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佛光

三位大儒默契的没有接,而是彼此交换眼神。

院长赵守见状,伸手接过折叠好的宣纸,缓缓展开,然后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察觉到赵守的异常,张慎试探道:“院长?”

但院长不搭理他,嘴里低声喃喃,陷入某种情绪里,暂时无法摆脱。

过了好一会儿,赵守抚须而笑:“好诗!这首诗,我要亲手刻在亚圣殿,让它成为云鹿书院的一部分,将来后世子孙回顾这段历史,有此诗便足矣。

“今晚你们仨来我雅居喝酒,咱们畅饮到天明。”

三位大儒觉得不可思议,院长赵守身为当今儒家执牛耳者,怎么会因一首诗如此失态。

即使是“暗香浮动月黄昏”、“满船清梦压星河”这类令人拍案叫绝的佳作,院长也只是微笑赞誉。

“你们自己看!”赵守把纸递了过来。

张慎接过,与两位大儒一同观看,三人表情倏然凝固,也如赵守之前那般,沉浸在某种情绪里,久久无法摆脱。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李慕白忽然老泪纵横,伤感道:

“这首诗,写的就是我们云鹿书院啊。”

张慎和陈泰两位大儒握紧拳头,他们明白院长为何失态,李慕白说的没错,这首诗是写给云鹿书院的。

回顾国子监成立的这两百年里,云鹿书院进入史上最黑暗的时代,学子们挑灯苦读,奋发向上,换来的却是雪藏,一腔热血无处挥洒,满腹才华无处施展。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而这最后两句,简直是神来之笔,让几位大儒豪气顿生,心情激荡。

诗词最大的魅力就是共情,完全戳中院长赵守,以及三位大儒的心窝了。

“院长.”

张慎咳嗽一声,从激荡的情绪中摆脱出来,低声道:“许辞旧是我的弟子,我含辛茹苦教出来的。”

“谨言,辛苦了,辛苦了。”赵守欣慰道。

“为书院培养人才,我张谨言责无旁贷,谈何辛苦。”张慎义正言辞的说:

“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希望院长能满足。”

陈泰和李慕白瞬间警惕起来。

赵守温和道:“什么要求?”

“您亲手刻诗时,记得要在辞旧的署名后,写几个小字:师张慎,字谨言,荆州人士。”

赵守还没回答呢,陈泰和李慕白抢先说道:“我反对!”

张慎大怒:“我学生写的诗,管你什么事,轮得到你们反对?”

“狗屁!”

两位大儒吹胡子瞪眼,毫不客气的拆穿:“你学生什么水平,你自己心里没底儿?这首诗是谁写的,你敢说的不知道?”

张慎当然知道,许辞旧是他学生,自己学生几斤几两,当老师的比谁都清楚。

至于许辞旧是怎么猜中题的,张慎的想法是,许七安请了魏渊帮忙。

“?”

赵守心里闪过问号,挥手隔绝了旁侧报信学子的听觉,沉声道:“你们刚才说什么?这首诗不是许辞旧所作?”

陈泰哼了一声:“许辞旧擅长策论,诗词平平无奇,如何做出这等振奋人心的佳作。”

李慕白接茬:“还不是我的学生许七安作的。”

“什么时候又成你学生了。”张慎嗤笑道:“那也是我的学子,所以,不管如何写我名字都没错。”

三位大儒叽里呱啦吵起来。

院长赵守听了片刻,大概明白了,这首诗并不是许辞旧所作,而是他那位被儒林誉为诗魁的堂哥做作。

这么说来,许辞旧也作弊了。

“对了,咱们这位会元主治什么?”赵守问道。

儒家讲究人品,等级越高的大儒,越注重品性的坚挺,说白了,每一位大儒都有着极高的人格操守。

但这不代表儒家全员圣母婊,除非在立命境时,立的是圣母婊的“命”,不然的话,小节可以失,问题不大。

但作弊并非小节。

“治国和兵法!”张慎道,他本来就是以兵法著称的大儒。

治国是每一位儒家学子都要学习的“技能”,在这个基础上,儒家学子可以再选择1—2个主修的“课程”。

有些学子主治《礼记》,有些学子主治《中庸》,许辞旧主治《兵法》。

赵守闻言,放心的点了点头,主治《兵法》的话,那没有问题,不会对未来的晋升造成影响。

“你们不必为一首诗争论,我想,那许七安是借堂弟之手,将此诗赠予书院。这对我们来说,才是最大的回馈。”赵守说道。

“院长说的是。”三位大儒齐声道。

等以后在找许宁宴讨要佳作三位大儒又同时心想。

另外,他们很默契的在心里补充一句:卑鄙小人杨恭!

第二天,许府大摆宴席,宴请亲朋好友,按照许新年的意思,府上为三部分客人划分出三块区域:前院、后院、中庭。

中庭里坐的是他的同窗好友,后院外人不方便进,所以坐的是同族的人。前院则是许二叔和许七安的同僚。

三波客人被完美的分割,自顾自的喝酒吹逼,读书人不理会粗鲁的武夫,武夫也不搭理读书人的装腔作调。

“二郎不愧是读书人,安排的井井有条啊。”许七安一边陪着小老弟四处敬酒,一边感慨。

“我们老师怎么没来参加?”许七安问道。

许二郎喝了几杯酒,粉面微红,吐着酒息,无奈道:“今早送请帖的下人带回来消息,说老师和两位大儒打了一架,受伤了。”

“又打架了?”许七安心说,云鹿书院的读书人脾气都这么暴的吗。

兄弟俩转道去了内院,这里都是族人,婶婶和二叔留在席上陪着许氏族人。几个吃饱的小孩在院子里嬉戏,很羡慕许府的大院。

许铃音羞于小伙伴为伍,从头吃到尾,打死不挪位。

许氏族人高兴坏了,前阵子许大郎刚封爵,许二叔紧接着便中会元,许家这是要崛起的征兆啊。

年轻一辈开心的同时,想的更多的是依靠这株大树,将来说不准能飞黄腾达。

老一辈的开心更加纯粹,老泪纵横的说祖宗显灵,许氏要成为大族了。

“驴二蛋,”一位族老起身,拍着许平志的手背,欣慰的说:

“大郎和二郎能成材,你功不可没啊。一文一武,都让你给培养出来了。你可比那些夫子还厉害,我家里正好有一对孙子,二蛋你帮我带几年?”

驴二蛋是二叔的乳名,许七安亲爹的乳名叫:驴大蛋。

这称呼也就族里的老人能叫一叫。

“哈哈哈,好,没问题,叔公尽管把那两个小崽子送来。”许平志春风得意,有点飘了。甚至觉得许辞旧和许宁宴能成材,就是他的功劳。

你有个屁功劳,你明明是不当人子许平志许七安面带微笑,心里吐槽。

爹真是毫无自知之明,你只是一个粗鄙的武夫而已许新年心里腹诽。

在教育子嗣这一块,没人夸赞自己,让婶婶心里很不愤,但想到以前和侄儿的过节,她觉得如果站出来邀功,肯定会被侄儿怼。

京城,西门。

守城的士卒忽然听见了似有似无的梵音,缥缈的仿佛来自天际。

一位士卒挖了挖耳朵,发现梵音依旧回荡在耳畔,“喂,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他刚问完,便见对面和身边的同僚也在挖耳朵。

这时,城墙上有人喊道:“佛光,西边有佛光……”

城墙下的士卒下意识的握紧了长矛,警惕的远眺,几秒后,他们看见了金灿灿的佛光自西边冉冉升起。

仿佛朝阳初升……不,比阳光更纯粹,更具亲和力。

不知不觉间,他们松开了紧握着的长矛,举目望着纯粹的佛光,眼神虔诚而温和,像是被洗涤了心灵。

守城的千户用力咬破舌尖,疼痛刺激他的大脑,获得了短暂的清醒,以此来对抗内心的“虔诚”。

他踉跄推开痴痴西望的士卒,抓起鼓锤,一下又一下,用力敲击。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传遍四野,震在守城士卒心里,震在东城百姓心里。

“来了!”

正举杯敬酒的许七安,脑海里响起神殊和尚的呓语。

来了,什么来了?

他先是一愣,然后立刻醒悟,佛门的使者团来了。

终于西域的佛门终于抵京了。

他们为了桑泊案而来,为了神殊和尚而来。

来者不善。

他来到这个世界半年多,即将首次接触西域佛门的高僧。

监正已经为我屏蔽了天机,佛门僧人应该是无法看穿神殊和尚的存在我作为桑泊的主办官,肯定无法避免与和尚们打交道.我听说佛门有各种诡异神通,比如“他心通”之类的,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是不是能听到我的念头?

许七安如临大敌。

PS:不是吧,刚看了眼人物卡,小母马已经6000+笔芯了?喂喂,你们别这样,它要是超过男女主们的话,我在起点怎么做人啊。

这章少一点,进入下一个剧情,我得好好构思,虽然有细纲。

先更后改。

(本章完)

第283章 李玉春的一生之敌

日头正高,酒宴渐入佳境,许七安敬了一轮后,以上厕所为由离席,回到书房,斟酌着如何面对西域佛门的使者团。

钟璃坐在四方桌边,低着头,小口小口的吃着饭菜。

根据这段时间做的功课,他认为西域佛门使者团,这次拜访京城有两个目的。

首要目的当然是了解桑泊案的始末,也是他们此行的主要目的。

“就是不知道秃驴们只做了解,还是要久居京城,追查神殊和尚的下落.这个,大概得等他们弄清楚情况在做定论。”许七安手里转动着毛笔。

次要目的,应该是兴师问罪来了。

佛门和大奉的关系很复杂,属于那种表面笑嘻嘻,心里mmp的盟友。

比如当年的山海关战役,西域佛国和大奉是同盟,属于战胜国。南疆和北方则是战败国。

不过,经历了那次死而复生的梦境,许七安发现山海关战役没有史书记载的那么简单,因为东北的巫神教也参与其中了。

“南疆的蛮族、北方蛮族、北方妖族、东北巫神教如果再加上万妖国余孽也参与的话,战败一方的阵营得多庞大。

“换而言之,当年的大奉国力有多强?西域佛门有多强?魏渊领军打战的本事有多强?细思极恐啊。”

但这个同盟的关系并不牢靠,这二十年来,北方和南疆屡犯大奉边境,朝廷多次向西域求援,但佛门置若罔闻。

北方先不说了,而今的南疆地域,有一半落入佛门之手——当年万妖国的地盘。

如果佛国真的有念及同盟之谊,直接派兵偷水晶就行了。南疆蛮族还敢攻打边境么。

当然大奉也不是啥好东西,远的,当年云鹿书院一手主导了灭佛行动。近的,神殊和尚脱困了,监正那个糟老头子直接装病。

“兴师问罪与我无关,我只是一个卑微的银锣,自然有朝堂诸公和元景帝自己去苦恼。不知道监正会不会出手,这老银币多半不会。

“作为桑泊案的主办官,我多半会与佛门僧人接触保险起见,去见一见监正吧。

“另外,这次使团到来,既是一个危机,又是一个契机。神殊和尚的身份,佛门的人最清楚。我可以借此机会旁敲侧击,挖掘出更多的信息,这样也好给神殊和尚一个交代。”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许七安脑海里成型。

“钟璃,我们走。”

当即,换上打更人的差服,戴上貂帽,离开了许府。

骑着永远不堵车的小母马,很快抵达观星楼,他把小母马拴在台阶边,与钟璃并肩登楼。

刚走完石阶,进入一楼大厅,眼前一花,多了一位白衣术士的背影,铿锵有力的声音念道:

“手握明月摘星辰”

“世间无我这般人。”许七安抢答。

杨千幻停顿了一下,重新来,悠悠道:“手握明月摘星辰”

“世间无我这般人。”许七安又抢答,然后说道:“杨师兄,我们要去见监正,您别挡道。”

杨千幻沉默了好久,说道:“我就是为这事而来,老师让我来通知你。”

监正大人知道我要来?许七安颔首道:“您说。”

杨千幻气沉丹田:“滚!!!”

许七安一边拍着耳朵,一边解开小母马的马缰,郁闷道:“你们司天监也会佛门狮子吼?

“我耳鸣了怎么办,会不会耳聋啊。”

说完,他看见钟璃默默打起了手语:我聋了,我要回去吃药,不然耳朵会没用。

“.”

许七安指了指耳朵,又指了指自己,意思是:是我害了你吗?

钟璃摇摇头(无奈摇头,不想和许七安废话)。

许七安点点头,看来这是钟璃的又一劫,反而是自己受了对方的牵连。

监正不见我,这说明屏蔽天机的效果应该足以应付佛门高僧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许七安松了口气。

在楼下等待片刻,磕完药的钟璃返回。

“耳朵好了吗。”

钟璃点点头:“嗯。”

两人旋即到了打更人衙门,径直来到闵山的金玉堂,五大三粗,脸颊有一道疤的闵银锣没好气道:

“你的一刀堂已经修缮完毕,还来我这里做什么。”

一刀堂是许七安的“办公室”,名字他自己取的,寓意“天下英雄谁能挡我一刀”。

“今天京城有什么事吗?”许七安随口问道。

“你也听说了?”

闵山嘿了一声,“西域使者团来了,听说队伍里有得道高僧,十里之内,佛光冲天。不少守城的士卒都看见了。

“进城之后,城里的百姓疯了般的高呼圣僧。要说蛊惑人心的手段,还是佛门最强。”

这应该是七品法师的能力,我记得案牍库的资料里记载过,七品法师开坛讲法,百姓闻之,大彻大悟,纷纷遁入空门许七安假装困惑:

“佛门使者团来京城作甚?”

“谁知道呢。”

闵山不知道桑泊案中的封印物,其实是佛门的神殊和尚。更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漕运船只缓缓停靠在码头,一艘三桅帆船的甲板上,伫立着数十位打更人。

金锣杨砚和姜律中率领一众打更人离开官船,一行人望着久别的京城,心里万分激动。

尤其姜律中和张巡抚这批先锋队,他们离京足足两个多月,隆冬时节离京,再返回,已是柳枝发芽,万物吐新。

李玉春招手,唤来宋廷风和朱广孝,沉声道:“等述职完毕,我们去祭拜一下宁宴。”

宋廷风和朱广孝点头,神色沉重。

距离许宁宴战死,月余过去,当时汹涌如潮的悲伤,如今沉淀在心里,成为他们永远要铭记的同僚、下属。

多年以后,回忆起那个跳脱的少年郎,心里或许还会有淡淡的悲伤,以及遗憾。

走在前方的杨砚回过头来,面无表情,声音却很低沉:“我也去。”

张巡抚叹息一声:“本官要面见陛下,就不与你们同去了。明日我携妻儿亲自祭拜。”

他事情比较多,明天肯定抽不出时间去给许宁宴上坟。

这伙人从青州开始,便一直在水上漂着,根本收不到朝廷的传书,因此并不知道许七安复生的事。

许七安非但复活了,还顺手破了一桩宫廷命案。

很快,他们抵达了打更人衙门。

这一边,许七安带着钟璃出了金玉堂,正要去参观自己的堂口,钟璃走着走着,忽然发现许七安顿住了脚步。

她先看了许七安一眼,然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衙门口。那里,一群风尘仆仆的打更人跨过门槛.全僵在了那里。

仿佛是一尊尊石像。

“这人谁啊,为什么和许宁宴长的如此相似.”

“咱们衙门有这么一位银锣么”

“眼花了吧,我好像看见许宁宴了,不对,许宁宴哪有这般俊俏”

“是同胞兄弟么,可许宁宴没有兄弟啊.”

一个个问题在南归的打更人脑海里浮现。

最怕空气忽然安静,最怕回忆突然翻滚绞痛着不平息,最怕突然看见你的身影.许七安觉得这段歌词完美契合他们此时的心境。

他扬起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大家好啊,我叫许倩。”

迟早会有重逢的一天,不过在许七安的想法里,正确的打开方式应该是:

杨砚等人回京后,从衙门同僚那里得知自己死而复生的消息,惊喜无比,然后一个个脱缰的野狗般飞奔过来,抱着自己痛哭流涕。

这么尴尬的重逢,是他没有想到的。

一定是钟璃给我带来了霉运。

李玉春死死盯着许七安,用尽了所有力气,才颤抖着开口:“你,你是许宁宴?”

其他人没有说话,默默的看着他,屏住了呼吸。

“是我,我没死。”许七安笑道。

听到他的回答,那边静默了十几秒,宋廷风忽然大叫一声,狂奔着扑到许七安怀里,大力拥抱。

“你怎么没死的,你明明都死透了。”

“容貌大变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复活的,跟我们说说。”

“活的,真的是活的.热乎乎的。”

打更人们把许七安围住,你一言我一语,满脸兴奋。

“这个稍后解释,稍后解释”

许七安推开宋廷风等人,笑嘻嘻的指着自己胸口的银锣标志,对李玉春说:“头儿,我成银锣了。”

李玉春背负双手,故作沉稳,颔首道:“不错,没枉费我的辛苦栽培。”

许七安招招手,说:“钟璃,过来,给你介绍一下我头儿。”

李玉春这才看见钟璃.

头发干枯凌乱,粗布长袍布满褶皱,绣鞋很久没洗,看不见脸.李玉春感觉背后有冰凉的蛇爬过,头皮一寸寸的发麻。

他露出惊恐之色,连连后退,指着钟璃咆哮道:

“这是哪家的姑娘,这是哪家的姑娘!!!”

“钟璃你先去我的一刀堂,前面右拐就是。”许七安连忙打发走五师姐。

“噢!”

钟璃低着头,委屈的走开。

李玉春如释重负,手臂的鸡皮疙瘩缓缓消散。

接下来,许七安详细的为大家解释自己死而复生的经过。

“脱胎丸,能让人褪去旧躯壳,收获新身躯的脱胎丸?听说陛下以前向监正讨要过,监正都没给那褚采薇是不是你小子的相好?”姜律中啧啧感叹。

听了他的解释,一部分不知道脱胎丸的打更人才恍然大悟。

等众同僚情绪渐渐稳定,许七安搂着宋廷风的肩膀,道:“晚上教坊司快活去。”

谁知宋廷风摇头,道:“我不会再去教坊司了。”

他看了许七安一眼,义正言辞:“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现在的宋廷风,将是一个锐意进取,刻苦修行的人。

“宁宴啊,你会变,我也会变。你不能用以前的眼光来看我。”

许七安诧异的审视着他,他死后的一个月里,宋廷风果然沉稳坚毅了许多。

李玉春赞赏道:“廷风说的好,这趟云州之行,你的变化最大。我很欣慰。”

宋廷风沉稳的笑笑。

许七安拍了拍手掌,环顾众人,道:“等大家述职后,今晚一起去教坊司喝酒,我请客。”

说罢,许七安又搂着朱广孝的肩膀,道:“我还欠你五次教坊司呢,立过字据的。”

众同僚大喜。

宋廷风咽了一口唾沫,“宁宴,我字据里也有我的今晚,我也要去教坊司喝酒。”

“你不能去。”

许七安脸色严肃,义正言辞:“你已经不是以前的宋廷风了,饮酒作乐,放浪形骸的事,就由我和广孝来做,你是锐意进取的宋廷风。”

佛门使团的落脚点是西城的三杨驿站,也是外城最大的驿站,两进的院子,院种着三株百年老柳。

名字由此而来。

驿站的驿卒从大门走出来,左右顾盼一会儿,闷不吭声的进了一条小巷。

巷中,站着一位打更人差服的年轻人,单手按刀,背靠墙壁,手里捻着一粒碎银,等待多时。

“大人,这是本次西域使团的名单,领队的大师法号“度厄”。”

驿卒递上条子,目光在碎银上扫过,说道:“度厄大师刚应召入宫,不在驿站。”

“办的不错。”

许七安指尖一弹,碎银抛出一个弧线,被驿卒稳稳接住,后者眉开眼笑:“谢谢大人。”

打发走驿卒,许七安快速脱下打更人差服,接着,从地书碎片里取出一件僧袍穿上。

他摸了摸自己的板寸头,心里发狠,安慰自己说:

可以再长。

几分钟后,一位阳刚俊朗的和尚从小巷走出来,僧袍晃荡。

来到驿站门口,守门的不是驿卒,而是两个年轻的僧人。

“这位师兄,如何称呼?”

两位年轻的僧人迎上来,拦住去路。

许七安双手合十,念诵法号:“阿弥陀佛,贫僧青龙寺恒远,得知本宗同门自西域而来,特来拜见。”

青龙寺恒远.两名僧人也不是好糊弄的,审视着许七安,道:“恒远师兄未曾守戒?”

“贫僧修的是武僧。”许七安一脸“自家秘密自家人知道”的语气。

两名僧人再无疑问,语气顿时变的客气:“恒远师兄,里边请!”

PS:先更后改。感谢“哈利波特yy”大佬的盟主打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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