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先之先”!最强的拔刀术!【4200

“早期?难不成还有晚期的版本?”

桐生老板颔首。

“没错。”

“橘君,年轻时的我也像你一样,认为最强的拔刀术就是‘无从闪避,无从防御’。”

“若要达到这样的境界,便须持续地精进、锤炼自身。”

“力量和速度就是一切——‘刹那’就是根据这样的思路所开发出来的奥义。”

“可到中年时,在经历了许许多多的事情后,我的想法改变了。”

“橘君,我问你:你认为在武术的世界里,‘快’的定义是什么?”

桐生老板的这道问题,似乎并不打算让青登回答。

青登尚未来得及作答,他便自顾自地幽幽道:

“是将刀刃挥得连残影都看不清吗?”

“是在砍杀目标时,声未到而刀已至吗?”

“都不是。”

“在武术的世界里,‘快’的定义永远只有一个——能够抢在对手的前头展开行动。”

“‘速度快得连眼睛都看不清’、‘快得连声音都跟不上’……这些评价,毫无意义。”

“就算伱的刀快得不可思议、快得像闪电一样,又能如何呢?你的对手若拥有比你更高一筹的速度,你该如何是好?”

“‘快’的定义是建立在对比上的。快不过敌人的剑,就是无用之剑。”

“拔刀术……或者说,‘剑术’的精髓就在于此。”

“剑术所应追求的,不是摧枯拉朽的力量,也不是潮鸣电掣的速度,而是‘先下手为强’。”

“除此之外的一切,都是偏离本质的邪门歪道。”

“千百年来,经过刀匠们的持续钻研、改进,刀刃的锻造技艺已然叹为观止。”

“一把十几两的刀,再用上一定的力气,就足以致人于死地。”

“在这种双方都持有‘绝对能杀死对方的利器’的情况下,谁能抢到先手,谁就据有压倒性的优势。”

听到这,青登忍不住地出声反驳道:

“桐生老板,你所说的这些……在我听来,不就是在变相地强调力量和速度的重要性吗?”

“若无过人的力量、顶尖的速度,如何能永远地抢在人先?”

“能够永远地抢占先机的剑士,绝对是力能拔山、迅若奔雷的剑士。”

桐生老板微微一笑。

“嗯,你说得没错。力与速是基础,没有二者的打底,一切都无从谈起。”

“但是啊……你我的视角,都只停留在‘凡人’的眼界。”

说着,桐生老板的身体后倾,昂起脑袋,举目望天,“呼”地长出一口气。

“……橘君,你可曾见识过‘先之先’?”

“……?”

青登沉默半晌,然后递出疑惑的眼神。

桐生先生像是预料到了青登的反应,勾起嘴角——一抹难以形容的神色在其颊间扩散。

“该怎么说呢……所谓的‘先之先’,便是看破对手的一切。”

“对手的表情、对手的举止、对手的想法,在你眼里皆无所遁形。有如神明在俯瞰自己的玩物。”

“他的攻击难以威胁到你,因为你早就看穿他的意图。”

“而你的每一击、每一式,都能轻松地落到对方的身上,因为你已知道他接下来准备如何防御、如何闪避。你所要做的事情,便是像计算‘1+1等于几’的算式一般,将攻击释向绝不会失误的位置、轨迹。”

“若想达到这样的境界……”

言及于此,桐生老板的话头猛地顿住。

正听到重要的地方,突然戛然而止……青登不自觉地前倾身体,屏住呼吸,聚精会神地紧盯桐生老板,静待后文。

然而……对方接下来的话语,却是令他险些从缘廊上跌落下来。

“……抱歉,我也不知道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达到这样的境界。”

“……”

青登抿紧嘴唇,强忍住吐槽的冲动。

这比听见“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还要令人感到难受。

最起码它还有后续剧情,而这直接连下文都没有了!

今天的桐生老板,格外地谜语人。

从刚才起,他就像一个喝大了的醉鬼一样,持续说着意义不明、令人费解的话语。

“先之先”到底是什么鬼?

说了那么老半天,结果却以一句“我也不知道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又是什么鬼?

“橘君,请你谅解。”

桐生老板耸了耸肩,重启话头。

“我决不会对你藏私。”

“我若是了解、掌握‘先之先’的奥秘,定会如数相授。”

“但是……它是我所不能企及的至高境界。”

说到这,桐生老板顿了一顿。

就在这停顿的空档里,他的表情——遗憾、惋惜、惘然……三种感情漂亮地混合在一起,凝聚成意味深长的苦闷。

“一个从未见识过光明的人,如何向你形容阳光的灿烂?”

“假若信口雌黄,岂非误人子弟?”

“对于‘先之先’,只有一件事情是我很确定的——它并非我的妄想,它是真实存在的。”

“因为我的两位故人都曾臻此境,他们给‘先之先’起了一个更加正式、威风的称呼。”

“不过,因为它是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至高之境,就跟佛法一样,光靠嘴巴来讲、手脚来比划,是绝对折腾不出什么名堂的,只能靠自己去感受、去领悟。”

“所以我不敢跟你说得太多,更不敢将那正式称呼告知于你,它的正式称呼包含太多的、可能会对你造成迷惑的信息。”

“若是对你说得太多,反有可能对你造成不利的负面影响。”

“早在许久之前,我就在构想着:若是能将看破对手的‘先之先’与动如雷霆的‘刹那’相结合……那么,不发则已、发之必中、中者必亡的最强拔刀技便诞生了!”

在说出这句话时,桐生老板的语气不断昂扬,他的音调每抬高一点,其眼中的光芒便随之璀璨一分。

“若是能成功地开发出此招,那我作为居合剑士的一生,便算是圆满了。”

“然而,很遗憾……纵使是在全盛时期,我也未能得偿所愿,就凭而今业已老朽的身躯便更加没戏了。”

“橘君,若是可能的话,替我完善‘刹那’吧,使它成为名副其实的最强拔刀技吧。”

桐生侧过脑袋,笔直地看着青登的眼睛,四目相对,面挂柔和的笑意。

“你可是在我近百年的漫长岁月里,唯一看好的亲传弟子。”

“虽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但我就是觉得:你一定能做到的。”

“假使在未来的某一天,你真的完我未竟之志,请务必于第一时间向我报捷。”

“如果当那一天来临时,我已不在人世,便请来到我的坟前,一边供上我最爱吃的红豆馒头,一边高奏凯歌吧。”

“这就是……我今日想要托付于你的重要东西。”

早在听到一半时,青登就已感觉有种难以形容的情绪一股脑儿地涌上心头。

仔细想来,自己与桐生老板可真是老相识了。

在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翌日就结识了对方。

若无桐生老板的引荐,他便无法得知试卫馆的存在,更无法进一步地结识木下舞、总司、佐那子、以及近藤勇、土方岁三等弟兄们。

可以说,桐生老板既是他的师傅,也是他的引路人。

他目前所拥有的绝大部分人脉,其源头都可以追溯至桐生老板的身上。

这三年来,亦师亦友的美好时光,早使他成为青登心里绝不容轻慢的重要存在。

“嗯!”

等待情感的浪涛过去后,青登用力点头。

“我会的!桐生老板,为了那一天的到来,你可一定要长寿啊!”

桐生老板莞尔。

“我已经够长寿的了,90多岁的老人,世间罕见。再长寿下去的话,岂不成了怪物?”

就在这时,桐生老板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似的,忽地变换话题:

“啊,趁着现在的这个机会,我将那事儿也跟你一并说了吧。橘君,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我须同你商量一二——关于昂古莱姆一家的。”

青登挑了下眉。

“昂古莱姆一家?艾洛蒂他们怎么了吗?”

“出于某种我不可细说的原因,昂古莱姆一家需于近日迁居京都。”

“京都?”

青登震惊地睁大眼睛。

紧接着,讶色转变为肃穆。

“桐生老板,这究竟是怎么了?艾洛蒂他们要在这个时候去京都?你没在跟我开玩笑吧?”

如若是普通家庭要去京都,那青登也不说什么了。

眼下的京都虽乱,但对平民百姓而言,只要老老实实地过日子,不要在公众场合里发表任何政治主张、不要掺和任何与政治有关的活动,倒也能过得顺遂。

可是,一伙法兰西人要在当前的这个节骨眼里去京都……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

这种行为,都不是往火坑里跳了,而是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口里跳!

自打升任京畿镇抚使后,青登就掌握了大量的、涉关京畿现况的第一手情报。

不夸张的说,在长州藩的煽动下,来自日本各地、不计其数的思想激进的尊攘志士,有如过江之鲫般云集京都。

目前的京都,其空气中所弥漫的攘夷之风,比3年前的被讨夷组荼毒的江户更甚。

莫说是西洋人了,哪怕是钻研西洋知识的学者、医生,都会被扣上“国贼”的大帽子,然后惨遭天诛。

面对青登投来的质疑视线,桐生老板轻轻地摇了摇头。

“橘君,抱歉,个中缘由,我真的不能细说。”

“总之,他们必须得即刻迁居京都。”

“你也知道,当此时局,其他地方都还好说,唯独京畿地带乱得出奇。”

“若是不做足防护,京都之行绝对是危险重重——对于西洋人来说,就更是如此了。”

“你不日就要统率新选组上洛,所以我想拜托你:在你提兵西进时,请允许昂古莱姆一家随行在旁。”

“有新选组在,想必再怎么激进的尊攘分子,也不敢前来骚扰。”

“等抵达京都后,接下来的事情就好说了,安东尼将会带着我的推荐信,投奔我的一位好友。”

青登仔细聆听。

在思索了一会儿后,他轻轻颔首:

“……我知道了,既然是有难言的缘由,那我也就不多问了。”

“让我的新选组充当护卫吗……这倒是没有问题。”

“只不过,他们在随行时须做好伪装,打扮成和人的模样,不能让我的部下们发现有西洋人跟着他们。”

说着,青登耸了耸肩,脸上流露出无奈的神色。

“在我的麾下,对西洋人抱持强烈敌意的人,亦是不少啊……”

事实上,“尊王攘夷派”和“公武合体派”的区分,并不是那么地清楚分明。

前者中不乏拥护德川家族、认为江户幕府不可或缺的人。

至于后者亦不缺少尊敬朝廷和天皇、欲将国土内的“夷狄”一个不剩地驱逐出去的人。

桐生老板点点头:

“这个自然。我会让他们做好伪装的。”

“阿舞知道这事儿吗?”

“我还没有告诉她。”

青登笑了笑:

“艾洛蒂也要去京都了……她应该会很高兴的吧。”

他都能想象得到木下舞在得知自己唯一的闺蜜将要跟她一起去京都后,将会有多么地高兴了。

艾洛蒂是他的徒弟。

尽管桐生老板对于“昂古莱姆一家紧急迁居京都”的原因讳莫如深,但青登也猜测得出来:能让本在江户住得好好的一家人,不辞艰辛地搬家,而且还是搬到危险度拉满的地区,想必定是遭遇了相当严重的麻烦。

既然徒弟有难,那青登自然也乐于帮忙。

关于“护行任务”,双方顺利地达成共识。

随后,青登引回刚才的话题:

“桐生老板,关于‘刹那’……它的晚期版本,在我达到‘先之先’的境界之前,应该是暂时指望不上了。”

“我还是先来钻研它的‘早期版本’吧。”

“你能向我展示一下‘刹那’?让我亲眼目睹其风采,如此一来,定能对我的学习大有裨益。”

桐生老板闻言,“哼哼哼”地轻笑了几声:

“那是自然。橘君,拿上你的刀。”

说罢,他放下手里的茶杯,抓过腿边的佩刀,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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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是“京都篇”的开篇了!这个我敢百分百保证!用千把来字给“刹那”收个尾,然后就是上洛了!

(本章完)

第551章 新选组的动员典礼!【4200】

在将毗卢遮那赠给青登后,桐生老板便换了一把赤柄朱鞘的新刀。

就凭桐生老板的身份,即使是被他当作“备胎”的刀,也不是能用“普通”一词来形容的凡品。

他现在所用的刀,乃是大名鼎鼎的备前长船。

和长曾祢虎彻、和泉守兼定一样,备前长船也是品牌名。

备前是地名,长船则是流派名。

凡是出自备前的长船系的刀,都被统称为备前长船。

虽然这把新刀的品质是肯定比不上毗卢遮那的,但也是一把万里挑一的好刀。

青登抓起腿边的毗卢遮那,慢半拍地站起身来。

二人一前一后地走向前方的庭院。

青登落后桐生老板半个身位。

望着面前的这位步履矫健、身姿挺拔,丝毫不像一个已过耋耄之年的老人,青登不由感慨道:

“江户的士民们现在总称我为‘东国无双’。”

“但事实上,我很清楚:我算哪门子的‘东国无双’啊,我连‘江户无双’都称不上。”

“江户的隐藏强者实在是太多了。”

“光是在此时此刻,就在我的面前,就有一位我直至现在都仍未战胜的可怕高手。”

“等到战胜你时,我才能斗胆地自称一声‘江户无双’啊。”

老人听罢,矜持一笑,侧过脸来——霎时,青登感受到耐人咀嚼的视线。

“橘君,你这么想就错了。而今的我,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厉害。”

桐生老板,你这话也就只能去糊弄不知情的人,那段为了学习源之呼吸而被你惨烈暴打的日子,我仍历历在目啊——青登本想这么反驳,可对方已经在庭院的中央站定。

青登见状,只能暂且按捺心中的吐槽欲望,站到桐生老板的对面。

二人面面相对,紧盯彼此。

青登拔出腰间的毗卢遮那。

同一时间,对面也传来了“呛啷啷啷”的抽刀声。

青登愣了:

“桐生先生,不是要向我展示‘刹那’吗?”

“刹那”不是拔刀技吗?既然是拔刀技,为何要把刀子抽出来——青登的话语里潜藏这样的言外之意。

“不必在意,只是想在展示‘刹那’之前,先给你看点别的东西。”

说罢,桐生老板架好手中的备前长船,他的身形动作没有丝毫破绽。

虽不明所以,但青登还是迅速地抖擞精神。

他摆出万金油的中段姿势,严阵以待。

就这样,两人虎视眈眈,不动如山。

这一会儿,空中的那一排排卷云时卷时舒,自间隙倾泻而下的淡金光线,照在二人的刀尖上,折映出银亮的辉芒。

就在言语难以形容的那一刹间——笼罩备前长船的阳光被斜斩成了两半!

桐生老板从他站立的地方消失了。

当他的身形残影凝聚成实体时,已然出现在青登的跟前下方。

长船系刀剑所特有的纤长刀身在空中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朝青登所在的方位横扫过去。

青登挥刀格开,然后轻盈地往后一跳,拉开间距,留出足够的反击空间。

下一瞬,青登将毗卢遮那往上挥,刀势凛若劲风、锐不可当。

从格开对方的攻击到挥刀反制,青登的动作不可谓不迅速。

但是,桐生老板已在这点时间里重整架势。

他的刀回到了原处,身体也切换成最适合防御的姿势。

激烈的战斗还在继续。

双方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没一会儿,青登便不由自主地蹙起眉头。

桐生老板的实力很强,这点毋庸置疑,完全看不出这是90多岁的老人会有的动作。

但是,刻下的他……或者说,“常态”下的他跟“无我境界”下的他,根本就没法相提并论。

在青登眼里,此时的桐生老板毫无压迫感可言。

他甚至敢确信:再来20个回合,他就能将这位老人撂倒在地。

在二人又一次地激烈交锋并错身相过后,桐生老板未再持刀攻上,而是长出一口气,接着垂低手中的备前长船,并缓缓地放松身体的肌肉。

眼见对方无意再打,青登也放下了刀,顺势解除战斗架势。

“橘君,你看明白了吗?”

桐生老板露出洒脱的表情。

“虽然比起其他同龄人,我的精气神充盈得不像话,但不管怎么样,都无法改变我的身体已然朽坏不堪的自然事实。”

“我老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指了指满头的华发。

“除非进入‘无我境界’,否则当下的我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

“而且,就算进入了‘无我境界’,我也坚持不了几分钟。”

“‘无我境界’的最大副作用,就是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负担。”

“体力本就不是我的长项。”

“现在年老了,就更加经不起折腾了。”

“再过一年……不,就凭你的成长速度,还有我的衰老速度,只怕用不了半年的时间,即使是进入了‘无我境界’,我也奈何不了你了。”

这个时候,桐生老板倏地一怔,随后表情惊讶地看着青登。

须臾,他无奈地笑了笑。

“橘君,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

“生老病死乃人世间的常理。”

“皱纹和白发是积攒沉淀下来的宝贵财产,我们应引以为傲,而非避之不及。”

“倒不如说……能够顺利地老去,反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否则,你都没法向子孙后代解释自己的相貌为何总是那么年轻。”

“追求不老不死,只会招致灾祸。”

“但是,话又说回来,你那不认为自己是‘东国无双’的谦虚精神,非常不错,很值得肯定。”

“我活了近百岁,在这漫长的岁月里,我经历过许许多多的变故。”

“从幼时起就一直坚守的信念轰然倒塌。”

“深以为然的知识被颠覆。”

“超越想象的怪物。”

“将自己的灵魂都托付进去的刀剑,在西洋舰炮的面前有如绣花针。”

“说不定,就连自己目前认为是常识的事情,也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被推翻。”

“到头来,唯有一件事情是我十分确信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绝不可妄自尊大。”

说着,桐生老板举目望天,眼望远方。

“武道、文学、音乐、绘画、数学……人世间的每一个领域,都没有所谓的‘尽头’可言。”

“即使已是天下无双,也不要觉得自己真的能一直无敌下去。”

“说不定就在某时、某地,那个能够超越你的人,悄然地降生于世了。”

“不要轻视年轻人。”

“也不要小瞧老人。”

“遇到年轻人时,视他为不世出的奇才。”

“遇到老人时,把他当成曾经过炼狱般的残酷战场的幸存者。”

“这就是为师在你上洛之前,除了‘刹那’之外所要教给你的最后一项东西。”

“务必牢记。”

语毕,桐生老板蓦地翻动右腕,挽了个刀花,将掌中的备前长船从正握改为倒握。

这一刹那,现场的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起来,难以言喻的凄厉之气浸入青登的肌肤!

青登的瞳孔猛地一缩,有如应激一般,他下意识地将毗卢遮那架于身前,如临大敌。

“橘君,保持你的谦虚。它会使你走得更远……说不定还会保住你的一条命。”

桐生老板一边说,一边收刀归鞘,岔开双脚,沉低下盘,左手紧握刀鞘的前端,右手以不轻不重的力道按住刀柄。

弥漫四周的紧张氛围在这一刻达到顶点。

青登踏稳脚跟,眼睛眨也不眨地紧盯对面的正散发惊人气场的老人,面部线条变得凝实,表情严肃得无以复加。

“橘君,我上了。”

桐生老板扬起视线,递去含有笑意的眼神。

“这就是流光的奥义……刹那!”

电光火石之间,他伸出左手拇指,顶住刀镡,往前一推,露出卡住刀鞘的赤铜卡榫。

下一瞬间,银色的闪光挤满青登的视野……

……

……

文久三年(1863),2月1日——

江户,增上寺——

查看描绘整个江户地区的地图时,可看到位于江户城的东南方向的增上寺。

增上寺:关东净土宗的总本寺。本位于武藏国丰岛郡贝冢。二百五十年前,德川家康入主关东后,第12代世源誉存应上人接受德川家康的皈依以及赐予的寺院领地,于庆长八年(1598)迁寺至现今的所在地。

在接受德川家康的封赏后,增上寺拥有极广阔的寺院土地,其占地面积合计有25万坪(826500平方米),包括本堂共有48歌分院,100多间宿舍,而且常年有三千人以上的僧侣在此学习佛法。

德川家康将增上寺布置在江户城以南,主要是出于两层原因。

一方面是为了方便监视僧人。

回望过往,在历史惯性、文化影响等种种原因的加持下,日本的佛门势力曾一度成为超然于朝廷、幕府之外的超级势力,僧人们甚至能干预政治、参加战争、对统治者指手画脚,其嚣张程度在战国时代达到最盛。

德川家康吸取了前朝的教训,不仅出台了诸多措施来削弱佛门的力量,比如禁养僧兵,还将以增上寺为首的大寺放到了自己的眼皮底子下,便于管控。

另一方面,便是将寺院用作军事用途。

在江户市内,有一座与与增上寺齐名的大寺:宽永寺。

宽永寺位于江户城的东北方位,乃天台宗的总本寺,占地面积达惊人的30.5万坪(1008330平方米)。

分别坐落在江户城的南北方向的两座寺院,可以加固江户城的防御、充当缓冲地。

与此同时,宽永寺和增广寺还有一处共通点,那便是它们都位于战略要冲的台地上,分别是在日光道和东海道前往江户的路途上。

之所以会这么安排,是因为在紧急情况下,寺院的广阔土地可以改为驻军地,而且高地势最适合用来迎击入侵江户的敌人。

东海道乃五街道里最重要的战略通道,没有之一。

它串联了关东平原、浓尾平原、大坂平原——日本的三大平原、日本的经济价值最高的三块地区,都被东海道串联了起来。

日本乃多山之国,连接关东与京畿的道路仅有两条:中山道与东海道。

其中,因为前者的路途更长、地势更崎岖,所以它的军事价值、经济价值,皆不如后者。

按照幕府的规划,青登将率领新选组全员沿东海道上洛!

于是乎,坐落于东海道要冲的增广寺,便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新选组的集合地。

“哦哦!橘君,好帅啊!这副铠甲确实很适合你!”

总司用力眨眼,两只美目熠熠生辉,仿佛有无数星辰在其中流转。

“多谢夸奖。”

青登苦笑一声,然后用力地扭动双肩——喀啦喀啦——将肩头和上臂给盖住的两只护肩随之摆动,响个不停。

“果然很不习惯呢……”

总司嘻嘻笑道:

“多穿几次你就习惯了。”

大军出征——按照惯例,须举行动员仪式。

德川家茂将于今日携幕府的一众高官,亲临增上寺,为新选组送行。

身为京畿镇抚使、新选组总队长的青登,若是在今日的盛会里穿得太随便,那可就太不像话了。

裃、朝服……这些日常礼装都不适用于“军队动员”这样肃穆的场合。

既然是军队、既然是未来坐镇一方的幕军大将,那么青登自然就得穿得有个武将的风范。

只见此时的青登身穿青白相间的具足铠甲,外层披着云白色的、绣有华丽花纹的阵羽织,头戴锹形前立的头盔,英武不凡,像极了从古画中走出来的威武将领!

这副铠甲的来头倒也不小——2年前,当时还是火付盗贼改三番队队长的青登,在随军攻灭甲斐的山贼后,因屡获先登、斩将之功,而获赐宝甲一副。

自打领回这副铠甲后,青登就把它摆在试卫馆的“食客之间”里,充当装饰品。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还有用上这副铠甲的一天——并且,在可见的未来里,他应该会频繁地使用这套铠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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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选组终于要出征啦!不容易呀不容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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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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