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王牌

静谧等了会,周诗禾温润如水地说:“你可以乱来,可以乱写,也可以认真写。但机会只有一次,今生请按照你笔下写的做。请务必说到做到。”

李恒听完,差点直接晕菜。

什么叫乱写?

什么叫认真写?

什么叫今生请按照你笔下写的做?

这、这,这不是变相逼迫他吗?

这不是无形逼宫吗?

有刚才的前车之鉴,他敢乱写吗?

他能乱写吗?

再说了,乱写也不是他的风格啊。

若是认真写,写出心里话,她要是不在乎还好。

若是她在乎,以后拿着这张纸条当证据,在关键时刻给自己的其她女人看呢?

那不是纯纯一颗不定时炸弹吗?

那不是一颗雷吗?

他感觉眼前这姑娘在给自己下套,无论他怎么写,结局就是左右都不是人的圈套。

问题是,这个套他还必须得钻,要不然他无解解释今天吻她的事情啊,那不是成了一个下流胚子么?

别人说他风流,他认。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如果有人说他下流,没有担当,呸!他不背这锅啊。也不符合他的为人。

奶奶个熊的!

真他娘的咧,这就是妥妥一阳谋诶。

一个无解的阳谋。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注了好筹码。

他再一次见识到了复旦大王的恐怖之处,在这种仓促情况下,人家只是略微一出手就把他钉在了耻辱柱上,无法做出任何动弹。

两两隔桌相望半晌,李恒稍后又松了一口气。

又不是自己一个人写,是不是?

她也要写的,不是吗?

换个角度想,他心潮立马变得开阔,人也一下子精神了许多。

李恒拿起笔,看了看她。

见状,心有灵犀的周诗禾也拿起了钢笔,低头写了起来。

李恒遵守规矩,没有提前去看她写什么?

呃,想看也看不到,她偏过了半个身子,挡住了他的视线。

半分钟后,她貌似写完了,已经放下笔,双手开始折叠白纸。

李恒诧异,忍不住问:“这么快?”

周诗禾生冷地凝视着他眼睛,安静没出声。

得,这姑娘现在对他意见很大,大到有想抽他第二巴掌的冲动。

李恒知好歹地没再多问,沉思片刻,而后也低头写了起来。

落笔收笔,他也把纸张叠了三下,稍后率先把纸角推向餐桌中央。

周诗禾视线落到纸张上,稍后把手里的纸条放下,拿过他写的纸条。

然后第一时间打开,只见上面写:诗禾,我对你动心了。

这是李恒写给周诗禾的话。

也是他真心实意的话,没有任何掩饰之词,也没有任何华丽辞藻,主打一个直抒胸臆。

他觉得,太过矫揉造作反而不美,反而落了下乘,这种简简单单最是好。

视线投射到纸张上,她一字一字默读完。

读完,她又快速扫了一遍,拢共8个字。

接着她把纸张复原叠好,收进衣兜,然后她抬起了头。

此时此刻,她脸上无喜无悲,没有任何色彩,没有任何波澜,主打一个叫你猜猜猜?

李恒暗暗观察一会,硬是没从她脸上捕捉到任何端倪,有些失望。

不过现在还不是失望的时候,在她的注视下,他努力装着从容、却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她写的纸条。

结果…!

结果他懵了,纸张是空白的。

纸张竟然是空的!

她给自己的纸张上没有字眼,甚至连钢笔划痕都冒有。

上了老当!

李恒愣住了,困惑地望向对方,良久才郁闷地吐出一句话:“搁这姜太公钓鱼呢,没有任何成本,就把我耍得团团转?”

周诗禾没做声。

李恒更郁闷了,抖了抖手中的空白纸张,追问:“这是几个意思?怎么这么不讲信用?”

周诗禾依旧没回答,但眼神彷佛在无情嘲弄他:天天窝在女人堆里,难道还没领悟到“女人的话不可尽信”这句话的真谛?

她摆了他一道。

他吻她。她给他一巴掌,还顺带给他狠狠上了一课。

这一课的代价很大。

大到相当于李恒直接把自己的把柄送到了她手里。

这把柄若是用得好,将来会是她手里的一张王牌。

手握这张王牌,就好比拥有核弹的超级大国,她进可攻,退可守。

进可攻:是用纸条攻击李恒,攻击李恒的其她红颜知己。

退可守:是警告李恒,以后别再招惹她,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如若不然,她会让他下不了台。

至于她将来是攻?还是退?李恒恓惶得紧,一时也摸不清她的心思。

但以这一年半相处的光阴来分析,李恒觉着周姑娘更倾向于退可守。

理由是她今天抽了自己一巴掌,力度可大了,打得可恨了,右脸现在还生生作疼。

其实他猜对了。

周诗禾目前顾忌颇多,不喜他的花心,接受不了他的感情,没有把当成他一生的良人。

换句话说就是:她现在没打算掺和他的私人感情,也不想他继续缠着自己,索要这张纸条,就等于手握一张免死金牌。

这是她的一张保命牌。

一张令李恒投鼠忌器的牌。

眼看她轻轻松松就让自己吃了个大亏,李恒不满嘀咕:“哎,这有点不像你,和我认识中的你大相庭径。”

周诗禾矜持片刻,问:“你印象中的我,是什么样子?”

李恒道:“文静,大家闺秀,正派。”

周诗禾听了不为所动,但她纯净透露的黑白彷佛在说:就是因为我太过正派,以前对你太过包容,才导致今天的事情发生。

四目相视,李恒好似读懂了她的眼神,尔后耷拉个脑袋,登时偃旗息鼓。

接下来的时间段,两人忽然没了话。

周诗禾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落地窗前,居高临下俯瞰整个新加坡。

李恒却蜷缩在客厅沙发上休憩,进行反思。

他在想,面对余老师他能控制住,可为什么面对周诗禾就容易情绪上涌、控制不住了?

魏晓竹好看吧,青春初恋脸不知道迷死了多少男人?

他很愿意看到晓竹,愿意每天晨跑看到她那张脸,感觉心情会很不错,但不会让他萌生冲动。

那西安大雁塔的赵婉清美吧,那种帘卷残荷西点风的气质给人的感觉十分惊艳,能让第一次见他面的男人自动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对方。李恒心悸,却没有去追求她的想法。

就算隔壁同济大学的吴思瑶,也是美貌的代表,对他孜孜不倦纠缠了好久,但也动不了他的凡心。

可偏偏周诗禾。

有一说一,第一次见面他就在心里产生了很大波动,要不是他两世为人显得稳沉,不然就当场破功了。会和其他男生一样,会情不自禁把眼神投射到她身上、再也挪不开。

这种要命的窒息感,他只有在当初第一次见到宋妤时才有过。

其实在某种程度上讲,周诗禾和宋妤是一个大类型的美人,长相和气质都十分贴切他的眼缘,确实是最能打动他的那一款,最能挑拨他敏感神经的那一款。

也正是因为周诗禾太过另类,才让他在大一时期会和她保持距离,对她礼貌客气有加,目的是遏制住自己的野望。

在那段时间里,他也确实保持得相当克制,表现的非常好,没有任何暧昧。

可后面慢慢变熟悉了,尤其是两人在庐山村成为邻居后,尤其是在音乐上有共同话题后,他不知不觉间又放松了自我警惕。

自己对她的情感是什么时候开始爆炸式增长的呢?是什么时候开始有受不住的趋势呢?

思来想去一番,他也给不了确定时间。

她好像就如那春天里的风,所过之处百花遍地,满眼皆韵色,步步成诗意。叫他防不胜防。

但如果,一定,必定要说一个确切时间的话,可能就是春晚彩排期间,在京城同居一室的那段时间。

春晚前后5次彩排,再加上正式登台春晚的滞留期,还一起去了东北滑雪、一起过了一个新年,两人不仅达成了一种无言的默契,也让他彻底放开了自己,狂野之心彻底膨胀释放了出来。

李恒手握她交给自己的那张白纸,忽然心思一动,白纸是不是一种寓意啊?

她形容她自己是白纸,感情上空空如也,清清白白。

而与之形成强烈对比的是,他是乱七八糟的纸,感情五颜六色丰富无比。

这、这复旦大王再以这种方式明明白白拒绝自己?

她是白纸,她当然希望她的另一半也是白纸,从零开始发展?

所以,与其说是让自己写真心话,她拿保命符,其实是给他的感情关上了一扇窗,且上了锁,打了倒栓?

见李恒在沙发上拿着自己送的白纸反复查看,落地窗前的周诗禾多瞄了他几眼。

恭喜他又猜对了,她的白纸寓意之一就是拒绝。

当然,送他白纸,意思远不止这么简单,她相信他将来会一一领悟的。

依然是那句话:进可攻,退可守。

整个下午,周诗禾都没正面看他一眼,也没跟他有任何形式上的交流,后来更是干脆,她直接回了套间卧室。

留下某人在沙发上继续对着白纸揣摩。

门关,面色平静的周诗禾贴着门板呼吸了一口大气。

她之前能在客厅茕然孑立地保持那么久,其实也快把她的精气神耗完了,她能清晰感觉到:和这个男人相处越多,她就越危险。

思绪到这,周诗禾把房门打上倒栓。

如果是以前,她不会这么做,但现在身处异国他乡,她得防备一手。

毕竟之前跳舞时,两人身体无形中接触颇多,他身体生起了巨大反应,也导致他生出了贪欲、且有点失控的架势,要不然以他平时的克制表现,是不会贸然吻自己的。

周诗禾对自己的魅力一向有着绝对自信,从没怀疑过,在这个关键节口,还是小心为妙。

回到床上,她并没有躺下休息,而是把枕头竖立起来,她背靠在床头,发起了呆。

此时她脑子乱乱哄哄的,满是外面那个男人的画面,满是两人今天跳舞的画面,满是他疯狂亲吻自己的画面…

自己为什么要答应他跳舞?

过去她从不和异性跳舞,哪怕是有一次小表弟找她帮忙陪练都是断然拒绝。她也从不加舞会。

今天却答应了他…

周诗禾灵巧的小嘴儿微嘟,感觉今天自己被他下了迷魂药一般,晕晕乎乎的厉害,他几句以退为进的话就让她放下戒备上了贼船。

某一瞬,她从兜里掏出那张纸条,低头看上面的字:诗禾,我对你动心了。

语言简单朴素,没有任何技巧和花里胡哨,哪像个名声在外的大作家?跟个小学生写的一样。

前前后后看了几遍,她突然冷不丁想到了明天会过来汇合的余淑恒。

余老师过去是怎么追求他的?

余老师是平常怎么和他相处的?

他对余老师是什么态度?有没有保持距离?有没有像吻麦穗一样吻余老师?

周诗禾皱了下眉毛,随后把纸条叠好复原,收进了包里。

挨着她找出一本书,翻阅了起来。

傍晚时分,巫漪丽回来了。

巫老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了地毯上的红色印记,随后视线在客厅转一圈,没找到人。

这时李恒在自己房间写作,写《尘埃落定》第27章。

周诗禾在隔壁卧室看书,前半段看的《简爱》,后半段看的《白鹿原》。她现在重点阅读《白鹿原》里面关于两性床事方面的文字描述。

读的次数越多,她就越心惊胆跳,对李恒又有了新的认知。

她一直在琢磨一句话,开头那句话:白嘉轩后来引以为豪的是一声里娶过七房女人。

为什么是七房?

为什么是7?

是凑巧?还是他内心穷极欲望的真实写照?

“咚咚咚…!”

“咚咚咚…!”

就在她仔细研究这句话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一开始,她并没理会,以为是那个人,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心安理得看自己的书。

直到外面传来老师的声音:“诗禾,睡着了吗?”

闻声,周诗禾这才有了反应,把书本合拢,准备去开门。

只是才下床穿好鞋,她又想到了什么,回头把《白鹿原》收进随身包里,另从里边拿出《简爱》放到床头柜上。

做完这一切,她打开了房门,温润喊:“老师。”

巫漪丽奇特问:“你房门打了倒栓?”

周诗禾说:“刚刚在休息。”

巫漪丽狐疑地打量一番爱徒,慈祥笑问:“防老师?还是防李恒?”

周诗禾巧笑一下,没就这问题给予任何回答,返身回了屋内。

巫漪丽跟着进门,顺带还把房门合上,稍后她语气凝重地问:“你们吵架了?”

周诗禾摇摇头:“没有。”

巫漪丽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外面地毯是怎么回事?垃圾篓里的碎裂红酒瓶是怎么回事?”

周诗禾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吃饭时不小心碰到了,掉到了地上。”

巫漪丽不太信:“真是这么回事?”

周诗禾嗯了一声。

巫漪丽逮着爱徒瞧一会,随即识趣地没再打破砂锅问到底,而是改成轻松的语气说:“李恒如今的名气很大,一下午,我在演奏会现场就有13个人问到他,问他明天真的会登台演奏吗?”

周诗禾坐回床上,拿过书本随意浏览,难得俏皮说:“要不连夜把他送回国内,别让他明天抢老师风头。”

“你这妮子,说的什么胡话?我还巴不得他抢风头,他名气越大越好,明天的演奏会就会更加成功。”巫漪丽说出心里话。

周诗禾缓缓抬起头。

巫漪丽有些开心说:“已经得到确认,明天演奏会,新加坡的政商名流都参加。还有周边印尼、马来、文莱等国的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正在争取门票。”

周诗禾为老师感到高兴,温婉笑道:“恭喜老师。”

(本章完)

第597章 ,没什么味道

巫漪丽含笑点了点头,然后关心问:“你给家里打电话没?”

周诗禾回答:“还没。”

她之前是想着打电话回家的,可后来发生了一系列事,让她方寸大乱,一时半会就给耽搁了。

其实关于给他白纸,她目的非常简单,就是拒绝!拒绝他的感情。

可某人对着白纸愣是反复琢磨了半天,估计琢磨出了好多好多想法。但她也懒得去点破。

巫漪丽说:“快去给家里报个平安,你妈妈都把电话打到演奏会场那边去了。”

“嗯。”

周诗禾嗯一声,顺过床头柜上的座机电话,开始熟练地拨号。

没一会,电话就通了,那边传来一个声音:“你好。”

“妈妈,是我。”周诗禾说。

见母女俩电话联系上了,巫漪丽去了客厅,把空间腾出来。

周母问:“在新加坡感觉怎么样?”

老实讲,周诗禾的心情五味杂陈,不是滋味,但她是个报喜不报忧的人,口头上却说:“还挺好的,妈妈你别担心。”

周母道:“你这么久不打电话过来,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李恒和你在一起?”

周诗禾说:“在。”

周母问:“听巫老师讲,余淑恒还没来?”

周诗禾说:“余老师有事,明天赶过来。”

话到这,电话忽然没了声。

过去好一会,周母才讲:“早知道是这样,妈妈就应该放下手头的事情跟你过去新加坡了。”

有些话一听就懂。

即使周母没有明着提李恒,但周诗禾却听出来了,母亲这是不太放心李恒。

只是周母是个文明人,在没有任何实证之前,是不会指名道姓说人家的。

当然,要搁过去,周母也是不会提这问题。

可之前与巫漪丽的电话里,巫老师一个劲夸赞李恒,竟然表达了有意撮合爱徒和李恒的意思,隐晦征求周母的意见?

巫漪丽这通话,让周母陷入了沉思。原则上,她是比较排斥这一说媒行为的,因为她知道余淑恒和李恒这对师生有着不为人知的感情。且李恒另外还有正牌女友肖涵和红颜知己麦穗。

这些都是摆在明面上的女人。

同时,巫漪丽这隐晦征求让周母不得不做出最坏打算:女儿是不是对李恒有了情感牵绊?巫老师是察觉到了什么才提议做媒的么?

所以,她刚才这句话与其说是提点李恒,其实更应该讲是试探女儿。

试探女儿跟李恒是不是有什么情感瓜葛?

聪慧如周诗禾,哪有不明白亲妈的担心,措辞说:“妈妈要是想过来看演奏会现场,现在还来得及。”

周诗禾也不在言语上提李恒,但坦坦荡荡,意思是妈妈可以随时过来查看。

果不其然,此话效果甚好,周母疑虑尽消,看来巫老师是单纯特别看好李恒,才想着撮合李恒和女儿在一起的。

不过有一说一,在周母眼里:李恒确实十分优秀,优秀到能让人忽略其出生于乡下偏僻农村。只是这小伙子不是个什么善茬哎,很会惹事。

来沪市短短一年半,他就勾搭了好几个女人。其中更是有他的大学老师余淑恒。

这在某种观感上,还是不太好的,还是在印象分中大打折扣的。

周母最后好奇问:“李恒在干什么?”

周诗禾心里没底,因为她早早就进了房间,当初某人还在沙发上对着白纸琢磨来的。

周诗禾说:“应该在书房写作。”

周母小小惊讶:“这么努力?去新加坡也没想着去外面逛逛?”

周诗禾说:“他一向比较勤奋的。嗯…他也有可能是在等余老师。”

周母充分信任女儿,没再提这茬,和女儿聊了十多分钟后就挂断电话。

结束通话后,周诗禾走出了房间。

巫漪丽看下表,对爱徒说:“到饭点了,我们叫上李恒一块去外面吃晚餐。”

周诗禾显得犹豫:“可能会中断他的写作状态。”

听闻,巫漪丽说:“那再等一会,一个小时后再喊他,今晚还得带你们去演奏会现场熟悉下情况。”

周诗禾说好。

等待中,师徒俩一直就钢琴演奏技巧问题进行谈论。

如此一个小时后,周诗禾在老师的注视下,她缓缓起身来到李恒房门前,伸手叩响了房门。

“咚咚咚!”

“咚咚咚!”

此时李恒正在写作,写《尘埃落定》第27章中后段:

两个小厮迎上来,一左一右,在我身边蹲下,我就坐在两人肩头上,慢慢回我们宿营的地方。

写得正得意,房间门突兀响了,李恒没理会,跟没听到似地专心写作。

两记敲门声过后,见房里没有任何回应,周诗禾果断放弃了继续敲门。

大约十多分钟,李恒写完了27章节最后一段,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放下笔打开房门。

一眼就看到了客厅中的周诗禾,此刻后者正在窗前眺望远方的天际线。

视线在她背影上停留好一会,他默默叹口气,问:“巫老师呢,还没回来么?”

听到声音,周诗禾半转身,温婉说:“见你忙,老师叫餐去了,让酒店把饭菜送房里来。”

李恒惭愧,说好来助兴的呢,却一时沉迷写作中去了。

一问一答过后,两人似乎没了话,陷入沉默。

四目相撞,她的眼神没有下午时分的闪躲,直直和他对视着,两人一语不发,却尽在不言中。

过了好一会,他伸个懒腰,出房门来到她跟前,厚脸皮小声询问:“你觉得我下午是不是想太多了?你那白纸其实是你自己不知道该写什么?对不对?”

不等她回话,他接着补充一句:“告诉我答案,我现在脑瓜子哐哐地疼。”

周诗禾瞅他一眼,背过身再次望向窗外,没有否认他的话,也没有承认他的话。

瞧着她,李恒忽然试探一句:“要不你把纸条还我?”

周诗禾说好,真的朝她自己房间走去,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见状,李恒只得补救说:“算了,你收着吧,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们估计心里门清儿。哎…”

他是在给她打预防针,别想着用那纸条去对付“她们”,没甚用。

周诗禾低头看看自己脚尖,停住脚步,视线又悄无声息地转到了窗外,把他当成了空气。

没了交流,客厅死寂无声,直到巫漪丽回来打破僵局。

巫漪丽进门问他:“是不是打扰你写作了?”

可不是么,但事已至此,李恒也是矢口否认:“没呢,我刚刚写完。”

巫漪丽听完笑着说:“我们先吃饭,趁着还有时间,待会带你们去演奏会现场熟悉下情况,明天就正式登场了。”

“诶,行。”李恒应声。

晚餐一如既往丰盛,可心不在焉的李恒吃得索然无味,对付着把肚皮填饱算是了事。

巫漪丽察觉到他不太对劲,“李恒,你状态似乎有些差,身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周诗禾小口喝果汁饮料,悄悄竖起耳朵。

李恒歉意地摇摇头:“我还没从书中世界退出来,还在想写作的事,抱歉,让老师担心了。”

听到这话,巫漪丽放心不少。

饭后,三人去了演奏会现场。

巫漪丽很有耐心,告诉明天该怎么做?该何时登场?何时退场?面对台下一众名流时该如何应对?

毕竟两人是第一次出国,巫漪丽事无巨细都交代了一遍,临了让两人在台上排练演奏。

钢琴和二胡都准备好了,两人只管演练。

巫漪丽坐在台下观众席的中间位置,看着台上的两人,看着钢琴和二胡的完美演练,她听得如痴如醉,只是在心里暗叫可惜:本想替二人撮合的,但周母没松口,诗禾自己也不愿意。只能作罢。

一连排练了两遍,周诗禾和李恒停下来,看向巫漪丽,等待评价。

巫漪丽走上舞台,对两人说:“很不错,比我预想的还好。,就是有一点,你们缺少互动。”

互动?

李恒和周诗禾心知肚明是因为什么?

巫漪丽说:“我曾反复观看过你们上春晚的录像带,那时你们的互动就很棒,老师希望你们延续那会的风格状态。”

李恒情不自禁瞧向周诗禾。

周诗禾心有所感,抬头看了看他。

巫漪丽在边上一拍手,慈祥笑道:“诶,就该这样,多默契呀。诗禾,你的眼神可以再柔和一些。”

周诗禾安静说:“好。”

离开演奏会现场,由于时间太晚的缘故,三人并没有去外面闲逛,而是直接回了酒店。

这个晚上,李恒一直在房间精修第27章,到凌晨时分才停笔休息。

对门卧室,巫漪丽问徒弟:“诗禾,你睡不着?”

周诗禾嗯一声。

巫漪丽问:“认床?”

周诗禾翻个身子,说是。

巫漪丽问:“要不老师陪你看会电视?”

周诗禾恬静说:“明天事多,老师你先睡吧,我没事。”

后来,忙碌一天、又加上年岁到了,巫漪丽慢慢睡着了。

听着匀称的呼吸声,周诗禾并没有打搅老师,而是悄悄起身来到了客厅,黑灯瞎火坐在沙发上发呆。

在黑夜中,她仿佛能听到古老的唱片机传出“夜上海”,彷佛能看到自己和他在客厅中央跳交谊舞。

再然后,彷佛能看到他情迷火热地亲吻自己….

“啪嗒”,一声响。

客厅电灯忽地亮了,强光打断了周诗禾的无限遐思,她下意识眯住眼睛,两秒后才再次睁开,半转头望了过去。

开灯的正是李恒,他半夜起来找水喝。

隔空相望,他很是诧异,半晌关心问:“你这是睡不着?”

周诗禾小小红唇蠕动几分,吐出不大的声音:“不怎么困。”

又对视一会,李恒不由想起当初在京城的事,遂问:“这是做噩梦了?”

“没有,老师和我睡。”她说。

得咧,话到这,他有点儿回过味来了,估计还是下午发生的事对她冲击太大,导致她失眠了。

他有些内疚,想了想道:“《尘埃落定》第27章已经精修了两遍,第3遍还没改,你若是不介意,看看?”

他在抛出橄榄枝。

他明白,如果他不主动提开这口,估计这姑娘今后都不会再向他索要稿子去读了。

周诗禾踟蹰片刻,答应下来。

回到房间,李恒从随身包里取出一叠手写稿子递给她,然后不再打扰她,倒水喝去了。

周诗禾默默地看了会他背影,稍后翻开稿子,低头认真读了起来。

读书和音乐对她来说,无异于精神良药,能治好她很多身体毛病。

这不,前后不到3分钟,她就完全沉浸于书本世界中不可自拔。

李恒给她倒一杯,摆在茶几上,接着回了自个房间,呼呼大睡。

20来分钟,周诗禾读完了,来回读了两遍,随后她抬头就看到了面前的一杯水。

对着茶几,她静坐思虑许久,最后忍不住伸手拿过杯子,捏着徐徐转动半圈,而后捧在手心浅浅品尝一口。

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她如是想。

思着想着,她把杯子放回原来的地方,起身回了房间。

稿子比较贵重,也带回了房间。

后半夜,她睡得比较甘甜,一觉到天亮才醒。

第二天,李恒走出卧室时,巫漪丽和周诗禾不在了,只留一张纸条在茶几上。

纸条内容是:稿子在我卧室包里。我陪老师去拜访一个朋友,9点之前会回来。

9点之前么?

李恒抬起左手腕瞧瞧,现在是8:42

还剩18分钟。

看来这对师徒走得蛮早的嘛。

茶几上除了纸条外,还有四五种口味的早餐糕点。

李恒随意糊弄几口,然后趁着空挡时间打电话,第一个电话打给肖涵。

不过打两次都没通。

难道腹黑媳妇拜年去了?不在家?

这很有可能哇。

第二个电话他打给宋妤。

这次电话倒是通了,但接电话的是宋家奶奶,告诉他说:宋妤和几个表姐弟去县城拿照相胶带去了,得晚点才能回来,让他晚些时候打过来。

这是老天爷故意安排的吗?这么巧的嘛!

一个个都不在家,躲着老子呢,这样想着,他直接把第三个电话打到了邵东,咱麦穗最乖巧了诶,肯定能接到电话的吧?

“新年好,哪位?”

电话那头果然是麦穗的声音,李恒很是高兴:“麦穗,新年好!”

Ps: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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