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从岁月之中,取得否定诸神的力量

纯粹的水行神性汇聚在一起,仿佛让整个老街都陷入了传说中的时代,连那些普通人的邻居都发现了,神色呆滞,注视着这仿佛远古神话重现的一幕。

作为现代初步涉及修行的人。

他们能够感知到这看似寻常的一幕代表着什么。

那种来自于远古神性的苍茫和浩瀚,仿佛一条条的水脉重重压制下来,让他们呼吸都感觉到了困难,神代之力和寻常修行者的差距巨大到了绝望的程度。

水流转动,一尊尊身材或者高大,或者巍峨,或者气质清冷,或者缥缈如仙的身影踏上了老街,给予人恐怖至极的压迫力,这便是神灵之力,是让人无法忽略的磅礴之势,仿佛在自己的内心都要留下烙印。

仿佛有神圣的声音在低语着,颂唱着。

那是自古以来祭祀他们的人族,在跪拜,这种气氛的影响让现代这些人都忍不住想要跪拜,自内心浮现出臣服之意,跪拜吧,唱诵吧,叩首吧。

啪。

棋子落下在棋盘。

仿佛一股寒意自心底诞开。

刺骨的冰冷。

那种天神对于人族自然而然的压迫力消散。

正在下棋的老人打了个冷颤,看向前面三十来岁的男子,后者道:

“这局棋,下完了。”

“什么?”

老人愕然,下意识地一看棋盘,而后神色微凝,看到这位棋艺一直很差的白老弟,居然下了一子极为老辣厉害的好棋,自己的生机打算完全被堵死,不出几步就会溃败。

这,你怎么可能……

他抬起头。

看到那中年男子转身走出。

老人急切道:

“不,小心,快点回来……”

声音戛然而止。

黑色的甲胄浮现在虚空,伴随着肃杀的声音覆盖在了温和的男子身上,五指微握,踏步而出,武安君平静站在了那诸神之前,双手拄着秦剑,剑锋直接抵着地面。

神域气息,被生生冲散。

暴虐的血煞之气冲天而起,人族五千年,杀伐之重,唯一一位足以和蚩尤之祸比拟,却又拥有克制理智的名将,也是目前名将之中唯一一位接触到类似神话概念的存在。

武安,白起。

烈烈桓桓,时维武安!

神机电断,气济师然!

那些水神动作顿了顿。

扑头盖脸被蚩尤级别的血煞之气给糊了一脸。

思绪凝滞,这种磅礴的煞气,让祂们心神都晃动起来。

“要打架?!”

左侧,传来了枪锋摩擦地面的声音,坚实的,被道术加固过的地面,如同豆腐一样被摩擦出了痕迹,高大俊朗的男子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上,掌中一柄肃杀暴虐的墨色重枪鸣啸。

西楚,霸王。

羽之神勇,千古无二!

前面那位身材高大耀武扬威的水神思绪凝固,看了看左边从楼上出来的武安君,又看了看右边仿佛上一刻还在做饭,身上还围着围裙,一只手提着霸王枪的男人,又看了看武安君。

嗯?

等下等下?

这条街的画风是不是有点太糟糕了?!

不是,这什么地方?

有问题!

这儿有问题!

而这个时候,从老街前方,传来了战马嘶鸣的声音,一匹胸膛宽阔身材高大的战马如同踏着烈焰般从前方出现,身材高大的男子右手斜持青龙偃月刀,一双凤眸缓缓睁开,缓声道:

“何妨孽神?”

“可知关某青龙偃月刀……”

二十四史唯一阵斩上将军记录持有者,威震华夏。

老街尾端。

前去送诸葛孔明书信而归来的张文远微笑着抽出战戟。

“未曾想,还能够和亭侯联手。”

“文远之幸。”

“当年白马之战,亭侯阵斩上将,文远却无所得,今日我定要斩杀比亭侯更多的首级才行。”

八百夺十万大军之气。

登锋陷阵这个成语的根源。

那位当先的水神皱眉。

区区四个人,居然敢如此嚣张?!

武安君数了数:“一,二,三……没有特别强大的气息,一共二十八个,嗯,四对二十八。”

水神仰头,心中冷笑。

看来也是个知道彼此实力差距的人。

四对二十八,怎么看都……

武安君缓声道:“优势在我,诸君,一如既往全歼……”

“算了,不全歼了,留几个人头,我们需要问问情报。”

武安君按捺住了自己的冲动。

说出不全歼之后,居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问完以后?

武安君的行为模板已经彰显了问完以后的下场。

水神面色呆滞:“???!”

不是?!

等下,四个凡人对二十八个神,怎么都是你那边……

关云长语气难得温和:“那就比一比吧。”

青龙偃月刀斜持,刀锋拖地。

浑身重甲的赤兔迈步,地面塌陷。

张辽手中,战戟抬起。

霸王枪只是随意横握,懒散到无所防备。

秦剑双手抬起,三位兵形势名将的气息在这一瞬间被武安君融合在一起,达成共鸣,彼此实力流转,气机再度暴涨。

四方包围之势。

所谓包围的意思是,你们被我们四个包围了。

正要开打,突然远远地又遁来两道身影,是两位容貌秀美的女子,其中一位身穿鹅黄色裙装,见状惊愕,急急道:“停手,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们来这里好生拜访吗?”

她眼底浮现怒意,望向那个水神。

水神惊愕道:“……这,娥皇娘娘,我确实是好生拜访了啊。”

祂也很憋屈:“好教娘娘知晓,咱们可是按照神代的规矩,带着礼物,提前散发气息,以表示尊敬和没有敌意,恭恭敬敬地过来了的,可谁知道这四个莽夫,好没有道理,一见面就要开打。”

娥皇愕然,而后哭笑不得。

本来在暗中准备出手的卫渊也走出来。

心中讶异。

不属于山海界的水神,原本以为是共工的,没有想到,居然是娥皇和女英这两位,说起来,这两位有段时间没有见面了,之前见面,据说是在整理疏理各地的水脉水神。

难道就是在做这些事情?

却没有想到,是因为文化不同,神代时期表示尊重恭敬的礼仪,在这个超凡隐没刚刚复苏的时代,几乎算是贴脸嘲讽,差一点就打了起来,解释清楚之后,四位名将解除了武装。

“原来是这样,真是抱歉啊。”

四人如此说。

颇为诚恳。

只是不知为什么,所有人都能从这四个家伙身上看出满满的遗憾和失望,居然不是野怪,居然不能打架。

项鸿羽折返回去做饭,这家伙转世之后直接变成了居家暖男。

当然,本身个性还是很桀骜的。

他的暖只针对于虞姬一人。

甚至于会向卫渊询问做饭的菜谱,几乎把江南点心学了个遍。

在做点心上,几乎要比得上卫渊了。

复苏恢复到了全盛的关云长和张文远则是回到了屋子里。

武安君白起身上甲胄散去,他是刚刚唯一一位开启武装的,毕竟作为兵权谋,虽然是十哲之首,但是和那三位硬拼是完全打不过的,非要说的话,武安君属于是五星级的辅助神卡,而那三个则是莽夫。

而且全点的暴力输出模板。

当然,这种全暴力输出流的名将更受欢迎些。

比如关云长当年直接万军之中取了上将军首级。

也把曹丞相的心给取了。

你想想看换做是你,面对袁绍,对面实力比你强一大截,你自己都觉得这一仗自己怕不是要跪了,突然天将神卡,直接把袁绍阵营下第一猛将给咔嚓一下剁了,而且还是万军从中剁了的,对对面的士气碾压巨大。

这个可是被记录于正史的。

哪怕是袁绍都得考虑下,会不会有这么一个恐怖的大胡子,拎着两米三那么大的大刀片子直接冲破军队防御把自己的脑袋割了,真正意义上一战封侯。

唤做是你,你会不会把各种好装备都给这张神卡装备上?

把等级拉高。

而当你掏心掏肺之后。

突然发现,这张五星神将卡只是临时体验卡。

这张卡是刘玄德的。

转身带着一身神装和稀有称号直接跑路。

那种落差感。

对刘玄德仇恨值上升。

对于曹孟德来说,那种心情就是看到自己掏心掏肺的白月光转头跟人跑了,宁愿去和那穷光蛋过也不愿意在自己这里呆着的憋屈,外加欧皇海豹必须死的非酋愤怒。

而这些水神也只好无视了这几位名将眼底的遗憾和失落,抚须微笑道:“什么的,呵呵,那边是张文远和关云长,还不知道这位将军,又是哪位?老夫见着,颇为熟悉,倒像是曾经在以前见过似的。”

白起语气温和道:“武安。”

那老水神神色凝固。

“秦武安君?赵武安君?”

“秦。”

“你你你……白起,你居然还活着?!!!”

那老迈水神嘴唇颤抖,手掌都在震颤,而后两眼一翻,直接昏迷过去,显出了断尾蛟龙之相,白起愕然,而后沉思:“原来是你啊,没有想到,你还活着。”

古书记录,武安行军,有白蛇拦路,木石倾倒,斩之结营。

夜有仙人入梦。

拔剑复斩之。

又一次见到两千多年前噩梦的水神直接休克。

卫渊扶额,回忆起来这些神代左右的名将,怕不是手上都曾经和神州的神灵打过架,不对,武安君在神代的时候把楚国国度给淹了,还打得楚国直接迁都,那么古楚国神系怕不是被武安君给打崩过。

“不过,两位带着这些是……”

卫渊指了指那些形貌各异,老老实实收敛了气息的水神。

“是什么情况?”

娥皇嗓音柔和,道:“我姐妹二人既不擅长战斗,也不如女娇那般擅长谋算,故而只好想办法去联系本地的水脉诸神,故而,这些是愿意站在人间这边,不愿和共工同流的水系之神。”

卫渊抬头愕然。

娥皇抿唇微笑,道:“当年禹王治水,似乎就是斩断水脉,尽可能削弱共工的实力,我们不能在战斗上帮忙,也只好做些微不足道的事情了。”

卫渊愕然,而后郑重道:“这可不是微不足道的事情。”

难道说,这两位的技能点全部点在交涉和后勤了吗?

“请……”

他作势邀请,娥皇摇了摇头,道:“这一次倒不是拜访卫馆主的。”

“这一次,我们是来找珏儿的。”

“寻找昆仑。”

……………………

最终,提着剑的卫馆主看到娥皇女英去了对面的花店里,本来打算要自己来解决问题,就像是过去那样,可是他居然只是出来溜了一圈,就又尴尬地回来了,因为事情都解决了。

阿亮给周围的邻居施展了隐藏记忆的法术。

知道太多东西会比较危险和麻烦,神灵的威压留下来也会影响他们的生活,就像是看到了恐怖片一样,而且还是效果加倍的那种,会连续做好多年噩梦。

卫渊总觉得,往后老街忘忧术,会像龙虎降压药一样,变成标配。

阿亮活动肩膀回来,本要回去研究阵法,看到卫渊怅然若失的感觉,脚步顿了顿,拍了拍卫渊肩膀,卫渊下意识往左回头,却发现没人,阿亮早就躲在右边了,卫渊都有些无可奈何,现在这么皮实的吗?

阿亮噙着微笑,道:

“怎么,阿渊,你是觉得不用自己出手,有点寂寞了吗?”

卫渊道:“那么明显吗?”

少年笑起来,道:“亮说过,阿渊你的心情都写在脸上的,想要忽略都做不到,不过,若是觉得自己没有派上用场的话,倒是大可不必的。”少年谋主羽扇轻摇,道:“确实,这一次的话,危机被武安君和霸王解决,而娥皇女英和珏姑娘能完成当年禹的一部分任务。”

“确实好像阿渊你不用那么忙了。”

“但是,你不要忘记,我们都是因为你才汇聚在一起的。”

少年谋主羽扇划过空中,指着卫渊眉心,温和笑着道:

“从这浩瀚五千年的岁月中,取得否定诸神的力量。”

“是唯独你才能完成的伟业。”

“故而西楚霸王会和武安君联手,大魏的战神和大汉的战神也能彼此站在一起,故事里的精怪白蛇,佛门里的真修,这些本来会相见相杀的人,正是因为你才能共存。”

“我,我们。”

少年指了指自己,微笑着:“正是阿渊你五千年孤旅的意义啊。”

“你从不曾寂寞。”

卫渊心中微动,神色缓和下来,而后阿亮羽扇背在身后,耸了耸肩膀,道:“毕竟,莽夫也偶尔有妙招吗?这算是,从莽夫手中,取得了击败最天才谋主的计策吗?”

少年顺势吐槽。

卫渊摩挲着下巴,道:“那么让人感动的话后面都要接一句毒舌。”

“阿亮你难道说……是害羞了?”

“不习惯说这种感人的话?”

白衣谋主脸上一滞:“…………”

“不会吧不会吧,诸葛武侯居然会觉得不好意思吗?”

少年谋主闭了闭眼,把羽扇顺势放下。

卫渊疑惑:“嗯?怎么了?”

“难道已经害羞到不好意思睁开眼睛了吗?”

白衣少年踏前半步,右拳猛地砸出重重捣在了卫渊肚子上,卫馆主直接被击倒,嘴角抽搐,少年提起羽扇,转身回屋,啪一下把屋门关上,冷笑道:“竖子!”

“亮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卫渊捂着肚子,刚刚没开法力,否则会震伤阿亮,反倒是结结实实吃了一拳,看了看关起来的门,喊了一嗓子道:“中午吃什么?”

门内传来声音,道:“龙井虾仁。”

卫渊拍了拍膝盖站起来:

“好,看来,没有生气。”

……………………

青丘国中——

蚩尤秘境,一道身影缓缓踏入其中,避开了一重重的阵法封锁。

而后来到了最后一重封印前。

微微吸了口气,双手结印,打出一道道法印,青丘国的封印极为严苛,尤其是蚩尤之地,根据天时地利,以及岁月变迁,解开阵法的手段也各有不同,而他在这些年里,早就将所有变种都烂熟于心。

但是,法印之后,阵法毫无变化。

他的微笑缓缓凝固,一次次尝试无果,自己所知道的全部解法都没有效果,心中越发慌乱。

背后传来了轻柔婉转的哼唱声。

“候人兮猗……”

他动作凝固,背后汗毛一点点炸开。

PS:今日第一更…………

(本章完)

第671章 青丘谋主

柔软的嗓音,低声呢喃却自有千回百转的魅惑。

候人兮猗。

这是神州第一首情诗。

直接启发了《诗经》,《楚辞》里面兮这个语气词。

意思是,我在等着你啊。

真对着禹王来说,这是千回百转的柔美情诗,但是这句话,在这个时候被念出来,这位悄悄来到蚩尤封禁之地的涂山暗子却只觉得背后寒意涌动着升腾,瞳孔剧烈收缩。

我早等着你了。

还有什么比这句话,更能对一个暗子谍子内心产生冲击?

他猛地转身,看到那位涂山氏唯一的主宰者,美貌自年少时就足以和西王母比拟的涂山神女笑意盈盈,传承了娲皇女希氏的血脉,又手持神农鞭,坐在椅子上,白发束发,一双眼瞳泛起淡淡的血红色。

涂山氏,九尾狐。

娲皇血,女希氏。

涂山女娇,姓涂山,氏是女希,她应该是涂山女希氏族。

“还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女娇没有如同卫渊熟悉的那样温和询问或者开玩笑地诱惑戏弄。

两侧有温软女子掌灯走出来,这里照亮,如果卫渊在的话,可以看得到这掌灯的女子就是博物馆隔壁的那几位涂山氏下一代成员,而这位暗子,正是在涂山氏中德高望重的守门人,曾经多次和卫渊寒暄。

那青丘老狐看了看周围的阵仗,叹息道:

“国主,我还以为您会邀请各大家族的族长,当场揭穿我。”

女娇一只手撑着下巴,手指把玩白发,淡淡道:

“需要吗?”

老狐怔住,而后苦笑道:“是我……想多了。”

“您杀我,根本不需要任何证据。”

“因为没人能质疑您的决定。”

她本就是涂山氏青丘国唯一的国主。

生杀夺予,一念之间。

“是开明的暗子……来这里,看来是打算要看看蚩尤还是否存在吧?”

女娇道:“若是任由你进去,那么隐秘自然就会被祂知道。”

“若是我杀了你,也就代表着,里面的情报不能够让祂知道,我出手杀了你,代表着蚩尤其实没有苏醒,是无论如何,都只有你自己吃亏,而祂双赢的计策。”

“真是的,难道说祂也是我们青丘的亲戚么?”

白发女子玩笑般地说了一句。

老狐狸展颜微笑,道:“开明尊主自然所料不差。”

“而我能作为祂的棋子,并无丝毫的不满。”

“请吧。”

老狐展开双臂,闭上眼睛,以眼前这位天地间第一只九尾狐的实力,杀他不过是顷刻转瞬,女娇道:“开明兽的手段是很厉害,哪怕是我囚禁了你,祂也能算出来是我动的手,我也算是狐狸精的老祖宗了,这样的计策我怎么会跳?”

声音顿了顿,白发美人补充了一句:“我又不是阿渊。”

旁边的狐族少女忍不住笑起来。

白发美人屈指在胡玫额头一个弹指,自言自语:

“严谨,严谨,毕竟阿渊也是涂山氏的老祖了。”

“话归正题,开明兽啊,果然是手段很阴狠。”

“但是祂还是算错了一点,该说是傲慢,还是说凉薄呢……”

“什么?”

老狐妖睁开眼睛。

女娇示意旁边的苏玉儿将一本册子扔过去。

老狐狸翻开之后,神色缓缓凝固下来,脸上的决然和平静剧烈波动起来,看到上面是一张张照片,一行行记录,是他的朋友,也有他的妻儿后裔,散落人间各处,尽在掌握之中,里面从他们逐渐长大,到生活,学习的一张张照片。

“众生皆有情谊。”

女娇淡淡道:“你在我这里千余年,得到了不少啊。”

她似乎意有所指。

她拂袖,旁边苏玉儿将一个匣子递过去。

“这算是最后的礼物了,青丘国的后山有一片果树,据说是你年少来到青丘时候亲手栽种,当年一株果树,现在已经变成成片果林,滋味甚好,不可不尝。”

“你的后裔难得回一趟青丘国,你可以去看看。”

白发女子雍容起身,转身便走。

老狐沙哑开口道:“我想问一下,娘娘,为何老朽记忆下了全部的阵法图解,哪怕是十大家族的族长都不如我知道的多,不如我知道的完整,为何阵法却无法打开?”

女娇语气平淡玩味:“因为本就没有什么阵法图印。”

老狐惊愕。

女娇转身离去,语气平淡:

“自始至终,能进入这里的,只有两个人。”

只有两个人……

老狐呢喃,想到每一次开启加固阵法,等到十大家族各自以各自掌握的阵文部分,组合成为真正完整的阵文之后,这位深居浅出的青丘国主都会出现。

先前还以为这是仪典,现在才知道,她本身才是开启封印的原因。

他忍不住悲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泣泪齐出。

原来一切都只是障眼法。

原来这就是瞒天过海。

原来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知道真相。

原来整个青丘国,整个十大家族这五千年彼此的勾心斗角,引以为家族底蕴的古代阵文,原来这五千年的爱恨情仇所追求的东西,只不过是这位青丘狐国国主手中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局而已。

涂山女娇只是用了这并不存在的东西,就引得十大家族彼此制衡。

让她可以隐藏于暗处,轻而易举地掌控整个青丘的稳定。

棋子的悲伤就是看到了棋盘的辽阔。

他悲怆至极。

转身踉踉跄跄离去。

看到了那些自己的后裔,他们甚至于已经不知道自己这位老祖先,但是却确实是自己的血脉,是自己和当初那女子的痕迹,当年来自大荒的少年死士,遇到了青丘狐国的苏家少女,最终的感情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最终又有多少属于是棋局的一环?

他最终去了当年手植的果树林,沿路的狐族都恭恭敬敬地向他行礼。

老狐坐在果林旁边。

独独坐了好几日。

俯瞰青丘国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点,当他在注视着深渊的时候,深渊也注视着他,他为了做暗子深入了青丘国,青丘国的一点一滴也同时束缚住了他。

开明确实算错了一点,祂的眼中,万物苍生都是棋子。

却没有想,棋子会不会也诞生感情的可能。

老狐坐在青石上,俯瞰着下面的青丘国,看到旁边的黑色果匣,打开之后,却看到里面空空如也,老狐怔住,喃喃自语道:“盒中无果……”

“请君自采。”

“请君自裁……”

“呵,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老狐突然大笑起来。

这确实是唯一可以打破开明兽局的方法了,哪怕是他去传递假的情报,也绝不可能瞒得过开明兽,他自己也不一定愿意背叛开明兽,却又无法做到伤害青丘。

这一计的破解,难在阳谋。

无论是青丘国阻止还是不阻止,开明兽都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

但是,如同女娇说的那一句话‘开明兽算错了一点。’

如果说,是被他当做棋子的暗子主动离开棋局呢?

至于为何不去背叛开明,当然是根本没有那样的才智和谋略瞒得过去,以自身之死,代表着棋子产生了自我的意志,从此是一个涂山国人死去,而不是一枚无血无泪的棋子。

这未尝不是一种对于那高高在上淡漠天神的反抗。

“只是,到了最后是向那位否定人间价值的天神开明,彰显万物性情,这和当面打脸没有什么区别,选择这样的方式而不是其他的,宁愿选择当场狠狠地打开明兽的脸一巴掌,也不打算追求更长远的利益。”

“娘娘啊,您和当年也没什么区别啊,还是那么任性。”

“还是说,因为开明兽否定的人间是禹王一生的心血。”

“而您把这个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呢?”

老狐狸叹息,而后看着青丘国,自断心脉而死。

这是涂山国松缓规则里面唯一不可以逾越的底线。

背叛,永远得不到宽恕。

原因,也是因为当年那曾经背叛人族的陶匠弟子。

但是,两个人有资格进入蚩尤秘境,一个是涂山女娇,另外一个……

他最后的意识想到了那位陶匠。

原来如此……

气息散尽。

唯独留下了一个疑惑——

按照涂山女娇对自己的处理方式,她和开明的这一局其实是从两千年前就对上了,但是,但是她虽然聪慧机敏,但是心情炽烈,真的具备有这样,直接跨越千古岁月落子的冷静和智谋吗?

……………………

白发女子似乎感应到了那老狐狸的去世,脚步顿了顿,道:

“便说,寿终正寝了,以次一级的规格将他下葬。”

“是。”

女娇呢喃自语:“真是啊……为何要战斗呢?看着故人一个个凋零,真不是什么好事。”

“是啊,为什么呢……”

胡玫和苏烟儿都有些悲伤。

毕竟是看着她们长大的长辈,也曾经带着她们四处玩闹,曾经在山魈和妖魔前保护过她们,而严格意义上,她们才是束缚住这死士,让死士化作有性情的涂山国之人的原因。

这不能不让她们怅然。

女娇回答道:“因为人族尊严,高于一切。”

白发女子脚步微顿,一个个揉过这些小狐狸的头发,噙着微笑:

“这是人之所以为人的原因。”

“可以软弱,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让一让无妨的。”

“但是尊严和底线,必须要拔剑而起,失去了尊严的人,和懂得思考的野兽,没有什么区别,哪怕是这尊严需要以死亡捍卫,那也是值得的。”

她目送着这些孩子似懂非懂地离去。

最后走入了常人不能进入,远离青丘国主体结构的地方。

手里提着灯,走入地道,灯光照亮左右。

一重一重走下去,仿佛要走入苍天不照之处,脚步声中,天地第一只九尾狐嗓音轻柔:“跨越岁月,照见十方,可见万物众生,也因此,众生万物在其心底都无法留下痕迹,所以自然而然地会忽略苍生的意志,以万物为棋子,以岁月为棋盘,照见万古。”

“这是谋略和凉薄的极限。”

“而唯独人性和人情能破开无情的算计。”

“你的预料没有出错啊。”

白发美人嗓音平静,却没有得到回应,她把灯放在旁边的捧灯铜柱上,前面一个白发背影,女娇轻声道:“但是,哪怕是暗子已除,计过万古,你所预见的危机已经出现,你仍旧还要待在这遮蔽天机,暗无天日的地方。”

她声音顿了顿,念出了那个名字:

“不去见一见阿渊吗?”

“契。”

PS:今日第二更………三千六百字~

关于之前说,关云长不算莽夫,武安君个人实力很强。

当然是这样,但是关二爷的战略和武安君一比的话,真的有一定的差距;而武安君的个人勇武和威震华夏的关羽,千古之勇的霸王相比,同样存在有相当的差距,双方擅长是要看比较的。

还有说出场的时候武安君和撑天之神比,那时候可是在始皇陵,指挥秦国战俑大战,还因为卫渊之前已经动用过兵佣,战力估计错误出现了误判,直接被重突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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