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赵祯老色皮

室内一片沉默。

吕夷简和王曾等人面色如土,不停偷瞄赵祯的脸色。

赵光义的事情在大宋可是禁忌,无人敢提。

这小子是不是以为自己很幽默?

当着大宋官家的面,提这种事情,十条命都不够死的啊。

赵祯的脸刚还激动着呢,因为他昨天精神亢奋了一夜,很想知道后世的事情。

结果听到赵骏的话,刹那间脸色就变得铁青,血压噌噌往上涨。

这小兔崽子还说是自己赵家后裔呢!

就这样诽谤先祖?

我TM!

赵祯双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跳,嘴巴微张,似乎想喊人,但硬生生给憋住。

要不是晏殊昨天晚上告诉他,一切都是为了从赵骏嘴里套消息出来,还请他暂时忍耐一二,赵祯恐怕早就叫人把赵骏拉出去剁了。

但这气憋着宣泄不出来,让他差点憋出内伤,脸色青一阵紫一阵。

晏殊小心翼翼地看了一下赵祯那张几乎扭曲的脸,只好说道:“赵老师,不要胡言乱语。”

“这怎么能是胡言乱语呢?烛影斧声嘛,虽然不是个成语,但那是驴车战神弑兄夺位的典故来着,很多人都知道。而且高粱河车神和合肥战神还有瓦剌留学生,这三位,那是历代皇帝屑中之屑。”

赵骏嘟囔着:“他们也就是比秦二世胡亥、晋惠帝司马衷、完颜构、金国留学生和儿皇帝石敬瑭这些玩意儿稍微好点。不是吧村长,不会真有人喜欢赵光义吧。”

赵祯脸都开始变绿了。

合着自己爷爷干的事儿在后世都变成典故了?

吕夷简和王曾瞧赵祯愈发不对,连忙上前拉住他的衣袖,示意他千万不要暴露。

晏殊看着赵祯那几乎咬碎银牙,由青到赤再从赤到紫绿的脸,只好道:“我喜欢他,所以赵老师就不要说他了。”

“啊?”

赵骏傻眼了。

他昨天还以为老村长想听宋朝笑话呢,结果.还真没想到连高粱河车神都有粉丝。

这世界之大,真是无奇不有,令人啧啧称奇啊。

“对了.”

晏殊把餐盘放在旁边的桌案上,将里面的粥碗和馒头拿出来,一边往赵骏手里递,一边假装不在意地说道:“合肥战神、瓦刺留学生、完颜构还有金国留学生,又都是谁啊?”

这个战术话题转移的效果很有用,赵祯勉强压住了火气,轻轻摆开了吕夷简和王曾拉住他的手,挑了挑眉,似乎想听听赵骏对另外几人的解释。

胡亥、司马衷、石敬瑭他都知道,但这几位却是不清楚。

赵骏纳闷道:“村长,您不是也喜欢看历史吗?这些人您难道不知道吗?”

“胡亥、司马衷、石敬瑭我倒是知道”

晏殊委婉说道:“而且我也就是看了一点史书,不像你,你是专门学这些的,我怎么能跟老师你比呢?”

“哦,差点忘了,我说的是这些人的外号,害”

赵骏一拍脑门,他才想起来经常上网的年轻人肯定知道这些讽刺性外号,但老一辈人就不一定知道了。

“那他们到底是?”

晏殊又问。

“还能是谁,大魏吴王孙权、宋徽宗赵佶、宋钦宗赵桓、宋高宗赵构以及明英宗朱祁镇呗。”

赵骏咕噜噜喝了一口粥,说道:“您这粥糖放得有点少啊,家里没糖了吗?”

嫌糖少?

赵祯听到这句话,翻着白眼,又好悬没给气死。

心道自己节衣缩食,连平日里喝粥一粒糖都不舍得加,为了照顾伱小子已经是格外开恩加糖了,居然还敢嫌弃。

还有,宋徽宗赵佶、宋钦宗赵桓、宋高宗赵构又是自己哪三位不肖子孙?

宋朝居然能出这么多与历史昏君并列的皇帝,这..

赵祯又气得浑身发抖。

晏殊随口说道:“糖比较珍贵。”

“珍贵?”

赵骏咬了口馒头,含糊不清地道:“白糖一斤也就几块钱,便宜的甚至几毛钱一斤,而且国家应该有贫困补贴吧。”

几块钱?

还是无比珍贵的白糖?

虽然不知道几块钱是多少钱,但听那口气也知道在后世白糖很廉价。

晏殊只好一边感叹后世果然富裕,一边把白糖珍贵的原因推给了屡试不爽的借口:“外面在下雨。”

“哦”

赵骏一想也是,这山里光进来坐摩托车一个小时,走路七个小时,现在又下雨路断了,东西也送不进来,还不知道多久才能通路呢,这粮食和白糖可不变得珍贵了吗?

“孙权、赵佶、赵桓和朱祁镇为什么要被称为合肥战神、金国留学生以及瓦刺留学生啊?”

晏殊又好奇询问。

“还能为什么,两个字——丢人。”

赵骏咬了口馒头侃侃而谈道:“孙权打个合肥,带十万人过去,被人家张辽八百人摁在地上打。宋徽宗和宋钦宗昏庸无能,丧权辱国,被俘虏到金国去了。”

“朱祁镇更丑,自己好大喜功,亲征瓦刺,结果被人打败俘虏,人家于谦力挽狂澜,另立新君,他被人送回来之后,居然还好意思搞夺门之变,重新复辟,叫门天子真是屑中之屑。”

“不过说起来即便是历代皇帝耻辱也分个高下,孙权赵光义和朱祁镇再垃圾,也是他们主动带兵去进攻敌人,被打败了狼狈逃跑有些丢人而已。”

“赵佶、赵桓、赵构还有石敬瑭这些玩意儿,一个个不仅仅是丧权辱国,更是对外族卑躬屈膝,让华夏男儿流血又流泪。”

“老村长您应该也知道,史书上只是对这些人的行为进行记录,但咱们还是要有一个客观评价。”

“最离谱的就是赵构了,一边任用武将与金国对抗,一边任用奸臣与金国议和。最终他把武将们花费数年收复的疆土全送给了金国,并且与奸臣秦桧串通杀害名将岳飞,奴颜婢膝,只为守住自己南方那一亩三分地。”

“所以现在网上都调侃赵构其实是金国完颜家流落在外的宗室,是完颜家孝顺的好儿子。岳飞被他在风波亭残害而死,大家就讽刺他为“完颜构风波亭大捷”,为金国称霸北方做足了贡献。”

“可以说这几位已经是整个华夏历史上最耻辱最垃圾的皇帝,再算上司马家历代没有明君,宋朝赵家历代也没几个明君,这也是为什么说晋和宋是最耻辱的两个朝代。”

“清朝都比他们强点,至少清朝前期还不算差。只是晚清才开始丧权辱国,基本上晋、宋、清三个朝代,可以称得上最烂的三个朝代,为历朝之耻。”

赵骏口若悬河,即便不是学历史的也都知道,晋宋清三个朝代到底有多垃,虽然唐晚期和明晚期也不太行,但至少没丢汉人风骨。特别是明思宗朱由检,他能力差,可在骨气上比膝盖软的宋朝皇帝强太多。

而晋宋清这些皇帝,特别是中后期,那一个个都叫什么事儿啊。

一旁赵祯听得那是血压蹭蹭往上涨,原来大宋就是赵佶、赵桓、赵构这几个玩意儿败光的。自己没有儿子,也不知道是谁家的种,若是让他知道了,非大嘴巴扇死这些玩意儿不可。

晏殊也是一阵无语。

明朝和清朝的事晏殊肯定是不知道的,但晋朝和石敬瑭的事情他是知道的,把宋朝将晋朝并列,把后来的几个宋朝皇帝跟石敬瑭比,光听就觉得确实离谱。

最离谱的是太宗皇帝居然也就比这些人稍微强一点,显然大宋在后世的风评,确实不怎么样。

晏殊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都快变成猪肝模样的赵祯,生怕赵骏再刺激他,就说道:“这些事就不要再说了,对了,你之前说宋仁宗无子,这是为何?”

“这是为何?村长,您说话还挺古人范儿的,看来您也是个历史迷啊。”

赵骏忍不住打趣。

他实在是太孤独了,想与村长尽快熟悉起来,最好是能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也好让身处于黑暗的自己能稍微有些安心一些。

晏殊不敢否认,就说道:“是是是,我最爱听赵老师讲历史。”

“那我就说说。”

提起自己的专业,赵骏就严肃了起来,盘坐在床上正经说道:“宋仁宗不是没有儿子,是出生一个夭折一个。历史学界对这个问题没什么定论,毕竟史料也没有记载为啥宋仁宗的儿子容易早夭,所以只能进行一定推论。”

“那么推论结果呢?”

晏殊忙问。

“我正要说呢,您别打岔嘛。”

赵骏竖起一根手指头道:“推论一,老赵家基因有点问题。宋仁宗他老爹宋真宗六个儿子,就宋仁宗活了下来。虽然古代医学不发达,新出生婴儿极易感染细菌病毒,早夭现象很常见,但父子俩都这样,可能是遗传方面的毛病。”

基因?

遗传?

赵祯等几个君臣互相对视。

这些专业名词虽然听不太懂,但大体意思是明白的,就是老赵家的种有问题。

要真是这个问题就麻烦了,毕竟赵祯也没能力改变老赵家的种啊。

“推论二,皇宫建筑有毒,易使人生病。根据史料显示,宋代修建皇宫是用了水银、丹砂、铅等材料防虫蛀。这些材料都是重金属,有毒的。唐朝很多皇帝就喜欢吃丹药修仙,方士们就是拿这些东西炼丹给他们吃,吃死了好几个唐朝皇帝。天天住在毒皇宫里,可不早夭吗?”

修仙?

丹药?

听到这些话,赵祯和吕夷简他们顿时觉得不寒而栗。

因为宋真宗晚年也沉迷这些,还经常拿丹药作为赏赐给赵祯吕夷简他们,虽说他们吃得少,可这些玩意儿有毒,怎么能不令他们恐惧?

“推论三,宋仁宗老色鬼了,我记得史料记载,刘娥那老太婆在他十三岁就给他选了很多妃子,还都是七八九岁的那种,年纪轻轻不加节制,搞坏了腰子,生出的孩子肯定也是先天不足。”

赵骏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继续说道:“另外就是他的妃子年龄太小,女孩正常生育年龄怎么样也得过了十八,十四五岁就怀孕,母体自己都还年幼,发育不全,根本养育不了胎儿,这样生出来的孩子怎么不容易夭折呢?”

赵祯老脸一红,左右看看,见吕夷简他们并没有用异样的眼神看他,他这才放下心来。

倒不是心虚,因为这些事情未尝没有吕夷简他们怂恿。天天上劄子说什么后宫无子,不能连绵福泽,还请官家多多努力,多纳妃子入后宫什么的,完全没有想过不加节制的后果。

所以广纳妃子以及妃子年龄普遍较小还真不是他可以选择的,是刘娥和大臣们都支持他,他才“含泪”收下了那么多美女供自己享用。

他脸红是因为赵骏说他老色鬼。

“推论四,据说宋仁宗也喜欢吃丹药,把身体里搞得全是毒,遗传给子孙把孩子毒死了,不知道真假。反正都是野史记载的,应该不是真事。还有些什么皇宫阴谋论什么的,宋仁宗自己就是狸猫换太子,阴谋论的产物,大抵应该也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赵骏最后总结道:“所以推论四应该都是比较胡扯的,最靠谱的还是前三个推论,一是基因遗传,二是皇宫建筑,三是宋仁宗不加节制以及母体太年幼等缘故,我自己的话,更倾向于推论三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呸道:“这老色皮也真是,好像他第一任皇后郭皇后十二岁就嫁给他了,第二任皇后曹皇后十四岁就入宫。按照咱们现在的法律,和十四岁以下的女孩发生关系,那都是强奸罪,这个老变态,我唾弃这厮,炼铜不得好死!”

赵祯的脸就更红了,嘴唇蠕动了两下想解释说那不是他可以自由选择的。

都是太后刘娥逼迫。

而且这里面还有一个误会要澄清,那就是色皮归色皮,可他不老,才二十七岁呢。

可话到嘴边,还是强忍住了。

他害怕一出声让赵骏知道自己并不是在尼尼村,而是在千年前的大宋汴京城,到时候要是赵骏仗着自己熟知历史,开始借此隐瞒或者从中作妖,那就麻烦大了。

毕竟赵祯他们也想从赵骏嘴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以此来避免将来大宋亡国的命运。

晏殊看了赵祯一眼,说道:“也许仁宗有不得已的苦衷,毕竟你也说了嘛,那都是太.刘娥给他选的。”

“算是吧,反正跟我也没啥关系,封建皇帝三妻四妾,咱们这新时代青年人就算是一夫一妻制都得打光棍,阶级成分不同嘛。再说了,都新中国了,大清都亡了一百多年了,皇帝这东西也早就成了过去式,那都是糟粕,有什么好说的呢。”

赵骏把馒头就着粥吃完,将碗递给晏殊,顿时只觉得十分满足,然后往床上一躺,像是躺平了一样,翘起了二郎腿,开始当起了一只瞎眼的咸鱼。

现在眼睛看不见,身上还有伤,什么事都做不了,也就只能躺平了。

但末了又倏地想起来这不是在自己家,便才又悻悻爬起来,坐直了身子。左思右想,怕老村长看到自己这样懒散躺平产生看法,赵骏决定先下手为强。

他反客为主,苦口婆心,痛心疾首地劝晏殊道:“话又说回来老村长,不是我说您,您这思想觉悟好像有待提高啊。新时代就要往前看,要关注咱们村教育,要积极响应国家号召,让咱们村里的学生们能走出去,让咱们大山从贫困变得富裕起来。您倒好,不问问我什么时候能开课,什么时候和学生们见见面,什么时候我眼睛才能看见东西,却老问宋朝的那些破事做什么?”

赵骏发现自己到了尼尼村之后跟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以为的老支书老村长,见面之后热情寒暄,带着他先在村委报道,然后见见学生,了解一下村里情况,最后积极与他配合,从尼尼小学开始开展十里八乡的教育事业。

实际上的老支书,摔伤了腰面都没见。老村长倒是来了,可一不关心教育,二不想着老师的伤势,一个劲问历史,还特么全是他不喜欢的宋朝历史,虽说有村里道路断绝,自己双目失明等原因,但也太不务正业了一点吧。

晏殊被说得哑口无言,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那老师您.您觉得您现在的情况,要怎么开展教育呢?”

“额”

赵骏一想也是,自己还瞎着呢,开展教育确实不太合适,就想了想说道:“那要不让我跟学生们见见面,说会话?虽说咱们村小学是周围十里八乡唯一的学校,现在村里道路断了,别的村孩子过不来,但咱村的孩子总能见见吧,先了解一下情况嘛。”

“村里.村里遭了灾.”

晏殊嘴里蠕动了几句,然后不情不愿地道:“我到时候去帮老师问问吧,大家都住得远,走一趟不容易。”

“要是现在路不好走就算了,要是好走的话那就辛苦村长了。”

赵骏表示理解。

他来的路上也看过了,山区里的村庄并不是像河北河南平原区那么紧邻住着。

这里的房屋错落分布,有的时候村头人家离村尾人家七八里,甚至十几里山路都有。住得远不好集合,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当下晏殊收了碗筷出去。

今天又得到了一个重要信息,本来是想继续问的,但又怕赵骏起疑心,就只好先出去和官家他们商量商量再说。

(本章完)

第5章 仁宗的宽容

“朕不是老色皮。”

赵祯从房间里出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红着脸解释。

“官家无需理会赵骏的谬论,他既来自后世,只从史书记载窥见大宋一斑,又怎么能知道事情的真相呢?”

吕夷简适时候站出来宽慰。

王曾说道:“依照赵骏所言,咱们大宋在后世的风评可谓是十分之低下。而这一切的原因,皆是因赵佶、赵桓、赵构等人所致。”

“这些人不用去管,赵骏说的那都是几十年后的事情,也许这些人的父母都还未出生呢。”

吕夷简甩袖说道。

涉及到皇家,哪怕后来皇帝再愚蠢,葬送了大宋江山,也不是他们能议论的事情。

何况本来听赵骏说宋朝那些奇葩愚蠢的皇帝做出来的事情就够闹心的,没看官家满脸通红手臂握紧的拳头都青筋直冒吗?

这个时候还给官家添什么乱?

晏殊马上转移话题道:“官家无子的问题搞清楚了,不是无子,而是如先帝般子嗣多夭。既然赵骏说了缘由,我们或许可以从中找到解决的办法。”

“皇宫建筑中多有毒物宫殿是不是要拆了重新修建?”

王随问道。

赵祯动了动嘴唇,本想应下,但考虑到如今大宋那寅吃卯粮的糟糕财政,就只好说道:“算了,大兴土木耗费巨大,国库支出无度,钱谷匮乏,还是等宽裕些后再说吧。”

王曾说道:“即便是不重新修建宫室,也应该换个地方住。”

“嗯。”

赵祯想了想,说道:“那就在后苑新建一栋木屋即可,以后我就从福宁殿里搬出来,先在后苑住着,也算是调养一下身体吧。”

“接下来就让太医为官家调养身心,先不要与妃嫔们敦伦了。”

吕夷简说道:“即便将来官家身体调养得好些,也一定要按照赵骏所言,要十八岁乃至二十岁以上的女子,才能够生出不易夭折的子嗣来。”

“是是是。”

赵祯都一一应下,二十七岁了还生不出孩子,后宫连一点动静都没有,总归得急起来。

“话说回来,赵骏很快就会恢复光明,以后他知道真相,清楚自己如今是在我大宋,我们又该如何安置他呢?”

晏殊目光看向赵祯,赵骏的言论可谓是不作死就不会死,侮辱太祖太宗,嘲讽大宋帝国,还辱骂当今皇帝是老色皮,换个暴戾点的皇帝估计早就把他拖出去砍了。

也就是这两天跟赵骏接触,晏殊还是挺喜欢这小子,聊起天来没那么拘束,而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很信任他,所以决定帮一帮。

当然。

说是帮其实也就是帮他试探试探赵祯的态度。

晏殊作为后来庆历新政中左右逢源的老狐狸,自然不会为了赵骏冒死得罪皇帝。

毕竟虽然不知者不罪,可赵骏说得那些话,即便是三相三参这几名大宋帝国最高宰辅,一个个听得也都是心惊肉跳。

要是赵祯恼羞成怒,等从赵骏那把话套光了,非要杀那小子祭旗,晏殊大抵也没什么办法。

赵祯看向吕夷简道:“吕相以为呢?”

吕夷简拱手道:“官家,臣以为这小子虽然态度对大宋不恭敬。但一者他不知其已到大宋之事,所谓不知者不怪。二者后世已无帝王,缺乏对前朝尊敬无可厚非。三来他知晓后世太多事情,大宋若想强盛,还是离不开他。”

“吕相以为朕该重用他?”

赵祯问。

“是。”

吕夷简认真道。

世人都说他是权相,可谁又知道,若非他一直率领着群臣与刘娥势力顽强抗争,又怎么能保护得住大宋官家在风雨飘摇的权力当中走到今天呢?

大宋是官家的天下,也是文臣的天下。他们这群老臣能够做的,也就是为官家的天下保驾护航,让大宋一直强盛下去罢了!

赵骏说的话虽然不好听,但他确实有让大宋渡过危机的办法,所以纵使忠言逆耳,也要大大重用才是。

“你们呢?”

赵祯又问其他人。

王曾、蔡齐、王随、宋绶、盛度等人互相对视,也都纷纷拱手说道:“臣等也以为要重用。”

“官家,赵骏说话的确难听,臣等也听不下去,但为了大宋江山,还是请陛下忍一忍。若能让大宋国力昌盛,就算他指着臣鼻子骂,臣都毫无怨言。”

“是啊官家,赵骏现在也不过是不知道自己在大宋而已,等他知道了的话,想必早就恭恭敬敬,俯首跪在官家的面前了。”

“他跪官家也是应该的事情,官家是赵骏一千多年前的祖宗,哪怕不是直系先祖,亦是族中叔伯老祖,论起辈分,恐怕官家要长这小子数十倍,难道还不值得跪拜先祖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附和着。

这些言外之意赵祯听得头大,摆摆手道:“你们这帮老家伙,不会真以为朕这么小气,听到赵骏辱骂朕,朕就要真拿他出气吧。”

晏殊听后松了一口气,说道:“官家宽宏大量,自然不会拿后世子孙的无心之语做罪。”

赵祯大笑道:“这是当然,听赵骏那小子说,朕庙号为千古第一的“仁”,既是“仁宗”,朕自然会对他网开一面。这小子要是乖乖听话,朕不会亏待了他。”

“官家仁厚,不愧为“仁宗”!”

“大宋有官家,想来必然能够长久昌盛。”

“这是上天在庇佑大宋,庇佑官家!”

几个人都纷纷献上赞礼。

对于仁宗时期的群臣天团来说,虽然他们都有自己的小九九,但有一点是不变的——他们真的想让大宋强盛。

“朕确实很生气,但还不至于杀他!”

赵祯环顾众人,又说道:“不过这小崽子三番五次侮辱朕,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朕这个先祖要打后世子孙,于情于理,应该并无不对吧。”

“自然!”

吕夷简笑道:“官家实行祖宗家法,臣等外人怎么能干涉呢?”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心领神会地大笑起来。

赵骏啊赵骏。

谁让伱这么口无遮拦呢?

现在老祖宗打子孙后代,谁也管不着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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