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第142章 别人的苦难

第142章 别人的苦难

刘仁轨在史书上有着浓墨重彩的一笔,但这个出身贫寒,文能直谏,武能领兵的人,确实令人过目难忘。

李承乾并不清楚刘仁轨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正如李泰所言,来这里是为了看看刘仁轨这个人。

心中还是很好奇的。

李承乾也站起身,将鱼篓交给李绩大将军,大将军会把鱼送到东宫,又将手中的鱼竿交给薛万备。

在河边将手洗了洗,李承乾转头看去李泰将鱼都给放了。

看着从秋雨过后终于安静下来的渭河,李承乾向着河对岸望去,就能见到不少乡民正在田地里忙碌,他们需要将桔梗收拾好,用来点火取暖,或者当作草料卖给别人。

李恪将鱼篓挂在了自己的腰间,也将鱼竿交给了一旁的薛万备。

长年戍守在外的薛万备还是第一次来长安城任职,也是第一次跟着皇子来钓鱼。

多半是太子信重的缘故,薛万备手里拿着三根鱼竿,帮着保管。

李承乾与李泰各自坐上了马车,只有李恪翻身上了马背,护卫在太子的马车边。

李绩让队伍整理了一番,这才朝着长安城走去。

与往常一样,李绩大将军坐在车辕上,亲自给太子殿下赶马。

马车内,传来太子的话语。

“薛将军?”

薛万备行礼道:“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你是河东人?”

策马在马车边上,薛万备此刻看不到太子的神情,只能从语气上判断殿下现在的心情。

“回殿下,末将确实是河东人氏。”

薛万钧,薛万述,薛万备三兄弟都在军中任职,其中年长的也就是薛万备与薛万述的大哥薛万钧,此人是军中大将。

一家三兄弟都在给李唐效命。

李承乾接着道:“河东真是人杰地灵的好地方,不论是河东的裴氏与薛氏能臣名将辈出。”

薛万备道:“末将惭愧,不如两位兄长骁勇。”

“你认识裴行俭吗?”

“回殿下,不认识。”薛万备又解释道:“这么多年过了,其实薛氏一家早已没落,已不及当年了,几经战乱之后河东裴氏的人丁也不兴旺。”

“你认识薛仁贵吗?”

薛万备回道:“不认识,若他是河东人氏末将可以写一书信回去,让他们将人带来。”

“不用了。”

听到马车内的太子殿下回话,薛万备重重点头道:“喏。”

李承乾又叮嘱道:“大将军不用着急,孤此来是散心的。”

李绩拉了拉马儿的缰绳,让马车走得慢一些,也让太子殿下有闲心能够看看这渭水河边的秋日风光。

从长安城出来游猎的权贵挺多的,就快要到长安城时候,靠近长安的官道上,沿途上有不少买卖皮毛的商贩,搭建了不少的酒肆。

有军中兵马护送,还有两驾华贵的马车,官道上的人迅速避让,商贩停止了叫卖,路人放低了声音交谈,看着这支兵马走过官道。

直到马车进入了长安城,这条官道才重新恢复了热闹的景象。

进入长安城中,马车一直到了大理寺门前。

李泰走下马车道:“刘仁轨已被押进去了,皇兄不进去看看吗?”

李承乾望了一眼大理寺,接着道:“不用了,就在这里等着吧,反正消息早晚会送出来。”

李绩带着护送的兵马先离开了,留下薛万备与几个军卒守在皇子身边。

在大理寺对面的街道上坐下来,李承乾道:“伱的鱼呢?”

李恪稍稍回神解开腰间的鱼篓,三条鱼此刻不停张着嘴,也不再扑腾了,正是奄奄一息的状态。

“薛将军,把鱼杀了。”

“喏。”

让薛万备杀鱼,再让李恪烤鱼,几人等待着结果。

不多时见到大理寺少卿,孙伏伽快步跑出了大理寺,一路朝着皇城方向飞奔而去。

跟着的还有一个押着刘仁轨而来的陈仓府兵。

李泰多看了一眼孙伏伽的背影,而后拿起一卷书坐在一旁看了起来。

李恪用几根木条将整条鱼撑开,就在街边生火开始烤鱼。

看书之余,李泰看了看一旁,见到皇兄揣着手靠着墙而坐,闭着眼像是在闭目养神。

心中烦闷的李泰想不明白,皇兄为什么对别人的苦难这么在意。

还有许敬宗送来的渭南县的消息,让裴行俭暂代渭南县县丞一职,说来说去,京兆府就是太子门下的,这渭南县也早晚会成为太子说了算的地方。

再看一旁的皇兄李恪,他还一脸笑盈盈的烤鱼,满脸的都是没有烦恼的样子。

明明盯着手中的这卷书看着,李泰发现根本看不进去。

一个穿着青衫,一副文人打扮的中年读书人路过大理寺,他见到了三个衣着华贵的少年人,身边还有甲士护卫,多半是这长安城的权贵子弟。

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是再看眼前几个少年纨绔,越想越不好受,近来这长安城的少年纨绔越来越多了。

他指着几人道:“尔等可知这是什么地方?大理寺门前,竟生火烤鱼吃?”

李恪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责骂的人,也没有搭理。

薛万备将手放在腰间的横刀上,上前瞪着这个喊话的读书人。

对方退后,指着这几个纨绔又嘟囔了几句,便快离开了。

准确来说这大理寺就是这三个少年人家里的父皇开的。

大理寺的俸禄都是太子在发放的。

懂事的大理寺官吏都不敢来打扰。

刘仁轨被押进了大理寺之后,至今没有动静。

不多时又有官吏快步跑回了大理寺。

李泰道:“薛将军,去问问怎么样了,孙少卿应该是将此事禀报了,他怎么没有回来。”

“喏。”

薛万备匆匆跑去问了几句,而后回来道:“禀殿下,孙少卿去面见了陛下,将陈仓的事说了之后,陛下惊怒交加。”

李承乾稍稍点头,问道:“鱼烤熟了吗?”

李恪依旧烤着鱼,又道:“还没熟。”

“那就再等等。”

又过了小半刻,就见到孙伏伽一手扶着官帽,脚步匆忙跑来,李承乾朗声道:“孙少卿。”

闻言,孙伏伽匆匆走来,作揖道:“太子殿下,魏王殿下,吴王殿下,你们不该在这里烤鱼的。”

李承乾低声道:“青雀带钱了吗?”

李泰道:“啊?”

“大理寺门前生火属于不敬官衙,罚钱五百,苦役半年。”

孙伏伽道:“苦役可免,但太子殿下明知故犯,不该是五百钱,该是一贯钱。”

见李泰神色尴尬多半拿不出钱,李承乾道:“找杜荷要。”

孙伏伽又道:“太子殿下在此处是等消息?”

“嗯,父皇打算怎么处置刘仁轨?”

“还未有决断,不过陛下多半没有多余的心思处置刘仁轨了。”

“何出此言?”李泰有些诧异。

“唉!”孙伏伽重重一声叹息,道:“押送刘仁轨而来的官兵递交了一卷罪状,是虞宁被册封折冲府都尉之后祸害一方乡民,陛下惊怒交加,如今下官心里还是很敬佩刘仁轨。”

李承乾从火边拿起一张烤热的饼,而后将李恪烤好一条小鱼夹在饼中,撒上一些椒盐之后,便快步走向大理寺,回头又对几人道:“你们先回去吧。”

李泰与李恪相顾无言,灭了眼前的火堆,让薛万备收拾好,便各自离开了。

大理寺内,这里显得有些阴冷,衙内很安静,三两个小吏站在一旁,没有讲话。

唐朝的民风是彪悍的,大唐的官吏更是彪悍,尤其是这个王朝建设的初期阶段。

一个都尉被一个县丞活活打死,这件事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可事实就是发生了。

现在这个杀了都尉的凶手就这么坐在大理寺内,盘腿而坐。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刘仁轨道:“陛下要将下官杀了吗?下官什么时候可以见到陛下。”

“你只是一个县丞,皇帝还没必要见一个县丞。”

听到身后传来的话语声,刘仁轨失落一笑,道:“陛下应该见下官的,我杀了陛下的亲封刚提拔不久的都尉。”

李承乾站在他身后问道:“你后悔吗?”

刘仁轨道:“后悔。”

“为什么后悔?”

刘仁轨的眼睛红着,他低头道:“起初虞宁欺凌乡里,下官只是劝说他可他一次又一次越发张狂,下官身为县丞维持一县安定,不杀了他,陈仓县数千乡民的人心难以安定,如果陈仓的乡民成了乱民作乱,下官万死难辞其咎。”

“因此下官杀了他,杀了他之后,下官见到了陈仓乡民的目光,那一刻便觉得杀了他是值得的。”

“下官会后悔是因为应该在虞宁被册封折冲都尉之前就该杀了他,如此也不会让军中蒙羞。”

李承乾手中拿着一张还热乎的饼,道:“那你还是不后悔。”

刘仁轨缓缓道:“我现在要死了吗?”

李承乾颔首道:“多半是要死了。”

“呵呵呵……”刘仁轨忽然笑了笑,缓缓道:“死就死了,我问心无愧,死了也不丢脸面!”

安静的大理寺内,身后又传来了话语声。

“有些人死了只是死了,可有些人死了之后会名留青史,你可以就当自己已经死了,死了之后就要迎接一次新生。”

言罢,刘仁轨缓缓扭头看向身后的人,他还有些微红的双眼看向这个年轻人。

他穿着圆领长袍,衣着名贵,站得笔直,看着年纪不大,还没到蓄养胡子的年纪。

“送你的饼还在吗?”

见刘仁轨愣在当场,孙伏伽道:“太子殿下问你送你的饼还在不在。”

闻言,知晓了身后之人的身份,刘仁轨慌忙站起身行礼道:“罪臣见过太子殿下。”

李承乾又重复问道:“孤送你的饼呢?”

刘仁轨将怀中的饼拿出来,可能是因他的衣服是脏的,此刻拿出来饼也有些脏脏的。

“罪臣猜忌太子殿下好意,罪臣羞愧难当。”

李承乾将手中夹着鱼的烤饼放入他的手中,吩咐道:“吃吧。”

“谢殿下。”刘仁轨现在有些迷茫,拿过饼就吃了起来,一路从陈仓被押送到长安,他早就饿坏了,已经两天一夜没有进食。

孙伏伽命人给他端来一碗凉水,而后与太子坐在一旁,低声道:“从陈仓来的消息,听说这个刘县尉被押送来长安,陈仓的许多乡民都在相送。”

李承乾道:“如果真被父皇赐死了,朝中也无话可说,因他打死的是个都尉,可惜了……”

孙伏伽道:“殿下,下官敬佩刘县尉的为人,如果就这么死了确实太可惜。”

看刘仁轨还在吃着饼,吃得太快咽不下口中的食物,他就喝下一碗水。

李承乾打量着这个人,还挂着短短的胡子,发髻很凌乱,只是这人的眼神很坚定。

孙伏伽低声道:“太子殿下,这个刘仁轨自小就贫孤,而且年少好学,传闻他是汉室宗亲之后,当年太上皇还在位,十分看重他,也给了优渥的待遇,可都被他拒绝了,任职陈仓县尉以来一直恪尽职守,不曾有懈怠。”

所以呀,老天是眷顾大唐的,即便是大唐有很多坏人,可这个大唐也有很多好人。

刘仁轨是好人,可能是他自小的遭遇,因此他对寻常的黔首乡民有着别样的感情。

哪怕他觉得,这一次他一定会死,杀了都尉之后只恨杀得晚了,身为都尉不够心狠。

为民除害这种事,说来身为一县县官,有什么好犹豫的?

刘仁轨吃完了两张饼与一条烤鱼,起身行礼道:“谢太子殿下!”

李承乾看着他笑道:“孤在这里等着父皇的安排。”

言罢,刘仁轨继续盘腿而坐,双手放在膝盖上,闭上双眼一次次用力地呼吸着。

不多时,殿中侍御史张行成走入大理寺内。

孙伏伽忙起身相迎道:“张御史。”

张行成看向盘腿坐在地上的刘仁轨道:“这就是刘县尉?”

孙伏伽点头道:“正是。”

刘仁轨依旧端坐着没有回话。

“倒是佩服你。”张行成朗声道:“陛下说了,往后若有折冲府都尉如虞宁这般作恶,地方县官可以将其拿下,并且不追究,但要据实禀报!”

(本章完)

第143章 忠直的臣子

杀不杀刘仁轨是个很复杂的议题,首先要杀得有价值。

杀了他可以安定军心。

可现在的刘仁轨身为陈仓县尉,深受陈仓县民爱戴。

如果不杀他,皇帝就可以收获万千民心。

张行成朗声道:“陛下旨意,刘仁轨治理陈仓县有功,深受乡民爱戴,特此任咸阳县丞,望以往维持作风,刚毅正直。”

刘仁轨朗声道:“臣领旨。”

“太子殿下,下官就告辞了。”

李承乾作揖道:“有劳了。”

张行成重重拍了拍刘仁轨的肩膀,便迈着大步离开。

咸阳县是汉时的新城县,在咸阳原之上,位于泾阳县与始平县之间,是武德年间重新划出来的县,是京畿道中的重县之一,属京兆府管辖。

而且毗邻长安,是关中要地,也是连接泾阳的要冲,处于渭河的上游。

“这一次打赌,孤赢了呀。”

忽听太子殿下低声一句,孙伏伽蹙眉道:“殿下刚说什么?”

李承乾道:“没什么。”

刘仁轨手捧着官印与官服,激动得手有些颤抖。

孙伏伽道:“刘县丞,如今你不用担心会不会死了。”

他缓缓将官服与官印放在地上,快步走到了大理寺外,朝着太极殿方向俯身行礼,朗声道:“陛下圣明,臣定不负陛下重托!”

他的声音很响亮,此刻还穿着囚服,站在夕阳下,路过行人纷纷看过来。

而后他又匆匆跑进来,将官服与官印捧在手中。

李承乾道:“刘县丞休息一晚,明天再去上任吧。”

注意到他此刻穿着单薄的囚服,多半还没有住处,李承乾又补充道:“长安城有一个大善人,名叫杜荷。”

又看一眼,李承乾又道:“杜荷是孤的好友,如果寻不到住处,你可以先去他那边暂住一晚,孤……”

一番欲言又止,李承乾准备离开,又道:“反正杜荷是一个大善人,你去了就好。”

孙伏伽送别太子,看着还呆立在大理寺门外的刘仁轨就也让人关上了大理寺门,他也早早下值了。

夜色就要笼罩长安城,刘仁轨问了几个路人,便知晓了长安大善人杜荷的府邸。

原来太子殿下所言的大善人就是当年杜如晦的孩子。

刘仁轨在门前说清楚了来由。

其实刘县尉的名声早就在他被押入大理寺的时候,便传开了,而后又被封为了咸阳县县丞。

这个传闻犹如爆炸一般,传遍了朝野与满长安城的权贵耳中。

小厮领着人刘仁轨进门。

杜荷家的府邸装点很名贵,处处透露着规矩,甚至在院子里放着一个大布袋子,大布袋子里放满了铜钱。

就连在这里的小厮,他们衣着都是很名贵的,扫视了一圈有一桶桶的葡萄酿,还有玉樽,甚至就连地上铺着的都是珍贵的玛瑙玉石。

“这……”

小厮解释道:“杜荷公子很烦这些玉石,想卖又不好卖,就用来铺路了,来这里的客人要是有看上的可以挑一些走,要是能够都带走,杜荷公子还会再送葡萄酿谢过。”

刘仁轨用袖子擦了擦额头,感觉有汗意可明明没有汗水。

小厮领着他来到一处院子,这处院子里也有许多葡萄酿,石桌上放着的是翠绿色的玉碗,还有玉石雕刻成的棋子。

许敬宗与上官仪,孙思邈三人就在这里,此刻三人正在打牌。

小厮道:“杜荷公子得知刘县丞要来,特意安排了一间房,您看这间如何?”

“不!”刘仁轨退后一步。

“不喜欢吗?”小厮先有错愕,而后释然道:“无妨,府中还有更好的房间。”

刘仁轨道:“不,这房子太好了,本官不能住。”

正在打牌的许敬宗瞅了一眼来人,低声道:“他就是刘仁轨?”

上官仪道:“就是他。”

“做事要专心!”孙思邈打出最后五张牌,抚须笑道:“老道赢了。”

许敬宗叹息一声,整理着牌。

最后刘仁轨一路退到了杜荷府邸的门前,他没有选择杜荷为客人准备的房子,而是住在大门边上的小房子,那是府中看门的门房所住的。

而且他是抱着官服睡在了地上。

府中下人不忍心,还是给他盖了被褥。

就这么睡在地上过了一夜,天一亮刘仁轨逃命一般地离开了杜家的府邸。

杜荷睡醒的时候,穿着单衣正在晨跑,而后要练习箭术。

太子殿下每天要练,因此晨练也成了杜荷的习惯,地面上还有些霜,深秋的清晨很冷。

杜荷的箭术很差,拉弓搭箭瞄准五十步外的靶子,一箭放出,箭矢根本没有碰到靶子。

小厮在一旁说了刘仁轨的事,他纠结道:“公子,这位刘县丞也太古怪了。”

杜荷放下手中的弓,用金盆洗手之后,道:“既然是太子殿下安排的,府中上下就要照顾好。”

“公子莫要为难小人,小人安排得很周到,只是他不领情。”

“我们杜府就算再富裕又如何?这一切都是太子殿下给的,就算我手中有再多的钱财,对太子来说让杜府富有是太子的一句话,让杜府没落也是太子的一句话。”

杜荷又道:“太子给的富裕,杜府上下没齿难忘,没照顾好刘县丞是我们的过失,我会向太子殿下请罪的。”

小厮委屈地站在一旁。

杜荷看了他一眼,道:“今天开始伱就去咸阳县,带够银钱,但凡刘仁轨缺什么,要什么,你都去安排好,若再安排不好,你就去泾阳造肥皂吧。”

“喏。”小厮慌张地应声,快步离开。

忙完这些杜荷用了饭食,写了一份告罪的信让人送去东宫,便跟着许敬宗去了京兆府,今年冬季还有一场互市,泾阳县依旧是互市的大头,因此有些事杜荷一定要一起去商议的。

皇帝依旧是个英明的皇帝,能够接受直谏的忠诚,死了一个都尉却还能提拔一个忠直之臣。

对皇帝来说这个选择是最好的,从利益的角度来看也是最划算的,不仅仅能够万千的民心,对朝中官吏也是有好处的。

今天的早朝上,李承乾就注意到许多如魏征,马周,张行成一系的直臣面对父皇时的眼神也多了许多敬意。

下了早朝,回到东宫,一边吃着面条,看着杜荷的来信。

李孝恭吃面的动静很大,觉得炸酱面的酱汁不够,还又挖了一大勺酱料,放入碗中搅拌之后咽下,一边吃着问道:“听说殿下与陛下有一个赌约,还是太子殿下赢了。”

李承乾的目光还在信上,道:“皇叔怎么知道的?”

李孝恭道:“魏王殿下与王老先生说了,之后魏王府的人就都知道了,老夫就听到这件事。”

李承乾将杜荷的信放在一旁,其实杜荷安排得很好,可能刘仁轨心里是惧怕富贵的,毕竟他不像许敬宗与上官仪。

“信上说什么?”

“刘仁轨在杜荷府上过了一夜,竟然睡在下人的房间,而且还睡在了地上,只是借了个屋檐。”

李孝恭道:“这刘仁轨当真是个直臣呐。”

李承乾道:“而且还很忠心。”

吃着面条,就看到徐孝德朝着这里走来。

自从他任职工部侍郎以后,就很少与东宫走动了。

“太子殿下,修缮凌烟阁的预算都准备好了,于詹事也看过了,一共二十贯钱。”

李承乾颔首道:“去安排吧,今天就动工。”

“喏。”

凌烟阁终于动工修建了,最近陛下的心情很不错,看着凌烟阁的图纸也很满意。

“承乾也不是事事都为难陛下,只不过凡事都要精打细算。”长孙皇后给小兕穿着衣裳道。

“他是能精打细算,恨不得一文钱当一贯钱用。”

小兕子也重复道:“精打细算。”

长孙皇后笑道:“对,你皇兄是个精打细算的人。”

李世民放下图纸,坐在立政殿外,心里还是膈应与儿子的赌约输了这件事。

“你说是谁通风报信?将陈仓的消息提前送给承乾的?”

长孙皇后给小兕子收拾好,道:“陛下怎么还耿耿于怀的。”

李世民神色有了几分不满,总觉得被儿子给算计了,“朕不知道这小子赢了会提什么要求。”

“不论什么要求,承乾都不会让陛下为难的。”

“他不让朕为难?”李世民满脸的不信,道:“那小子为难朕的时候还少吗?”

不多时,李丽质与东阳出现在殿外,她们是来见母后的,今天姐妹俩打扮了一番,因要再与母后一起见权贵家的一些女眷。

长孙皇后抱着小兕子,领着一队宫女与两个女儿离开了立政殿。

留下皇帝独自一人,看着满地的落叶发呆。

在皇宫西苑的一角,这里有一个花园,皇后在这里约见了当朝几位国公家的女眷。

李丽质一走到这里,便吸引不少人的目光,这位长乐公主很少出现在人前。

许久不见了,这位公主殿下长高了许多。

李丽质与东阳穿着齐腰的长裙,脚穿布鞋,恭敬地向眼前几位妇人行礼。

皇后在上座坐好,便与几个妇人交谈起来。

李丽质与东阳走在一起,便有其他几家带出来的小姑娘走在一起。

“当初秋日游园,没有见过公主殿下。”

讲话的是孔颖达家的孙女。

李丽质道:“我们与母后父皇在一起。”

“难怪没有见到公主殿下。”一旁又一个姑娘说道:“倒是在曲江池边见到了太子一面。”

李丽质笑着问道:“你们觉得皇兄如何?”

“太子殿下……”

几个姑娘彼此相看,很是牵强地笑了笑,道:“太子殿下很是俊朗。”

李丽质道:“我知道了,你们都不喜欢皇兄。”

几个年龄相仿的连连摇头哪敢这么说。

有一个姑娘低声道:“太子殿下确实很好,只是……”

看对方欲言又止,东阳又询问道:“只是怎么了?”

“我们都觉得太子殿下……很危险。”

“危险?”

“嗯。”有人赞通道:“太子殿下的眼神很危险,不敢直视。”

李丽质双手环抱在前,脚步走在一片快要枯萎的花丛间,其实到了春天这里很美丽,会有很多的花卉。

因母后身体的缘故,也只有在秋季的时候才能来这里走动。

不论是花粉还是烟尘,都会让母后不舒服。

东阳低声道:“那你们都没有与皇兄说过话,就觉得皇兄危险。”

李丽质心中明白,东宫的弟弟妹妹都是护着皇兄的。

哪怕外人说皇兄的不是,弟弟妹妹都会不高兴。

东阳一句话,让一众姑娘都低下了头,不敢多言了。

随后,李丽质也不愿意与她们走在一起,而是坐在了母后的边上。

长孙皇后喝着一碗茶水,道:“丽质,你与她们的谈得如何?”

李丽质神色不悦道:“这些人都不喜欢皇兄,她们还说皇兄很危险,她们很害怕。”

有时候承乾不经意的眼神确实令人难忘,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眼神。

东阳道:“皇兄只是在曲江池匆匆一面,她们就这般断定皇兄的不是,这些姑娘不过是人云亦云。”

在这里坐了小半个时辰,李丽质与东阳分别拿着一卷书,只是自己坐着看书,身边是母后与几个妇人的交谈声。

直到母后准备离开了,姐妹俩不屑地看了一眼这些行礼的姑娘,也跟着母后离开。

一路走着,长孙皇后低声道:“丽质,往后她们若真有什么言语冒犯了,也不要在人前表露出来。”

“女儿知道了。”

这姐妹俩是为了护着她们的皇兄,当今太子在朝野的议论很多,这些议论有好有坏的。

孩子们能够团结一心是好事,身为皇后也放心了许多。

李丽质道:“母后打算什么时候让皇兄成亲?”

走过宫中的小道,一路从太极殿路过,长孙皇后低声道:“等你皇兄年满二十吧。”

李丽质放心了不少,道:“那皇兄还有几年可以慢慢考虑。”

回到东宫的时候,皇兄就在前殿给弟弟妹妹讲课,近来朝中清闲皇兄也得以有了空闲,亲自教导弟弟妹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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