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9.第1065章 《赠海文》

“……”

祁卉从着急里清醒过来,不对,林海文不是这么高大的人啊。

“祁卉,在你心目中,我是不是就是《正气歌》里写的那种人?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中间就是林海文。”

哲昇、谷萩、祁卉、鹿丹泽……整齐划一地翻了白眼。

“我真是,”林海文一概无视,全然陶醉于自己的想象当中:“我一直以为哪怕在你们心中,我也是被误解的,被误会的,你们会觉得我是一个睚眦必报,明哲保身,利益先行……”

他说一个词,大家都点一下头。

“万万没想到,原来你们都是这么理解我的,知道我是一个人品纯良,有坚持,有思想,有正义感,有责任心,这样的一个完人!我真的是太感动了,我要跟你们说句对不起,你们如此准确地认识了我,我却没有了解到这个事实,反而误会了你们,这都是我的不对!”

“……可以了,差不多就可以了。”

“不行!”林海文断然摇头,起身:“我必须要道歉。”

“那就一人发个八万八的红包吧。”鹿丹泽打蛇随棍上。

“钱太俗气了,我必须把我最珍贵的东西拿来道歉。”

“……什么?”

“我的才华!!”

大家深深吸了一口气,今天简直洗刷了他们对林海文下限的印象,他压根就是没有下限的人啊。

林海文走到了书桌边上,上面当然常年都有纸笔伺候的,他倒水研墨的时候,祁卉他们好奇地凑过来,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画画?写字?”

林海文没说话,研好墨,拿笔,在上好的纸上坚定落笔。

《赠海文》!

下面一行小楷,讲的是某年某日,林海文和诸友会面,诸友对其人品赞美有加,认为他品格坚毅,百折不回,为了心中的正义,不惜身,不自全,孤胆向前,不达目的不罢休。聚会后,他们还要求林海文写诗记录下来,林海文推脱再三,最终勉为其难,代诸友写下一首《赠海文》,这首诗虽然是林海文的作品,但描述的却是他的诸位朋友,对林海文的说法,特别这么写下来告知后人。

这种在诗词前头解释一下的,在历史上并不少见,大家也都在学生时代学习过的。

想一想,以后这首诗流传下去,别人看到,一定是信的。

“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林海文飘逸俊朗的一手行楷,一气呵成地落于雪白的纸上,那股气韵从头到尾,外人都几乎能够看见了。可见作者心中有多么澎湃的热情,为了自己被好友认可,感到如此的开心,更为了好友愿意永远当他的知己,陪他一路前行感到欣慰。当然,最后一句豪迈的天下谁人不识君,也让作者的心目中有一种豪勇油然而生,再无一丝畏惧。

“啊!”

林海文放下笔,观摩了一下这首诗,再看了看面露复杂的朋友,还有祁卉,叹了一声:“你们的心意,都在这首诗里头,它会带着你们对我的情谊,永永远远,长长久久地流传下去,为后世的友谊提供模范榜样的。”

这一点,大家都不怀疑。

这首《赠海文》的水准,绝对是传世经典级别的。

尤其后两句,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如此豪迈,如此真切,如林海文所说,绝对是志同道合的友情典范,必然会长久流传下来,而且一代一代地被背诵、感悟。

“要不要把你们的名字也写上去?”

“啊?”

哲昇和鹿丹泽他们互相看了看,嘴巴张了又张,对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有点恍惚了,难道刚才他们确实是夸了林海文这么些话么?

“写上吧。”谷萩眨眨眼:“反正写都写出来了,加上了好歹我也可以青史留名了。”

“对,加上吧,搞不好我的画都能多值一点钱。”吕骋也同意。

剩下了鹿丹泽和哲昇这俩男人,还有点张不开口:“加,加上就加上呗。”

林海文微微一笑,换了小笔,在下面又加了一句:“在场诸人,有雕塑家哲昇兄、表演家谷萩吾妹、画家鹿丹泽、吕骋,亦友亦爱之祁卉小亲亲。”

呕!

“咦~~~”

祁卉都笑的脸红了。

“哎呀呀,我算是见识到文人、艺术家的厉害了。”谷萩瞅了一眼各位,跟祁卉说道:“这里就咱们俩不是,得小心点,不然被套路了还感恩戴德呢。”

可不是么,他们炸裂的内心,现在不得不强行捏回去了。

这首《赠海文》,如果以后他们不出来解密,恐怕就是坐实了,是他们被林海文的品格所倾倒,强行逼迫林海文写的来夸他自己的。

玛德!

不要脸!

“你也是艺术家啊,表演艺术家,唉,现在就只有我,是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了,跟不上你们境界了。”祁卉倒有点感叹了。

“你让林海文分你一点,就够捧满钵满的了。”

“可不是,跟林海文睡一觉,得到的精粹,就比我们努力十年还多了。”吕骋挤挤眼睛。

女人这玩笑开起来,好阔怕呀。

所以男人们移步吧台,把客厅留给女孩子了,他们一走,三个女人就挤在一起嘀嘀咕咕了,不过也没多久,吕骋这个画画的,还是凑过去跟男人们一起聊天了,可见这个性别是斗不过共同话题的。

“你怎么回事?不对啊有点。”谷萩问祁卉,她最近凭借法国一个导演的作品,拿下了卡罗维发利国际电影节的影后宝座,一跃成为了国内女影星里头最受瞩目的人之一,几年潜心打磨,可以说迅速得到了回报,不得不说,努力不少,但运气更好。

祁卉也是看见了她拿奖,才越发有些特别想法冒出来的。

“谷萩,你说我是不是没有自己的事业啊?”

“什么??”谷萩伸手摸了摸她的脑门:“你是不是烧糊涂了?你执掌一家几百亿的娱乐公司,满大街的演员明星随便你挑,你还没事业?”

“可这是海文的事业啊,我只是帮他打理,就算他把股份都给我,也不会觉得这是我的事业。”

“……因为楚薇薇啊?”

这绝对是极好的闺蜜,才会说出来的话!作为最近在国际舆论中,相当出彩的两个女人,一个是五大国际电影节之一的影后,一个是新闻届的瞩目新星,谷萩对楚薇薇还是关注的。

1070.第1066章 祁卉心思

祁卉没有否认。

谷萩瞥了一眼吧台的林海文:“唉,你们仨这情况,我都不知道怎么说,海文他跟楚薇薇应该没什么吧?我的意思,没那什么吧。”

摇摇头,祁卉神色并不见轻松。

“啧,谁让你找了个艺术家男朋友呢,还是这么大这么大的一个艺术家,跟那些换女人如换衣服,一身情债的比起来,更不要说那些精神疯癫的了,海文已经算是很正常了。你呀要是出国跟那帮玩艺术的多聊聊,你就知道了,现在海文在艺术界是个什么地位,我从来没有见过那帮欧洲佬在说一个华国人的时候,露出那一种崇敬、景仰,甚至狂热的表情。别说画画的了,就算是我们做电影的,也是差不多,尤其这个艺术家也是分高下,做电影的它一般是比不过画画的,所以他们比那些画画还要夸张一点,我都不敢说我认识海文,怕他们模糊重点了,天天跟我提海文。

这样的一个男人,卉卉,也就是他还年轻就成名了,在他的二十多年人生中,写诗、画画给他带来的成就感,以及他在艺术上的企图心,远远超过了女人跟爱情能给他带来的,所以他迄今守着你一个人,没有任何花边,也没有七七八八的乱事。楚薇薇的话,对他而言,恐怕是有点什么缪斯的意味,距离产生美嘛,再加上怀旧光环的加成,他对楚薇薇有点特殊的想法也不出奇,倒不是说楚薇薇在事业上成功了。

而且,你与其担心这个,我倒觉得你应该更担心以后。这话我之前也没跟你说过,而且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我也怕破坏你们的关系,就罪过了。但现在既然你都已经开始担心,我也就跟你说白了,现在海文的艺术道路还在狂飙猛进,它也还能为海文提供很大的成功感。可你也要知道,他已经走到这样的一个巅峰的程度,他不可能永远这么下去,迟迟早早都会有一个停下来的过程,那个时候他内心里的空虚感,一定是需要别的东西来填充的。

你,还是应该要问问自己,那个时候,你该怎么办?

做林海文的妻子,不是那么容易的。”

祁卉找到了自己内心一直以来的沉坠感的来源。

是啊。

她进了敦煌,做得很好,可是林海文已经越来越不在意敦煌了,甚至如果有一点,林海文说他不要敦煌了,祁卉也丝毫不感到意外。

钱,他永生都不会再缺钱了。

权势,以他在艺术上的成就,而且这成就还在越来越高,不论是国内还是国外,他都可以跻身于最有权势的那一波人里头。艺术跟权势,本来就是一对双生子。这回他去美国参加全美艺术年会,来往的,都是豪富、名流——世界五百强,政商名流,好莱坞巨星……这不就是他煊赫权势的一部分么。

钱和权势之外,敦煌又还能为林海文提供什么呢?

什么也不能了。

他更愿意为小黄出专辑而费劲,却不再乐意给万真真她们写新歌。他也可以强力拒绝掉继续操刀八省二市春晚,连一个节目都不出,不论对方来请的人是什么级别,都不松口。《金枝欲孽》的出世,祁卉甚至都不清楚,这到底是因为于阳兮,而是因为敦煌——网上的人说于阳兮是林女郎,横空出世,底盘不稳,他就非要再来一部大剧,让她稳坐一线,傲视群芳。

与其说又出了一个剧本,不如说是一次斗气。

那祁卉捏着手中的敦煌,又还有什么意义呢?她当年从表演系转到戏剧管理,心怀忐忑地成为敦煌董事长,耗费无法想象的心力做好这一切——她不是林海文,她要做到这一切,需要付出的,绝不是一般人能够想到的,原因何在?无非是希望跟林海文更近一点。

艺术上她已经无能为力,只好在俗事上尽量靠近林海文。

但现在,距离越来越远了。

楚薇薇更像是一个对比的例子,跟她选择了不一样的道路,她留在林海文身边,成为林海文的女友,楚薇薇却一去八千里,终年难得一见。她成为林海文事业的助手,帮他打理敦煌,楚薇薇则跳出林海文的翼展范围,成就自己全然不同的一份事业,事业的大小已经不重要,性质是截然不同的。

然而随着时间过去,她看似离林海文近,却似乎越来越远,而楚薇薇看似远在天边,却在某种意义上跟林海文产生了共鸣——在西方,他们在不同领域声名鹊起,独木成林。

当楚薇薇开始展现成功的时候,就好像一个惊雷,让祁卉开始混沌迷惘,她选择的路,是不是真的比不上楚薇薇?

她错了么?

谷萩皱着眉,有点心疼,爱上一个不回家的男人,爱上一个太优秀的男人,爱上一个独一无二的男人,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华国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在羡慕祁卉,羡慕她年纪轻轻就执掌百亿敦煌,羡慕她跟林海文能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羡慕她常伴大艺术家身侧,也成传奇的一部分——却很少会有人想得到,祁卉为这些到底付出了多少。

“我看海文也不一定会跟楚薇薇怎么样吧?都这么多年了。而且楚薇薇,也未必就会介入你们的感情啊。”谷萩没忍住,还是补了一句,安慰一下祁卉:“至于别的,你也不要想太多了,越想越是会出问题的。”

祁卉默默点头。

“唉。”

吧台。

“哎,我们今天吃啥呀?”哲昇在那里喊谷萩。

“吃,吃你的石膏去吧。”谷萩一肚子气,她瞅着吕骋跟鹿丹泽,心里不是不羡慕的,有些时候同行不利于感情,但有些时候,却又能彼此理解,互为知音。

哲昇眨眨眼,不知道自己又怎么了。

祁卉看着他俩,笑了笑,哲昇和谷萩就好像是严丝合缝的螺钉和螺母,虽然不是一号东西,却是天生一对,谷萩不俗,哲昇也不俗,谷萩不傲,哲昇也不傲,两个人都恰到好处。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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