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9章 我林跃,从来都是以理服人

林跃说道:“孟晓骏,董教授的观点是书里看来的,那梦想面前人人平等全世界只有美国能够做到的认识你又是从哪里看到的?也是从宣传刊物或者别人嘴里听来的吧?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你要去美国寻找答案,这并没有错,但是笃信美国做到了梦想面前人人平等就太主观了,而且每个人对于成功这个词的定义不同,普通人过去,在唐人街刷个盘子打个帮厨就很满足了,因为对比国内同等岗位,钱给得足。你呢?对你这种怀揣‘如果我生在美国,要当总统也没问题’的人来讲,给你一个体面的工作也会有这样那样的抱怨,所以在我看来,你的行为与其说恃才傲物,不如说眼高手低,目空一切。”

看电影的时候,站在主角的立场会觉得孟晓骏在美国受到了很多歧视,但是如果跳出这个逻辑,就会发现这很正常,孟晓骏在美国遇到的问题,如果他留在国内,也会有同样的困扰,最关键或者说致命的一点就是自视过高,也可以说对自己没有一个清醒的认识。

在国内,燕京大学是数一数二的高校,可是放到国际名校这个范畴,燕京大学的QS世界排名才多少?三十多年后通过一系列刻意迎合评分的操作才拉到十八九位,和孟晓骏到美国后当助教的哥伦比亚大学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才改革开放和恢复高考没几年的八十年代呢?

那时国际社会连燕京大学都不认可,又怎么可能重视一个燕京大学的毕业生,何况孟晓骏的专业学的是英语,在英语国家一个合格的高中生词汇量都比他丰富,他根本没有让对方重视的资本,后来被一个生物学毕业的校友抢走了工作,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别人是生物专业毕业生,你是英语专业毕业生,对于生物实验室的工作,当然是前者更有竞争力。

得了好处,就说梦想面前人人平等,在竞争中被PK掉,就认为什么美国梦,是狗屎,是狗屁,这……对于穿越了好多次媚女电视剧的林跃来讲,孟晓骏的心态跟朱锁锁、王漫妮、秦淮茹这种既要当婊子又想立牌坊的女人相比,区别不是太大。

孟晓骏的脸色难看极了,他是存了和林跃唱对台戏的心思呛董教授的,现在林跃鬼使神差地反呛一句,无疑令他大为光火,但是要说驳斥上述言论,一时片刻又找不到合适的说辞。

他选择对王阳怒目而视,因为“唯有当美国总统这件事我做不到,因为当美国总统必须出生在美国”这话是他跟王阳在盥洗室洗澡的时候说的,现在被林跃拿出来说事,那么问题来了,是谁告诉林跃的?

王阳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心里委屈极了,天知道林同学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反正不是自己说的。

这时电影里那个替董教授出头的学生站起来,望林跃道:“说得好。”

他早就看孟晓骏不顺眼了,平日里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尿性,比假洋鬼子韩超君还令人讨厌。

“好!”

一堆人为林跃叫好。

然而这份快意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林跃扭脸看向讲台后面坐的董新民。

“董教授,我认为孟晓骏有孟晓骏的问题,你的教学方法同样不可取。先说一个个人想法,南北战争后,美国黑人的地位不断提高,到了现代社会,全球化高速发展,美国赖以强大的基础是什么?就是孟晓骏所说的美国梦,用它在全世界范围内吸引优秀人才,正是由于新鲜血液不断注入,才能保证科技引擎不熄火。随着美国梦成为一种政治正确,种族歧视问题会一次又一次地被翻炒,两党为了竞争只能迎合这种政治正确,久而久之,随着黑人族群的壮大,必然会要求更多的社会资源,甚至用野蛮手段来伤害白人和华裔的利益来满足自身,当黑人用人口优势绑架了美国,那些贪婪且短视的政客为了选票必然选择放任和讨好,那时节你会发现美国的种族歧视完全反转,底层白人反倒成为弱势群体,他们会小心翼翼地发表意见,不敢说得罪黑人的话,但凡流露出一点不满,就会被扣上一个‘种族歧视’的帽子,于是黑人的平权运动最后变成了特权运动,为整个社会带来非常严重的分裂危机。”

“再说你关于华人的论述,冷静地,客观地讲,勤劳、聪明这两个形容词,我认为这只是我们自封的优点,我听村里老人讲述抗战时期的故事时说过这样一段话——我们总说我们是最能吃苦耐劳的民族,吃苦耐劳不光是挨饿吧,我见过把自己捆在树上,吃喝拉撒睡的日军,我还见过累死在脚踏车上的日军。自封的优点,会害死自己的。美国人说华人破坏了当地居民的工作机会,我想这个问题出现也有我们的责任,因为很多华人确实破坏了当地的商业生态,举个例子,美国人的餐馆晚八点就关门了,而中餐馆会营业到夜里11点,相同的工作岗位,美国人的月薪定位是1000美元,换成华人,给800就很开心,这叫什么?站在美国人的立场,这叫破坏规则,这叫恶性竞争。所以你看,你所说的聪明和勤劳,很多华人用在了‘钻营’上,或许我们觉得这很正常,但是美国的文化土壤所催生的思维方式跟我们是不一样的。”

“董老师,如果你是在跟朋友聚餐,可以随意表达自己的好恶,抱怨那些不公,这是人之常情,但是在讲台上,作为一名人民教师,你面对的是三观没有定型的年轻人,我觉得在讲解一些问题的时候不应该过于情绪化,不要只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对待和批判某些事情,而是去引导学生发散思维,开拓视野,类似我刚才的个人表述,然后透过现象捕捉事情的本质,进而有自己的思考,建立正确的价值体系。其实了解外国的社会形势和学历史是共通的,目的不是告诉我们去喜欢哪个名将,厌恶哪个奸佞,而是以史为鉴,有助于我们去解决生活和工作中遇到的问题,积跬步而致千里,从而把国家建设得更好,让整个社会变得更加文明。”

刚才是孟晓骏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这回轮到董新民如坐针毡了。

对于孟晓骏,他可以说too young,可是对于这个冷静、理智,有逻辑以及严谨态度的学生,完全不知道从哪里切入,去批驳,去反对。

讲台下面的学生完全傻眼了,且不说他讲得那些叫人很难反驳的话,就说他的行为举止,先是讽刺孟晓骏是个好高骛远的二世祖,大家以为他站在老师一边,可是呢,扭脸儿他就给董新民上了别开生面的一课。

这家伙……究竟是哪一边的?

“我的话讲完了。”林跃收起桌上的教材,拿在手里往外面走去。

电影里孟晓骏和王阳也是这么做的,结果却是犯了众怒,一群人打了个不可开交,到了林跃这里就不一样了,大家呆呆地看着他从后面走到前面,没有人说话,更没有人动粗,也包括那个满嘴“视师长贵乎,礼也”的家伙。

然而就在林跃走到门口的时候,董新民站了起来。

感谢廖二狗他爹打赏的1000起点币,风尘埃落定打赏的500起点币。

(本章完)

第1230章 我发誓我是一个三好学生

“年轻人,你就是那个在德语课上和王教授争论俾斯麦历史形象的学生吧?”

都是外语系的老师,董新民想不知道王教授那个火爆脾气去年差点和一个学生打起来的轶事都难,到了他这个年纪,对于孟晓骏和王阳这样的学生,多会一笑置之,可是对于门口站着的那个人,情绪相当复杂。

林跃侧脸望去:“没错,是我。”

董新民说道:“你说的那些话,我会认真考虑的。”

林跃微笑着点了点头,完事转过身去,走了。

孟晓骏愣在过道中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别提多尴尬了,这让他回忆起去年在读书会上被琴声打断的一幕,本以为那个家伙就是一个学习机器,可是没想到说起这些思想性的东西头头是道,而且……似乎比他的煽情更有说服力,连讲台上食古不化的董新民也服软认怂了。

为什么会这样?

早在第一次见林跃,他就觉得这人很可疑,读书会上的遭遇论证了他“林同学深藏不露”的猜想,从今日发生的一幕来看,他还是低估了那个家伙。可是要让他接受王阳的“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人是你高不可攀的”的说法,他不甘心,他不服气,他坚信人人平等,谁也不比谁高明,那个家伙就是看得杂书太多了,脑子比别人多转了两圈。

还有……

孟晓骏回头看了良琴一眼,发现她眼望门口怔怔出神,嘴角似乎噙着一缕微笑,是惊讶,也是赞赏,于是心里的懊恼更盛了。

成冬青这个土鳖干什么都是后知后觉,林跃走得没影了他才反应过来,捧着桌子上的教材就往外跑。

“成冬青。”

一声暴喝叫住他。

成冬青转回头,迎上孟晓骏严厉的目光。

“你干什么去?”

他指指走廊。

“回来听课。”孟晓骏带着一肚子气又坐回原位。

“哦。”

成冬青看看王阳,又看看孟公子,闷闷地应了一声,慢吞吞走回去。

“剩下的时间上自习吧。”董新民没有继续讲述美国的种族歧视问题,合上书,看着台下的学生说道:“刚才那位同学说的话你们可以仔细想想,因为我们自己也有无法回避的地域歧视和城乡差距问题。”

……

两天后。

林跃看着手里的小纸条无奈摇头,教首曲子而已,居然搞得跟干地下工作一样。

咚咚咚~

他伸出手去敲了敲房门。

呀的一声响,门打开,一个年龄在三十二三岁,戴一副金丝眼镜的女人出现在对面。

“你好。”林跃微笑着打招呼。

“你是?”

女人话音刚落,屋里传来一道女声:“苏老师,是不是我同学来了?”

伴着轻快的脚步声,穿着一双红色凉鞋的良琴从里屋走出来,看到门外站的人说道:“你迟到了。”

“这地儿太难找了。”

林跃没想到良琴的钢琴老师会住在一栋破旧的筒子楼里。

“快进来吧。”

她把他让进屋里,然后帮二人做介绍:“这是我读高中时的音乐老师,苏丽,苏老师,这是我的大学同学,林跃。”

原来是她读高中时的音乐老师,怪不得呢。

其实老师这门职业也是有鄙视链的,语文和数学那是绝对的主科,处于鄙视链顶端的存在,相信每个九年义务教育毕业的学生都有副科课程被主科课程挤占的经历,不说音乐、美术、思想政治这些副科垫底的存在,高中语数外加文理综同样要分个高下的,这一点去看奥林匹克竞赛的赛程设置就行了。

1981年的高中音乐老师,能在筒子楼里有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已经很不错了。

“苏老师好。”

林跃在看苏丽的时候,苏丽也在看他。

嗯,不像是坏人。

如果换一位女教师,肯定不会这么想,八成会觉得别看小伙子穿戴寒酸,不过人很精神,长得也俊俏,越看越有一种亲切感。

之所以在苏丽这里是个意外,不是【师奶杀手LV3】的效果大打折扣,是因为苏丽见过孟晓骏,而且知道两个人的关系,现在良琴背着男朋友把林跃约到她的家里,她担心青梅竹马的两个人感情会出问题。

不管林跃是不是小三,不讨厌已经够可以了,要说喜欢……那是打心眼儿排斥的。

“听说你琴弹得不错?”

林跃谦虚道:“略懂。”

良琴在一边吃吃地笑,感觉林跃跟孟晓骏就是两个极端,当初在读书会上弹得那首曲子,岂止是略懂,还有前天《今日美国》讲座,几句话就把董新民说得无言以对……总之这家伙在一般场合低调得很,而孟晓骏呢,恨不能所有人知道他的卓越不凡,现在看来真是自信到盲目,到狂妄。

“你是山西农村来的?”苏丽又抛出第二个问题。

林跃知道她为何有此一问,农村人能弹奏出良琴惊为天籁的曲子,这有点不符常理。

“没错,我是山西大同人。”

“钢琴在哪儿学的?”

“高中音乐老师教的。”

“他叫什么名字?”

“苏老师,你在查户口吗?”良琴有点看不下去,出言打断二人谈话。

苏丽说道:“我是在为你负责。”

林跃无语极了,心说自己就是用你的琴教她弹一首曲子,说得好像自己很想占她便宜似得,要说这部电影里也就苏梅的身材还行,说实话,他还真没期待跟良琴发生点什么,可是这个苏老师,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呀。

龌龊!

良琴听得出音乐老师话里话外的意思,其实之前两人为这事儿有过交流,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就是单纯地想学那首曲子,又不想被孟晓骏看到胡思乱想,这才约在苏丽的家里见面。

明明是很严肃的一件事,怎么三说两说跟偷情似得。

“走吧,钢琴在里屋。”

良琴冲林跃投去一道歉意满满的目光,完事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里屋。

正对门口的地方放着一个透着陈腐气的衣柜,往里面是一张双人床,绑在四周的木棍支起一顶蚊帐,里面是对放的枕头和一条洗得起球的毛巾被。

正对窗户的位置放着一架钢琴,上面盖有一块有红色绣花和流苏边的白布,再往上是粉红色的八音盒,洋娃娃,还有一个插着柳枝的花瓶。

良琴走过去,指着钢琴前面的凳子说道:“坐。”

林跃把挎包摘下来,从里面拿出准备好的琴谱,走过去坐下。

“你先试试音色。”

“不用了,我们开始吧。”

林跃掀开防尘盖,正准备先弹奏一遍,忽然意识到良琴没有给出反应,抬头一瞧发现她正一脸呆滞看着谱架上放的手绘琴谱。

“怎么了?有问题吗?”

“琴谱……是你画的?”

“对呀。”林跃说道:“不是我画的,难道是你画的?”

“可是……可是这也太标准了。”

那笔直的五线谱,堪称优雅的高低音谱号,休止符形状,连接线以及装饰音……简直跟印刷出来的一样。

“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跃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问,不过耸耸肩,没有回答问题,取而代之的是轻触琴键,奏响声乐。

求之难得的旋律在耳边响起,良琴一下子忘了曲谱的事,两眼盯着黑白键上舞蹈的十根手指,全神贯注地欣赏他的表演。

跟上回在读书会不同,这是只属于她的天籁时间。

苏丽原本在共用厨房淘米,听到房间里传来的琴声,赶紧把米下锅,往煤炉子一放,手一边往围裙擦抹,一边快步走回房间,站在里屋和客厅门口看着窗前坐立的两道背影,不由得心尖儿一颤,生出些说不清道不明,更不知道好与坏的情愫。

不过她很快惊醒,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盘,发现该去接孩子了。

本来是要说一声的,不过看到窗前的一幕,又把心思按回肚里,慢慢地退出去,打开房门走了。

……

苏丽回来的时候,琴声已经停了,林跃在跟良秦讲解这首曲子的弹奏要领。

“这首曲子的旋律非常舒缓,易学,不过要精通还是得下一番功夫。”

“不过说实话,比起钢琴,独奏的话它更适合管类乐器。”

“……”

“咳……”

苏丽一声轻咳打断里屋二人的交谈:“良琴,你出来一下,我有几句话要对你说。”

“哦。”良琴歉然一笑,跟在音乐老师身后离开房间。

二人走后林跃起身整理琴谱,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簌簌轻响,他回头一瞧,看见个脖子围着红领巾,下身穿荷叶边小白裙和平底凉鞋,眉心还有一点红的小女孩儿正两手扒着门框,撅着嘴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小朋友,你怎么哭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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