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6各有思量

周怀安放下鸡公车,立马去灶房倒了两斗碗凉白开,递了一碗给杨春燕,两人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才算解渴。

杨春燕从挎包里摸了两颗糖出来,给了周小琳,小丫头甜甜的叫了她一声。

周怀安揉揉她脑袋:“喊幺爸!”

“不喊,幺婶给的糖糖。”周小琳屁股一扭转身就跑。

“你幺婶是我老婆,不喊我下次不给你吃。”

“幺爸!”为了甜蜜蜜的糖糖,周小琳只得扭头不情愿的喊了一声。

“小东西!”周怀安挥挥手,一屁股坐在屋檐下放着的草凳上,“鬼天气,热得要死也不下雨。”

“指天骂地的有啥用,该下的时候就下了。”周母说着把竹筐里的肉、肥肠还有大骨拿到灶房。

赵慧芳和李秋月将背篼里的草倒出来,妯娌几个用捞草耙耙开晾晒起来,才去灶房帮忙清洗肥肠。

周怀安坐了一会儿,把鸡公车推到后院猪圈旁边的小屋,将鸡公车竖起来靠墙放好,抱着李子树蹭蹭爬了上去,坐在树杈上摘了几个吃了,才从树上滑下,朝前院走。

杨春燕回屋放下挎包,把腰包解下来,发现腰围一圈都捂出痱子来了。

坐到床沿边,把钱从腰包里取出来,开始算还要给周怀安的钱。

蛇药5角,药锄、小刀5块,烟叶1块……一共花了17块2角,还要给他2块8。

周怀安推门走进去一眼就看到放在床上的钱,递给杨春燕几个李子,“我的钱呢?不会用完了吧?”

杨春燕掰开吃了一个,才把钱和香烟递给了他,“还有2块8,还有两包烟。”

周怀安见她没再抠他的钱了,笑嘻嘻的接过,拿了一包香烟和钱一起揣兜里。

杨春燕拿出活络油,“你把衣服脱了,我给伱抹点在手膀子和手腕上揉揉。”

“要的!”周怀安脱下衣服,杨春燕倒了点活络油在手心里,揉搓起来。

小手搓的周怀安心里痒痒的,一把抓住她的手,“老婆,睡一觉?”

“滚~”杨春燕抬手就给了他一下。

“又打我!”周怀安悻悻的穿好衣裳,“我出去逛一圈,下午回来和你一起去割半边花。”

杨春燕把活络油放好,“太阳那么大,你不睡会儿?”

“我去找一丁几个问问。”周怀安恶声恶气的说,“要是找到是哪个偷我们的苞谷,逮到老子弄死他。”

“怀安,”杨春燕忙拉住他,“你可别冲动,把人弄死了,你也要抓去枪毙!”

“我晓得,先问清楚是哪个干的,逮到了暴打他一顿,再喊他赔钱!”

“你心里有数就好。”杨春燕想想又叮嘱道,“牛黄的事村里已经传扬开了,在你那些朋友面前,把嘴巴闭紧点。”

周怀安指着自己,“你看我像傻的么?我先走了,太阳下山就回来和你一起去割草药。”

杨春燕对他说的抱怀疑态度,“你自己看着办,想挣钱就早点回来。”

“废话!”周怀安走了两步,又转身回来,扣住她后脑勺,在她柔软的唇上,重重的嘬了一口,“心狠的婆娘。”说罢还没等杨春燕反应过来,就放开她跑了。

杨春燕的手放在唇上,懵了半响,才醒过神来,把钱放好,把小刀、水果糖、手电筒和电池从包里取出来,脱下出门穿的衣服,换上在家干活穿的衣裤走出房门。

堂屋门口的小背篼里还放着烟叶和药锄,杨春燕把烟叶拿出来放八仙桌上,拿出药锄朝后院走去,打算找两根木头做锄柄。

到了后院见周母和大嫂在洗肥肠,李秋月和张秀香在纳鞋底。

周母看了一眼,“还以为你要睡一会儿呢!”

“我找两根锄把,等老汉回来帮我把锄把子镶好。”杨春燕抽了几根木棒出来,挑选韧性好的。

李秋月看了她一眼,“春燕儿,你买那么小的锄头做啥?”

杨春燕笑笑,“这是药锄,用来挖草药的!”

“我看你昨天还挖了折耳根,能卖多少钱一斤?”

“三分钱一斤。”

“哟喂!”李秀月惊讶的看着她,“折耳根也能卖到三分一斤?”

“嗯!”杨春燕不想多说,拿着挑选出来的两根木棒朝前院走去。

李秋月看着她的背影,不满的说:“妈,等两天老三和老汉他们就要上山砍树了,怀安还是跟春燕一起挖草药卖啊?”

“我晓得你在想啥子!”周母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你这个人啥都好,就是心急了点。你想想,他们两个才去卖了一次草药,门路都还没摸到,你等两天看看都等不得啊?”

她也想杨春燕能带大的三个媳妇去挖草药卖,但她也看出来了,杨春燕现在还不想提这事。

李秋月讪讪的点头,“我想春燕带我们去挖草药的话,等修房子的时候,老熊和队上的人问钱的事,我们就说是我们挖草药卖的。”

赵慧芳和张秀香也在想,折耳根都卖三分钱一斤,其他的草药恐怕更贵了,哪怕一次能卖两三块钱,也比去土煤窑挑煤炭干体力活强。

而且土煤窑还不是经常招人,都是活太忙的时候,才招人去干两天,平时都是有关系的才能去。

杨春燕拿着锄头和木棒回到前院,又去拿了镰刀到水井边的磨刀石前开始磨刀。

她浇了些水在磨石上面,一边磨刀,一边在想要不要带三个嫂子去挖草药?

就她和怀安两人去挖草药卖,村里人不容易注意到他们,一旦家里几个人都去,村里人很快就会发现草药也能卖钱。

像半边花,半枝莲、鱼腥草,益母草,还有艾草、菖蒲……这一类草药,村里好多人都认识。大伙儿都去挖,他们就不好找了。

她还有一个顾虑,她和周怀安不管挖多少,卖的钱都是自己的,还有这年头山上值钱的草药应该比三四十年后多多了。

带上三个嫂子虽说能多挖一些,但让她把卖草药的钱拿来平分,她又觉得划不来,给少了又怕她们不满意。

杨春燕想了一会儿,还是做不了决定,干脆戴上草帽,背起背篼朝石桥那走去。

走着,走着又想起前世不管是周怀安在还是他走后,周家兄嫂对她一直都很照顾。

特别是年纪大了后,遇到有病有痛,每次不是几个嫂子轮流来照顾她,就是让几个孩子来照看她,这些情都是她欠他们的。

她回来后最希望的就是避开前世那些不好的事,爷爷和公爹能得善终,大家的日子能比前世过的好一点……

(本章完)

第37章 37睁眼说瞎话

周怀安一路上想着看到一丁几个,他们会问自己的话,想好了应对的办法,先去了周一丁家。

见院门开着,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径直去了他房间,见他穿着条花裤头,一条腿压着铺盖侧身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周怀安伸手在他屁股上“啪”地拍了一下,“你娃还在睡,我赶宁安都回来了。”

周一丁被他吓了一跳,迷糊间一把拉过铺盖将腰部盖住。

“盖个屁,从小光着屁股一起洗澡,劳资连你屁股上有个疤都晓得。”

周一丁也清醒过来了,讥讽的看着他,“哟喂,原来是发了大财的来喽!我还以为你不来找我这个穷兄弟了呢?”

“伱是哈儿啊?”周怀安嗤他一声,把兜里的春城烟掏出来扔在他面前,“劳资真的发了财,就买大重九,红塔山抽,还会抽几分钱一包的春耕?”

周一丁一脸怀疑的看着他,“真的没找到牛黄?我听他们说你家找到一块一斤多重的牛黄,卖了几大万。”

“放他***的大臭屁!”周怀安听后气得破口大骂,“劳资要是找到一斤多重的牛黄,天打雷劈!”

周一丁看他的样子,笑着虚点他几下,“我就说,你要找到那么大的牛黄,最少也要带我们去搓一顿。”

“就是,起码也要带你们去宁安下馆子。”

周怀安笑着抽了一支烟出来递给他,掏出火柴,刺啦……一声划着一根火柴,帮周一丁点着了烟,“这两天没来找你们,是我跟着春燕去山里挖草药了。”

周一丁吸了一口,指了指窗外,“打死劳资都不相信,那么大的太阳你会进山挖草药?”

周怀安吸了一大口烟,呼出后,有些无奈的说道:“才败了那么钱出去,不去不行啊!

我老汉气得病怏怏的,老娘、老婆看到我就哭,不去日子没法过了。

昨天在山上逛了一天,累得像条死狗,今天天不亮就起来,一个人推着鸡公车去宁安,两口子忙了两天卖了十来块钱。”

周一丁斜睨着他,“啧啧,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周老幺?你是不是被陆判换脑仁了?”

“劳资看你看聊斋中毒了!”周怀安白了他一眼,觉得自己隐瞒牛黄的事对不起兄弟,看着他真诚的说:“丁丁猫,我觉得挖草药比干活强多了,你要去的话,明天我来喊你?”

“我明天要进山帮我老汉看林场,等我回来再说。”

“我老汉带我哥他们进山看木料去了,你在林场的话,砍树就方便了。”

周一丁拍着胸脯,“包在我身上,保证让你家砍到好木头。”

“多谢!”周怀安又道,“不晓得哪个龟儿子,把我家的苞谷偷了几十包,你有没有听到啥消息?”

周一丁摇头,“昨晚上我和二春一起照黄鳝去了,今天还没出去过。”

“走,我们去问一下二春。”

“嗯!”周一丁下床穿上塑料凉鞋,两人一起出门朝徐二春家走。

刚到徐家门口就看到徐母和两个妇人坐在那纳鞋底。

两人还没开口,徐母就一脸厌烦的看着两人,没好气的说:“又来找二春做啥子?他不在。”

另外两个妇人也一脸嫌弃的剜了两人一眼,“一个二个牛高马大的,不好好做活路,成天就晓得鬼混。”

徐母撇了撇嘴,“就是,难得二春这几天没出去在家帮忙,他们又来裹,硬是讨厌的很。”

周怀安和周一丁对视一眼,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转身走了,打算去找何大宽。

两人刚走没多远,徐二春就追了出来,“我听我妈的声音,就晓得你们来了。”

说着又笑着捶了周怀安一拳,“好啊,你个龟儿子,发大财了也不请我们搓一顿。”

徐母见状气得把鞋底和针线一把扔进针线篓,提着转身进屋。

周怀安睨他一眼,睁眼说瞎话,“劳资要是真的发财了,就带你们去宁安下馆子。”兄弟伙些,对不起了,等分了家再好好请你们搓一顿。

几人边说边走。

徐二春看着他一脸嫌弃,“劳资看你龟儿霉戳戳的,等你发财那天,劳资的牙齿都掉光了。”

“呸~你个乌鸦嘴!”周怀安冲他啐了一口,“快点给劳资说百无禁忌。”

徐二春这人有名的臭嘴,好事不灵,坏事一说就灵。

几人从小一起玩耍,只要他说;谁今天回家要摔跤挨打,每次都灵验。

最灵异的是有一次上课铃响后,大伙儿坐在教室等了半天,老师也没来,他说老师病了回城医病了。

没过多久就有老师来让他们自习,说老师病了,回宁安看病去了。

从那以后大家就叫他乌鸦嘴!

他妈心里有些担心,就带他去看先生,先生让他在无意中说了不好的事后,赶紧说一句百无禁忌破解。

“呸~”徐二春也连忙啐了一口,“百无禁忌,百无禁忌。”

周怀安冲他翻了白眼,“龟儿子,你晓得你的乌鸦嘴,以后说话小心点。劳资要是到老都发不了财,肯定就是你在背后咒劳资。”

“给劳资爬远点。”徐二春笑着给了他一下,“真有那么神,劳资早就在宁安横起走了!”

周一丁大笑,“横起走,你属爬海(螃蟹)的啊!”

三人都笑了起来。

周怀安看着徐二春,“闲话少说,我家的苞谷被偷了,你晓得是哪个干的不?”

徐二春想了一下,“昨晚上我和丁丁猫照黄鳝回来,看到叶大娘家的二娃扛着麻袋进了院子。半夜三更的,你说他会不会是去偷你家苞谷去了?”

周怀安扭头看向住在徐家坎下的叶家,想起那天和叶婆子的口角,“多半是那狗东西,我那天在秧田差点和叶大娘干起来了。”

徐二春,“怪不得,你又不是不晓得叶二娃那人,看着傻乎乎的,爱记仇,报复心还相当重。”

叶二娃那人,说他傻吧,他好像又啥都明白,说他聪明吧,又有些不正常。

举个列子,他特喜欢抽烟,不管是谁,哪怕是三岁小孩,只要拿一支香烟出来,对他说,‘二娃,我给你一支烟,你耳朵让我揪三下。’

他立马答应。

然后你揪住他耳朵,不停数1、2、1、2、1只要3字不输出,即使你揪他耳朵一天,他也不会反抗。只要3一出口,他立马不给你揪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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