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帮长公主更衣!互相盯梢的皇后和林惊竹!

陈墨闻言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

他储物戒里除了正常衣服之外,还有一批锦绣坊送来的小样,该不会是拿错了吧?

「呢,可能是不小心撕破了,卑职给您换一套新的?」

「那为什么只有裆部破了,而且还用丝带系着蝴蝶结?」

陈墨嘴角微微抽搐。

果然拿错了,而且还是厉百户的特殊定制款,

「算了,不用麻烦了,反正穿在里面也看不出来,暂时先应付着吧。」楚焰璃迟疑片刻,低声道:「那个—我没力气了,你来帮我一下—」

「好。」

陈墨走上前来,伸手将帷帐掀起。

看到眼前一幕,神色不禁有些呆滞楚焰璃两腿向外弯曲,小腿并拢在大腿外侧,摆出一副鸭子坐的姿势,身上穿着一套连体小衣,镂空布料托起丰腴,两朵海棠花遮住重点。

修长双腿裹着黑色丝袜,双手穿过腿间撑在床榻上,挡住了破损的地方。

仅仅只是换了一套小衣,她鼻尖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挺拔酥胸起伏不定,一双水润眸子有些飘忽,「你别误会,我不是想对你做什么,真的是消耗太大,有点脱力了———」」

「卑职清楚。」

陈墨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经过这几次接触,他对楚焰璃的实力有了大致的认知。

可能手段略显匮乏,但是单论破坏力,绝对不亚于至尊,即便是实力逼近一品的「乙」级大妖,在她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不过这种恐怖实力,却是通过压榨身体换来的。

龙气就像是一柄双刃剑,每次全力爆发,都会让身体恶化加重,事后便会陷入极度虚弱之中。

照此下去,估计也没多少年头好活了。

「燃烧寿命的玻璃大炮吗—」

陈墨暗暗摇头。

仔细想想,无论是凌忆山还是道尊,皆是如此。

似乎在这方世界的规则之中,想要获得伟力,那就必须得付出惨痛的代价,甚至搭上身家性命。

可修行的本质,又是为了追求「长生」——

这不是左脑攻击右脑吗?

陈墨心里琢磨着,拿起一旁的武袍披在了楚焰璃身上。

「殿下,您胳膊得擡起来。」

「这」

楚焰璃有点犹豫。

如今她穿着破洞丝袜,要是照他说的做,岂不是就彻底走光了?

可不这样的话,袖子又套不上。

「那、那你先把眼睛闭上—

陈墨无奈道:「闭上眼晴怎么穿?要是用神识,看的反而更清楚。」

楚焰璃无力反驳,轻咬着嘴唇,按在榻上的双手缓缓擡起。

天边乌云恰好散去,如洗月华倾泻而下,透过窗根洒入房间,给周遭镀上了一层水银般的光晕。

望着那粉雕玉琢,陈墨瞳孔颤了颤,心跳开始不受控制的加速。

急忙移开视线,默念《清心咒》,抓住那只皓腕放入了衣袖之中。

注意到陈墨不自然的样子,楚焰璃原本就红润的脸蛋更加滚烫了几分。

心中除开羞耻之外,还多了一丝莫名的欢喜。

「哼,口口声声说对我完全没感觉,根本就是骗人的嘛—否则他怎么不敢正眼看我?」

穿好上衣后,陈墨拿着裤子,一时又犯了难。

想要把裤子套上,只能从下往上,那就不可避免的会有正面接触—

「要不还是等你恢复之后自己穿吧?」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这种时候,楚焰璃反倒大方了不少,修长双腿伸直,裹着黑丝的玉足递到他面前,轻哼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还是说你心里杂念太多了?」

「亍。」

陈墨见状不再多言,手掌托起足踝,将长裤套了上去。

指尖不可避免的摩擦着足底,沿着小腿向上滑动,一阵酥痒的感觉传来,楚焰璃身体轻轻颤抖,眼波弥漫着粼粼水光。<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提到腿弯处,腰带便卡住了。

「殿下,得罪了。」

陈墨告罪一声,单手环住纤细腰肢,将长公主抱了起来,另一只手抓着裤腰往上提起。

楚焰璃身材比厉鸢高挑,也更加丰几分,原本便修身的武袍更显紧绷,将丰腴弧度紧紧勒住,费了好一番力气才穿好。

啪一—

带有弹力的腰带收紧,掀起一阵涟漪。

楚焰璃被折腾了一番,脑子有点晕乎乎的,无力的靠在陈墨肩头。

「殿下,你好好休息,卑职先行告退。」陈墨扶着她靠在床头,便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楚焰璃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陈墨问道:「殿下还有吩附?」

短暂的沉默过后,楚焰璃开口说道:

:「最近姜家一直在给婵儿施压,想要让我公开选婿——尽管婵儿从未跟我说过,但我知道她顶着多大的压力,这件事终究是无法避免的。」

陈墨曾经听皇后提及过此事。

姜家一直想插手军政,长公主就是最好的跳板,所以这些年来姜望野才对楚焰璃纠缠不清。

「可皇后毕竟是大元国母,姜家能有这么大的能量?」陈墨不解道。

楚焰璃摇头道:「那几个世家存续千年,根系早已深深植入了大元的每一寸角落,虽然无法撼动皇后的地位,但对朝纲和民生都会造成不小的影响。」

陈墨恍然。

说白了,就是用这种方式来威胁皇后,笃定她不敢撕破脸罢了。

「权柄倒持,文武胁从,挟东宫以令九鼎。」

「怪不得金公公恨不得食肉寝皮、杀之而后快,这是已有取死之道啊—」

就在他沉吟思索之时,楚焰璃轻声说道:「关于选婿一事,你是怎么看的?」

陈墨疑惑道:「这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楚焰璃闻言表情发冷,燮眉道:「你亲也亲了,摸也摸了,难道现在还想不认帐?」

......

陈墨嘴角扯了扯,「殿下也知道,那是意外」

「我不管,我还没出阁,就被你这般轻薄,以后还要如何嫁人?」楚焰璃撇过首,冷哼道:「除非你也来了参加选婿,否则—否则我就把你亲我嘴巴,还、还捏我屁股的事情全都告诉皇后!」

虽说是威胁,但语气听起来却软绵绵的,有种色厉内荏的感觉。

陈墨眉头拧紧,「殿下明知道卑职和皇后的关系,为何还要这么做?」

楚焰璃有点心虚,手指着衣摆,「只是走个过场而已,相信婵儿她不会介意的。」

不会介意?

皇后心眼本来就小,当初还特意强调过,不准他掺和这事,而且娘娘那边也不可能同意。

要是真答应了楚焰璃,这宫里宫外不知要打翻多少醋坛子!

这不「殿下想说就说吧,本就事出有因,相信皇后是能理解的。」陈墨话语顿了顿,说道:「不过为了你们之间的感情,还望殿下三思而行。」

说罢,便迳自起身离开了。

脚步声渐远,房间内归于寂静。

楚焰璃低垂着首,眸子有些暗淡。

「我当然知道这么做不好,可我没有多少时间了啊。」

「反正早晚都会被龙气侵蚀殆尽,还不如把自身的价值最大程度发挥出来。」

「驸马虽说是外戚,但也算是有了皇室背景,并且还能得到军官群体的支持,以后他和玉婵行事也更加方便一些—而且,这是我为数不多能做的事情了—」

「不过现在看来,他好像并不在乎呢—」

轻声呢喃在空中消散,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门外。

陈墨静静伫立。

听着楚焰璃的自言自语,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

沉默良久,终究还是没有推开房门,无声无息的走远了。

宁德宫。

绣有金凤的绫罗宝帐之后,两道身影合身而卧。

皇后穿着丝质睡裙,勾勒出丰有致的身段,林惊竹则只有一件单薄肚兜,冷白肌肤欺霜赛雪「竹儿,你怎么还不睡?」皇后出声问道。

「我不困。」林惊竹眨巴着眼睛,反问道:「现在时辰不早了,小姨你明早还要上朝,差不多也该休息了吧?」

「我也不困。」皇后说道。

咚一外面响起掷子声,已经是三更天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然后默默扭头望着天花板,

往常林惊竹很少在宫里留宿,每次都找借口提前开溜,可这次却非要留下来陪她—那点小心思,皇后哪里看不明白?

还不是奔着陈墨来的!

皇后本来还有好多话想和陈墨说,准备晚上去养心宫找他,抱在一起美美睡上一觉,现在看来是彻底泡汤了而且还不敢合眼,得时刻警惕着,避免林惊竹出去偷吃。

「喉—

「也不知道小贼现在在干嘛?」

「明天一早还要上朝,好困.真是作孽啊———」

翌日。

楚焰璃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睛。

昨晚她胡思乱想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此时天色还未大亮,窗外隐约透过细微晨光。

坐起身来,稍微活动了一下,感觉经脉痛感缓解了不少,看来陈墨熬的那碗汤药确实有点门道。

楚焰璃红润唇角不自禁的勾起。

但笑容很快收敛,神色失落,摇了摇头,将杂的念头驱出脑海。

「不想他了。」

「躺了三天,骨头都快生锈了。」

「楚珩虽死,但问题远远没有解决,在矛盾彻底激化之前,必须得尽快恢复才行。」

她起身下床,推门走了出去。

穿过廊道,来到内殿,顿时呆住了。

只见大殿内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好像被人里里外外的仔细打扫过。

许久不用的香炉中升腾着缕缕青烟,空气中弥漫着淡雅的馨香,一旁的衣架上挂着数套衣服,

桌上还叠着两条轻薄丝袜。

完好无损,没有破洞。

「这是—」

楚焰璃神色茫然。

还没寻思过味来,突然听到殿外似有响动,

走出长宁阁,看到眼前一幕,再次愣在了原地。

原本荒弃的叠山理水焕然一新,清澈溪流从山间潺潺流过,花圃内杂草剪除一净,栽满了各种灵植,随风摇曳,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浓郁的元无。

因此还吸引来了几只翠鸟,落在枝头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平添了不少生气。

一夜之间,整座寝宫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荒芜死寂,变得生机勃勃!

「奴婢见过长公主殿下。」

围墙外传来女人的声音。

楚焰璃擡眼看去,一名身穿尚食局宫服的宫人跪在门前,双手捧着托盘,上面摆放着一个白瓷汤碗。

她擡腿来到近前,伸手打开盖子,一股熟悉的药香扑鼻而来。

「这是谁让你送来的?」

宫人垂首回答道:「是陈大人吩附的——昨儿他来膳房折腾了两个多时辰,然后还写了个方子,让我们最近这段时间照着方子熬药,每天早上准时给您送来,直到您身体彻底恢复为止」

「你们尚食局为什么要听他的?」楚焰璃好奇道。

宫人无奈道:「陈大人不知从哪掏出了一串令牌,里面还有东宫令和飞凰令,奴婢莫敢不从

「......」

楚焰璃抿了抿嘴唇,再度询问道:「那这寝宫里里外外,也是你们收拾的?」

宫人摇头道:「没有殿下允许,我等可不敢踏入长宁阁半步。」

说到这,似是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道:「不过奴婢早上来的时候,恰好撞见了陈大人,他刚刚离开,看着灰头土脸的,也不知是在忙些什么———」

空气安静片刻。

随后,一声轻笑声响起。

「殿下?」

宫人疑惑的擡头看去,眸子微微发。

那张绝美脸蛋上挂着灿烂笑容,好似枝头绽放的海棠花,眼角眉梢都漾着细碎的情,有如吹皱的一池春水。

在宫中当值多年,还从未见殿下露出如此温柔的模样。

这还是那个剑劈干极宫的绝世凶人?

宫人嗓子动了动,问道:「殿下,这汤药该怎么处理?」

「当然要喝了。」

楚焰璃端起瓷碗,一饮而尽,笑眯眯道:「虽然不是他亲手熬的,但也不能浪费呢——对了,

你可知道陈墨去哪了?」

宫人答道:「不清楚,只是看他急匆匆的往金銮殿方向去了———」

「金銮殿?」

楚焰璃若有所思。

金水桥前,文武百官汇聚于此。

和往常不同,今日气氛格外压抑,所有人都是一副神色凝重的样子。

数日过去了,祠庙中的惨烈景象依旧历历在目,在此之前,他们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会落入如此境地。

在那天塌地陷的动乱之中,人命根本一文不值!

眼看着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朝中大员,被坠落的巨石压成肉泥,那种震撼和绝望无以言表!

那一刻,什么身份立场都抛在了脑后,唯一的念头就是活下去!

如今虽然平安脱身,可心中阴云却并未散尽。

「这是人祸而非天灾,必须彻查到底!」上官锦眉眼深沉,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中满是怒意:「京都数千条人命,还有那些禁军,绝不能就这般枉死!」

「没错!必须严查!」

「能在天都城造成如此大规模的破坏,单凭妖族根本无法做到!背后定然有人相帮,并且地位绝对不低!」

「妖族要灭!幕后黑手也要抓!一个都要不能放过!」

「别让老子逮到了,不然定要将此獠大卸八块!」

一言激起千层浪,广场内顿时群情激奋。

还有一小部分官员脸色发冷,始终默然无言。

冯瑾玉背负双手,摇头叹息道:「咱回来的时候,太子殿下还昏迷着,也不知道如今情况如何·—」

众人闻言心头微凛。

储君作为「国本」,即便尚且年幼,无力处理朝政,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有着无可替代的意义,

是维系皇权传承、稳定统治秩序的根本。

如今皇帝病重垂危,若是太子也出了意外,导致权力出现真空,怕是会引起极为严重的后果!

在这风雨飘摇之际,大元实在是经不起动荡了。

咚—

钟声响起。

气氛肃静下来。

群臣列队,依次走过金水桥,进入了金銮殿中。

龙椅之上依旧空空荡荡,而那竹帘后,竟也空无一人。

就在大臣们感到疑惑的时候,金公公稍显尖锐的声音响起:「太子殿下驾到!皇后殿下驾到!」

?!

众人猛然回头看去,只见两道身影缓步走入了大殿。

皇后身穿织金翟纹凤袍,头戴金玉满缀的龙凤花钗冠,冷艳的脸颊面无表情,散发着母仪天下的威严气度。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朝堂上露脸。

素手之中牵着一根金色引带,另一端系在太子玄色衮服袖口,引着太子一步步登上玉阶,坐在了皇位下方的监国座上,而自己则转身来到了竹帘后方。

「咳咳。」

金公公轻咳了一声。

大臣们这才反应过来,慌忙跪地叩首。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太子摆了摆小手。

众人站起身来,一个个神色振奋。

「能见太子殿下平安无恙,真乃幸事!」

「天佑大元!天佑大元啊!」

「经历此劫,必将否极泰来,大元气运绵延,万载不绝!」

话语中满是情真意切,甚至还有人当场擦起了眼泪。

谁知太子却语出惊人,清脆嗓音中带着一丝不满:「天佑大元?你们脑子糊涂了?护佑本宫的可不是什么天意,而是那些拼死救驾的禁军和武官!」

「人言不足信,天命不足畏!」

「若这皇权真是天授,那祠庙崩摧之际,怎么不见老天出手搭救?若不是姑姑和陈墨出手,本宫真死在那爆炸之中,你们到时是不是又要说『天亡我大元』?」

此言一出,殿内雾时一片死寂。

站在最前方的问怀愚擡起头来,望着金椅上的小家伙,眼神中满是异。

随后垂下眼脸,嘴角不经意的掠过一丝笑意。

第321章 皇后:这个千户陈墨当定了,谁赞成?谁反对?

金銮殿内死寂无声,针落可闻,

群臣目瞪口呆的望着太子,神色满是不敢置信。

从太祖开国之日起,便定下了「皇权天授」的基调。

这个所谓的「天」并无具象,而是代表着宇宙秩序的绝对权威,皇帝则是「天」在世俗的代理人,承接「天命」治理万民。

天命和皇权彼此绑定,早已密不可分,而太子此言,无异于在瓦解皇室的权柄!

站在最前列的老臣们眉头紧锁,心中泛起惊涛骇浪。

太子尚且年幼,口无遮拦,偶尔说错话倒也实属正常。

可方才这番言论,条理清晰,头头是道,单凭那句「人言不足信,天命不足畏」,就不可能是出自太子之口,十有八九是有人教他这么说的!

目的是什么?

如今朝堂中多名官员折损,要职悬而未决,难道是想借着这次机会来个大洗牌?

几人自光隐晦的看向那道竹帘。

「殿下慎言!」

礼部尚书丁毅率先打破沉默,沉声道:「储君乃是天命所归,岂能逆天而行,如此一来礼法纲常岂不是全都乱了套?!」

宗正寺卿梅忠苍白胡须抖动着,颤巍巍出列:「太祖遗训昭昭,『天命即国本』,若无天命护持,江山何以传承千秋?此乃大元立朝之根脉啊!」

说罢,还匍匐在地,高呼道:「臣以宗庙社稷请命,请殿下收回此言!」

哗啦一丹陛下,群臣如潮水般伏倒,谏声如雷:

「天命不可违啊!」

「此乃亡国之言!」

「请殿下即刻收言!」

间怀愚站在最前方,魁梧身姿纹丝不动,面色冷峻,斜眼打量着众人。

这群老家伙平日里稳坐钓鱼台,一副天塌不惊的模样,如今涉及到切身利益,全都急不可耐的跳了出来,思之令人发发笑。

太子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身子不由得往后缩了缩。

他自己也没想到,只是说了几句心里话,便能引起如此激烈的反应。

「肃静!」

金公公的声音在众人耳畔炸响,震得耳膜一阵刺痛。

喧嚣吵的金銮殿这才安静了下来。

竹帘后,皇后淡然的声音响起:「间太师,这些话是你教的?」

......

好大一口黑锅扑面而来。

间怀愚眉头抖了抖,自然不愿意去接,摇头道:「老臣只讲治政,礼教一直是詹事府负责,而且最近忙于政务,还未得空进宫为殿下讲学——」

詹事府是东宫官署,这是又把皮球踢了回来。

太子犹豫片刻,主动说道:「这不是谁教孩儿说的,而是经历了祠庙动荡后有感而发儿臣稚言无忌,还望母后莫怪。」

皇后沉吟道:「太子心性尚未成熟,又刚刚经历生死危机,能强撑着来上朝已是不易,岂能苛求太多?想来诸卿也是能够理解的。」

年纪小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两人一番对话,便轻飘飘将那堪称「大逆不道」的言论消洱于无形。

丁毅微眯着眸子,说道:「殿下作为国之储君,上承宗庙之重,下孚兆民之心,言行举止当合礼法,不得轻忽失仪。还望殿下日后能养德修身,谨言慎行。」

「丁大人所言有理。」皇后说道:「这位是礼部主官,太子以后对于礼法有不懂之处,都可以向丁大人请教。」

丁毅闻言面露得色,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三公之中,太师实政,太傅授学,太保护身。

其中太傅、太保之位空缺已久,丁毅自然也动过心思。

作为礼部尚书,本就是中枢重臣,但距离更为核心的三公和首辅还是差了一步,那才是荣誉和地位的巅峰!说是一人之下都不为过!

而这次就是个难得的好机会!

「儿臣晓得了。」太子打量着丁毅,说道:「其实儿臣本宫对丁大人印象颇深——」<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丁毅心中更喜,刚要顺杆往上爬,却听太子继续说道:

「当初在大祭之日时,本宫刚点燃祭炉,就听这位丁大人高喊着什么青烟凌霄、河清海晏之类的,然后祠庙就炸了,本宫还以为你是在给别人传递信号呢———」

?!

丁毅表情僵在了脸上。

随即,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直冲后脑!

他不过只是喊喊口号罢了,谁能预料到祭坛下面有炸药?

这两件事本无因果关系,可经太子这么一说,彻底变了味道!可谓是诛心之言!

丁毅再难保持淡定,撩袍跪地,高声道:「臣对朝廷忠心耿耿,怎可能会与逆贼勾结?只是看天降祥瑞,有感而发罢了,还望殿下明鉴!」

太子哼了一声,嘀咕道:「一口一个天命,我还以为你很懂呢,结果连祥瑞还是凶兆都看不出来?要是只会喊口号就能当官,那还办什么科举,直接比谁的嗓门大不就行了?」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众人听得一清二楚。

「噗一」

一阵压抑的低笑传来。

青衣言官们肩膀颤抖,脸都憋成了猪肝色。

太子骂人不带脏字,听的他们都快要颅内高潮了!

要不是如今情况特殊,他们早就开始借题发挥、大做文章了,即便无法撼动丁毅的地位,也够他喝一壶的!

礼部侍郎冯瑾玉默默后退了两步,和丁毅拉开了距离。

而方才同样出头驳斥太子的宗正寺卿梅忠,则低垂着脑袋闷不声,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丁毅保持着伏地叩首的姿态,好似磐石般纹丝不动。

片刻过后,皇后出声说道:「天心莫测,难窥其旨,丁大人也是心系社稷,所以才认成了吉兆,倒不必上纲上线起来吧,丁大人。」

「谢殿下。」

丁毅站起身来,退回了班位之中,背后官袍已被汗水浸透。

虽然猜到了东宫是要藉机洗牌,却未曾想差点第一个就洗到自己头上—

「言归正传,金公公,把目前的情况和诸卿说一下吧。」皇后说道。

「是。」

金公公踏步而出,展开手中文书,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此次动乱中,禁军共有二百三十五人捐躯,朝中大臣者十五人——

「自京澜街到南城门坊区尽数被毁,房屋倒塌无数,京都百姓死伤愈万—.」

大臣们神色逐渐变得凝重。

此次动乱,朝廷蒙受的损失不可估量。

这个损失除了财产上的,还有人心连天子脚下都不安全,那九州江山还谈何稳固?

「当务之急,是做好善后工作。」

「流离失所的灾民和伤员暂且先安置在了南郊的临时驻点,工部和京兆府统计好损失,尽快展开重建工作。」

「另外,对于捐躯的禁军、官员,以及城中被牵连的百姓,均已最高规格抚恤。」

「本月之内,这些事情必须落实,不得有误。」

皇后有条不的说道。

「臣,遵旨!」

大臣们轰然应声。

皇后手指敲击着扶手,道:「除此之外,关于此次动乱的元凶,身份也已经查明———」

听到这话,众人悚然一惊!

「什么?!」

「这么快就找到凶手了?」

「到底是何人所为?」

皇后淡淡道:「罗金事,还是你来说吧。

一身黑色官袍的罗怀瑾应声出列,说道:「经天麟卫彻查,于裕王府下方发现暗道,虽已用石浆堵死,但借由地震产生的裂隙,可以辨认出大致路径,正是通往南郊祠庙,而引起爆炸的烈燃粉就埋在其中..

随着罗怀瑾陈述案情,金公公将一沓文书放在了御案上。

一旁的琉璃宝镜泛起华光,将案读中内容一字不差的投射到空中。

包括裕王府这些年来大量招募劳工、从京兆府治中朱启铭处获取城防图、以及和周靖安之间的往来证据内容十分详实。

至此,整个事件的脉络已经无比清晰。

「裕王府从数年前就开始策划此事。」

罗怀瑾沉声道:「先是借由修府邸的名义,在地下开凿隧道,并且指使周家挖掘赤砂,意图颠覆大元政权,证据确凿无疑!」

朝堂内安静片刻,旋即掀起轩然大波!

朝臣们知道楚珩手脚不干净,但没想到屁股竟歪到这种程度!

这可是赤裸裸的叛国啊!

造成如此恶劣的后果,即便是皇室宗亲,也不能有丝毫姑息!

「等等—」」

吏科给事中于怀沉吟道:「也就是说,陈墨的判断从一开始就没错,周家案背后主使就是楚珩?在案发之前,就已经将真凶给缉拿归案了?」

「呵呵,我记得当初可是有不少人质疑,口口声声喊着什么『八议」制度,阻挠陈副千户办案来着。」

「若是从一开始就全力配合陈墨,严查裕王府,完全有可能避免这场灾祸!」

此前跳出来弹劾陈墨的大臣们脸色很是难看,当时叫的有多凶,现在心里就有多慌。

好在太子并未追究此事,而是询问道:「那楚珩现在何处?」

罗怀瑾回答道:「回殿下,就在祭典当日,诏狱爆发大规模越狱,守卫反应迅速,第一时间平息了事态,但楚却趁乱逃了出去,并且在东城指挥使蔺俊贤的帮助下逃出京都」

「跑了?!」

还没等群臣反应过来,罗怀瑾紧接着说道:「好在陈墨及时赶到,将楚珩及随行的王府供奉就地格杀,免除后患———.不过裕王至今下落不明,还在持续追查之中———」

太子歪着头,奶声奶气道:「也就是说,破案的是陈墨,救驾的是陈墨,斩杀罪魁祸首的还是陈墨?怎么感觉陈墨一个人,比你们一群加起来都有用?」

「......」

众人脸庞涨得通红。

这话无异于在抽他们的脸,可一时间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咳咳。」

问怀愚清了清嗓子,声若洪钟:「太子此言虽有偏颇,但也不无道理-陈墨立下这般赫赫之功,足以载入史册,必须得重赏才行。」

竹帘后,皇后说异的警了他一眼。

今日之事,其实只是走个过场罢了,本意便是要为陈墨争取利益,但未曾想间怀愚会主动开口,着实是有些出乎意料。

这是要重新站队的意思?

太子心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听到要给好朋友赏赐,顿时笑逐颜开,兴奋道:「陈墨呢?快让他进来领赏!」

金公公看向皇后,见她微微颌首,尖声道:「宣,天麟卫副千户陈墨入殿!」

片刻后,两名金申侍卫推开殿门。

阳光穿过门扉洒落在地上,投射出一个高大阴影。

群臣扭头看去,只见那一袭暗绣鳞纹的黑袍下身姿挺拔,眉峰凌厉,眸似寒潭,带着一股不符合年龄的沉着气度。

心中不约而同的冒出一个想法:

好俊的后生!

陈墨穿过人群,来到金阶下。

「微臣拜见皇后殿下,拜见储君殿下。」

「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吧。」

皇后出声道。

「谢殿下。」

陈墨起身,感受到四周投来的目光,带着种种复杂不明的意味。

这还是他第一次登上金銮殿,但心中却没有丝毫兴奋,只想赶紧结束回去补觉。

自从天岚山回来之后,他便没有休息过,长宁阁、寒霄宫、养心宫三头跑,虽说身体能撑得住,但精神多少还是有些疲惫。

尤其是昨天晚上,在长宁阁忙活了一夜,里里外外收拾一遍,还顺带把整个花园都翻了新。

因为土地荒废已久,没法栽种灵植,他干脆从天玄戒中挖了一块灵田填了上去。

一直忙活到了卯时,差点就没赶上朝会。

之所以做这一切,倒不是他农瘾犯了想要干农活,只是感觉楚焰璃的心理状态不太对劲。

这位长公主似乎有些自毁的倾向,想要榨干自己的最后一点价值,所以才会一直惦记着让他当驸马要是寝宫里能多点生机,或许就不会那么急着死了吧?

「陈墨,这次你护驾有功,又诛杀了幕后真凶,理应得到奖赏,说说吧,你想要什么?」太子笑眯眯的问道。

陈墨摇头道:「这本就是卑职分内职责,不需要什么赏赐。」

虽然皇后已经提前跟他通了气,但场面话该说还是要说的。

「那怎么能行?」太子着小嘴,说道:「太师可是亲口说过,帝王临御天下,当明赏罚之界,昭劝惩之威,功则酬以爵禄,过则施以刑辟——这么大的功劳要是不赏,那和纣王那般昏君有什么区别?」

「」.....」

陈墨心里咯瞪一下。

问怀愚疑惑道:「纣王是谁?老臣还从未听说过历史上有这般人物。」

太子警了陈墨一眼,说道:「这是是本宫从一本杂书上看来的,应该是杜撰出来的,并非史实.

「那纣王昏庸在哪?」问怀愚追问道太子对这老头有种打心眼里的畏惧,结结巴巴道:「纣纣王暴虐昏庸,残害皇后,追杀太子,不念夫妻情分,不顾父子伦常———.」

「置朝政于不顾,致使御案生尘,朝纲紊乱如乌云蔽日,国势衰颓如大厦将倾—」

陈墨揉了揉眉心。

这都是《封神演义》里的台词,他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太子还真听进去了。

而问怀愚听到这话,却如遭雷击,如同雕塑般愣在了原地,如同寒潭般的眸子掀起波澜,袖袍下的手掌猛然紧。

「不念夫妻情分,不顾父子伦常—确实,确实是个昏君啊——」

其余大臣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感觉这段话像是在影射什么似的?

就在这时,皇后开口道:「好了,言归正题—罗事,陈墨是你的下属,你对这案子也了解最深,觉得应该如何是好?」

罗怀瑾想了想,说道:「以陈墨的过往功绩和实力,完全有资格进入麒麟阁理事,恰好如今火司千户之位空缺,臣提议,将陈墨提拔为天麟卫千户,掌管火司大小事务,这也可以最大程度发挥出他的能力。」

「臣附议!」

「臣附议!」

六科给事中和都察院的官员们纷纷出言附和。

而六部大臣却集体失声,尤其是严沛之、冯瑾玉等人,丝毫没有跳出来反对的意思,似乎也默许了此事。

庄景明眉头微皱。

其实陈墨进不进麒麟阁都无所谓,不过是个五品武官,对他来说微不足道。

但是自从上次姜望野和陈墨在宫中发生摩擦后,便对其恨之入骨,甚至还惊动了姜家家主,要求他尽快想办法解给此事,必须让陈墨从长公主的视线中消失。

「说的倒是轻巧,现在连太子都站在他那边,老夫能有什严办法?」

「上次因为楚珩的事情,已经碰了一鼻子灰,如今更是众望所归,跳出来反对还不是自找苦吃?」

庄景明心里暗暗嘀咕。

可要是什严都不做,姜家那边也不好交差,一时间陷入了两难—

待到朝毫安静下来,皇后清声道:「既然没人反对,那就按照罗金事所言——」

她丫要将此事拍板,却听庄景明咳嗽了一声,擡腿走出班列,拱手道:「殿下三思。」

皇后微微挑眉,「庄首辅有意尿?」

庄景明摇头道:「陈蛾千户功至伟,担任千户一职,臣毫无意尿—只不过凡事都要讲究规矩,陈蛾千户在短短半年内便连升三级,已经违背了『限年』和『限资」的规定。」

「况脱殿下别忘了,当初您可是亲口所言,惩罚他『半年内不得晋升」,岂能朝令夕改?」

「不管怎严说,也该等到明年磨勘之时再做给断吧?」

庄景明的想法很简单。

一个字:拖。

距离下次磨勘,也就只剩下大半年的时间,对于皇后来说,完全没必要急于求成,而他这边也能个姜家一个交代。

至于后面的事情,谁也没法预料,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庄首辅说的没错,当初陈墨和楚珩爆发半突,本宫确实提过半年不能晋升庄景明丫要松口气,却听皇后话锋一转,道:「但那时还不能断定楚珩有罪,而脱本宫也没想到,陈墨会成为大元最年轻的宗师。」

庄景明愣了一下,疑惑道:「什么宗师?」

陈墨一直在默默听不两人对话,自然明白皇后的意思。

这一刻,气息不再掩饰!

轰一—

伴随不滚滚艺音,赤、金、青三色焰浪从体内汹涌而出,在周身熊熊燃烧!

衣袍猎猎,黑发狂舞,气焰举天,竟恍若神魔一般!

恐怖气息让空气几近凝结,好似一座无形大泥压在众人肩头!

这是宗师之威!

「本宫确实是食言了,但那又如何?」

在所有人骇然的目光中,皇后淡淡道:「欲得补天之石,须辟登云之径,非常之才,当以非常之礼待之难道庄大人觉得,二十岁的天人宗师,当不得这火司千户?」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