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第131章 抓住!骗财骗色的罪魁祸首!(

第131章 抓住!骗财骗色的罪魁祸首!(二合一)

听着林枫的话,在场两人都怔愣在了原地。

他们怔怔的看着林枫,看着林枫三言两语,基本上直接就将傅雪情郎的位置都给标定了出来,心中的震撼,真的没法用语言来形容。

傅阳全身激动的发抖,他忽然向林枫深深的行了一个大礼,老泪纵横:“林公子,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你竟然真的办到了,竟然真的能找到他的位置。”

他忍不住涕泪直流:“这难道是天意吗?老天垂怜,将林公子送到了我面前……女儿有救了,这是不是代表我女儿有救了?”

萧蔓儿那灵动的剪水瞳内,此刻也仿佛是被风吹起,掀起阵阵涟漪。

她看着林枫,只觉得自己前十八年未曾有过的震动与震撼,在今天这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内,全都因林枫而出现了。

听着傅阳的话,她内心也不由得浮现出同样的疑问:“这是天意吗?”

在自己觉得人生无趣,想要追随大姐和三姐,一起去出家时,突然遇到了一个让自己从未见过的,如此有趣又有智慧的人。

她原本要出家的心,在这一刻,竟是有些动摇了。

林枫见两人怔怔的看着自己,一动不动,轻笑道:“还愣着干什么?傅掌柜,你急了三年,怎么现在反而不动了?”

听着林枫的话,傅阳猛的直起身体,他那双红肿的眼睛,在这一刻,绽放出了无尽的希望之光。

三年了。

他每一次向衙门的询问,得到的都是让他失望的答复。

一次次的失望,渐渐地变成了绝望。

以至于他都到了病急乱投医的程度,否则的话,他怎么也不至于见到林枫有破案的能力,就不管林枫是谁,直接来求林枫帮忙。

他是真的没办法了。

三年的绝望,让这个父亲心若死灰,而此刻,那死寂的绝望的双眼,在女儿失踪三年后,第一次露出了希望。

他忙说道:“对对对,我们快去找!”

“我这就去发动我所有的人脉,去打听方圆三公里内,都有哪些能用金丝楠木的工坊,林公子伱稍等,很快就会有结果。”

说着,胖掌柜傅阳就忙不迭的向外走去。

“傅掌柜,不用这样麻烦。”

可这时,林枫却拦住了傅阳。

傅阳不解的看向林枫,就听林枫道:“我们去长安县衙找周县令帮忙,只要在长安县管辖区域内,就没有周县令不知道的事,我们向他询问,直接就能有结果。”

“找官府?”

傅阳听着林枫的话,眉头不由皱了一下。

官府三年的毫无结果,让他对官府的印象并不好,对官府的能力更有怀疑。

林枫点头道:“我们必须要找官府,让官府出面。”

他看着胖掌柜,道:“傅掌柜,别忘了,找到工坊不是目的,找出那个隐藏在工坊的欺骗了你女儿的人,才是最终的目的!”

“而你一个首饰铺的掌柜,到了工坊后,有什么理由让人家帮你找出那个骗子呢?他们若是包庇那个骗子该怎么办?”

“更别说,当我们找到那个骗子后,又该怎么办?”

“我们总不能动私刑吧?”

“这……”胖掌柜眉头皱了起来。

他身为商人,头脑灵活,自然明白林枫的意思。

没有官府的支持,他一个普通百姓,恐怕连工坊的门都进不去。

毕竟又不是人家丢了女儿,凭什么帮他?

傅阳深吸一口气,看向林枫,道:“我明白林公子的意思……可是林公子,县衙会愿意帮我们吗?”

“他们这三年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结果,可能他们早就忘记这个案子了。”

“现在我们突然跟他们说,我们找到骗我女儿的人了,他们能信吗?他们若是不信,恐怕根本就不会理睬我们。”

“别说帮我们,也许直接就会把我们赶出去。”

胖掌柜眉头紧锁,脸上充满着忧色,他与长安县衙打了三年交道,自认对长安县衙足够了解。

倒不是长安县令周贺林是狗官,鱼肉百姓,不管百姓死活,只是长安县衙每天都有那么多的案子,小案子他们根本就不会太在意。

更别说自己女儿的案子过去了三年多了,可能他们早就已经放弃这个案子了。

现在自己去找他们,说有了线索,直接要求他们去帮忙抓人,他们怎么可能会轻易听信自己,说抓人就抓人?

就算他们真的信了自己,可他觉得,衙役们最多也就是要求自己将线索写下来,呈递到县令周贺林手中。

然后等周贺林忙完了手头上的事,得空了,再去看自己呈上的线索。

若是周贺林认为线索真的合理,恐怕才会派人出去。

这才是县衙的正常流程。

可那要等多久?

他等了三年多了,眼看希望就在眼前了,他真的一刻钟都不愿多等。

无尽的焦虑,将他包裹,让他好不容易舒展的眉头再度皱成了一个“川”字。

林枫将傅阳的表情收归眼底,阅人无数的他,自然明白傅阳的想法。

他轻声道:“傅掌柜尽管放心,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只要我们去县衙找到周县令,他一定会立即派人帮助我们的。”

傅阳一愣。

他不由茫然的看着林枫,完全不明白为什么眼前的林公子,会有这样的自信。

难道眼前的林公子还能有经常去衙门的自己,更了解衙门的制度和程序?

“傅掌柜,你就相信他吧。”

这时,萧蔓儿悦耳的声音响起,她笑着说道:“如果是其他人给你承诺,那真的未必能实现,但他开口,一定能行。”

“毕竟……”

萧蔓儿看了林枫一眼,语气中带着一抹笑意,道:“他可是刚刚才帮了周县令一个大忙的恩人啊,谁开口,都不如他的话对周县令有重量。”

“什么?”

傅阳愣了一下,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林枫:“林公子,你……你帮过周县令大忙,你是他的恩人?”

“这……”

忽然间,傅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突然瞪大着眼睛,脸上带着一抹震撼又震动的神情看着林枫,忍不住道:“林公子,你姓林,还帮过周县令……据我所知,前不久,神探林寺正曾帮周县令破过一桩大案……”

“难道,难道你就是……”

林枫在决定去找衙门时,就不准备隐瞒身份了。

所以他迎着傅阳那激动又不敢置信的神情,轻轻点头,道:“是我。”

傅阳听着林枫自曝身份,整个人只觉得脑袋嗡嗡直响。

他呆呆的看着林枫,这一刻,竟是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做梦。

“林寺正?你竟然真的是林寺正!?”

“我竟然求到了神探林寺正身上?而我大唐第一神探林寺正,竟然真的在帮我!?”

“我不是在做梦吧?”

林枫的神探之名,早已传遍了整个大唐。

傅阳举办活动的借口,就是听说了林枫的探案经过后,感到震撼,无法自拔……

由此可以看出,林枫在傅阳心中的地位有多高。

而现在,他突然知道,帮助他的人,竟然就是传说中的林枫时,那种激动,那种震撼,那种如梦如幻的不真实感,一瞬间直冲脑海。

让他晕乎乎的。

林枫看着傅阳震惊的样子,轻笑道:“傅掌柜,你没做梦,我这不就站在你面前呢吗?”

傅阳狠狠地掐了自己手臂一下,那剧烈的痛感让他激动道:“真的不是梦!”

“对啊!除了林寺正,我大唐还有谁有这个本事,在短短时间内,就能查出官府三年都查不出来的线索!”

“我早就该想到的,我早就该想到的!”

他激动的忍不住手舞足蹈。

说着,他连忙向林枫深深躬身:“小民见过林寺正,林寺正,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你可是堂堂的大理寺正啊,却愿意帮我这么一个普通百姓,我,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枫上前扶起了胖掌柜,轻声道:“身为大理寺的一员,遇到了案子,自然要仔细调查,所以你也不用有太多的想法,抓住欺骗你女儿的骗子,找到你女儿,才最重要。”

听着林枫的话,傅阳内心更是感动,他只觉得三年来在官府那里受到的失望,此刻因林枫一人,瞬间消失了。

他对朝廷,重新有了希望。

他忙重重点头:“对对,找到女儿才最重要。”

萧蔓儿静立在一旁,干净清澈的眸子看着两人,只觉得这一幕让人十分的心安与和谐。

她眉眼弯曲,成为了月牙,笑道:“傅掌柜,这下你该相信我们的话了吧?县衙肯定会帮我们的。”

傅阳老脸一红,他连忙重重点头,道:“相信了,当然相信了,就算我不相信任何人,也绝不会不相信林寺正的!”

林枫轻笑道:“那就不要耽搁时间了,走吧,先去县衙找周县令帮忙。”

…………

长安县衙。

后堂内。

长安县令周贺林亲自招待林枫。

林枫向周贺林道:“周县令,本官不请自来,前来叨扰,还请周县令别嫌弃本官唐突。”

周贺林忙摇头:“林寺正这是哪说的话,你刚帮我破了大案,还是我的好友,我怎么会觉得唐突?”

林枫笑了笑,他也就是客气一下。

寒暄结束,他直接开门见山,道:“周县令,我是为傅阳之女傅雪失踪的案子而来的,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傅雪的案子?”

周贺林看了一眼神色紧张敬畏的傅阳一眼,点头道:“当然记得,他每个月都会来衙门问一次他女儿的事情,本官如何能忘?”

“不过……”

周贺林看向林枫,道:“这个案子真的很难办,实不相瞒,我已经查出傅雪的失踪可能不是因为去普光寺拜佛,而是因为她与情郎私会发生了意外。”

“只是她的那个情郎毫无任何线索,傅阳也一问三不知,因此本官才没有任何办法,案子就这样悬在了那里,毫无进展。”

林枫闻言,笑道:“我明白周县令的难处,这个案子的确很难办。”

“那林寺正你这是?”周贺林疑惑问道。

林枫笑了笑,道:“虽然难办,但我还是找到了一些线索,目前已经基本能确定傅姑娘情郎的位置,所以想请衙门帮忙抓人。”

“什么!?”

周贺林一瞪眼睛,满脸的意外与惊讶:“你已经知道傅姑娘情郎的下落了?这……你怎么办到的?”

林枫当即就将自己是如何发现了傅雪情郎的礼物,以及根据礼物推断出来的线索,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周贺林听完林枫的讲述后,脸上难掩震动与佩服。

他沉默了好半晌,目光上上下下仔细的看了林枫一遍,忍不住道:“林寺正,你的断案能力,我是真的服气了!”

“傅雪床榻下面的绣花鞋我三年前就看到了,但我完全没考虑过它的作用……你对细节的观察能力,真的是让我佩服的没话说!”

林枫谦逊一笑:“我也是运气好罢了。”

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直接道:“那周县令,你能帮我们的忙吗?”

周贺林一听,毫无迟疑,直接起身道:“这还用说,当然是立即出发!”

“这个案子已经悬而未决三年了,本官也想早日将其侦破,今天有林寺正的帮助,终于有了侦破的曙光,本官岂能耽搁!”

“走!”

周贺林道:“本官亲自带人,陪你们去抓人!”

见周贺林竟然要主动前往,傅阳心中顿时激动不已。

他知道,有周贺林在,就不用怕衙役们出工不出力了。

只要能找到那个贼人,一定就能将其抓获!

想到这些,傅阳看向林枫的神色,更加充满着感激,他很清楚,周贺林之所以能如此重视,还要亲自前往,都是因为林枫。

…………

一个占地面积很大的工坊门口。

周贺林等人站在紧闭的门前。

周贺林向林枫介绍道:“林寺正,按照你的条件进行筛选,只有这一个工坊符合条件。”

“这个工坊有工部的背景,承接了很多工部的任务,皇宫里以及很多大臣府里的器具,都是由这个工坊制造的。”

听着周贺林的话,林枫恍然点头。

怪不得这么大的工坊能建在寸土寸金的长安城内,原来有工部的背景,那就十分合理了。

他说道:“有工部的背景,我们去抓人,他们能愿意配合我们吗?”

周贺林冷笑道:“有工部的背景,又不是工部的衙门,官府抓人,他们若有人敢不配合,那就直接以从犯论处!”

在林枫面前,周贺林十分客气温和。

可面对其他人,他则十分的霸道。

“叫门!”周贺林直接摆手。

很快就有衙役上前敲门,待门被打开后,衙役们都不给开门的人说话的机会,直接冲了进去。

周贺林道:“林寺正,我们直接去找这工坊的掌柜问话。”

林枫点了点头,能更省事,他自然是愿意。

“封锁工坊所有出入口,禁止任何人出入!”

周贺林向衙役吩咐了一句,便和林枫等人向工坊内走去。

沿途他们遇到了不少人,有护院,也有工人。

但这些人无一例外,根本就不敢阻拦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进去。

在他们开口后,便低声窃窃私语。

“发生什么事了?”

“衙门的人怎么来了?”

“不知道啊,看他们气势汹汹的样子,好像来者不善。”

在工人护院们议论纷纷时,林枫等人已经穿过了大半个工坊,而这时,在前面忽然出现了十几个人,正神色匆匆的向他们赶来。

为首之人四十余岁的年龄,他衣着华贵,手指上戴着一枚玉扳指,全身上下都体现着富贵二字。

来到林枫等人面前,他连忙行礼:“小人工坊掌柜朱文,见过周县令,不知周县令大驾光临,是为何事?”

周贺林看着朱文,淡淡道:“朱文,你们工坊故意包庇犯人,你说本官来是为了什么?”

“什么?”

朱文听到周贺林的话,脸色陡然大变。

他连忙道:“周县令,这一定有误会!小人一直都是老实本分做买卖的,怎么敢包庇什么犯人!”

周贺林看了他一眼,道:“是否有误会,很快就知道了!”

说着,他脚步不停,直接向里面走去。

朱文等人见状,连忙汗津津的跟在身后,不断的解释。

可周贺林却一个字也不再多说。

林枫看到这一幕,心中暗暗点头。

周贺林不愧是能坐稳长安县令位置的人,手段果真不少。

从进入工坊开始,周贺林就在营造一种压迫感。

现在周贺林说一半留一半,更是将朱文等人心里吓得七上八下。

原本朱文这些人,背靠工部,手上有钱,属于既有钱又有权的那种人,心机深沉,做事老道,心态上也颇为自负,想让他们乖乖配合,恐怕有些难度。

但现在,有了周贺林这些手段,他们便完全进入了周贺林的节奏,根本就不敢再有什么其他的心思了。

很快,他们来到了工坊的待客大堂内。

掌柜朱文连忙请周贺林坐上座。

可谁知道,周贺林却直接停了下来,看向林枫,道:“林寺正,你坐主座。”

“什么?林寺正!?”

周贺林的话,直接让朱文一愣。

“朱文,你不会连大名鼎鼎的神探林寺正都不知道吧?”周贺林淡淡道:“一路上你看都没看林寺正一眼,你可真是够无礼的。”

“我……我……”

听着周贺林的话,朱文这才猛然知道,周贺林一行人的主心骨,压根就不是周贺林,自己竟然忽视了真正的主导者!

他脸色陡然变白,神情惊慌的看向林枫,连忙向林枫行礼告罪:“林寺正,小人,小人不知林寺正的身份,有所怠慢,还望林寺正恕罪。”

林枫看着朱文惊慌失措的模样,视线不由看向周贺林。

便见周贺林向他挤眉弄眼。

林枫顿时了然。

周贺林这是在为自己造势呢。

有了朱文对自己不敬的前提,接下来还不是自己想怎么拿捏朱文,就怎么拿捏他?

不愧是房玄龄的学生啊,心机城府算是被他给玩明白了。

果然之前帮助周贺林的选择是正确的,周贺林有这样的心机,以后在朝堂上,也必然是自己重要的伙伴……林枫心中感慨,但表面上丝毫不显。

他淡淡看向朱文,道:“朱掌柜不必担心,本官并不在意这些虚礼,只要你接下来能如实回答本官的问题,本官就心满意足了。”

林枫说的不在意,可声音冷淡,哪里是不在意的样子?

朱文只觉得冷汗瞬间将他全身衣服都浸湿了,他连忙卑躬屈膝,道:“林寺正有任何问题尽管询问,只要是小人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萧蔓儿坐在林枫右侧的位置,看着林枫这完全不同于往常的神态举止,眼眸顿时亮晶晶的。

她如何不知道林枫是故意这样吓唬朱文的。

别说,林枫现在的样子,连她都觉得有些陌生,在林枫身上,她竟然看到了自己父亲拿捏下属时的影子。

这让萧蔓儿对林枫真的是越来越好奇了,她越发的想知道林枫还有哪些方面,是自己不知道的。

“本官问你。”

林枫面无表情道:“你工坊负责出门采购的人,频率是不是每三天出去一次?”

朱文愣了一下,他十分意外:“林寺正怎么会知道这些?”

听到朱文的话,萧蔓儿等人内心都是一喜。

朱文的回答,毫无疑问证明了林枫的推断没错,证明了他们选择的目标没错!

傅阳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着,他只觉得曙光越来越近了。

“本官自有办法知晓,你无需多问。”

林枫心中了然,表面上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继续向朱文询问:“在你工坊里,负责出门采购的人有多少?”

朱文连忙道:“购买日常生活用品和菜肉的人,有两个,购买做工用的材料的人,有五人。”

“也就是说,加起来只有七人?”

“没错。”

林枫继续道:“这七人,流动性大吗?自贞观三年到如今,可有人员离开?”

听着林枫的问话,傅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因为他知道,林枫这话的意思其实是问……那个欺骗了他女儿的骗子,是否仍旧留在这里!

这一刻,连萧蔓儿和周贺林,也都紧张了起来。

然后他们就听到朱文道:“没有人离开,我们工坊背靠工部,活多,赚的铜板自然也多,这么高的工钱在其他地方根本就达不到,所以只要进来的人,都没有主动离开的。”

呼……几乎同一时间,所有人的内心里,都长出了一口气。

傅阳更是振奋的差点没有跳起来。

没有人离开,就代表人还在!

那个欺骗了他女儿的贼人,就在他现在所在的工坊内!

快了!就要抓住这个家伙了!

女儿,爹马上就要知道你的消息了!

林枫看了神情激动的傅阳一眼,决定不让这个焦急的父亲多等。

他看向朱文,直接道:“本官跟你打听个人。”

朱文连忙道:“林寺正请说。”

“在你工坊内,负责采购的七个人里,有没有这样一个人……他识字,精通雕刻之术,能够参与到金丝楠木器具的制造中,但又攒不住钱,因某种原因极度缺钱,每次发工钱很快就会花光。”

随着林枫话音响起,傅阳的视线便死死地落在了朱文身上。

萧蔓儿和周贺林,也期待的看着他。

朱文眉头皱了皱,他思索了片刻,说道:“金丝楠木是我们工坊里最贵重的木材,能够参与到金丝楠木器具的制造,手艺必须是排在最前列的,这七人里,只有三个人有这个资格。”

“而精通雕刻技术……他们三人都精通,毕竟金丝楠木器具在制造时,都需要雕刻精美的花纹,没有这个技术可不行。”

“但攒不住钱的……倒是只有两人,一个叫吴城,他嗜赌,一旦手里有了工钱,第一时间就和人去赌,但他赌运不好,经常输,所以没多久就会将钱花光,若不是我们工坊管吃管住,他早饿死了。”

“另一人叫杨丰,他倒是不赌,但以前给他娘亲治病时借了不少钱财,所以一发工钱就连忙还债,因此也攒不下什么钱。”

赌钱的吴城,欠债的杨丰……怎么是两个人?

傅阳忍不住道:“还有识字呢?这个条件你怎么没说?”

朱文说道:“出来卖手艺力气的,哪有人读过书,会识字?这七个人里就没一个人识字,所以我才没说。”

“什么?没有识字的?”

傅阳愣了一下:“怎么会没有?”

他不由看向林枫,眼中充满着意外和紧张。

他生怕林枫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从而导致功亏一篑。

周贺林此时也是眉头微蹙,视线同样落在林枫身上。

而林枫却是神色淡然,毫无意外。

他淡淡道:“一个骗子,怕被苦主发现,所以隐瞒自己的一些秘密,很值得意外吗?”

众人听到林枫的话,微微一怔。

萧蔓儿虽然和林枫相识不久,可聪明的她,却与林枫有着极大的默契。

她忙道:“林寺正,你难道有办法从这两个人里,找出谁是真正的贼人?”

众人一听,都忙紧张的看向林枫。

林枫轻笑颔首:“这又有何难?”

“如我之前所说,贼人识字,但最后学识有限,说明他是蒙过学的,只是后来家里发生了意外,无法继续读书。”

“这些事,他有意隐瞒,工坊的人自然不知道。”

“可他的亲人,他家的邻居,却绝对是知道这件事的!”

“也就是说,只要派人分别去他们两人的家里询问,自然就能知道谁识字,谁不识字了。”

众人闻言,眼眸不由都亮了起来。

傅阳忙道:“对啊,只要询问他们家里人或者邻居,一定能知道这些……原来这么简单就能判断出来。”

这么简单?

周贺林瞥了傅阳一眼,眼皮直跳。

方法的确简单,但那是因为这个案子是林枫在查。

你换个其他人瞧瞧,看看还简不简单?

萧蔓儿看向朱文,道:“他们的老家在哪?”

朱文皱眉道:“他们老家都不在长安城,在长安城内也没有什么亲戚,要是去他们老家询问,一个来回少说也得两三天的时间。”

傅阳一听,心中不由一沉:“竟然需要那么久!?”

他眼看就要能抓到人了,结果却又要等那么多天,这对他来说,无异于是希望近在眼前,却只能看着,而无法触及。

这反而更加的难熬。

“时间是有些长,那就换一个方法吧。”

而就在这时,内心煎熬的傅阳忽然听到了林枫轻松的声音。

他心中一怔,继而明白了什么,忙抬起头看向林枫。

便见林枫看向朱文,道:“吴城现在还赌吗?杨丰仍在继续还钱?”

朱文点头:“没错。”

林枫眯了眯眼睛,神色从容道:“既然还在赌,还在还债,那就说明无论是谁,他们仍是十分缺钱……换句话说,他们应该仍在继续骗钱。”

“而按照朱掌柜所说,他们都是吃住在工坊的,可是他要骗人,那么木雕以及笔墨纸砚,又绝对不能藏身在工坊里,那太容易暴露了。”

“所以,他们在工坊外,一定有一个地方,是藏匿这些的。”

“可朱掌柜又说,他们老家不在长安城,长安城内也没有任何亲戚……所以想要找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就只能花钱租上一个房子。”

众人想了想,忙点头,赞同林枫的推论。

林枫继续道:“可他连纸张都用最次的,说明他经济十分拮据,那么也就能推断出,他租的房子肯定也是最便宜的那种。”

“再加上他每次离开工坊的时间都是有限的,他还要去拿纸张,现写字……为了确保有足够的时间去和目标女子接触,他必须在这方面的时间浪费的最少才行,那也就能说明,他租的房子肯定就在工坊附近,距离绝对十分的近!”

“毕竟他的目标不可能一直都在一条线上,所以他的房子无法确保一直在必经之路上,只有在工坊附近,才能满足他奔赴任何目标的计划。”

“而他租的房子,又不是天天能去的,基本上晚上都不会在那里住,最多也就是每三天去一次……这种怪异的举动,邻居们肯定会注意。”

“因此……”

林枫看向周贺林,道:“周县令只需要去找牙行,询问一下工坊附近最便宜的房子有哪些,再派人去邻居那里询问一下谁家最奇怪,想来就会有结果了。”

“而那里是他的秘密基地,定然有他大量的生活痕迹,根据那些痕迹去从两个人里确定目标是谁,我想对周县令来说,应该不难吧?”

周贺林一听,蹭的一下站起身来。

他看向林枫的双眼,充满着惊艳与佩服,道:“林寺正,你真是一次次震撼我啊!”

“那秘密基地如此隐秘的地方,竟然被你三言两语,都要推断出来了!”

“你放心,只要能找到他的秘密基地,本官一定揪出他来!”

林枫已经做了这么多了,周贺林也不能干呆着,所以他干脆直接亲自带队去调查。

看着周贺林等人风风火火的离去,林枫端起水杯,喝了口茶水。

他笑呵呵看着众人,道:“别紧绷着,放松些,不出意外,很快周县令就会将人给我们带来了。”

虽然话是这样说,可真正能如林枫一样淡定自若的人毕竟太少了。

傅阳不断的向外看去,神色焦急。

萧蔓儿视线则不时落在林枫身上。

之前没有对比,萧蔓儿只觉得林枫的推理十分厉害。

可现在有了周贺林这个老牌县令的对比,萧蔓儿才知道林枫与其他人的差距,究竟在什么地方。

敏锐的思维,恐怖的细节观察能力,从不因困难而抱怨叹息,多元化的思考方向,以及绝对的自信。

这一切,都使得林枫现在能稳若泰山的慢悠悠喝水,而周贺林只能去跑腿。

过了能有一个时辰的时间。

傅阳焦虑的都开始搓着双手了,忽然间,一阵脚步声快步从外传来。

傅阳连忙向门外看去。

便见周贺林大步走了过来。

一进入大门,周贺林就说道:“林寺正,你真的神了!一切如你所料,我们在距离工坊大门只有一条街远的地方,找到了一个很小的破旧房子。”

“根据牙行的人说,那个房子已经租出去五年了,只是租房子的人的名字既不是吴城,也不是杨丰。”

“什么?不是他们?”傅阳心头一紧。

林枫却很淡定:“那房子距离工坊如此近,若是用真名,岂不是很容易被发现?所以他用假名来租房子,十分正常。”

周贺林笑着点头;“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啊!”

傅阳闻言,这才松了口气,他忙追问道:“然后呢?”

周贺林继续道:“然后我们又向附近邻居打听,得知那个房子自从租出去后,晚上就从来没人住过,他们都觉得那房子里有古怪。”

“得到这些信息,我们便直接破门而入。”

“结果你们猜,我们在那房子里发现了什么?”

傅阳下意识问道:“什么?”

林枫笑了笑,说道:“只有身体没有脑袋的木雕,笔墨纸砚,还有一些衣服吧。”

周贺林看向林枫的神色充满着敬佩,他忍不住道:“林寺正,你是不是偷偷去看过啊?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的那么清楚?甚至连衣服也知道!”

“竟然又猜对了?”

在一旁吃瓜的朱文闻言,不由震惊的看向林枫。

萧蔓儿唇角微扬,已然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意外的事了。

林枫笑道:“很简单,他若想出去骗人,还能送出金丝楠木这么贵重的木雕,伪装的肯定是富贵人家的公子。”

“所以,他定然至少要有几套品质很好的衣服,可他吃住都在工坊内,在其他人面前还是穷光蛋一个,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好的衣服?”

“故此,那些好衣服,只能是和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一样,藏在秘密基地里。”

周贺林忍不住抚掌道:“林寺正当真是智慧如泉涌,猜测的分毫不差!”

他说道:“找到了这些衣服,那也就简单多了,因为吴城和杨丰体型完全不同,他们一个胖,一个瘦,所以只需要将衣服让他们穿一下,自然就能知道这些衣服是谁的。”

“而最终,根据本官的检查结果……”

周贺林缓缓道:“那些衣服的归属者——是杨丰!”

“杨丰!?”

傅阳听到周贺林的话,连忙看向林枫,他只相信林枫,道:“林寺正,这么说,这个叫杨丰的,就是欺骗了我女儿的骗子?”

林枫看着傅阳紧张期待又充满恨意的目光,缓缓吐出一口气,点头道:“应该就是他。”

傅阳瞳孔剧烈一颤,无尽的恨意瞬间将他包裹,他猛的转过头看向周贺林,道:“周县令,他人呢?那个可恶的杨丰他人呢!?”

周贺林拍了拍手掌:“带进来!”

众人忙向门外看去。

然后就见两个衙役,压着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子走了进来。

这个男子身高七尺,长相……林枫估摸了一下,有自己一半俊秀了,怪不得能骗到姑娘们,他终于能理解了。

此时他低着头,脸色惨白,步伐虚浮,若没有衙役的支撑,恐怕连路都走不动。

“杨丰!是你害了我的女儿!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傅阳愤怒大吼,直接就要向杨丰冲去,可衙役却拦住了他。

“傅掌柜,你别冲动,我们已经抓到了人了,这一次绝对能为你女儿讨回公道!”

衙役们连忙劝说。

傅阳咬牙切齿,双眼通红,泪水直流:“三年了!已经足足三年了啊!”

“我找了我女儿三年了,你们让我怎么别冲动?”

“就是这个家伙!就是他害的我女儿消失了整整三年,直到现在,我女儿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

他悲愤低吼,涕泪横流:“而现在,这个罪魁祸首就在我眼前,你们让我怎么冷静!?”

(本章完)

132.第132章 结案!期盼之殇!(二合一)

第132章 结案!期盼之殇!(二合一)

傅阳悲怆的哭吼声响彻在大堂之内,听着那悲伤至极的声音,众人能清晰的感受到傅阳的内心有多痛苦,也完全能理解傅阳此时的愤怒。

他们换位思考,若是自己的亲人消失了足足三年,自己三年日日承受锥心刺骨的痛苦与绝望,在看到罪魁祸首时,他们必然会和傅阳一模一样。

这使得阻拦傅阳的衙役,都有些犹豫了起来。

而傅阳趁着这个机会,一把推开了衙役,向着那被控制住的杨丰脸庞,便一拳打了过去。

砰!

一拳打出,杨丰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右脸瞬间肿胀了起来。

他怪叫一声,大吼道:“杀人了!这个老头要杀人了!”

“你们官府都不管的吗?他要在你们面前杀了我,你们就任由他这样动手?”

“伱们是不是和他沆瀣一气?要伤害我这个无辜之人?”

听着杨丰的大叫,衙役们连忙将傅阳给拉开了。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傅阳一边挣扎,一边吼道:“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杨丰右脸肿的老高,他咬牙切齿道:“疯子!这就是个疯子!你们看到了吧?这个疯子老头扬言要杀我!你们还不快把他关起来?我一个老实巴交的无辜之人,我究竟哪里得罪你们了,你们要让这个疯子这般对我!”

听着杨丰的话,饶是早就看穿人心阴暗复杂的萧蔓儿,此刻那双剪水瞳内,也仿佛寒冬腊月的冷风拂过,目光瞬间冷了起来。

周贺林扭头看向林枫,低声道:“林寺正你看到了吧?在我们将他抓起来后,他就是这个样子,死咬着自己无辜,还一个劲的喊冤,这小子嘴硬的厉害。”

林枫眼眸微眯。

他还记得杨丰刚被带进来时,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甚至站都站不稳,那明显是心慌紧张甚至绝望的表现。

可不过片刻,他的神情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仅重新直起腰背来,更是敢叫嚣自己无辜,甚至倒打一耙。

是什么让他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心态有着这般巨大的变化?

是看到了苦主是傅阳,认为没有危险?

还是说,一开始突然被抓,导致他失去了冷静,可在想明白一切后,自信自己没有留下破绽,所以又重新恢复了冷静与信心?

但他现在身上穿的衣服,就是他欺骗傅雪这些女子的衣服,铁证在此,破绽已经很明显了啊……他凭什么能恢复冷静?

除非……

林枫看着杨丰怪叫的样子,心里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砰!

林枫一掌忽然拍中了桌子。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直接惊的众人声音一顿。

乱糟糟的场面顿时为之一静。

林枫冰冷的声音随之响起:“无辜?”

“杨丰,这些年来,你坑骗了多少女子,你毁了多少女子的一生?你说你无辜?在说出这两个字时,你就不觉得心虚吗?”

听着林枫的话,众人视线顿时齐齐落在了杨丰身上。

杨丰脸色微变,他梗着脖子,道:“什么坑骗女子,什么毁了她们的一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工人,我天天都在工坊内干活吃住,谁看到我不夸我老实善良?所以你们说的什么坑骗女子,着实是太过离谱!那和我没有一点关系,你们不要诬陷我!”

“诬陷你?”

周贺林都听不下去了,他冷笑道:“杨丰,那贼子的衣服现在就穿在你身上,它和你如此贴身,分明就是你的衣服,你还敢说你是被诬陷的?”

杨丰大喊道:“不过就是一件衣服罢了,这世上和我体型一样的人有无数,就算在工坊内,也有好几个人和我体型一样呢!你们怎么不说他们也是贼人呢?凭什么就非要怀疑我?”

“你……”

周贺林目光冰冷,他冷声道:“还真是伶牙俐齿,不过本官最不怕的就是你这种嘴硬的人!”

“你这种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等本官将你带回衙门,大刑伺候,本官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说着,他直接一摆手:“来人!将他押回衙门,大刑伺候!”

“衙门要屈打成招了!”

杨丰听着周贺林的话,见衙役要将自己带走,忽然大声喊叫了起来:“大家快来看,衙门的人没有证据,就要将我带回去屈打成招!”

“我冤枉!我冤枉啊!我大唐还有王法可言了吗?不拿出证据屈打成招,就算我认了,那我也是被迫的,大家要帮我伸冤啊……”

杨丰似乎根本就不怕得罪衙门,此时大吼大叫,直接引来了不少工人的围观。

这一下,连衙役们表情都变了。

他们倒不是怕这些工人敢阻拦,只是经过杨丰这一嗓子,一旦这里的事传出去,对周贺林和长安县衙,绝对会有不小的影响。

天子脚下,任何风吹草动,都很容易传到李世民耳中。

一旦被陛下知道了,事情可能就真的麻烦了。

更别说这个工坊还有工部背景,不是他们能轻易压住的。

一时间,衙役们不知该如何去做,不由看向周贺林。

周贺林脸色十分难看,看着挣扎叫嚣的杨丰,他冷冷道:“杨丰,你真是好大的狗胆!本官倒真要看看,到了衙门后,你还敢不敢这样乱喊乱叫!”

“带走!”

周贺林根本就不受杨丰的影响。

身为长安县令,杨丰这种人他不是没见过。

反正一旦被抓,横竖都逃不过,既如此,即便得罪了衙门,但若是能得到喘息的机会,甚至能逃走,那便是大赚。

因此他们压根就不怕得罪衙门,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周贺林对这种人很有经验,只要他心中有信心能查出真相,不会抓错人,那他就根本不怕这种人叫嚣。

可若是心中的信心不足,那周贺林便也不得不考虑后续的麻烦事……但眼前这个案子,是林枫亲自调查的,人更是他自己亲自抓的,他根本毫无担忧。

眼看自己真的要被抓走,杨丰喊冤声更大,即便更远处的工人们,也都听得清清楚楚。

看他这样子,周贺林估计他在去往衙门的路上,都不会停止。

周贺林眉头皱了皱,道:“堵住他的嘴,别让他乱喊。”

即便他不怕杨丰乱喊,可也不愿给自己平白无故增加太多的麻烦。

若是让杨丰这样喊一路,他没屎也得沾一屁股。

“周县令,不如把他交给我试试?”

可就在这时,林枫的声音忽然响起。

周贺林扭头看向林枫,便听林枫道:“他在这里大喊大叫,已经引起一些工人的骚动了,若我们不在这里将事情解决了,一旦消息传到工部的耳中,恐怕工部都会下场询问。”

“更别说你要是将他的嘴堵住了,这在其他人看来,那就是摆明了不让他开口说实话,岂不更像是他真的被冤枉的样子?”

“而流言蜚语一旦形成,就不是轻易能消除的……即便最后你拿出了证据,恐怕也会有一些人认为那都是伪证,是为了诬陷他杨丰的。”

“所以,只有在这里解决一切,才是最完美的。”

听着林枫的话,周贺林皱眉道:“林寺正的话我如何不知?只是他什么都不承认,十分擅长狡辩,你也看到他这张嘴有多硬了,本官也是实在没办法,不给他上刑,他绝不会乖乖招了的。”

林枫笑道:“我自然明白周县令的意思,所以我才让周县令交给我处理。”

周贺林心中一动,他忙道:“林寺正有办法让他认罪?”

林枫视线看向梗着脖子,一脸自己受了诬陷表情的杨丰,从容一笑:“这有何难?”

听到林枫的话,周贺林紧皱的眉头顿时一松。

别人若在他面前说这话,他绝对得怀疑一下对方是否在说大话。

可这话是林枫说的,那周贺林就毫无怀疑了。

傅阳和萧蔓儿此时也都充满期待的看着林枫。

而听到林枫话的杨丰,则脸色微变,他怪声道:“你们别想诬陷我,我就没有做这些,我绝不会认罪!”

林枫神色淡然的看着杨丰,平静道:“断案讲究的是证据,只要证据充足,你是否认罪并不重要。”

“所以你尽管喊冤,你把嗓子都喊破了也无所谓,证据在这里,你喊破天也改变不了你是犯人的事实。”

杨丰闻言,神色不由一变:“你有证据?你怎么可能有证据?如果你的证据还是这衣服,那你就不用说了,这衣服根本就不是我的,你们谁见我穿过这个衣服?没有人见过,那这衣服就不算什么证据!”

林枫笑道:“见你穿过这件衣服的,只有被你欺骗的女子,可她们要么失踪,要么不敢出来报官,我们自然找不到证人。”

杨丰一听,顿时抬起了下巴,道:“那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可本官从未说过,我的证据是这件衣服啊……”

“什么!?”杨丰一愣。

然后他就见林枫用那双漆黑的,仿若能看穿一切的深邃眸子盯着自己,声音十分从容:“衣服的作用,只是为了确定那个房子的主人是你,可这并不代表只有这一个办法,才能确定房子的主人是你啊……”

杨丰表情瞬间就紧张了起来。

聪慧的萧蔓儿此时心中一动,她灵动的明眸看向林枫,道:“难道是牙行?”

听到萧蔓儿的话,傅阳眼前一亮,连忙道:“对!牙行是可以给我们作证的!他去租住房子,肯定要与牙行的人接触,肯定要签字画押,所以牙行的人一定见过他,只要他们来指认,就能知道那个房子的主人是杨丰这个可恶的家伙!”

可谁知,林枫闻言,却是摇了摇头:“牙行不行。”

“什么?”两人都是一怔。

萧蔓儿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为何不行?那不是人证吗?”

林枫看着杨丰脸上那毫无紧张的神情,缓缓道:“杨丰听到你们的话后,脸色没有任何变化,这代表他心中毫无波澜,所以不出意外,在租住房子时,他应该用了一些手段,我想……”

林枫想了想,道:“他很可能花了点铜板,找的其他人帮他去牙行签订的文书。”

“毕竟那个房子里藏的全是他犯罪的证据,一旦被人发现那个房子的问题,通过牙行瞬间就能找到他。”

“而他如此谨慎的一个人,岂能让这种意外发生?”

“所以,他应该不仅是在牙行的名字改了,甚至去签订文书时,去的人也都改了,只有这样,他才能彻底放心,确保万无一失。”

听着林枫的话,萧蔓儿和傅阳脸色都顿时一变。

他们不由看向杨丰,想知道情况是否如林枫推断的那样。

然后他们就见杨丰正瞪大眼睛无比震惊的看着林枫,那模样,分明是被林枫说出了藏在内心秘密的样子。

“竟然真是如此!”

两人心中都是一紧。

“他的确是让其他人帮他签订的文书。”这时,周贺林忽然开口。

萧蔓儿和傅阳一听,连忙看向周贺林。

便听周贺林道:“之前去找牙行时,本官问过那个房子的事,那个牙行的人说与他们签租住文书的人,是一个乞丐……”

“乞丐?”

萧蔓儿说道:“牙行的人明知道签订文书的是乞丐,不是本人,他们还将房子往出租住?”

周贺林摇头道:“他们起初并不知道,因为那个乞丐在签订文书时,衣着不差,完全不像是乞丐……他们还是后来偶然间遇到这个乞丐乞讨,才知道真相的。”

“不过因为租住房子的人每年都是按时交租金,既然钱财上没有缺少,那他们也就懒得去追究租住房子的人究竟是谁了……正因此,本官刚刚才没说牙行的事,否则本官早就传唤牙行的人作证了。”

林枫并无意外,淡淡道:“牙行的本质就是收钱办事,能收到钱比什么都好,他们根本不在意住的是谁,所以杨丰也十分放心,根本不怕被牙行的人发现房子的主人换人了。”

“他这个人最善骗人,也就最懂人心……这世上万般人,想的是什么,他十分清楚。”

一边说着,林枫一边看向杨丰,道:“所以,你自信早已断绝了一切可能指向你的证据,才在此刻如此有恃无恐。”

“哼!”

杨丰冷笑道:“我不知道你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什么都没做,当然自信。”

见杨丰这般自信的表情,饶是萧蔓儿,内心都不由凝重了几分。

虽然杨丰只是一个木工,可不能否认,他真的足够小心谨慎。

若是林枫找不出能够让他哑口无言的绝对铁证,想要让杨丰认罪,是绝无可能的。

可她一直跟在林枫身旁,林枫知道的事情她都知道,她现在毫无任何办法,林枫真的能有别的办法吗?

萧蔓儿对林枫不由得担忧了起来。

杨丰则仰着下巴,神色略带挑衅的看着林枫。

气氛越发的焦灼与紧张了。

而这时,林枫突然笑了一声:“听说你不识字?”

杨丰一愣,旋即皱眉道:“没错,大字不识一个。”

“就没想过要读个书,识个字?”林枫说道。

杨丰只觉得林枫的话莫名其妙,他道:“我天天忙得要死,哪有时间读书识字?再说我又不考状元,读书干什么?”

林枫点了点头:“所以,你不识字,也没想过要读书识字……既如此……”

林枫眯了眯眼睛,看着杨丰,缓缓道:“那你能告诉本官,为何你的鞋面上,会有着墨水的痕迹?”

鞋面?墨水?

听到林枫的话,众人视线一瞬间,齐齐落在了杨丰的鞋子上。

只见杨丰穿的是最普通的麻鞋,这是由麻类的植物编制而成的鞋子,因为成本低,价格低,备受普通百姓喜爱。

这个工坊的工人们,穿的也都是麻鞋。

而此时,杨丰的麻鞋,鞋底与鞋帮上都是泥巴,鞋面上,则正有着一些黑色的墨迹。

杨丰看着自己鞋面上的墨迹,瞳孔骤然一缩,他脸色顿时一变。

林枫将杨丰的表情变化收入眼底,他说道;“杨丰,来为我们解释解释,你这个不写字的人,怎么会将墨水洒在鞋子上?”

“难道你们制造器具,还会用上墨水?”

一旁的工坊掌柜朱文闻言,连忙道:“他参与的都是十分贵重的器具制造,根本不会用墨水,我们有专门的油漆,但没有纯黑的墨水。”

这一刻,众人似乎听到了一把刀从背后刺中杨丰的声音。

有了朱文的背刺,林枫笑呵呵道:“杨丰,如朱掌柜所言,你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墨水,那请你回答一下,你鞋面上的墨迹是怎么来的?”

“我……我……”

杨丰张着嘴,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很明显他根本未曾想过这些。

看着杨丰哑口无言的样子,傅阳不由喜上眉梢,他没想到林枫竟然真的能如此快的就找到突破口。

萧蔓儿那双水润的眸子,更是宛若有着点点星光,看着林枫的神色亮晶晶的。

周贺林笑道:“林寺正,你真是太绝了,这点细节你都发现了。”

林枫说道:“他鞋子上会沾墨迹,恐怕衣服上也会不小心沾到一些,只是现在他穿的衣服是你从他秘密基地里拿出来的,所以衣服上没有墨迹,否则的话,想来你们也早就会发现的。”

“衣服……”

周贺林一听,连忙道:“来人,去找,看看杨丰其他衣服里,是否有沾有墨迹。”

没过多久,就有衙役返回,他抱着一个灰色衣袍,道:“这件衣服的下摆处,果然也沾有一点墨迹。”

砰的一下!

周贺林直接一拍桌子,厉声喝道:“杨丰,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我……”

杨丰目光闪烁,忽然间,他目光一定,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沾上墨水,可能是我出门采买东西时,不小心沾到的吧。”

“你觉得这话本官会信?”周贺林黑着脸说道。

杨丰道:“但这就是事实,周县令,我大唐律例应该没有要求我不能不小心沾上墨汁吧?”

“你!!!”周贺林被杨丰的狡辩气坏了。

可这时,却见林枫不急不缓,慢悠悠道:“的确,我大唐律例没有要求你不能沾上墨汁……”

“你可以用不知道为什么会沾上墨汁来狡辩。”

“但……”

林枫视线重新落在了杨丰的鞋子上,似笑非笑道:“本官觉得,你鞋底和鞋帮上的泥,你应该不能继续用‘不知道为什么会沾上’的理由来解释了吧?”

刷的一下!

随着林枫话音的落下,杨丰的表情彻底变了。

他刚刚只是微不可查的瞳孔变化,而此时,则是脸色陡然惨白。

全身再一次如刚刚被抓到这里时一样,开始隐隐发抖起来。

看到这一幕,众人顿时意识到,杨丰鞋子上的泥巴……有巨大的问题!

可这泥巴又能代表什么?

众人刚刚在检查杨丰鞋面上的墨迹时,也都看到了杨丰鞋底和鞋帮上的泥。

只是他们没有任何人意识到,这有什么问题。

傅阳看着杨丰骤变的神情,忍不住向林枫问道:“林寺正,他鞋子的泥巴怎么了吗?为何他会惶恐成这个样子?”

众人一听,也都连忙看向林枫。

林枫看着自负不再的杨丰,淡淡道:“刚刚我们在进来工坊的途中,本官注意过,所有我们遇到的工人,他们的鞋子都很干净,没有任何泥巴。”

“这证明工坊为了制造器具时能确保干净,地面都经过了专门处理,就算下雨也不会变脏,所以所有人的鞋子才能都那么干净。”

“既如此,那问题也就来了……工人们的鞋子都那么干净,为何杨丰的鞋子会这么脏呢?”

内心机敏的萧蔓儿闻言,水润的眸光陡然一闪,她忙道:“这说明杨丰去了其他工人都没有去过的地方,而那里地面泥泞,有泥巴!”

“萧姑娘果真聪慧!”

林枫夸奖了一下漂亮妹子,继续道:“没错,他鞋子会沾上泥巴,只能是去过有泥巴的地方,可工坊内没有这样的地方,所以他一定是离开工坊后踩到的。”

“再结合我们之前的推断……他每次离开工坊,都要去他的秘密基地更换衣服,然后在采买东西的同时欺骗目标女子。”

“而换了华贵衣服的同时,鞋子也是必然要更换的,否则就如他现在这个样子……”

林枫指着面前的杨丰,道:“衣服十分华贵,可鞋子却是最普通的麻鞋,这让谁看来都会觉得十分怪异,极其不协调,让人很容易判断出他有问题。”

“以他这样谨慎的人,怎么会犯下如此明显的错误?所以他定然会穿上搭配这件衣服的更好的鞋子——比如说靴子之类的。”

听到林枫的话,众人也都看着杨丰。

的确,此时的杨丰,衣服和鞋子极其不搭。

谁看到都会觉得奇怪。

周贺林忍不住道:“子德,你真的没有提前去过他的房子吗?怎么一猜一个准……没错,在他的房子里,确实有几双鞋子,而且都是靴子。”

林枫笑了笑:“我只是根据逻辑,进行合理的推断罢了。”

“那么也就是说,他每次离开工坊后,都会第一时间去到那个房子里,以最快的速度换上新的衣服鞋子,再离开……”

“所以,若说他会在什么地方踩上泥巴……”

林枫看着脸色发白,瞳孔剧烈跳动的杨丰,淡淡道:“也就只有他租住的那个房子了。”

众人听着林枫的推断,都忍不住的连连点头。

傅阳满脸激动:“肯定是这样!”

萧蔓儿眸光充满着潋滟神采。

工坊掌柜朱文则一脸震撼的看着林枫,他只觉得林枫简直太恐怖了,这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到的事吗?

果然神探之名,不是空穴来风!

林枫看着杨丰,继续道:“而你的鞋子与鞋帮上都沾了泥巴,这说明你定是一脚直接踩到了里面,否则不至于整个鞋子都被泥巴包裹了。”

“所以,不出意外……在那个房子里,一定留下了你的脚印。”

“我们只需要带着你,去到那个房子里,来验证一下你的脚印,那么你是否去过那个房子,也就自然能确定了。”

杨丰听着林枫的话,脸色惨白,浑身颤抖,止不住的摇着头。

他忍不住的向后退去,看着林枫的神情,就仿佛是看到了怪物一样。

周贺林眸光一闪,他忽然道:“那个房子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无人打理,地面荒草横生,上面的确有一些脚印。”

他看向林枫,道:“林寺正你昨天才回长安,所以你不知道,前天的时候,长安下过一场雨,不出意外,他应该就是在那时去过那个房子,留下了脚印……而我们今天去的时候,泥土已经干了,我们无法踩出脚印,也就避免了那些脚印被破坏。”

“所以只要现在去比对,肯定能比对出来!”

朱文听到周贺林的话,又插了杨丰一刀:“他上一次出去采买的时间,的确是前天。”

听到朱文与周贺林的话,众人看向杨丰的视线,已经再无任何忧虑了。

傅阳咬牙切齿道:“先是墨迹,又是脚印……杨丰,你还要如何狡辩?”

“我……我……”

杨丰连忙道:“我也不知道……”

“还用不知道?”

未等杨丰说完,林枫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墨迹落在你身上无声无息,你说没察觉到可以理解,但你一脚下去,踩了一鞋子的泥巴,如此明显的事,你要再说‘不知道和没察觉’,可就真的有些过分了。”

“而且长安城的街道都是砖石铺就,根本就找不到任何能踩到泥巴的地方,你随口乱找理由可不行……至少你得找到一个确定的地方,那里一定有泥巴,且一定有你留下的脚印才行……”

“可是……”

林枫似笑非笑的看着杨丰:“你能找到这个地方吗?”

杨丰眼珠在眼眶内不断转动,冷汗顺着他的额头倏地流下,他全身在这一刻都被汗水浸湿了。

可任凭他绞尽脑汁,他也找不到任何理由了。

看着如此伶牙俐齿的杨丰,突然变成了哑巴,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众人便知道,杨丰已经无话可说了。

林枫真的做到了。

不用杨丰招认,也一样能给杨丰定罪!

哪怕杨丰十分谨慎,将那个房子的一切都做好了准备……可惜他遇到的是林枫,就算他再如何准备周全,只要他犯了案,林枫也能将他揪出来!

林枫看着杨丰,淡淡道:“杨丰,你是聪明人,你该明白,继续隐瞒已经没有意义了,正相反,你越是隐瞒,未来等待你的惩罚,就越严重!”

“所以聪明人的你,该知道应该怎么做吧?”

听着林枫的话,众人都紧紧地盯着杨丰。

杨丰抿着嘴,死咬着牙根,他脸色苍白,汗水直流,目光不断的闪烁着……可最终,他闭上了眼睛,长出一口气,道:“林寺正不愧被称为大唐第一神探,我服了。”

“没错,那个房子的确是我租住的。”

杨丰招了!

周贺林听到杨丰的话,悬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了。

林枫答应他的事,真的办到了。

萧蔓儿在心里也轻轻吐出一口气,一直超然世外的她,今天还是第一次有着如此剧烈变化的情绪,有着那般紧张的心态。

放在以前,这是她怎么都想不到的。

着实是今天这个案子,真的一波三折。

但好在,一切完美结束了。

傅阳见杨丰招了,他彻底忍不住了,直接冲到了杨丰面前。

他这一次没有再痛打杨丰,而是红着眼眶质问道:“我女儿呢?你把我女儿怎么样了!?”

“我女儿在什么地方?你把她藏到哪了?”

听着傅阳的话,衙役们没有再阻挠傅阳,他们都好奇的看着杨丰,也都想知道这个失踪了三年多的姑娘的下落。

可谁知道,杨丰听到傅阳的问话,却是皱起眉头,神色茫然:“什么你女儿?我没有藏任何人,我的目的是要钱,只要骗到了钱财,我就会立即抽身消失,怎么会藏人?”

“你女儿没了,你找我干什么?”

杨丰的话,直接让所有人愣在原地。

傅阳瞪大着眼睛,整个人直接愣住了,他失声大吼:“你说什么!?你说你没有藏我的女儿?”

“怎么会?你怎么会没有藏我的女儿?”

“如果不是你藏的,那为什么我女儿没有回来?”

杨丰嗤笑道:“那你得问你的女儿啊?你问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你女婿……你该真不会以为我真的要娶你那愚蠢的女儿吧?”

“你说什么!?”

傅阳直接被杨丰刺激的双目通红,他一把抓住杨丰的脖子,就要掐死杨丰。

好在衙役们及时反应了过来,连忙分开了两人。

“放开我!我要杀了他!我女儿不见了,一定和他有关系!一定是他藏的我女儿!”

傅阳大吼大叫,不断挣扎。

杨丰咳嗽了半天,冷冷盯着傅阳,道:“我想起来了,你女儿是傅雪那个蠢姑娘吧?”

“我都跟她说我娘病的不行了,需要大量的钱财医治,可她却只给我拿了那么点首饰……明明你这个爹是开首饰铺的,随随便便就能弄到很多钱财,她却只给我那么点,当真是一个抠门到不行的蠢货!”

“所以我得到了钱财后,直接一脚将她踹开,将她关在门外……我听到她哭了,哭了很久后就离开了,再之后我就不知道了。”

“这种抠门又蠢的女子,我根本就看不上,所以你别问我她为什么不见了,也许是被自己蠢丢了。”

傅阳哪受得了杨丰这样的刺激,大吼着要杀了杨丰。

可衙役们哪敢让傅阳再出手,哪怕他们对杨丰的态度恨极了,也必须拦着傅阳。

萧蔓儿看着杨丰冷笑的样子,看着傅阳痛不欲生的表情,眉头皱起,她只觉得一颗心被揪了起来。

“林寺正……”

她看向林枫,忍不住道:“难道傅雪的失踪,真的和他没有关系?”

听到萧蔓儿的话,周贺林等人也将视线连忙看向林枫。

痛不欲生的傅阳,此时也泪流满面的看着林枫,他声音充满着哽咽与痛苦:“林寺正,我女儿……我女儿她究竟怎么了?她究竟在哪啊?如果不是被他藏起来的,她还会去哪了啊?”

傅阳本以为马上就能找到自己的女儿了,哪怕不是活人,至少尸首也能找到。

可谁知,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让杨丰认罪了,结果杨丰却说他女儿失踪与其毫无关系。

这让傅阳怎么能接受的了?

这就好像是好不容易从绝望中找到了希望,已经抓住那唯一的希望了,可结果……这希望却是虚假的希望,这还不如一开始就不给他希望。

所有人都紧紧地看着林枫。

而林枫……抿着嘴,眉头也紧皱着。

他没有立即回答众人的疑问,漆黑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杨丰,这一刻,他几乎将前世对微表情心理学的所有知识与经验都用上了。

但凡杨丰有任何心理上的变化,都瞒不过林枫那如鹰隼一般的眼睛。

杨丰被林枫黑洞洞的眸子注视着,只觉得那双眸子就仿佛拥有着看穿自己藏在内心最深处,最不想被人窥见的秘密的能力,这让他心中悚然一惊,视线不由躲闪到一旁。

林枫看到这一幕,忽然站起了身来。

众人忙看向他。

便听林枫道:“走!去杨丰租住的房子!”

一边说着,林枫一边直接向外走去。

他这行动十分突然,毫无预兆,众人愣了一下后,才连忙追了上去。

周贺林在前面带路,他一边走,一边道:“子德,怎么突然要去他租住的房子了?”

林枫瞥了一眼被衙役押着,脸色发白,神色惶恐的杨丰,沉声道:“我刚刚一直在观察杨丰的动作与神色变化。”

“在他向傅掌柜说出不知道傅雪下落时,他的神情十分亢奋,目光却不敢直视傅掌柜,同时双手下意识的握成了拳头,这些微反应代表着他所说之话并非实话。”

“而在我什么也不说,用看穿一切的目光静静看着他时,压力骤增的他,目光更是不敢与我直视……”

“这一切都证明,他心里有鬼!”

周贺林心思一动,他说道:“所以你认为他在说谎?他其实是知道傅雪的下落的?”

林枫点头:“应该如此。”

“不过看他那样子,分明是不想说出来,所以只能靠我们自己去寻找傅姑娘的下落了。”

周贺林听着林枫的话,心中有些凝重,他蹙眉道:“可是都三年了,他不说的话,我们还能找到傅姑娘的下落吗?”

林枫神情沉重,道:“只怕是失踪的……不止一个傅姑娘啊。”

说着,他看向周贺林,道:“周县令,自傅姑娘失踪至今,还有没有其他女子失踪的报案?”

“这……”

周贺林想了想,旋即道:“的确有,而且每年都有,数量还不少。”

“可她们失踪的原因五花八门,有与人私奔的,有被人抓起来贩卖到风月场所的,也有路遇劫匪就此消失生死不知的……所以具体是否有和傅姑娘一样,是因为这个杨丰失踪的,我也不好判断。”

林枫点了点头,他能理解。

古代侦查技术有限,人力资源有限,再加上官府对普通百姓的事重视程度有限,所以也就导致很多案子,都无法侦破。

林枫说道:“总之,如果傅姑娘真的是因他而消失的,那么肯定也有其他姑娘因他消失,而他无论怎么对待这些姑娘,最后都会去那个秘密基地里更换衣服,处理痕迹……”

“所以,若说能在什么地方找到线索的话,也许只有这个秘密基地了。”

周贺林听着林枫的话,重重点头,他说道:“只希望一切顺利吧。”

说话间,他们就到了杨丰租住的房子。

这里的位置算是附近最偏僻的,位于一个巷子的最里面,每天经过这里的行人十分有限。

推门而入。

第一眼就是院子里的杂草横生。

院子不大,原本应是有一条石板路面的,不过石板早已经破碎,无人修理,使得许多石板已经被泥土所掩盖。

许多野草从中长出,将石板覆盖,一眼看去竟是都看不到石板。

正前方是一个房子,房子有些破败,看起来就仿佛是空置了许久一样,毫无生气可言。

在房子的左前方,窗户外,长着一棵杨树。

杨树树干粗壮,枝条已经盖过了房顶,想来有几十年的树龄了。

踩着杂草前行,很快就能看到泥地里的一些脚印。

周贺林看着这些脚印,感慨道:“我之前来到这里时,就看到这些脚印了,可我却没想过它们的用处。”

“林寺正你根本没有来国这里,却反而能利用到它们让杨丰认罪……林寺正,你在我心里,真的和那神人一样,让我佩服的五体投地。”

周贺林正说着,忽然间,他见林枫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

林枫面对周贺林称赞的话,之前都会谦逊的摇头,可这一次,周贺林都将林枫夸成这样了,林枫却毫无回应,只是目光看着那棵参天大树,眉头紧锁。

周贺林见林枫这般异样的举动,不由疑惑道:“林寺正,怎么了?”

萧蔓儿见林枫一直盯着房子前方的树,也好奇的看着林枫。

这时,他们听到林枫的声音有些低沉,道:“萧姑娘,还记得我们去傅姑娘闺房里检查时,在傅姑娘的桌子上,看到过一个花瓶吗?”

萧蔓儿听着林枫的话,沉思了一下,便眼眸亮起,道:“自然记得,那个花瓶里还有一个枯萎了的花枝,那花枝我认识,是月月红的花枝。”

林枫点了点头,又说道:“杨丰以木雕小人为礼物,送给了傅姑娘,让傅姑娘在见不到他的时候,看看木雕小人就能想到杨丰……那你觉得,傅姑娘会不会也送给杨丰类似的礼物?”

“当然会了!”萧蔓儿想都没想就说道:“以傅姑娘对杨丰当时的爱恋情况,肯定会送。”

“那萧姑娘觉得她会送什么?”林枫问道。

萧蔓儿皱眉想了想,道:“首饰?不对!不会是首饰,她的首饰都送给杨丰了,那么首饰在她心中的地位就不会太高了。”

“可若不是首饰,难道是亲手绣的香包之类的?”

周贺林道:“在这个房子里,还有杨丰在工坊的住处,都未搜到任何香包之类的东西。”

萧蔓儿摇了摇头:“我也想不到还有什么对傅姑娘来说很重要,能够送给杨丰,让杨丰想念她时看一眼,就能想到她的东西了。”

林枫目光里带着一抹忧伤,道:“你说,傅姑娘送的有没有可能是另一株月月红。”

“月月红?”萧蔓儿愣了一下。

可下一刻,她眼眸陡然亮起,道:“很有这个可能!”

“杨丰欺骗她,说娘亲病重,傅姑娘信以为真,为了帮杨丰,将所有首饰和钱财都送给杨丰了,肯定没钱再买什么礼物送给杨丰。”

“所以,送杨丰一株月月红很有可能……一来她的房间里就有一株月月红,若也送给杨丰一株,那么彼此都有月月红,看着月月红的时候,月月红也就会成为他们感情的寄托,让他们仿佛能看到彼此,感受到彼此的陪伴。”

“其次,月月红只要照顾得当,几乎每月都可见花开,这对傅姑娘来说,或许正象征着他们之间的情谊,能够永远绽放,不会衰败。”

不能不说,萧蔓儿身为女子,最懂女子那敏感的内心。

经她一说,周贺林觉得肯定就是送这个了。

“萧姑娘当真聪慧,一下子就能想到这么多理由来。”周贺林称赞道。

萧蔓儿闻言,笑着看向林枫,道:“哪是我聪慧,如果不是林寺正说起月月红来,我也绝对想不到。”

说到这里,萧蔓儿不由看向林枫,疑惑道:“不过林寺正怎么会想到月月红会是傅姑娘的礼物呢?我一开始都没想过。”

众人一听,也都好奇的看着林枫。

就见林枫目光带着沉重与忧伤,低声道:“我不是猜的,我是看到的。”

“看到的?”众人一怔。

然后便见林枫抬起手,指向杨树的方向,道:“满院荒草,没有一株花朵,可唯独树下,有那么一株绽放的月月红。”

“可是,月月红这样珍贵的花,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啊……”

听着林枫的话,众人连忙认真看去。

这时,荒草被风吹开。

摇曳时,他们顺着荒草的缝隙,看到了那么一株火红如血,在这满院衰败的枯草中,仍旧绽放的月月红。

周贺林等人还没意识到什么。

而熟悉月月红的萧蔓儿,怔怔的看着那朵如血的月月红,忽然抬起手,捂住了嘴,眼眶不由红了起来。

“难道!?”

她紧张的看向林枫。

就见林枫看了一眼满怀期待的傅阳,沉重的闭上了眼睛,点头道:“不出意外,傅姑娘……恐怕就在那月月红之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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