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荆裟城邦

楚衡空从梦中醒来,床铺轻微晃动着,像是摇篮。

上次做梦还是从旷野归来的时候,这么久没有做梦,这次又是梦见老板。每次想到当时的场面,他都会埋怨自己当时还不成熟。

再怎么说也不该直接当着她的面杀人,对小孩子影响不好……直接把窗户打碎也有点过分了,她还挺喜欢那辆车的,不然也不至于之后又拿去修……而且那时他说话的口气像个混混一样……

他发觉自己很难把当年的男孩和现在的楚衡空关联在一起,十年的时间着实够长,长到能从里到外改变一个人的模样。他现在还能像小时候一样说话吗?说着半截子的香港口音粤语,赶时髦似的每句加点英文俚语?

“傻死了。”楚衡空低笑。

简单的洗漱后他抓起凡德,眼魔还窝在睡袋里呼呼大睡。他走上甲板,想要迎接清新的海风,当头而来的却是又一阵抱怨声。

“我受不了了!”姬怀素趴在栏杆上,“到底还要开多久啊……”

古力啵被胶带黏在甲板上,面如菜色:“已经过去几年了啵……”

“才两周。”楚衡空说。

“感觉像两年啵……”古力啵的脸色更绿了,“快松开我呕呕呕呕——”

它努力挣脱开胶带,滚到甲板边缘一阵狂呕。土生土长的城邦小动物很不幸地有晕船的毛病,这两个星期下来它简直度日如年。

凡德被噪声吵醒了,它蹦出睡袋,触手锃亮:“哎呀又是个大好天气,这睡觉还得是海上舒服啊~”

与倒霉透顶的古力啵相比,凡德则享受了两周好日子。驶入虚像之海后它简直如鱼得水,刚开始那几天恨不得蹦下船去拥抱海洋母亲。楚衡空很怀疑暮光图书馆是个建立在海底的机构,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眼魔族这么亲近海水。

也可能它其实是某种稀有的海产,不然也不会从海岸边漂上森罗秘境。

“海产和野味差异鲜明啊。”姬怀素说,“讲真今天有什么事干吗?这两周下来我打游戏都打腻了。”

“钓会鱼吧,姑娘。”楚衡空耸耸肩。姬怀素回以哀怨的嚎叫。

本次的升龙舟由他们一行人包了场,偌大一艘船只除了三人一树一眼一啵愣是连个船员都没有,伙食靠速冻食品加热解决,想吃新鲜的全靠海钓。借此机会楚衡空以62小时的好成绩打破了他的最大连续钓鱼时长记录,没能突破63小时是因为姬怀素把捅扣在了他脑袋上吼到再钓不上鱼就滚。

按理来说沉动界的旅行永远不可能一帆风顺,命运潮流怎样也不会放过他们。但是……

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炸响,前方海域波涛汹涌,船内响起播报音:“外道来袭!外道来袭!请全体乘客做好战斗准备!”

全体乘客跟死鱼一样窝在甲板上,没一个有动作。凡德掰着触手倒数:“3、2、1。”

轰!

但见血光扫过,巨声轰鸣。两秒后海面风平浪静,警报声顿时切断,无事发生。

姬怀素眼都不抬一下:“今天是啥啊?”

“应该是质点6的异兽,被恶魔污染了。”楚衡空判断,“在这两周内能排第二。”

“这都不是第一么……”

“你前天睡觉的时候有个质点6的外道过来了。”楚衡空说,“没打两下跑了,战功打个折扣。”

“老爹神功盖世,神勇无敌呀~”姬怀素打了个哈欠。

这就是乘客们从头到脚颓得不行的原因所在。尽管袭击天天发生,航行本身却风平浪静,因为姬求峰就守在船头日夜无休。管什么玩意过来都是城主一招解决的事儿,他们连活动筋骨的机会都没有。

“很快就有你活动筋骨的时候了。”熟悉的笑声传来,“衡空,过来画符。”

姬求峰拖着一只鼻子奇长的大鱼头跳上甲板,不用看就知道附身的恶魔又是被一拳砸到尸骨无存,连个渣都没剩下。姬怀素升起团火跑去烤鱼,楚衡空跟着姬求峰进了船舱,见他拿出一瓶新鲜的鱼血。

“衡空啊,我不得不感叹你的运气着实惊人。”姬求峰将鱼血倒入一个黑乎乎的瓶子内,“制这符所需的材料,虽等级不算最高,涉及异兽却极广,各个都是罕见的稀缺品种,少数凶煞者更是为害一方。出发前我心中还有些忐忑,不料这才两个星期,材料就已齐得不能再齐了。”

楚衡空脸色发黑:“合着拿我当鱼饵啊?”

“你这鱼饵效力太好,不然也不至于画这符啊~”

姬求峰以鱼血制好墨水,润开笔锋,只片刻便在一张老树皮上画出符篆。符篆初成,他突然将其往楚衡空脑门上一拍。

“说名字,快。”姬求峰严肃地说。

楚衡空不明就里,但还是照做:“楚衡空。”

符纸被啪得撕下,匆匆一瞥见他见到符上笔墨像是一条条赤色的绳索,他的名字浮现在诸多赤索之下,仿佛被藏在了这符篆当中。姬求峰提笔,在“楚衡空”三字上再加一竖。

“吃了。”他将符丢进楚衡空嘴里。

楚衡空吞咽下去,等他解释。姬求峰放下毛笔,明显放松了一大截。

“你先前吃的这符,唤作‘隐姓埋名符’,是缥缈命主当年亲手设计。”姬求峰说,“你将符咽下,便是将因果留于体内,除了与你相识之人外,其余人纵有通天本领,也寻不到你。”

“一个因果律安全屋?”楚衡空吃了一惊,“没必要吧。”

“你该对自己有更清晰的认识了,前不久你刚杀了凡萨拉尔,你知晓那是多么重的因果吗?”姬求峰似笑非笑,“各大外道的高质点存在此刻必然都在寻你,螺旋塔的那一位更有可能亲自出动。若不是残心命主那一刀将各方震住,洄龙城内又有些准备,你此刻怕是早就魂飞魄散了。”

楚衡空略感后怕:“天灾种那么记仇……好吧它们确实记仇。”

“好在你的霉运也有作用,有了这符你算是安全了些。”姬求峰说,“但是切记,符避的了恶意,却避不过偶然。该你遇到的,怎么藏也没有用。”

“能不被高质点压死就很足够了,至于其他的。”楚衡空笑,“倒要看看是谁压死谁。”

“别太自信,城邦的高手可不少。”

姬求峰拍拍他的肩膀,走回甲板。空气中飘着一阵焦香味,姬怀素已经把大鱼头烤好了。她砍下两块丢来,哈欠连连:“嫌淡自己加盐哈。”

“吃快些吧,马上到了。”姬求峰说。

“啊?”姬怀素看向茫茫无边的大海,“马上?”

赤色的意气裹住整艘船只,猛烈燃烧着化作极致的推力。升龙船的速度顿时加快了不知几十倍,船只两侧海水像山峰般冲起,空气简直变成了固体,像堆积的玻璃那样一层层地破碎。方还在吹风的凡德嗖得飞到天上,被楚衡空抬手死死抓住。

古力啵抓着胶带涕泗横流:“我——晕——船——”

“我还没吃完!”姬怀素也喊。

这个疯丫头抓着鱼头跳起,坐在栏杆上吹着狂风大笑。浅海区的恶魔被惊动了,它们向着船只涌来,却在意气的燃烧中焚为飞灰。

楚衡空头一次这么理解女友的性格来源,现在看来这压根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因为她老爹也不是什么讲理的主儿。正常的武修都拿焚夜当搏命的手段,而姬求峰用秘传当加速引擎开船!

只数分钟的功夫,海岸线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姬求峰逐步收回意气,当船只回归正常的航速时,彼方大陆的模样终于展现而出。深褐色的高山下绿草如茵,牛羊闲散的影子散落在高草之间。山脚下古朴的木屋团聚为城,与满山遍野的鲜花一同化作美好的田园牧歌。

姬怀素放下鱼骨头,满眼陶醉:“城邦真美啊……”

“看哪呢。”姬求峰笑,“抬头。”

“啊?”

她顺着姬求峰的指引望去,视线擦着褐色的山脉一路向上。山峰巍峨厚重,如同世界边际的高墙,主峰一柱擎天,任她如何遥望也看不到尽头,只见到山脉隐于云中,云层是明快的绿色。

“不会吧……”

凡德喃喃自语:“我的天啊!”

那根本不是山脉,那是一棵老树的根须,是一棵庞大如世界的树!星星点点的木城依托它的根须而建,辽阔的平原是树下伴生的花草。“云层”的实质是老树的树冠,是一整块漂浮在高空的浮空大陆。

近海处涌出冲天的飞泉,将升龙船托起冲向高空。他们接近云层,却并未停步,而是在激流的托举下继续攀升。嫩绿的云层上方还有另一重大陆,遥远的彼方另有高度不同的陆地飘浮,像是数个环绕大树而生的国度。有数不清的人潮乘着清风飘浮,被风托举着在国度间来来往往,仿若群鸟在树间飞舞。

“可居住面积4100万平方公里,占据森罗秘境总面积约四分之一,现有公民数超过15亿,由质点7神树‘荆裟’支撑,沉动界最大也最古老的都市联邦。”姬求峰结束介绍,“欢迎来到森罗秘境的中心,自由而开放的荆裟城邦。”

升龙舟咚得一声停下,卡在第二层大陆的港口上。数道爬山虎般的植物自岸边生长,形成直达甲板的阶梯。楚衡空率先出船,即使沉稳如他在此时也感到了雀跃之情。岸边一只仓鼠般的小动物见他下船,立刻吹起牛角般的号角。

“这么好客?”凡德直乐。

呼应的号角声自四面八方响起,世界瞬间变成褐色。上千位全副武装的士兵自树叶间钻出,紧绷的弓弦嘎嘣作响,箭头闪着剧毒的深绿色。所有士兵都严格遵守操典维持安全距离,只待一声令下,万箭齐发!

吹号的松鼠三两下越过弓兵队,站在一只大拖鞋旁边。它敬了个军礼:“崔克队长,已完成包围。”

“很好很好,那边的小东西,不要动哦。”

话语过后跟着一阵吸果汁的动静,说话的男人慢悠悠地喝完了半杯冰果汁,将杯子丢到松鼠爪里。他摘下太阳镜,视线越过弓兵队,落在楚衡空的脸上。

“现在的小外道真是不懂规矩,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大摇大摆来荆裟撒野。”崔克打了个手势,“拖下去,斩了。”

(本章完)

第271章 第三脉序

“且慢动手。”楚衡空叫停。

“搞清楚情况再执法!”姬怀素气势汹汹。

崔克摸着胡子拉碴的下巴,漫不经心地说:“按我们这儿的传统,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好好说……只可惜你是个外道,就算贿赂我也没有用。”

“队长!普通人的话贿赂您也是没有用的!”松鼠队员吱吱喊道。

“嗯……理论上是这样。”

“不要说理论好吗请您自重啊!”

崔克戴上太阳镜,在一张沙滩椅上坐下:“就算你送给我一套新的西服、公文包与第四脉序的新车……我也不会通融多少的。”

“请您把最后一句去掉!这种不坚决的语气听着好像在直接索贿一样!”

“是间接。”崔克纠正。

“什么烂人!”姬怀素喷道。

松鼠队员尖叫:“够了快来人把队长的嘴堵上!”

最后面的几只小动物弓兵跳起来去捂崔克的嘴,只可惜崔克身高两米,小动物们蹦了半天也够不着。

这位崔克队长踩着一双大拖鞋,沙滩短裤下露出两条毛腿,上身还穿着海滩游客标配的花衬衫,一张长脸上挂着上世纪末流行的蛤蟆镜。若不是他背后还披着件军大衣,任谁也很难将这个略显猥琐的度假大叔和“队长”一类的职务联系在一起。

但城邦本地人显然很擅长跳过现象看本质,古力啵上岸第一句话便直接印证了对方的身份:“队长别开枪,是我啵!”

“古力啵,是你小子。”崔克队长哦了一声,“能回到城邦真是件好事,不过你既然和外道混在一起……”

崔克假惺惺地擦眼睛:“只好一起杀了。”

“别杀我啵!”古力啵急得直挥爪,“这位不是外道,他是,他是……”

古力啵支吾半天,茫然地盯着楚衡空:“你现在算是啥呀啵?”

楚衡空一时间有股捂脸的冲动,崔克摘下蛤蟆镜,一双黑眼上上下下扫视着他。

“这还真是不好说,气息驳杂成这样,你到底是哪家造出的新东西?”崔克一根根掰着手指头,“恶魔?沉沦者?天灾种?真械?还是……”

他的视线穿过人群,似一把利箭射向楚衡空的胸膛。

“享欲妖?”崔克眯起眼睛。

他的声音略过了弓兵队,直接传到众人耳中。本想抗议的姬怀素闻声一静,楚衡空再次提高了对这个男人的评价,他握住神斩的刀柄。

“姑且算是龙乡武修吧。”

此时升龙船的船舱再度打开,姬求峰捧着花盆走下船来。他朝崔克抬手:“好久不见。”

崔克摘下太阳镜,他的嘴张成了“o”形。他来回看着楚衡空、姬求峰与芬芽,发出发自内心的惊叹。

“我还想着是哪方外道如此丧心病狂,原来是你洄龙城的楚探长!”

·

围剿命令撤销后,弓兵队跟窜进地里一样离奇地消失了。崔克大步来到船前,和大伙一个个握手。

“误会,都是误会。”崔克笑得满脸褶子,“姬求峰这老小子过来也不和我说一声,存心想看我出洋相。”

“我三周前就和曼莎星堡打了申请。”姬求峰无奈道。

“第一脉序?我现在工作调动了……”

崔克张开双臂,给姬求峰一个热烈的拥抱。他的身高要更高一截,大力拍打着姬求峰的肩膀:“20多年了!走之前还是个遨空修士,现在都是了不起的法相咯。”

“吃了这么些苦头,总得有些变化才是。”姬求峰笑,“衡空我不说你也认识了,这是姬怀素,我女儿。怀素跟崔克叔叔问好。”

“崔克叔叔好。”姬怀素装乖巧。

崔克止不住点头:“哦哦你都有女儿了。这姑娘精气神和你一模一样啊,一看就是亲生的。”

姬怀素傻笑。姬求峰咳嗽了一声:“和我没有血缘关系……”

崔克面不改色:“我说怎么只有神似,你女儿和你长得还真不像啊。”

姬怀素呲牙向他扮了个鬼脸,崔克后跳了一步:“哎呀呀,好可怕。这个小家伙是‘眼魔’是吧?”

凡德用触手行了个礼,独眼弯成一道:“您好您好,我是暮光图书馆的毕业生凡德,当前正在毕业旅行中,往后还请多关照。”

“哪里哪里,大家相互学习有空多交流啊。”崔克握握它的触手,“我是第三脉序的神卫队长贾斯·崔克,差不多等于你们洄龙城的警察局长,以后有什么事随时和我说。”

他收回手,问道:“姬求峰的来意我大概清楚,你们三位是?”

“送它回书店,顺带办点私事。”楚衡空拎起古力啵,“以及度假。”

“那你们这趟可是来对了,荆裟是全世界最适合度假的好地方。”崔克弯下腰来,一一打量着他们,“做一下例行确认,请问三位的性别是?”

楚衡空和姬怀素满脸莫名,心想这还要问吗。古力啵替他们答道:“生理男心理男,生理女心理女,生理无性心理无性,啵。”

“很传统。”崔克掏出三个香水瓶摇晃起来,“有没有兴趣在城邦里寻找艳遇?”

两人一眼齐齐摇头,崔克指间生出一根木芽,往三个小瓶内各沾了一下。他三指按下瓶子,向三人各喷一道香水。

“这样就没问题了。”崔克收起瓶子,“我和你们姬叔叔去酒吧叙叙旧,你们想去哪就让古力啵带路吧。玩得开心!”

他摸出一个怀表似的玩意一摁,瞬间便在众人面前消失了,一同不见的还有姬求峰与一直没说话的芬芽。

“他是个高手。”楚衡空说。

“毕竟是老爹的好朋友,会弱才是怪事。”姬怀素嗅着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不过这是搞啥啊?”

“城邦的传统习俗,你们等会一看就知道了。”凡德见怪不怪,“古力啵,带路!”

“回家咯啵!”古力啵欢快地跑向前去。

崔克的似乎在极短时间内就疏散了周围的市民,港口周边瞧不见一个人影。他们走进一栋木房子做过关检查,经过数台木雕似的仪器时,警铃阵阵疯响。守关的士兵(一位双足站立的猪头人)似乎被打过招呼,直接放了他们进去。

走出海关的一刻,安静的氛围荡然无存,嘈杂的人声如潮水般将众人淹没。五彩斑斓的色彩占据了众人的视野,高如树木的蘑菇分布在街道各处,以数不清的颜色绘成这复杂画卷的一角。只一眼望去楚衡空就看到了超过百个种族,他同时听到了世上最复杂的鸣声。

那是振翅声、是蜂鸣声、是兽物低沉的呼吸、是类人种族高昂的吼叫,而这一切都不过是环境中的“杂音”,交鸣的乐曲才是此处的主基调。

鼓声激昂澎湃,琴声和缓悠长,树顶上女主唱引吭高歌,花丛里诸多鲜花异草齐声合唱。到处都是音符,四处都是乐手,极致繁杂的乐声却呈现出不可思议的和谐,仿若众生协奏的交响曲。

他们的到来是这和谐曲调中的杂音,敏感的乐手们顿时闻声前来。下一刻曲声变得轻快而热烈,音乐家们齐声唱道:“远方而来的朋友们,欢迎来到荆裟城邦!”

“天啊。”姬怀素呆滞地看着这一切,“这太……这太……”

“这太棒了!”凡德大声欢呼,“这才叫旅行嘛朋友们!”

它一个猛子跳进小体型乐队的圈子,拿着市民们抛来的木琴兴奋地伴奏起来。楚衡空见状一笑,也不由得发出感叹:“简直像到了童话世界。”

“以居住环境而论的话,我们这边还要比乐土更舒服些。”一朵酷似向日葵的小花朝他点了点,花盘上长着很美式卡通风格的五官,“欢迎,欢迎。这里是第三脉序‘诗文伞盖’,作家、诗人、音乐家与建筑家的摇篮。我们有——”

“——世界上最好的诗歌,与举世无双的音乐!”一个长着昆虫翅膀的年轻男人凑过来,弹着他的吉他含情脉脉地望向楚衡空。“哦,先生,你真是英俊得令人着迷。我是否有幸为您唱首歌?”

楚衡空见怪不怪,他在职业生涯中已经见过了很多特殊的取向,只是没想到沉动界也有男X。古力啵跳起来拍了虫翅膀一下:“你还是先去神殿看看吧啵!”

“怎么?”虫翅膀男人用力嗅了嗅,赶紧拉开距离,满脸歉意:“非常抱歉,我这两天感冒,没闻出您身上的味道!为表歉意赠诗一首,祝您有快乐的一天~”

他声情并茂地唱了首短诗,随后振翅飞走。小花撇了撇嘴:“您看,我们这地方的风气比较开放,求爱与一见钟情是常有的事。不用香水预先做个标识,出门后的麻烦可不少。”

“用气味识别是否单身以及性别?”姬怀素问。

“大家长得都太不一样,面相看错了可多没礼貌呀。”小花笑声连连,“古力啵,你还是快回书店报个到吧,大家找了你好一阵咯。”

“我应该不会被开除吧……”古力啵鼻尖发白。

“谁知道呢~~~”

小花把脸一转,跑去和其他花花草草闲聊了。古力啵背着个小包袱走在前头,心中忐忑。楚衡空不忘甩出祸腕将凡德带着,这才一会儿功夫它身上就多了三个特制的小花圈,两把迷你乐器与一叠树叶编织的故事集。

“嘿嘿嘿,没玩够呢!”凡德大声抗议。

“办完正事有的是你玩的。”楚衡空将它塞进兜里,“书店离这儿多远?”

“要走一个小时……或者两个小时……”古力啵好似一只即将开学但作业一个字没写的老鼠。

“你指路,我来走。”

“不要啊啵!”

抗议也没有用,一两个小时的路程在楚探长的脚力下缩短为5分钟,古力啵最终带着他们来到一朵大蘑菇前。

“比我想象得大的有点多。”姬怀素仰着头说,“我一直以为是那种……你知道吧,小清新大学生创业书屋。”

“我懂。”楚衡空说,“确实很大。”

这是楚衡空见过最大的蘑菇,有接近六层楼之高,白色的伞柄上从上到下开着几排四四方方的窗户,红色的肥厚伞盖形成天然的屋顶,其上趴着一只圆滚滚的海豹雕像。两只海豹爪间抓着一块木匾,上书四个大字:海产书店。

他上前推开店门,门开时带动风铃传出清脆的响。书店中放着柔和的民乐,令人联想起图书馆的大型书架置放在宽敞的大堂中,各类书籍分门别类整齐放好。这里还有图书外的文娱用品,刚进入口就能看见卡牌游戏的货架,更上方的楼层似乎还有各种玩具、模型的专柜。

一条穿着土气背带裤的鱼正在给盆栽浇水,眼神生无可恋地像是上岸后被太阳暴晒了一万年。它在围裙上擦了擦鱼鳍,向楚衡空干巴巴地说:“欢迎光临——”

古力啵冒出个小脑袋:“棒棒鲫经理我回来了啵。”

棒棒鲫经理那本就凸出的眼珠子瞪得跟快蹦出来了一样,它鱼跃而起抓起古力啵,两只鱼鳍激动地一顿乱拍:“老天啊,神树有芽!你都丢了快五个月了!我还以为你早就被人炖了!”

“为什么默认我被吃了啵?!”

“放在土制的圆罐里,泡着奶油、咖喱、孜然和高汤……”

“连食谱都帮我想好了?!而且这么做好难吃啵!”

棒棒鲫经理欢呼着将古力啵抛起,差不多到了三层楼的高度。在各个楼层干活的小动物店员们叽叽喳喳地叫起来:“古力啵回来了!”“古力啵没死啊!”“逃班五个月,古力啵创下新纪录!”

“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让客人看笑话。”

柜台后方传来一声吩咐,小动物们纷纷一激灵,赶紧回到岗位上。楚衡空随声望去,见柜台后坐着一只毛皮锃亮的水獭。它的毛皮是漂亮的淡绿色,戴着一副很斯文的方框眼镜,爪子里还握着只高脚杯。

它美美地喝了口酒,把杯子放下,爪子合拢。

“多谢多谢,我家的小动物受各位关照了。”毒毒獭编辑拱了拱手,“欢迎光临,请问各位想看点什么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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