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1章 天下人

封丘县。

天气渐渐冷了,地里也没什么活计,几个闲汉蹲在县衙外面,等待有贵人路过。

这个季节对于农人而言就是享受丰收的喜悦,但对于其他人来说却是离别的时刻。

收成时,官吏很少会变动, 这就是农耕大宋的规矩。

现在地里空荡荡的,该走的也要走了。

县衙外,一个官员回身拱手,朗声道:“某此次远赴西北,不是发配,也不是自甘堕落,某只是觉着这人一辈子按部就班的无趣,每日蝇营狗苟的更是无趣。

西北有番人作乱,某此去为大宋戍边, 马革裹尸方是大丈夫所为。诸位,告辞了。”

身后的一群官吏齐齐拱手,“一路顺风!”

官员上马长笑一声,旋即往城门而去。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吟诵声渐渐远去,县衙的官吏们叹息一声,各有各的心思。

“有马蹄声!”

有人回头笑道:“莫不是后悔了?”

“西北苦,番人不时袭扰,弄不好一夜醒来脑袋就没了,后悔也是有的。”

“可为官没有后悔药啊!”

“咦!不是!”

众人出了县衙,就看到两骑在减速。

来的却是官员。

这二人到了县衙前下马,说道:“我二人奉命而来。”

“何事?”

知县上前交涉。

其中一人拿出了文书,“朝中有令, 贴此告示在各处。”

知县笑道:“小事罢了。”

为了一份告示就出动了两名官员, 真是小题大做啊!

知县令人寻了浆糊来,自己却在看着告示。

“借钱?”

“对。”

告示张贴出来, 那几个闲汉也过来看,只是不识字,就嘿嘿傻笑着。

知县看着告示在摇头,低声道:“北伐这等大事就该慎重,哪里有因此向百姓借钱的?糊涂!”

身边有小吏说道:“知县,百姓没什么钱,怕是没人借吧。”

知县说道:“还让咱们来操办,哎!这是谁的主意?”

小吏笑道:“不过是派个人盯着罢了。”

知县点头,“如此也好,各自回去做事。”

现在这个时节没啥事可做,大伙儿就厮混了一阵,等午时一到,三三两两的都跑了,就留下一个小吏在盯着告示。

县里不像是汴梁城那么大,中午官吏们可以回家去吃一顿饭再回来。

这就是小地方的好处。

等众人吃完饭,懒洋洋的踱步回来时,却发现县衙已经被堵了个水泄不通。

“某这里有两贯钱!”

“哎哎!别挤啊!某的鞋子!”

“等一等!一个个的来!”

疯了!

众人愕然。

那个小吏已经被淹没在了人群中,偶尔能听到他无助的求助声。

“竟然有那么多人愿意借钱?”

众人有些懵,有人去寻了知县来。

“那么多人?”

知县看到这个场景也有些惊讶。

“这些百姓的家中也没什么余钱,如今地里的东西收割了之后,他们就得熬了,熬过这个冬天,等到春暖花开时方能松一口气。那些钱就是他们的底气啊!”

知县叹道:“这是……问问。”

众人过去,有人高喊排队,有人叫来了衙役,开始驱赶人出来,让他们一个个的排好。

“知县,那个破落户也在呢!”

有小吏指指后面一个穿着破烂衣裳的男子,“这人也没个正经营生,就知道读书,说什么迟早有一日能在东华门外唱名。可数次考试不过,这日子过得越发的不堪了,家中都没了余粮,他来做什么?”

这个破落户叫做钱方,乃是封丘城中的一个读书人。此人从小读书,一直到目前为止,参加了多次考试,可连乡试都过不去,反而把家里弄的家徒四壁。

知县摇头。

那钱方虽然穷困,腰杆却挺得笔直。

轮到他时,知县皱眉道:“你家中艰难,还来作甚?”

钱方瘦削的脸上多了些毅然,“北伐乃是大宋百年来的大事,若是能成,盛世必然到来。某也是大宋的一员,当然要出力。”

他摸出五枚铜钱递过去,然后颔首准备离去。

收钱的小吏说道:“收据!”

钱方摆手,“不用!”

“不拿不行!这是朝中的规矩!”

小吏很纠结,叫人拦住了钱方,一阵交涉后,把收据拿给他。

钱方接过收据看了看,笑道:“三年为期,年利两分,这是什么?”

边上有百姓说道:“这是朝中差钱呢!”

钱方摇头,“大宋近些年战无不胜,兵强马壮,可官家却一直压着,只是从交趾开始,一步步的解除了周边隐患,这才准备对辽人下手。这是蓄势……一旦发动,此战必胜!”

他看了众人一眼,眼中有振奋之色,“这是提前分好处给百姓,百姓的钱放在钱庄里只是一分利,这个是两分。你等真以为那沈龙图没有法子弄到钱?他若是出手,某敢打赌,数百万贯也能轻易弄到手。可他为何不弄?官家为何不想别的法子?”

他看着众人。

众人有些不解。

“难道真是要送好处给我等?”

有人喃喃的道:“两分利,是啊!两分利分为三年归还,这钱可多了不少。”

钱方笃定的道:“这就是分好处给百姓,反对新政的那些人躲在家中不肯出钱,以为这样能为难官家。可他们哪里知道这是为了送好处,愚不可及!”

知县一拍手,赞道:“是了,某却想岔了。百姓手中有钱也只能存进钱庄里,一年不过是一分利,两分利就多了一分,这便是白送的,官家仁慈啊!”

那些百姓本来就是冲着支持北伐来的,此刻听到这话,顿时就欢喜了起来。

钱方点点头,知县说道:“你的眼光不错,可愿意来县里做事?”

县里有些空缺,只是不属于朝中的编制,算是编外人员。但现在有免役钱在,这些编外人员也有固定的薪俸,养家糊口却是够了。

钱方拱手道:“多谢知县,某此生读书不成,大概是没了科举的命,如此某就去汴梁城中寻个机缘。”

“什么机缘?”知县笑道:“你去汴梁作甚?在封丘不好吗?”

钱方说道,“某矢志报国,既然不能为官,那便去为将。听闻汴梁有武学,某这边去报名。”

他说着转身就走,众人这才发现他背着一个包袱。

“这人……”

有人嘀咕道:“不识好人心!”

知县摇头,“莫要小看了钱方,刚才他只是看了看收据,就推算出这是官家给天下人的好处。此等人看似无能,可一旦有了机会就会风云直上。”

有个小吏大抵是嫉妒了,晚些时候才说道:“那武学今年已经招过人了,再招人得等到明年。”

呃!

知县一拍脑门,“去去去,去把他追回来。否则他到了汴梁城却寻不到去处,饿死了怎么办?”

有人飞也似的去了,到了下午回来,气喘吁吁的道:“知县,那钱方好运气,竟然是有路过的商队把他给带走了,小人追之不及。”

知县头痛的道:“他这去了汴梁城,怕是要变成乞丐了。”

外面有人在喊,“知县,好些钱。”

知县急匆匆的出去,就见前院堆满了箩筐。

“倒出来!”

几个小吏奋力把箩筐翻过来,里面的铜钱散落了一地。

一个个箩筐翻过来,铜钱渐渐堆积如山。

“这么多?”

看着这堆钱山,众人不禁目眩神迷。

“还有纸钞!”

有人抱着箱子进来了。

“这就是天下人呐!”

知县欢喜的道:“官家说一声要北伐,这天下人就纷纷慷慨解囊,这等盛况哪朝哪代有过?这等大宋,何人能敌?”

众人都欢喜不已,然后开始点检铜钱。

知县自然是不用干这个的,他走出了县衙,外面还有好些百姓在。

“今日却不能再借了,你等可回去,等明日再来。”

里面的铜钱都堆积如山了,必须要清点出来,否则出了事情他也逃不脱罪责。

那些百姓遗憾的散去了。

知县感慨的道:“老夫为官多年,一直看着这个大宋在步履蹒跚的挣扎着,以为再也见不到汉唐盛世。谁曾想这大宋竟然就翻身了,翻身了,哈哈哈哈!”

身后县丞出来了,听到这番话就说道:“此事和新政怕是也有些关联。”

知县点头道:“正是如此。那些人把借钱当做是新政之事,反对新政的自然不会借。如此这些借钱的百姓都会变成新政的支持者,这手段……高明!”

县丞笑道:“下官一直觉着支持新政的人太少了些,可凭借此举,新政就能夺了无数人的心。这等手段堪称是绝妙,想出这等法子的人,近乎于名将了。”

知县苦笑道:“说到名将,老夫想到了那个钱方,他去了汴梁怕是没用,到时候就怕饿死”

没多久封丘县的都知道了,说是那个破落户钱方昏头昏脑的去了汴梁,怕是要饿死在那里。

……

钱方随着商队进了汴梁城,然后寻到了武学。

“报名?”

守门的军士说道:“今年已经过了,明年再来。”

钱方一听就急了,“就不能多收一个吗?”

军士摇头,“军律如山的道理你可知道?说了今年不能招生就不能,就算是沈龙图来了也不会违例。”

钱方走了出来,看看左右都是书院,只觉得身心俱疲。

风吹着很冷,他靠墙坐着,缩成一团。

“地图定然要会画、会看,此乃武将必备的能力,这一门学不好的,国舅,全数留下,不许出武学。两期还学不好,直接退回去,这等学生不适合为将。”

“为何?某也不会做地图。”

“军中以后要规范,出兵打仗要会看地图。你的身边有人做了,自然得意。可那些学生呢?以后他们出征,看着地形只能说一句草你妈,老子不会画图,只能靠记性……这样的将领能重用?”

“好像……好像是不能吧。哎!安北,这里有个人在发抖,怕不是病了吧。”

(本章完)

第1722章 运气,骗局

钱方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睁开眼睛,觉着很是暖和。

屋子里有个铁炉子,上面的水壶在滋滋作响。

一个男子坐在铁炉子边上喝茶,听到动静后抬头看去,见钱方茫然, 就问道:“你是何人?”

钱方反问道:“你是何人?”

男子笑了笑,看着竟然有几分狰狞,“竟然敢问老子,有趣。某叫做黄春,这里是邙山军。”

钱方的脑子在飞快的转动着,“邙山军?”

“没错!”黄春起身过来, “说清你的来历,否则……你可知这村子的附近埋了多少人吗?那些探子不断来打探邙山军的操练,抓到一个杀一个,全数埋在周围肥地。你想肥哪一块?”

钱方觉得自己掉进了土匪窝里,他说道:“某叫做钱方,封丘人……”

黄春听着,等他说完后就吩咐道:“去查!”

外面有人应了,随即远去。

随后钱方就被困在了村子里。

这个村子看似寻常,可钱方却发现了些异常。

“没有老人!”

他回身看着跟着自己的乡兵问道:“为何没有老人?”

乡兵没搭理他。

那些妇人在外面聊天,孩子们闹作一团,有几个孩子在打群架,妇人们见了也不管,让钱方很是惊讶。

等看到那些孩子的拳脚都有章法,几人一组井然有序后,钱方觉得自己怕是还在梦境之中。

他觉得自己上去并不一定能打过这几个孩子,那么等他们长大后怎么得了。

第二天中午,黄春再次来了,说道:“你可以回去了。”

钱方一听先是欢喜, 然后沮丧的道:“某没脸回去。”

“嗯!”黄春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如今封丘县里都在议论纷纷,说你的性子孤傲, 不肯去乞讨,怕是会饿死在汴梁城。你想饿死在何处?某叫人带你去。”

钱方这两日吃的不错,脸上也多了血色,闻言说道:“某……某想从军。”

“是想吃大肥肉吧?”黄春笑了笑,“邙山军的厨子师承于郎君家中的厨子,做出来的饭菜能让人把舌头都吞了,你这是想赖着不走了?”

钱方见他笑的轻松,突然福至心灵,“某愿意进邙山军。”

“你?”黄春看着他,说道:“看郎君的意思吧。”

钱方知道郎君指的就是沈安,不禁倍感纠结。

到了第二天早上,他刚起床,就听到外面传来了欢呼声。

“见过郎君!”

沈安来了?

钱方赶紧整理了一下衣裳,然后走了出去。

“胡老六,你家娘子可还打你?”

“郎君,这是谣言,她哪里打得过某。”

“呵呵!”

钱方看到一个男子被众人簇拥着过来,赶紧站好了。

沈安走到他的身前,问道:“想进邙山军?”

“是。”

钱方觉得自己的胆气很足,可在见到沈安后,不禁联想起了他的那些成就。

文是宗师,武是名将。

这样的人不是他所能比拟的。

在沈安的面前,他的那些孤傲都消散无踪,只余下老实。

“邙山军不成。”沈安说道:“邙山军都是雄州来的,人数不可扩大,否则有麻烦。”

钱方脱口而出道:“可是忌惮吗?”

沈安看着他,笑了笑,“很敏锐,只是书生气重了些。听闻你想入武学?”

“是。”被沈安说书生气重了些,让钱方有些懊恼。

别人说这话他会当做是放屁,可这是沈安啊!

沈安沉吟了一下,“武学要等明年方能招生,如此……春哥。”

“郎君。”黄春用那种你小子走远了的眼神看着钱方,笑的很是欢喜。

他喜欢钱方,觉着此人有一股子狠劲,若非是邙山军不能随意扩编,他真的会向沈安请求把钱方收了。

沈安说道:“把他留在村里,叫个兄弟平日里没事操练他一番,教些军中的规矩。”

黄春应了,沈安微微颔首,然后被簇拥着走了。

钱方呆立原地,黄春笑道:“我家郎君许久都没这般了,你的运气不错。”

钱方突然哽咽了起来,黄春愕然道:“哭什么?难道你不愿意。”

“愿意!”钱方抹去泪水,“某从小就读书,觉着许多事都懂,可化为文字时却不得考官的喜欢,于是渐渐蹉跎。此次进不了武学,某当时就想自我了断了。”

这个世间于他而言再无牵挂,不如死去。

“幸而得了沈龙图的看顾,这份恩情某不知该如何报答。这一生都从未有人对某这般好,某……”

他蹲下去嚎哭起来。

几个孩子好奇的跑过来,见他哭的伤心,都瘪嘴,“不羞!”

黄春知道这种心情,当年沈卞失踪之后,他和兄弟们无处容身,最后就跑去了辽国那边打草谷。

那种无助啊!

如今想起来他依旧觉得苍凉。

只是他没钱方这般多愁善感,更不会嚎哭。

黄春见周围没什么人,就干咳一声,“此后你记着郎君就是了。”

“是。”钱方说道:“沈龙图对某有再造之恩,以后某唯命是从。”

这就是郎君的追随者了。

黄春心中欢喜,说道:“这是好事,如此晚些弄些酒菜吃了,明日开始操练。某告诉你,在这里操练一阵子,明年你再去报名,保证名列前茅。”

武学的招考程序黄春门清,那种操练强度远远不及邙山军,所以他信心满满。

……

天气冷了,徐州各处都显得有些懒散。

彭城的天有些阴沉沉的。

沈建带着几个仆役站在路边,笑着等待着什么。

当看到一长溜大车缓缓而来时,沈建笑道:“兖州今年遭了蝗灾,虽然灭了,朝中也拨了钱粮,可粮价还是涨了不少,咱们家此次能弄到这批大米也不错,好歹能在年尾赚一笔,明年的日子轻松些。”

边上的仆役说道:“郎君,那范湖此次低价售卖了这批大米给咱们,说的是和沈家结个善缘,小人看他是盯着汴梁的那个呢……只是那人说自己是雄州沈,重开一枝,却不好说话。”

提到这个,沈建就有些抑郁,“爹爹说了,既然他不肯认了徐州沈,那就不认吧,咱们不求人。”

仆役苦笑道:“可惜了。”

“范湖来了。”对面来了个白白胖胖的男子,那么冷的天,脸上依旧能看到油光。

两人相见就是一阵寒暄,范湖回身指着车队说道:“沈大郎,来验验货。”

沈建笑道:“本来说是没必要验,只是……来人,去看看。”

几个仆役过去,各自寻了一辆大车,揭开了麻袋,一看全是大米。

连续开了十余袋都没问题,沈建笑道:“好了好了,你等把粮食带回去,某和范员外去喝一杯。”

一顿饭少说半个时辰,这么多少时间足够这些大米入仓了,有什么问题都会被发现。

说着他拿出一个大袋子递过去。

“这是尾款八百二十贯,范员外点点。”

“沈家在徐州做了多年的粮食买卖,某怎会不信?以前只是没机会和沈家做生意,如今……”范湖一边笑,一边故作不经意的打开袋子看了里面的纸钞一眼,然后笑容就更盛了些。

他把钱袋交给身后的随从,拉着沈建就走,“今日某请客,沈员外不可争着付钱,否则就是不给某面子……”

“某是地主,怎能让你请客?”

沈建只是摇头。

两人渐渐远去,大车队缓缓往城西去了。

一路到了沈家的粮店,有伙计出来搬运货物。

一袋袋的大米被搬进去,当搬到下面时,有人纳闷的道:“怎么重了那么多?”

另一个伙计扛起一袋粮食,也是惊讶的道:“不对,重了不少!”

当你扛惯了固定的重量后,重量一旦变化,就会被敏锐的察觉。

两个伙计把袋子放下来,然后打开一看。

“外面是大米……”一个伙计伸手进去一探,“里面还有一个袋子!”

众人把麻袋倒过去,里面只有不多的大米,下面就是一个装满了东西的袋子。

打开袋子之后,所有人都惊呼一声。

“是沙石!”

众人面面相觑,粮店的伙计揪住车夫喝问道:“为何是沙石?”

车夫也很震惊,但却无辜的道:“某也不知啊!”

嗯?

车夫们都在喊冤,“这些粮食是都是他们的人扛上来的,咱们是只受雇而来。”

这事儿真的和他们没关系。

“郎君在和范湖饮酒,快去找他!”

“带着棍子去!”

“那个骗子,弄死他!”

伙计们气势汹汹的去了酒楼,一路上去,掌柜说道:“那范湖先前说是去买礼物好去沈家做客,一去就没回来,沈员外在里面喝酒。”

房门打开,掌柜的话说不下去了。

里面有两张案几,右边的案几上酒菜齐备,没动多少。

左边的案几上趴着一人,正是沈建。

出大事了!

沈建被冷水弄醒后,听闻那些粮食大多是沙石,顿时就傻眼了。

他发狂般的跑去粮店,可面对着那一地的沙石也只能徒呼奈何。

完了!

一千余贯的粮食被坑了,沈家完了。

沈家的日子在徐州算得上是小康,可小康也架不住这一笔巨大的亏空啊!

随后沈家的老太爷沈桥得了消息,当即被气晕。

醒来后,他听闻了儿子沈建在粮店里上吊的消息,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就去了。

幸而沈建被救了下来,但却不言不语,就像是个傻子。

沈桥老泪纵横的劝说了许久,可沈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差不多两千贯的亏空,沈家今年怕是过不去了。

沈桥就问了沈建的身边人,“大郎为何相信那范湖?”

随从说道:“那范湖当时请了徐州府的陈松来陪着喝酒,所以郎君就信了他,给了定金。后来只是草草的查验了粮食,也是因为这个。”

“陈松?”

沈桥问道:“可是司理参军陈松?”

随从点头。

沈桥说道:“去找他!”

……

晚点有盟主加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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