已暴走。

一人一马就这样对峙良久,或许因对峙太久累了,白马不再嘶鸣。

见机,张虞快步冲前,猛地接近白马,试图将白马制服。而白马发现了张虞的企图,发出愤怒的嘶鸣,试图用口去咬,用蹄去踢。

但张虞却瞬间按住马头,一个翻身骑上了白马。感觉到有人骑乘,白马顿时焦躁不安,前仰后伏,希望将张虞颠簸下马背。

张虞稳固住身形,将束缚白马的缰绳解下。而白马感觉到束缚的解脱,猛地朝前头冲了出去,差点将张虞摔到马下,围观众人赶忙躲闪,生怕被白马撞到。

白马为了挣脱张虞的控制,疯狂地在原野上冲刺,而张虞则是尽量稳住身形,挽着缰绳,用尽力气控制马头。

“吁!”

不知奔驰了多久,原先已是疲惫的白马逐渐力竭,而张虞则顺势使用驭马之术尽力控制白马。

“呼~”

白马挣脱不了张虞,逐渐屈服于张虞的驱使。张虞的缰绳往东,白马仅能朝东奔驰;勒紧缰绳,白马放慢马速。

“驾!”

察觉到白马的屈服,张虞大笑几声,便努力让白马转头,而后双腿夹紧,驱使白马原路返回。

马背上,张虞感受迎面而来的风,不得不赞叹这匹白马的冲击力与奔驰速度,不是上匹战没的黑鬃马所能相比。

“吁!”

原路返回的路上,张虞遇见来寻自己的什翼、张丰等人,不由放缓马速。而白马虽依然野性十足,但在张虞的控制下,已是不会向众人露牙嘶鸣。

“恭贺君侯喜得良驹!”张辽赶了上来,拱手笑道。

张虞笑了几声,说道:“步度根言此马有千里之能,我本疑之,而今试乘之,其言果是不假。”

说着,张虞从马背上下来,抚摸着白马的鬃毛,胸中自有得意,凡大丈夫无不想有千里马,到了后世仅是变成了车而已。

庾嶷凑了上来,问道:“君侯既得良驹,不知欲以何名命之?”

张虞沉吟少许,说道:“此马浑身雪白,而四蹄为黑,不如唤为乌蹄云。”

张辽笑道:“乌蹄云合乎此马相貌,且甚顺口!”

张虞将缰绳交于左右,说道:“暂不可让乌蹄云食饱,以免有挣脱伤人。”

“诺!”

待将乌蹄云牵走,张虞与众人便巡视骑卒的操练情况。

远远眺望操练骑射的义从骑,张虞问道:“今义从骑何如?”

张辽自信满满,说道:“年初招新卒五百骑,历经出塞历练,及磨砺武艺,排练队列,今军中诸骑可堪骁勇。若是遇见千骑胡,足以大破之。”

张虞点了点头,说道:“两骑争锋,尤重骑斗,诸骑还需多操长矛,不应专重骑射。”

东亚因战争烈度高,以及地形情况复杂,对骑兵素质的要求很高,不仅擅长骑射,还要勇于马上搏斗。毕竟仅凭骑射可以征服天下,那岂不是游牧民族将无敌于天下?

实际上能扭转战局者,很多要依靠骑兵的冲锋,或是步卒厮杀破阵。

“诺!”

张辽走了会,小声问道:“今鲜卑与我朝互市,境内匈奴臣服。君侯眼下这般关心骑卒,莫非另有用兵之处?”

张虞沉吟少许,说道:“天下纷争渐起,我平城毗邻幽州。若朝廷难平幽州,说不准会将我部东调,或是说另有重事吩咐。今下让骑卒勤加操练,可备不时之需。”

顿了顿,张虞似乎明白了什么,问道:“可是军中将士滋生不满?”

见张虞主动询问,张辽如实说道:“将士深受君侯之恩,岂敢心生不满,仅是见外与鲜卑互市,内已威慑乌桓、鲜卑二胡。今下雁北已无战事,而将士从军已有多时,少与家人相见,故……”

张虞微微颔首,他已明白张辽之意。无非是军中兵吏从军已久,今见边郡承平无事,想归乡看望家里人。

“文远所言有理!”

张虞说道:“我明日让邵然草拟轮休细则,让将士能与家人团聚上几日,以慰众人思亲之情。”

“文远是为我弟,而今年岁已是不小,可以考量成亲之事了!”张虞笑眯眯说道。

张辽红着脸,拱手道:“多谢君侯关心!”

“今时称兄长便可!”张虞笑道。

得益于张辽的反馈,庾嶷遵从张虞之令,根据三人休一的原则,陆续贴出归乡探亲之政,这让兵吏们无不欢喜。

在兵吏们轮流归乡探亲之余,张虞却在平城中,与自家娇妻密谋私募兵马之事。

王霁坐在张虞怀里,指着案几上的巾帛,说道:“夫君,若效仿依照募兵之法,每岁需支三千九百钱与士卒,另配冬夏服饰又需两千五百钱。而口粮年需二十五石,又需两千五百钱。如欲养一兵,每年需支八千九百钱,此还不计弓、矛兵器等支出。”

瞧着王霁为自己所统计出来的数据,张虞已是明白东汉为何只准他募千骑了。

普通士兵每年便需要八千九百钱,若是骑兵的话,弓、矛、马匹等价格合计,单骑岂不是将要两万钱。

以千骑的规模统计,每年保底支出两千万。若是算上成建制的军官俸禄、军中辎重、兵器甲胄等其他零零杂碎,怕不是要有三千万。

若是遇见士兵战没,还需出两千钱为安葬费。若三万骑战没,之前所花费几十亿的骑兵不仅付之一炬,后续还要付六千多万钱,以及之后对战没家庭的安抚费用。

难怪当年三万骑覆没漠南,直接导致了边塞防御体系崩溃!

而今张虞所经营的参合陂盐池一年下来,盈利点才七、八十万钱。若是加上参合坞的经商,以及今下与步度根的互市,一年收入才两百万钱,全投入到组建职业骑兵上,估计仅能有百来骑。

“吞金兽!”

张虞叹了口气,说道:“如按夫人所核算数目,以我张氏终岁所得之利,以来招募部曲,仅能得百余骑,若折算为步卒亦不过寥寥三百来人。”

王霁微微颔首,笑道:“募兵所支钱财浩大,若以此来招聘部曲,非王公大族之家不足以供养部曲。故我以为夫君不如效参合坞之法,兵民合一,如此部曲虽说不精,但却并非不能用。”

“哦?”

张虞面露疑惑,说道:“参合坞有我族人,故能以乡人为骑。今我张氏何来百姓,能行部曲之所为?”

王霁笑了笑,说道:“济安莫忘了二部匈奴乎?”

“左南、兰氏二部匈奴?”张虞若有所思,说道。

“嗯!”

王霁打开另外一份巾帛,说道:“两部匈奴虽为胡人,但入塞百年以来,已是耕牧一体,加以教化治理,则能为汉民。”

“济安今护二部匈奴,并能委贵人出任首领,故不如命人深入部落,以护塞为由,出钱津贴,募部中勇夫,彼时长期恩抚之下,部曲则能为我张氏所用。”

张虞拿起巾帛浏览,这份内容则是王霁刚刚所说到南匈奴部中招募部曲的方案,相比募兵形式,兵农合一方案能为张氏节省大量的钱财,以百万钱便能供养起五百部曲。

趁着张虞浏览之际,王霁说道:“此法倒有一弊,今若突发变故,不知部曲听何人之令!”

张虞说道:“夫人担心我恐会改迁官职?”

“嗯!”

王霁蹙眉说道:“为免将帅坐大,朝廷常会变迁官职,甚至调入雒阳。夫君若是离去,二部匈奴是否愿听夫君之令,盖不得而知矣!”

张虞眼睛微眯,说道:“夫人所言不无道理,但如能用钱财收买匈奴人心,又何愁二部匈奴不听我令?”

“夫君欲按我之计划行事?”王霁问道。

张虞伸手搂抱王霁,笑道:“夫人之言有理,我为何不听?”

大手不安地摸了上去,张虞说道:“我之前本忧如何能让匈奴部民归我所用,如以贵人治民,我需控制贵人,方能令部民为我所用。今若以钱财诱下,则能令部民为我所用。”

王霁后仰着头,感受身体内升起的欲望,喘气说道:“绕过贵人,施恩于下,夫君英明!”

张虞舔舐剔透的耳垂,问道:“夫人可知我前些日驯烈马否?”

“怎么了?”王霁闭着眼,问道。

“我今时想驯你!”

说罢,王霁惊呼了一声,很快屋内传来衣服撕裂的声音。

张虞可不是坐怀不乱的君子,而是充满欲望的野心家。而王霁似乎也很享受这种感觉,时常与张虞从案几谈话到床榻上。

在商量好事宜,张虞思索一番人选,让都护二部匈奴的郦嵩为张氏招募部曲,而由孟宁之入部落协助。

从二部匈奴中招部曲看似兵马数目没变,然这一安排却让张虞对匈奴内部有了较深的掌控。今后即便张虞不再都护二部匈奴,凭借他对匈奴内部的渗透,足以号令匈奴二部。

在张虞利用资源不断深入控制雁门郡时,天下同样发生剧烈变化。

九月,孟益率公孙瓒等将击败张纯,张纯大败而走。公孙瓒贪功追击,反被丘力居围困于辽西管子城。

同月,孙坚讨区星有功,被封为长沙太守,负责征讨荆南诸郡叛军。

十月,‘白马将军’公孙瓒依旧被乌桓围在管子城,孙坚受命征讨荆南余部叛军,斩‘平天将军’观鹄,受封亭侯。

十一月,公孙瓒被围管子城,孙坚大破周朝、郭石二贼。

与此同时,因于夫罗率三千骑出征而幽州之故,匈奴王庭发生动荡、国人忧羌渠会因帮助东汉征讨乌桓,而不断征发国中男子,休屠各胡以谒单于为名,率部涌入左国城,斩杀单于羌渠。

而护匈奴中郎将王柔归太原探亲幸免于兵难,然帐下护匈奴营兵却因身在城中,被匈奴人所败,兵马死伤惨重。

破左国城后,屠各胡顺势攻破几十里外的西河郡治,斩杀西河郡守邢纪,举引旧左贤王部反叛,匈奴各部贵人歃血为盟,共举须卜骨都侯为单于,反叛汉室。

一时间,并州震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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