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Act3 The Power力量

第671章 Act.3 The Power·力量

[Part①·神奇响板]

“步流星,在你品尝这杯血酒,赌局正式开始之前,我要请一位公证人,成为这场决斗的裁判。”

歌莉娅女爵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造型古朴的箱体——

——箱子上嵌满了珠宝,木盒包皮质感十分奇特,一眼看上去好似什么古怪的萨满巫毒通灵道具,是长满宝石眼睛的奇怪箱子。

这位永生者从中取出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头骨,一瞬间在场的其他三位灵能者,包括流星在内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它散发出来的强劲灵压让人望而生畏,就像是某种神话单位的遗骸。

“你们可以叫它[老骨头],它是我的藏品之一,也是我的挚友亲朋。”

歌莉娅如此说道——

“——我们之间有深厚的友谊,不过它作为裁判,绝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话音未落,本来托举在歌莉娅掌心的那颗水晶头骨起了变化。

它开始颤抖发光,牙齿打架,两团青蓝色的魂火从眼窝里冒出来。

“GeGeGeGe!~GaGaGaGaGaGaGa!~”

下颌撞击颅骨的脆声响动十分诡异,就像是阴森可怖的笑声。

“Wagh!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骨头终于找到了正确的发声方式,完全活过来了,在歌莉娅的掌心来回翻动,不一会就幻化出灵体——

——奇奇怪怪的邪灵体逐渐吸收空气中的尘土,长出脖颈和衣料。

歌莉娅一撒手,老骨头立刻浮空飘飞,变出一身藏青色布袍,两条鲜红的披肩挂在前襟,宽大的袖口中探出好似黄玉一样的骷髅十指。

“赌约成立,敬请见证吾之神力。”

“步流星!无名氏的哭将军!勇敢的挑战者呀!”

老骨头指向步流星,另一只手夹带漆黑的响板,敲出催人决战的音符——

“——轮到你的回合了。”

“要怎么做?需要吾来引导吗?”

“你有充足的时间进行思考整备,在吾等灵魂威能订下的法则界限之内,你可以充分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创造一个又一个奇迹。”

“这就是[The Power·力量]!吾的灵魂!”

在这一刻,流星感觉到了一种莫名诧异,却有些熟悉的灵压环境。

当老骨头敲打响板,这位邪灵似乎将他带到了一个奇妙的异度空间,一个失去色彩的灵界。

为什么说熟悉呢?

曾经[热风]借用[焚风]的特殊灵能,展现出来的魂威超能是加速思考,让流星产生了一种时间减速甚至停滞的错觉。

此时此刻,老骨头所创造的灵界也有这种效果,而且要强上不止一点半点。

由[The Power·力量]所带来的停滞效果要更强,流星甚至可以自由行动——

——无论是门外的西里斯·帕克,或是杜兰和弗拉薇娅,包括那个自诩为神的歌莉娅·塞巴斯蒂安,她们都是一动也不动的状态。

窗外花园的景色尽收眼底,再看更远方东马工业园区的厂房,那些烟囱里喷吐出来的黄雾都完全凝固了。

“我的回合?”

流星还有点不太适应这个节奏——

——他难以想象在这种时空规则中自己究竟占了多大的优势。

他心中不免多疑,如果这把[老骨头]要是还活着,那应该是什么级别的传说英雄?

“轮到我的回合?”

老骨头咯咯大笑:“命运的响板已经奏出激烈昂扬的鼓声!这一刻属于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那问题可太多了!”流星立马成了好奇宝宝。

老骨头也是个乐子人,无谓耸肩慢步上前:“尽管问吧!这是吾身为裁决者的义务。”

阿星脑子里的问号可多了,从中挑挑拣拣,脸上的表情一会是皱眉沉思,一会是恍然大悟——老骨头只觉得有趣,满心期待的搓手,准备好好满足这位挑战者。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

流星终于开口:“啊”

“问吧!”老骨头催促道。

流星:“老先生,您什么星座的?”

那一刻,掌控时间的超凡灵体被一种神奇的魔法击败了——

——它甚至觉得时间不再属于它,突然就僵立着,再不能动弹一下。

过了一会,大概十来秒之后,它的水晶头骨开始痒,似乎要长出新鲜的肉块来,哪怕如此它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人要问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

“如果按照你们的历法来算,吾应该是摩羯座。”

流星突然开心:“好耶!”

老骨头接着补充提醒:“你与歌莉娅·塞巴斯蒂安的决斗即将开始,这关乎你的生死,你的荣誉”

“我知道!我明白!”流星不耐烦的打断道:“那我接着问咯!这个[The Power·力量]能持续多久?一直都是我的回合吗?”

“吾是裁决者,不是独属于你一人的作弊器。”老骨头强调指正道:“在你作出下一步行动时,与赌局的对手开始交互,时间就会继续往前走。”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固有属性,就像傲狠明德的偏光六分仪为你测定的账面数据。”

“以你的条件反射,体长步幅,逻辑思考能力,手眼协调能力等等因素来决定你的行动力,[The Power·力量]会赋予你名副其实的[力量]——这是独属于你一个人的天与地。”

“有点儿意思呀!”步流星看不见也摸不着这个“行动力”的计量表,时间一点点流逝,经过这么一通问答环节,周遭事物也逐渐有了些色彩,这代表他的回合要结束了。

或许苏绫老师的魂威在这种特殊环境里,还能通过[不死鸟]的神力调出一个专属于[The Power·力量]的行动计量表,可以随时查看这条UI栏目。

“她们看不见我?完全感觉不到我?”步流星望向杜兰和弗拉薇娅,随意走了几步,来到长桌边,随手就能摸到血酒的距离,与歌莉娅女爵眼神对撞:“老骨头?是这样吗?”

“时间不会偏袒任何一个人。”老骨头进一步解释道:“你的回合结束之前,赌局的其他参与者们能完完全全看清你的行动——这也是裁决者的职责之一。”

“你和歌莉娅是老相识?你很了解她?”流星突然对这位邪灵起了非常浓厚的兴趣——

——以他的灵能学科深造经历来作判断,歌莉娅的魂威十分霸道。

那是一种扭转因果改变命运的力量,完完全全无视了对手的才能,直接用运气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来改变结果。

与雪明并肩作战那么多年,不说流星的作战技能在什么水平,不谈摔跤环节的失利,光是先前那三十多次投掷飞行道具的战果,就已经刷新了流星的认知。

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强运。杜兰先前讲过,在车马驿站遇见的那位旅店老板也拥有这种能力,不过人家只投一次骰子,二十面骰投出坏结果了也不能更改。

可是流星做了三十多次尝试,投出去的飞行道具只有两次成功命中——

——这代表着什么?难道歌莉娅的骰子里有器灵么?

明明是对半的概率,为什么轮到这位永生者来投骰就可以占尽上风?

“一个诱人的魔鬼。”老骨头顺着流星的问题接着说:“她喜欢与人赌斗,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慈悲心,这是她的天赋,她的优势。或许你会困惑,会因为这一颗小小的命运之骰感到懊恼沮丧。”

“为什么上天总会偏爱这个女人?!”

[Part①·十三长阶]

老骨头讲解谜底的方式简单粗暴。

“因为她拥有两颗骰子,两次投色结果取优——以此来看,你或许在赌局开始之前就吃了这个亏?”

“呵”听了老骨头这番解释,流星嬉皮笑脸呛声道:“这娘们还腆着大脸说什么公平决斗?”

“这也是一种公平。”老骨头接着说道:“歌莉娅愿意与你分享骰子,这个行为本身就是一种慈悲,一种怜悯,否则你连对抗命运的能力都没有,她便是如此傲慢猖狂的人,好似昭昭烈日。”

“她一定还与你分享了信息素?对么?你没有分辨出谎言的味道,也仅仅是她心底单方面认为——这不算作弊,她所拥有的两颗骰子,就是她应有的能力,是她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是她的实力。”

流星的算数能力勉强及格——

——这么一通心算下来,歌莉娅拥有的优势规则是两骰取大。

那么单骰的期望值是十点五(二十面骰子没有0),投出十以上的概率依然是百分之五十,成功失败都是一半一半。

两骰的期望值是十三点八二五,且出现大成功的概率翻倍。

优势骰子判定十点以上的几率,是普通骰子的一点四五倍。

在这种不对等的运气比拼当中,流星根本就没有任何赢面——

——加上这副圣血之身,那三十多次投掷动作全部失败也是情有可原,能打中两次都算流星撞大运了。

用最现实,最残酷的说法——

——魂威也分三六九等,有些魂威能力或许只能给人带来一点奇奇怪怪的困扰,好比眼睛干涩却不能直接用手去揉的痛苦。

歌莉娅·塞巴斯蒂安的魂威能力几乎站在这套规则的顶点,与傲狠明德的祝福一样。只不过幸运女神眷顾的人,只有手持两个骰子的女爵一人而已.

能够得到一个骰子,就能和这种力量对抗,按照数学期望,还有百分之二十七点五左右的概率,可以用单骰对抗双骰。

如果得不到歌莉娅的圣血,那就是百分之百的失败,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搞清楚这些事,流星也没打算退缩——

——这位女爵可以大摇大摆的站到客人们面前,与无名氏的将士们讲起犹大的仙胎,想必已经做好了不死不休的觉悟。

千锤百炼的肉身和意志就是为了这一刻而准备的,流星总会找到扭转命运的力量。

敌人很狂妄,试图用这种赌约来驯服步流星,把傲狠明德的战士转化成永生者的仆人。

流星看来这是好事,既是歌莉娅的强烈个性,也是她的死门所在。

“老骨头.”

流星抓住酒杯,终于完成了第一回合的最后一个主要动作,本轮的行动力已经消耗完毕。

“我很好奇,既然你拥有这么厉害的魂威,到底是怎么落到这婆娘手上的?”

“吾有如此下场,其实绕不开一个贪字。”老骨头从容不迫的答道:“对歌莉娅女爵来说,吾的生命不过漫漫历史长河里一个过客,她看中吾的灵能技艺,便用这种赌约将吾留在了那个命契灵柩之中——从此吾便成了藏品之一。”

“且拥有人形人心的勇士,你要当心呀,贪婪会令你追悔莫及。”

行动力消耗完了,周遭的一切又开始运动——

——杜兰的眼神频频变化,似乎是完完整整的看了全过程。

弗拉薇娅眼里都是惊慌和好奇,听见流星和老骨头的对话,还没有参透那“两颗骰子”的内在含义,自始至终女王陛下都没听见过什么骰子声。

“你的回合结束了。”女爵一点都不着急,要客人们把赌斗规则都看明白,她才能玩得尽兴,要从身体到心灵,完完全全征服敌人,才能把敌人变成朋友。

“我要去换衣服,时间也不早了。弗拉薇娅明天还要去集市采购材料,做巧克力挣钱对么?”

弗拉薇娅呆滞的应了一句:“啊是这么个说法”

没有喝下圣血的人,没有得到骰子的人,几乎对这种盘问毫无抵抗能力。

“那就照着你的日程表继续推进吧!”歌莉娅前脚刚想走。

步流星捧起酒杯,立刻追问道:“我要和你打!现在就开始!”

“别着急。”歌莉娅回身扭头拧眉怒道:“有的是机会!不过迎宾厅里还有十来位客人,你不顾自己的死活,也要替他们想想。”

“咱俩一旦撕破脸皮,你不愿意按我的规矩来,那这些船员就不好过了喔。”

女爵低声威胁道——

“——茜茜之前讲过,想在这里多住几天,是么?”

弗拉薇娅和着了魔似的,立刻就被说服了。

“确实.确实是这样。”

看得出来,她已经很努力了,集中全力与这种强横的命运对抗,可是两颗骰子一落地,当结果出现,她便心神失守再也无法开口说不。

“这就是我的赌注。”歌莉娅笑出自信,笑出风采:“哭将军,回房休息吧!养足精神!老骨头会一直陪着你,明早我会把第一场赌斗内容交到你手上。把这杯血分成十三份,你要越过这条长阶,才有资格上我的桌。”

步流星追问道:“不只是我和你?还要把这些无辜者牵连进来?”

“那又如何?”歌莉娅威胁道:“进了我的庄园,他们早就变成了人肉筹码,我把你这块筹码交还到你自己手上,已经是对傲狠明德和无名氏最大的尊重,不然你要怎么和我赌?有什么资格和我赌?用那两块烂银币当赌注么?!”

“想拿回伙伴的性命,你就得赢下这十三小局,把这些筹码一个接一个赢回去。”

“当然了!期间弗拉薇娅可以做任何事!”

歌莉娅转怒为喜,满面春风——

“——她依然可以去东马港玩闹!去看风景!去体验生活!用糖果来制造幸福!为什么不呢?!”

“你的船工朋友们,你的呱呱船长,他们都可以自由出入教堂,在赌斗决出胜负以前,我绝不会干涉他们的人生!”

“我希望见到越战越勇的你,斗志昂扬高歌猛进的你。”

“我无聊的生活终于有了一些乐子,藏品展柜里又多了一些宝贝——”

“——仅此而已。”

第672章 Act4 The Grand Design伟大设计

第672章 Act.4 The Grand Design·伟大设计

[Part①·与魔鬼的赌局]

歌莉娅·塞巴斯蒂安女侯爵放完狠话以后,便吩咐小管家西里斯先生好好招待客人们。

步流星内心十分确信,如果不使用其他威力强劲的灵能道具,找不到破局的盘外招,只凭借[Wham Rap·威猛先生]的魂威能力,根本就没办法保护好思乡号的船员们。

他已经深陷这场赌局之中,在卖身契上签了字,拿走这瓶血,契约就正式成立了。

换个比较诙谐幽默的说法,至少流星还算个合同工,虽然只有口头约定,但是依歌莉娅女爵的行事作风来看,在赌局正式分出胜负之前,这位傲慢且热情的大魔鬼依然会优雅的端坐于教堂主位,除了每一场赌局的人肉筹码以外,她不会去迫害其他人。

这是明哥讲过的——最容易对付,也是最难对付的敌人。

这类领袖型角色拥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思维逻辑,有过人的气度风范和人格魅力,爪牙众多且忠心耿耿,团队的凝聚力强大,战斗意志强大——想用嘴巴讲点好话,说些驱虎吞狼的狡诈诡计,那绝对是异想天开。

与其他光之翼所率领的利益集团不同,流星和歌莉娅接触的短短半个小时里,内心早就确信——这婆娘手底下的魑魅魍魉绝对不会对主子心生歹念,这位女爵的光环实在太耀眼,哪怕不谈[Sing for me·为我唱]的诡异能力,不用骰子去拉拢人心,这妖女一张嘴巴一身武艺,一副圣血加持的好肉体,光凭这些,她都能成为授血单位眼里无所不能的神。

妖魔鬼怪或许会迫害魔王,试图登上魔王的宝座,但是看见神灵的刺目身光,它们只会跪拜求饶,试着去拥戴这位邪神,况且有了[Sing for me·为我唱]的帮助,这些魔鬼的爪牙也能拥有趋吉避凶预测命运的能力,如此一来,歌莉娅确实可以自称为酒神,是丰饶女神的一个化身,是香巴拉的太阳在人间行走时留下的残影。

她完全不像黑帮头子劳伦斯·麦迪逊之流——不会嘴上谈家事,背地都是生意。不用家族亲缘来巩固帮派统治。

她也不像爱神强尼,不讲清教徒的高压管理,不会把教团搞得和公司一样人心惶惶,还要立一个宗教领袖爱神慈悲的人设。

她就是那样表里如一,傲慢之处和永生者联盟的其他会员很相似,比乔治·约书亚少了几分下头油腻,魂威能力要远超佩莱里尼。

为什么说最容易对付呢?

因为歌莉娅女爵已经把挑战书送到步流星面前——

——除此以外,没有任何保留,只要能击败[Sing for me·为我唱]的特殊灵能,掌控命运的骰子,一切都会明朗起来。

为什么说最难对付呢?

因为这条路没有任何捷径可走,敌人的魂威超能非常厉害,任何突发情况都是九死一生,需要耗尽心力,打一场艰苦卓绝的硬仗。

要怎么做呢?要如何越过[Sing for me·为我唱]的骰子规则?杀死这个永生者?

流星的脑子里基本没有什么花花肠子,他跟着帕克小管家一路回到客房里,与两位童话王国的伙伴私下谈了谈这件事。

客房的书架上有很多藏书,杜兰在房间里翻箱倒柜,逐个排查摄像头和电路电门等等窃听偷拍装置——在敌人的地盘,她的心一直悬在半空。

放到以前,杜兰在小兄弟会帮助劳伦斯做毒品生意时也是这么机灵,无论是灵能还是现代电子监听设备都逃不过她的法眼,这种反侦意识让她活到了无名氏到来的那一天。

完完全全排查一遍,她终于确信客房里干干净净,没有其他人在偷窥偷听。

“[Timelines·时间线]!——咬他!”

白蛇的灵体从杜兰肩头窜出,一条腕口粗细的蟒蛇弓身立起。

这还是流星第一次见到它,它上来二话不说就冲着哭将军的脖子咬了过去!

“干什么!”流星猝不及防,铠甲武士护主心切,双手掐住这软弱白蛇的七寸要害。

一时间杜兰的脖颈也出现了指痕,她脸色铁青,狠狠锤了几下步流星的脑袋,喉咙里发出嘶声悲鸣:“找你谈话!”

“哦”阿星如梦初醒,这才想起来灵体的妙用。

灵能者想要传递信息,有时候不需要开口讲话,也不用写信留言。

只要灵体与灵体之间敞开心扉,互相交缠接触就能明白心意。

这种心声存在于生死相搏的瞬间,也存在于血肉交汇的一刻。

白蛇此前与FE204863分享[Timelines·时间线]的灵能技艺,也是用的这种技巧,只要灵体咬在FE204863的脖子上,就能听见对方的心声,共享[Timelines·时间线]的力量。

锋利的蛇牙刺进阿星的颈动脉,几乎直达脊椎中枢。

这一刻弗拉薇娅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这是助理杜兰第一次在她面前与其他异性做出如此亲昵的行为——她不好说,但是明显能看出有点生气。

有种寒冷且腥臭的灵感压力慢慢渗透到流星的喉颈之间,房室的景观也变得扭曲迷离,似乎是[Timelines·时间线]的灵能潮汐在影响他的生物电系统,使大脑出现了错误的判断。

他感觉头晕目眩,脑子里出现了杜兰的心声。

“为什么你要应下这场赌局?哭将军,我不能理解。”

步流星没有开口,灵魂已经作出回答了:“我不能逃跑,歌莉娅女爵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我——或许还有你和弗拉薇娅,我们三个都是灵能者。”

“知道吗?对于我这类人来说,最大的软肋不是死在战场上,最伤心的事情也不是输给敌人。”

“我的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最厉害的心魔——就是看见无辜无助的受害者死在我面前,我却无能为力,怕它恨它深陷其中。”

“用奇妙的比喻来形容——男人好像雄狮,全身上下都是武器,唯独命根子叫人拿捏了,万兽之王也只能落荒而逃。”

“和明哥不一样,他或许会暂时撤退重整旗鼓,准备万全回来报仇。”

“如果我逃了,无法越过这一关,那么在尤里卡火山城,我在面对使徒猎犬和化身蝶的那一刻,已经被我击败的心魔,它又会回到我身边。”

“这是我的个性,是我无法摈除的元质,是构成我这个人的重要因素。”

“呱呱船长人很好,船员们也很好。”

“无论是你,还是弗拉薇娅,你们都很好。”

“我想呀,你们绕了那么远的一条路,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新家。”

“可是歌莉娅这个魔鬼已经把你们变成了人肉筹码,在骰子面前,弗拉薇娅几乎没有任何抵抗能力,或许你也一样,杜兰,你也一样——你根本就走不出东马港,甚至走不出这所教堂。”

“歌莉娅·塞巴斯蒂安是规则的制定者,她拥有一套骰子法律,如果我不拿这杯血,不应这场约,我的下场恐怕比老骨头好不了多少——我们没办法暴力抗法,没有那种扭转命运的能力。”

“或许在三言两语之间,我就会被这头魔鬼说服,被她诓骗,被她恐吓——进而乖乖听话变成提线木偶。”

“你应该能感觉到,[Timelines·时间线]的侦查能力非常优秀,在你眼里,那个超乎常理的存在,那种匪夷所思的魂威,应该能演化出许许多多不同的凄惨结局——我恐怕已经输了很多次?”

杜兰表情变得极为难看,因为流星说得没错。

[Timelines·时间线]的能力是通过现有的信息,来臆测推断未来的种种变化,虽说她的魂威算力有限,会产生许多变故,但是流星和歌莉娅对峙的那段时间里,她已经看见了十二种不同的结局。

无论流星如何挣扎,如何反抗,用武力直接对话也好,用心灵意志来对抗[Sing For Me·为我歌]的魂威骰子也罢。

杜兰看见的结果,无一例外都导向失败,或是身死道消,或是彻底被歌莉娅转化为授血怪物,哭将军在这位女爵面前脆弱得像一个婴儿。

可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步流星拿走了圣血,并且从那间恐怖的餐厅走出来了。

这是[Timelines·时间线]无法理解的未来,杜兰的灵魂不够坚韧,她的大脑哪怕超频运转,没有变成[摩登塞壬]之前,依然无法揣度这些大人物的真实想法。

如果按照最优解,杜兰会提醒流星,喝下圣血然后逃离这座教堂,找到万灵药治好体内的圣血,呼叫无名氏的伙伴来执行攻坚任务。

可是这样做,她和弗拉薇娅或许活不到第二天,或许又得委曲求全,重新回到癫狂蝶圣教的怀抱。

她不敢开口讲话,不敢做选择,不敢声张出来,这是属于步流星的“最优解”,也是杜兰和弗拉薇娅大难临头之时。

当老骨头出现的那一刻,[Timelines·时间线]讲出来的故事又有了新的变化。

这种强劲的时空扰动现象让杜兰头疼欲裂,霸道蛮横的灵能潮汐几乎将几分钟的时间压缩成短短一瞬,就像是把湿润的毛巾变回高压形态,一股脑的塞进她的海马体和脑皮层,在步流星的回合结束之前,她再也不敢随意动用[Timelines·时间线]的能力。

“我明白了,我会全力支持你,我的魂威虽然不擅长战斗,但它或多或少可以帮你指出未来的几种可能性。”

[Part②·裁缝和歌伶]

听完流星的心声,杜兰依然神情复杂,她先是表明态度,又问起流星的计划。

“你打算怎么做?明天一早正经赴约吗?”

流星摇了摇头,盘腿坐在床上,脸上都是天真无邪的笑容——

“——你觉得呢?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杜兰设身处地想了想,要是哭将军的话,他会怎么做呢?

由于歌莉娅·塞巴斯蒂安展现出来的能力仅仅止步于交流和沟通,她没有受过女爵的殴打,对这位敌人的作战能力知之甚少,[Timelines·时间线]自然也无法推测出步流星和歌莉娅的格斗结果。

撇开这些复杂的因素,只谈步流星的个性。

杜兰立刻变了脸色,甚至有些哭笑不得。

“你要去衣帽间。”

步流星:“没错。”

杜兰:“就今晚,现在?”

步流星:“是的。”

杜兰:“找到贝洛伯格,最好能找到枪。”

步流星:“没错。”

杜兰:“和帕克管家谈谈,问清楚歌莉娅睡哪间房,睡眠习惯怎么样,睡眠质量如何”

步流星:“你这不是很懂我嘛?”

“然后踹开她的房门,找她拼命?”杜兰讲完这些,莫名其妙就开始发笑。

步流星指正道:“不是拼命,这是一次偷袭。如果计划成功,就没有什么莫名其妙的十三次赌约了。我也只需要喝一杯血酒,和她单独拼骰子比点数。用贝洛伯格给她做开颅手术。”

“可是.”杜兰张大了嘴,惊诧愕然:“你知道的,你只有百分之二十七的成功率.”

“所以要偷袭呀。”阿星一本正经的解释着这个“夜袭先攻大成功”计划,就和他以前所有的“横冲直撞踢门再说计划”一样,他的眼睛里依然充满了纯真,是没有被智慧污染的愚蠢,“她肯定想不到我夜里不睡觉,这种人我最了解啦!把约定和承诺看得比生命还重要!梦里想的都是明天的赌局!”

杜兰开始挠头,感觉脑子里要长新的脑子了。

她想了很多种办法,魂威也一直在默默的出主意,比如放火烧房,比如用万灵药下毒,比如搞点爆破物来出千作弊,再不济找老骨头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撬动仲裁者的嘴。

可是哭将军讲的这个事情,好像也有可行之处——因为任何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哪怕比完这十三局,步流星真正来到歌莉娅面前,不也要走一轮骰子战斗,和魔鬼赌命么?

现在事情倒是简单了,只见流星脱下教堂衣帽间送来的睡衣,换回旅行服饰,马上要往门外闯,白蛇与哭将军的灵体沟通也断开了。

杜兰愣在原地,过了好久都没回过神来,她被这种强烈的精神力量震慑,被所谓的“偷袭计划”震惊。

她没有跟上去,因为流星离开之前和她强调着。

“保护好你自己,保护好弗拉薇娅。”

“我是个英雄!英雄是不能临阵脱逃的!杜兰!”

这小子好像从来都没长大,无论是讲出来的台词,还是那副神气活现洋洋得意的姿态,和十年前没有什么分别。

另一边——

——衣帽间来了一位新客人。

刚过十一点,东马港工业园区的一位裁缝带着女儿来求见歌莉娅女爵。

小管家帕克翻看日程表,就有女爵新加的这么一条访问请求。

“您好!德里克先生!”

老裁缝看上去身子骨硬朗,头发胡须粗黑茂密,一对蓝眼睛炯炯有神,也是跟着歌莉娅女爵从西大陆来到大夏的第一批移民。在东马港的扈家湾做衣服,酒神教堂衣帽间用来招待客人的衣物大多都是他的作品。

他的全名叫德里克·约基奇,跟在他身后的红发女孩名叫克里斯蒂娜·唐——据裁缝本人讲,这个女儿随母亲姓。

“歌莉娅大人已经进入冥想状态,这个时间她不见客。”西里斯·帕克满脸不好意思:“本来访问要安排在明早,您夜里赶过来是所为何事呀”

德里克先生讲起夏邦汉语,声音低沉,有种暗中窃喜的意思。

“我带了全套工具,都是压箱底的硬货,接到女爵大人的电话,第一时间就放下手边的活儿,马上赶过来了。”

帕克小子满脸疑惑:“这不是约在明早了嘛?”

“确实是约在明早了。”德里克接着应道:“可是赌约里没有讲我不能提前来,对吗?”

“确实是这样”帕克呢喃着。

德里克亮出裁布小刀和剪子,翻开大衣,内袋挂着一列列锋利的纺布梭,量体裁衣是他的看家本领,赌斗厮杀只能算爱好,然而他所热爱的才是他的生活,这也是歌莉娅为哭将军准备的第一个对手。

老裁缝接着说。

“我的[The Grand Design·伟大设计]又能派上用场了,为女爵大人做事一直都是我的荣幸,能收到她的传召,我必定不辱使命。”

讲到此处,裁缝就压低声音,小声议论。

“而且赌约里也没有讲我不能趁着人家熟睡的时候割开他的喉咙,您说对么?帕克先生?”

帕克小子终于明悟:“哦!您要搞偷袭?要出千呀?”

“嘘”德里克解释道:“这是一个惊喜,讲出来就不灵验了。”

衣帽间里人来人往,女仆们听见管家与客人的对话,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全当没听见。

步流星就坐在旁边,搂着贝洛伯格的剑囊,还没来得及取枪验弹,听见这番话,他没有时间取霰弹,也不好意思当着人家的面拿火器,只是盯着那身大衣里的铁器,顺道看向德里克身后的女孩。

那姑娘脸上没有血气,脸色惨白好像一个死人,眼窝深陷下去,似乎已经失去水分,瞳孔也放大了。配上那身大红大绿的歌伶服饰,还有脖颈的皮质项圈,这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诡异。

老裁缝德里克感受到异样目光,顺着窥视的方向,正好望见帕克管家身后的步流星——

——这种微妙的气氛要持续下去,他看了看帕克管家。

流星也看了看帕克管家,帕克小子左右为难,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和两人前前后后逐轮逐次报以微笑。

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一动也不动了。

直到老骨头从衣帽间的柜子里钻出来,它穿过墙壁,飘到帕克小子身边,倚着这位小管家的肩膀,空洞的眼睛里冒出蓝火,哪怕做不出表情,也看得出这头骷髅的脸色——

——那是一种充满了玩味戏谑的微表情。

“我要一直等下去吗?帕克?你的回合还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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