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守藏史陆煊,梦醒

老子站在云端,一手拖着道袍道冠,另一只手上自无到有,浮现长帖与毛笔。

“于拜帖上书名姓。”他道。

陆煊恭敬的接过,执笔,落名。

名落之时,有仙乐奏响,伴随飘渺的诵唱声,逐渐浩浩,直至响彻高天九幽共人间!

老子抚须而笑,声似煌煌天雷:

“天地当明,万物当知,诸帝共证,吾太上有徒,曰:太上造化玉寰玄清真人,当承吾衣钵,始于今时今日!”

隆隆声如同大潮,席卷诸天诸界,告与天道,述与九幽!

天庭,弥罗天宫,凌霄大殿。

诸仙官都惊愕,以前那位也不是没收过徒弟,但太上一脉崇尚无为,亦从未如此大张旗鼓,为何这次

告与天道,述与九幽!

至高处,帝尸端坐,帝血不断淌落,而祂却在沉思。

“可曾有过这一幕?”

“未曾。”

“是道德重新落子?太上造化玉寰唔,还是说,是三清一同落子?”

帝尸有些想不明白,但也就懒得再想了,只是又自语道:

“罢了,反正结果也不会更坏了。”

说着,祂看向诸多窃窃私语的仙官,金口玉言:

“肃静。”

群仙刹那收声,都看向至高处的这位,都恭声:

“陛下!”

帝尸淡淡道:

“传旨,天庭诸仙,若见玄清真人,当退而避之。”

群仙愕然,面面相觑。

某个道宫。

玄都缓缓睁开眼,略微有些疑惑:

“我又多了一个师弟么?只是老师为何如此大张旗鼓?没道理,没道理”

他想了又想,想不出一个缘由来,更加困惑了。

“太上造化玉寰玄清真人小师弟还未成仙?更有意思了啊。”

“只是,玄清么?为何会是清?”

云端。

老子微微垂了垂眼睑:

“道号已定,便是太上玄清,为师虽已告于诸天仙佛,但你在【攀神梯】之前,不可使用此道号行走人间,无论是此间,还是你那儿,可明白?”

“是,老师。”

见状,老子轻轻颔首,旋即将道袍递给陆煊,又站在他身前,缓缓托举起道冠来。

他道:

“今日,为师替你加冠,从此往后,从此往前,伱便是我太上一脉。”

陆煊接过道袍,按捺住心头的激动和一丝疑惑,拜道:

“请老师加冠!”

老子并没有去纠正陆煊的称呼,,也没有告诉陆煊,这一次是嫡传拜师之礼,而非是记名学生。

他只是平静的将道冠戴在了陆煊头上,旋即展露笑颜:

“道袍道冠都要收好了,但切记,平日里不可穿戴,无论是在此间,还是在你那儿,明白么?”

陆煊虽然疑惑,但并未发问,只是干脆的点了点头。

老子又道:

“礼尚未毕,汝既已入我门下,吾自当有赐予。”

“此道袍道冠,便是其一,你且记住,道袍名为太上道袍,道冠则是太上冠,都算是至宝。”

陆煊轻轻点头,而一旁观礼的广成子、张陵则齐齐一愣,心头都是咯噔一下。

这,这是老师/大师伯自己的袍与冠??

广成子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先是三师伯赐下【诛绝戮陷】,然后是师尊教导了【元始身】,如今拜师之礼、入门之科仪又反常的大张旗鼓,还有那涉及三清的道号与这一身道袍道冠.

这到底是怎么了?

他不明白。

此时,老子又继续道:

“道袍道冠,是为师赐你的第一物,只是赐予,无有其余要求,但记得轻易莫要穿戴,此道袍道冠亦不同于你张师兄的三五斩邪剑,三五斩邪剑可借予他人,道袍道冠不可。”

“学生明白。”

“为师当赐你第二物,说是赐予,其实应当是一个要求.便是此令与此书。”

说着,老子手中浮现出一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令牌,以铜铁浇铸,其上镌刻着几个大字。

【大周守藏史】

伴随令牌浮现而出的,是一竹简,竹简紧闭,朦胧着混沌雾气,不知其中内容。

“吾此身,任守藏史一职,而现在,此职便交给你,自今起,汝为陆煊,亦为大周守藏史。”

陆煊瞪大了眼睛,有些迷糊了起来。

老子轻飘飘的开口:

“而此竹简,为吾所书,唤【道德经】,共有五千言,你也拿着。”

陆煊接过令牌与竹简,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很郑重的点头,

旋即,他小声道:

“只是老师,我的情况您也知道,并不能每时每刻都在.”

“偶尔来便可。”

老子笑了笑:

“对了,任职守藏史,你的修为是不够的,故此,吾于令牌中封下术法,汝可催动此令三次,每次催动,可得三千年修为加身,为时一个时辰,以你的天资,时辰之内大概可媲美真仙。”

顿了顿,他又道:

“但你且记住,催动三次后,令牌破碎,你便失去守藏史之位,亦那时起来,你便将道德五千言,传予天下人。”

“那学生何时可以使用令牌?”

“该用的时候。”

“那学生承此职后,老师您呢?”

说着,陆煊有些紧张了起来,心头隐约有些预感。

“有你来代我此时之职,我自然是回道观去,你张师兄也要去游历他的天下,此后,那守藏室中,只你一人了。”

陆煊呆了呆,神情低落了下来。

“待汝将【筑玉楼】修行圆满,开始【攀神梯】之时,吾自会来寻你,授汝太上天人篇,此为攀神梯之修炼法。”

“学生.明白了。”陆煊低声道,有些难过。

这么多年相伴,他早已将老师和张师兄当作了家人,而如今,自己才拜师,便就分别在即么?

“好了。”

老子轻笑:

“此后,汝便是大周第十八任守藏史。”

说着,他侧头,看向张陵:

“汝也去游历吧,百年内游历完天下,而后自赴轮回历劫。”

“是,老师!”

陆煊、张陵齐拜而齐声。

等他们再抬头时,老人已经消失不见,只余下一缕残音。

“各自去吧,各自去吧!”

话音落下,还没来得及与张师兄、广成师兄告别,陆煊只觉得眼前一阵模糊,等到视线重新清晰后,自身却已然是回到守藏室中了。

只是这一次,若大的守藏室除了浩浩藏书外,只剩下自己。

“老师,张师兄”

陆煊头顶道冠,捧着道袍、令牌、竹简,轻声自语,又叹了口气。

一口浊气叹出,云雾缭绕,视线又骤暗。

梦,醒了。

(本章完)

第41章 自问自心,见吴大同

悠悠醒转,头顶依旧是那盏破旧昏暗的吊灯,正在轻轻摇晃,发出吱呀声。

陆煊猛地翻身而起,手中捧着古朴道袍,头戴道冠,而守藏史令与那卷竹简却不见踪影。

“是留在了守藏室么?”

自语间,陆煊摘下头顶道冠,亦捧在手中,旋即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道袍和道冠。

前者材质不明,看起来古意盎然,捧在手中却轻若微羽,其上不时流转灰色光华,似混沌。

而道冠与道袍则是相差仿佛,不同的是,道冠上多了一丝韵味,一丝天上天下至高无极的韵味,一眼瞧去,心头便生出【太上】二字来。

此太上非彼太上,并不指自己老师太上老君,而是【最居上者】,天地间【最居上者】。

怔了半晌,陆煊将道冠、道袍如同三五斩邪剑一般,收入心灵大海。

旋即他一丝不苟的将床铺整理好,又洗漱过后,这才坐下打开手机。

6823年,3月10号,星期三。

只过去了两天多,却恍若隔世,而细细算来,自己1号踏入修行路,至此也不过十天

十日时间,变了好多。

瞄了一眼东海市新闻,此刻依旧处于管制状态,仙战已经持续三天,市里的情况也越来越紧张。

陆煊叹了口气,合上手机没在多想,静静盘坐于床榻上,内视自身。

心脏、肝脏、脾脏都彻底挖掘,下一步是筑玉楼第七关的肺脏,但积累还不够,需要一点时间。

心脏使气血蓬勃浩大,肝脏令躯壳净若琉璃,脾脏至周身血液灿烂宝光,无时无刻的强化全身上下。

斡旋造化已领悟七十七个大道文字,诛剑式则仅仅悟出几枚,入门都还不算,至于元始身,更只得皮毛。

“修行路漫漫”陆煊自语,眼中闪过坚定之色。

“我还不能懈怠,我如今只是三脏宗师,而监察署的季署长也是三脏宗师,这样的修为想要查清潜龙市的事情远远不够。”

“我所要行之路,终点是使天下清,而欲如此,必先证得【唯我独尊】,这条路是尸骸遍布之路,也是一条无敌路。”

“梦中世界,是其他宇宙,还是此间上古岁月?”

“若为上古,此刻老师何在?师兄何在?列仙群佛又何在?”

“历史为何断层?道藏为何埋没?”

“我若行无敌路,路上可会遇见上古仙佛?”

“而天地辽阔,如何方可称无敌?如何方是无敌?”

“是尝试以理服人,减少沿路尸骸,还是一剑入手,斩将前去,以力服人?”

陆煊连番自问,问本心。

他盘坐良久,吐出悠悠浊气,问心而得的,唯有两字。

不知!

忽然。

木屋震颤,他起身,站在窗前眺望,天边又有刀光剑影,天雷滚滚。

仙人在捉对厮杀。

不多时,有血染红了云端,仙尸坠下,刀剑收声,兵戈止息。

“第四个!”天边的仙放声,响彻此间:“尚有六日,吾等候于此,来一个,杀一个!”

陆煊皱了皱眉,这个声音真的很熟悉。

是巧合吗?

他思忖了半晌,摇摇头,不挂念心上,打算试试如今以三脏宗师之身,再施斡旋造化,可得灵米几何。

“煊哥儿!郑叔!煊哥儿!!”

透过窗户看去,窄小街道上,有小小的人影在飞奔而来,带着哭腔高呼。

吴小旭。

陆煊没犹豫,推门而出,挥了挥手。

吴小旭气喘吁吁的停下,抹了把眼泪:

“煊哥儿你终于回来了,我爹,我爹他.”

“慢慢说,吴叔怎么了?”

吴小旭脸庞皱巴在一起,惊惶道:

“我爹他刚采药回来,浑身是伤,好多血!”

陆煊神色一变:

“带我去看看!”

两个少年在街道上疾驰,陆煊焦急,甚至没有和沿路探头出来的街坊邻居招呼,没多久,便跑到了吴小旭家门口。

吴小旭急吼吼的推门,陆煊紧随其后,才进屋中,一眼便看到了躺在沙发上的吴大同。

吴大同此时遍体鳞伤,衣裳破破烂烂,粘连着血肉,伤势很重。

“爸!”吴小旭又带起了哭腔。

“你怎么把陆小子都叫来了?我不是说我没事么.”吴大同疲惫的挥了挥手,又道:

“就是采药的时候从山崖上摔落,所幸不高,都只是皮外伤而已,不碍事的。”

陆煊观察了片刻,旋即吴小旭说道:

“小旭,家里还有药吗?”

“药都在上次那件事里面用光了,市里如今又管制,诊所还没来得及进货.”

“那你再去一趟郑叔叔家,问问有没有外伤用药之类的,没有的话就多问问街坊邻里。”

“好,好!”吴小旭慌忙跑了出去。

待他走后,吴大同叹了口气:

“陆小子,我真没什么事的,都只是一些皮外伤”

陆煊没作声,只是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吴大同面前,又去拿来拖把,将地上的血迹拖了个干净。

收拾完后,他这才坐下,轻声道:

“吴叔,伱能跑吗?”

“跑什么?”吴大同诧异道:“我刚从山崖摔下,虽然都只是些皮外伤,但也摔得不轻,你这孩子,要我跑?”

说着,他调笑道:

嫌你吴叔我伤的不够重是吧。”

陆煊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澄澈:

“吴叔,你身上的伤不是摔出来的钝伤,我看到了刀口,还看到了焦痕,火焰灼不出这种焦痕,应当是电,或者雷。”

吴大同眼皮子跳了跳,勉强笑道:

“你这孩子,说些什么呢”

陆煊不答,只是自顾自的继续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几天吴叔你每日都有外出采药,每日归来都会有些许‘摔伤’吧?”

吴大同陷入了沉默,没说话。

陆煊此时将水杯递上前,轻声开口

“所以吴叔,那些仙,都为何要来寻你麻烦?您能跑么?十日才过去四日,还有六日.”

“吴叔,你状况很不好,恐怕难以再历经六场杀伐,何不带着小旭离去?”

吴大同瞳孔猛地一缩。

沉默良久,他叹了口气,没在否认,轻声道:

“你果然比我家那混小子聪慧的多啊,陆小子,吴叔拜托你一件事情,作为谢礼,我传你一部道经,但切记要保密,不可外泄。”

说着,不等陆煊发问,他继续道:

“此经名为,【太上筑基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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