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米拉姐姐

2489年6月11日,亡者之港是一个阴天。

一贯如此。

在一年的绝大部分时节都不会散去的浓雾遮蔽了阳光,使天空看起来总是雾蒙蒙的。

十五岁的米拉·汉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许多地方阳光明媚,四季常有鲜花盛开,但亡者之岩行星并非任何一个这样的世界。无限制的工业摧毁了这颗星球本就脆弱的生态系统,流入江河湖泊的污水如同注入亡者之岩血液中的毒液。

米拉与她的工友们踩在因雨水而变得泥泞的一段泥路中走向一座正喷吐着浓烟的高能瓦斯炼油工厂,这些工人们无一例外地都穿着由涤纶制作的衣服,外面罩着一层防水的帆布外套,穿着橡胶雨靴。

结伴而行的工人大概有四五十人,其中有三分之一都是十三四岁左右的孩子和女人,上年纪的老人依旧在工作——在他们还没有完全地倒下以前。

尽管普遍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但工人们还是非常清楚到底是什么在茶毒着他们星球上的大气层。

而且这些污染物总有一天要落下,通过大气循环系统重新落在亡者之岩居民们的头上。即使这些污染还无法对亡者之岩的人们带来无可抹灭的影响,可报应总要落到他们子孙后代的身上。

可无论如何,人类就是这样的目光短浅,或是企业的高层管理者明确地知道这会带来怎样可怕的影响,只是他们偏偏就是不理会。

等到他们发掘完亡者之岩所有的价值以后,这颗星球和星球上的人民就会被立即地抛弃。也许这里的工人会被作为廉价的劳动力输送至其他是星球,但亡者之岩一定会逐渐沦为一个被遗忘的废墟。

几年前,亡者之岩的泰伦联邦总督刚刚与几个跨星系的超级企业签署了一项秘密的条约。自此以后停泊于此的星际货运驳船就开始在这颗星球中的荒原中倾倒工业垃圾,许多报废星际船只最终都被拖往这颗星球。

在亡者之岩居民看不到的地方,他们的家园正在慢慢地变成一个垃圾堆和飞船的坟场。可能直到几年后真相才会被披露,可到那时早已为时已晚。

“怎么会这样?”

走在米拉·汉身边的一名看上去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年轻工人大声地抱怨:“我领全科普卢星区最低的工资,吃着只能保证身体活动最低限度的食物,任劳任怨地做着最艰苦最麻木的工作,每天工作十四个地球时。”

“最后我们又得到了什么?从事高强度工作所带来的后遗症、疾病、残疾还有因无法工作而导致的贫穷。”

“我们辛苦工作,所有的钱却都让那些坐办公室的赚去了。”

“你抱怨,又有什么用?”另一个人说:“亡者之岩已经种不下粮食了,就连河流都可以干枯。不进工厂,我们又能去做什么,就是去干仆人也没人要。”

“我们的祖先在来到这里时就为这颗星球取下了一个晦气透顶的名字,我敢说那个错把亡者之港认作宜居星球的殖民母舰舰载智能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去奥班农那里,准有活儿干。”另一个年纪稍大一些的声音说。

“许多在他手下混的小子都赚了大钱,但是,我也听说有不少人为了赚黑钱送了命。”

米拉·汉摇了摇头,所有人都清楚这个黑钱所指的是什么:制毒贩毒、人口买卖、器官买卖、娼妓、洗钱.能够想象得到的恶事他们都干。

自从亡者之岩变得越来越动荡以来,人民的境遇就越来越糟糕,活不下去或是不愿忍受为工厂奴役生活的人要么攒够了钱离开了,要么去从事那些不必那么辛苦还挣得多的工作。

人们抱怨工厂的艰苦生活,可随着凯联之战与克哈Ⅳ起义带来的股市动荡,亡者之岩上的企业纷纷撤资,很快这里的工人甚至将彻底失去稳定的工作。

在沉闷的、阶级固化的亡者之岩,人们不再有未来可言。

“伙计们,我听说克哈Ⅳ的革命军正在亡者之港里征兵。”一个听起来更快活的、并没有为大环境所影响的声音说。

正把靴子从泥泞的烂泥中拔出来的米拉循声望去,那是一个穿着褴褛工作服的大男孩:“他们发薪水,每月都发,而且比联邦陆战队的还要高。”

“革命军?”一个老人摇了摇头:“是叛军!你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们会拐走小孩,劫掠妇女……坏透了。”

“我看他们很和善啊.”那个快活的声音迟疑地说:“我看,那个革命军的古斯塔夫·蒙斯克一定是个好人。”

“他给孩子们发面包,让随行的医生给人们看病。他的工程师为工业区的人搭建了水塔,更换了新的自来水管道。他招募任何出身任何性别的工人到新修建的征兵大楼和停泊港口工作,工资日结从不拖延。”

“他召集了许多人,告诉我们人怎样才能算是真正地活着。”

“他们还招工人吗?”有许多人在问这个问题,他们甚至不关心奥古斯都的人是否是叛军。

“现在他们只征召新兵或者说是革命战士了。”回答的声音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但他的名字是奥古斯都吧,你记错了。”有人质疑工友的文化水平:“你会拼写这个单词,对吗?”

“要求呢?”之前怒斥叛军的老人问:“征兵的要求呢,我还不算老。”

现在亡者之岩的人们有那么几条走出家乡的出路,只有很少的人才能通过雇佣兵们严苛的测试,其难度可能仅低于选拔斯巴达战士。每一次都有人在雇佣兵的选拔中死去,成功的人不仅要身体强壮,还要能熟练地使用武器,拥有出色的战场应变能力。

与之相比,征兵的要求听起来就轻松得多了。

至于会不会死,对于那些认为现在的生活已经是生不如死的人来说,那简直就不算什么事了。

“身体健康,能够完成新兵测试就可以了。一点都不难,报名的人很多,就连治安官都去了。”挑起这个问题的年轻人因博得其他人的关注而激动。

“在哪儿?”

“西北B-23街404号。”

哗啦一声,工人们立刻就跑光了。

“等我好像还忘了点什么。”年轻人的声音不再快乐。

“是什么?”米拉·汉走到他的面前。

“革命觉悟.我反正没听懂,他靠什么认定我们是有这个觉悟的呢?”年轻人迟疑片刻后说。

“好吧,那我可要去看看了。”米拉看着他说:“嗯?你为什么不去呢。”

“我害怕……我怕死。”年轻人垂头丧气。

这个时候,年轻人才看清了面前这个把头发染成亮粉色的米拉汉,即使是那长长的刘海也遮不住那双俏皮的漂亮眼睛。她身材苗条,用粗糙布料缝制的大衣好像是套着身上的罩袍,下摆一直抵到小腿,上面满是污泥。

“那么,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哈哈——为什么要垂头丧气的!”

米拉汉猛拍年轻人的肩膀,用力得让对方直咳嗽。

“笑一笑,人生还没有那么艰难。”米拉做了个鬼脸,说。

(本章完)

第149章 革命军米拉

亡者之港的克哈革命军征兵中心矗立在有着坚实混凝土地面的空地上,身着深灰色军装带有红色臂展的革命军士兵用铁栅栏阻隔着蜂拥而至的工人们,工人中大多是钢板铸造工厂里操作外骨骼机甲搬运货物的劳工、港口的卸货工和悬浮装配生产车间里的流水线工人.

凡是来到这里的人都拥有着一副强健的体魄,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拥有树根般虬结粗壮的肌肉,米拉·汉毫不怀疑他们对革命的热情就与他们对面包的一样高。

米拉在拥挤的人群中推搡着蹦跳着试图看清那些高大的革命军军士,人们的体臭和口臭让她感到头晕目眩。在被人群推着向前进时,米拉的心里逐渐产生了一种荒唐的想法。

从没有人能在亡者之港中引发这样的轰动,亡者之港的人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对那位奥古斯都推崇备至,仅仅是因为他带来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吗?

在米拉·汉的眼中,奥古斯都·蒙斯克,那名传言中的伟大领袖走上征兵中心前最高的一级台阶上,身后的旗杆上是一面随风飘扬的旗帜,他的身前则是由身着动力装甲的革命军士兵组成的高墙阻拦在外的应征者。

当人头攒动的人群中有人注意到红底旗帜金色的狼头、环鞭之臂和五角星,没人会把这些与什么崇高的事物连系在一起。只有旗杆下的士兵都明白着那些标志的含义:蒙斯克、革命军和共和国。

当上千万克哈人逃离了家园以后,克哈自治领已经变成了一个过去的幻想。安格斯·蒙斯克提出的那个有关于泰伦共和国的理想逐渐成为了所有克哈人,与那些为他们的理想所感染的泰伦人的精神寄托。

克哈人不再寻求独立,因为他们已经失去了家园。现在,等待联邦联邦的将是四千万个无家可归的人的报复。

今天的奥古斯都·蒙斯克几乎符合亡者之港人对革命军领袖想象,他很英俊,五官立体得好像是希腊的石雕,冷灰的眼睛坚定不移地凝视着与其对视的每一个人,其下巴和上唇刻意须起的半英寸胡须无疑增添了不少成熟男性的魅力。

而奥古斯都不在军队指挥他忠诚的士兵时,他经常只是会在自己的丝织品衬衫上套上既无勋章也无绶带的深灰色军大衣和长裤。革命军的领袖穿着鹿皮的靴子,腰间有一把电磁手枪。

“作为一个男人,他长得真不赖。”米拉小声说:“但不是米拉姐姐喜欢的类型。”

“看呐!那是奥古斯都,他在玻璃厂跟我说过话!”一个身着蓝色西装的男人大声喊。

“你知道吗?我们就如何提高产量的问题上讨论了许久,他认可我的想法!”他看着愕然的米拉·汉说,从其好懂的面部表情中可以看出他很想自米拉那里得到肯定的答复。

有那么几天,奥古斯都会戴着一顶从沃菲尔德那里得来的联邦舰长帽和他两位忠诚的朋友雷诺与泰凯斯一起风尘仆仆地参观切割钢板的车间,边参观边跟熔炉旁熔铸钢材的工人亲切交谈。

于是奥古斯都那身下摆很长的军大衣总是会蹭上一些洗不掉的油污,沾满灰尘,这使得看起来更像是自平民中走出的杰出领袖而非一个急于与人民撇清关系、用军队和军舰维系自己统治的军阀。

奥古斯都行走在工厂和人民之间时总是威严而有压迫感,说话时却又和蔼可亲。每一名与奥古斯都说话的人都能感到对方在认真地倾听并思考对方的每一句话,无论他面对的是工人、城市社区的管理者还是一些慕名而来的亡者之港企业中层管理者。

毫不有失真切的说,每个人都感觉自己在伟大的革命军领袖眼里非常的重要,每一个意见都会得到基于思考和哲学的反馈。

好像一个该领导泰伦人反抗塔桑尼斯联邦政府暴政的人就该这样。他当然是个伟人,他要与自己将要拯救的人民站在一起,于是所有人就都追随着那个伟岸的背影。

“奥古斯都,他需要我站在他的身边!”穿着蓝色西装男人激动地对米拉说:“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呃——也许.可能大概”一般人可能会置之不理或是敷衍地点点头,但米拉却摸着自己的下巴,嘴角流露出俏皮的笑容说:“噢,如果你非要这么问。”

“我会说是的。”

“看起来你很喜欢他。”米拉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蓝色西装的男人露出自豪的表情:“奥古斯都振臂一呼,我们就会追随他到天涯海角,因为一切本该就是这样。无论是联邦人、凯莫瑞安人还是尤摩扬人都不是革命军的对手,我们战无不胜!”

停留在亡者之港的这四天时间里,奥古斯都收获了许许多多的崇拜者,他和他代表的政党的思想在整个城市中传播,并逐渐扎根于各个街道社区之间。人们讨论着克哈Ⅳ上正发生的一切,对奥古斯都和他带来的思想推崇备至。

在消息闭塞的亡者之港,精神如同沙漠一样荒芜的人们渴求着进步的思想,那并不是因为他们的思想有多么的崇高或是能够理解宽泛的解放和民族这些概念,只是因为革命听起来时髦而且流行。

有多少人是因为真正理解奥古斯都所说的“打碎你们身上的枷锁和镣铐还以自由”“为公平与正义而挥剑”“革命军是人民的军队”而加入革命军的还不得而知,但他们都更理解一句更通俗易懂的话:我能让你们吃饱饭,让你们的孩子有机会离开这片废墟。

“保持这个信念。”米拉表现得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年轻女孩,她在严肃起来时总是能令人信服:“就在你战斗到死时,也不要后悔。”

当第一个人开始高呼奥古斯都的名字时,人们很快就效仿了,气氛热烈,亡者之港人对革命的热情如山呼海啸。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奥古斯都就要发表一场慷慨激昂的演说或是呼吁工人们踊跃参军时,奥古斯都只是用一个手势让其他人安静下来。

只要有人稍作对比就能发现奥古斯都正在模仿自己的父亲。或者也许是奥古斯都血液里属于政客的那部分基因发挥了作用,他学会了塑造一个能调动其他人情绪并使得他们团结起来的目标,但从不许诺。

“我们要再征召两千名陆战队员和一千五百名水手,我的队伍中需要可靠的战士。无论你们是选择加入革命军还是留下,一切都全凭你们自主自由的意愿。”奥古斯都本人也许并不是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状态,但总的来说他对这样的景象已经能够应付自如。

当守在最外围的革命军士兵让开一条路时,排着长队的应征者纷纷涌向报名点。他们在报名以后就会走进报名点旁的帐篷里接受医生的检查,由于革命军使用了他们从联邦维克托Ⅴ号异虫实验基地顺来的仪器,关于身体健康状况甚至是隐性疾病的检测在不到一分钟内就有了结果。

一部分应征者很快就被“滥用精神药物”、“精神问题”、“吸毒”甚至是过量酗酒刷了下来,另一部分人则因为疾病或是其他使得他们无法活过服役期的疾病与革命军失之交臂。

米拉·汉只是在帐篷里走了一圈,医生就给了她一张单子让她去下一个帐篷。米拉理所当然地合格了,她可不是娇生惯养的核心世界小姐,年仅十五岁却已经在亡者之港的工厂里工作超过四年。

在米拉生活的亡者之港街区中,她也从小就是孩子中最能打也最能出主意的人,许多孩子们都叫她大姐头。

走进最后一个帐篷中时,米拉惊讶地发现里面的办公桌后坐着位一头红发的革命军女中尉,而奥古斯都·蒙斯克正站在她的背后。

“米拉·汉,看着我的眼睛。”革命军中尉接过米拉手里的单子,对她说。

但是米拉·汉没有理会她,而是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奥古斯都的身上,上下打量着他。

“看着我!”中尉拍了拍桌子。

“好的。”米拉这才看向中尉淡绿色的眼睛。她们足足对视了两秒钟,直到米拉调皮地翻起了白眼。

“回答我的问题。”中尉在米拉的单子上做着一些简单的记录——看上去只是填了几个字母。

“我们的敌人将是泰伦联邦中最精锐的部队,你对此有何心理准备?”

“哈——太好了。”

“你为什么要加入革命军?”

“干革命,字面意义上的。”

“退役以后的就职意向是?”

“结婚。”

“你合格了,到第四新兵训练营报道,你的军衔是代理军士长,所有低于此军衔的新兵在见到你时都应该敬礼。”这时说话的却是中尉身后的奥古斯都:“你要管理手下的二十名新兵,并用成绩证明你自己有着这个能力。”

“我没听错吧?”米拉看向那名有着火红色长马尾的中尉。

“医生说你的听力没有任何问题。”中尉说:“不要怀疑这一点,你强壮得能够驯服任何一匹小种野马。”

“我的意思是,我从没管过这么多人。”米拉说:“所有的武器里我只用过狼牙棒之类的小玩意,我在特长栏填的是我的头发是全亡者之港最粉的。”

“你的头发的确是最粉的。”奥古斯都给予了他肯定的答案。

“好吧。”米拉努了努嘴。

“我很会看人。”奥古斯都说:“你有这样的才能,米拉。往往只有老兵才能胜任这一职务,但我们这里大多都是新兵。”

“噢-噢,你小嘴儿真甜。”米拉是个自来熟。

“.”奥古斯都耸了耸肩:“没你想的那么甜。”

“下一个。”凯瑞甘在米拉的表格单上写好评语。

当米拉跟着其他的亡者之港籍新兵一起宣誓时,上百架穿梭机就停靠在他们的旁边,一等到新兵们宣誓结束,这些飞船就会把他们送出轨道。

新兵们甚至没有整齐划一的制服,他们仍然穿着参加革命军以前的衣服,一些人还穿着不合身的大衣踩着破洞的鞋子。

“没有受到任何强迫、允诺与诱惑,被明确地告知此宣誓的意义以及种种后果以后.”许多新兵的眼睛都湿润了,可米拉却不为所动。

米拉知道,无论是战死还是活到最后,今天离开这颗星球的人大多终其一生都不会再次踏上这片土地。对于亡者之岩这个糟糕透顶的世界,几乎没人会产生思乡之情。

老人们总是说,哪怕是亡者之港里的一只苍蝇也想要逃离这颗星球。

但就像是其他所有的新兵一样,米拉也的确是为革命军所带来的种种变化所感染,她在这一潭死水的亡者之港看到了几分希望,决心不放过这个会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

米拉既不崇拜奥古斯都也不认为革命是多么崇高的,对于一件事情的是非对错有着她自己成熟而独到的见解。她既不同情贫民和倍受剥削的工人,也不想为他们流血牺牲。

“无论是基督徒、穆斯林、无神论者、多神论者、地球回归教派.”他们说:“我们现在都拥有同一个信仰,同一个身份。”

在宣誓时,米拉理所当然地走神了:要是革命军没有在这一年来到亡者之港,那她最终可能就会成为一名雇佣兵或是海盗。亡者之港的人在未来仅有那么几种选择,要是想要出人头地,那你就必须比其他人凶狠冷酷得多。

她之所以没有选择加入联邦军队,只是因为革命军的规矩看起来比正规军的要少得多,也更加自由。就宣誓誓言时来说,誓词的长度也是要远远地少于联邦军的。

毕竟米拉就是这样的人,她仿佛生来就不会按照规矩办事,而且现在还没人能用死板的条条框框束缚她。

“我宣誓为克哈革命军而战,捍卫新共和国的法律和荣誉,保卫那些已经或终将被解放的共和国公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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