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第168章 皇权加强带来的好处,天下筹美

第168章 皇权加强带来的好处,天下筹美!

赵璜急得不行,忙脱口说了这么一句。

“起居注记一下,大司空言,用西北红蓝花为涂料不奢侈!”

朱厚熜忙对起居注官方献夫吩咐道。

赵璜这里则正抬手拭额头上的汗。

在听朱厚熜对方献夫如此吩咐后,他一时不由得瞪大了眼,心道:

“没必要什么都记下吧?”

虽然,文臣都喜欢劝天子节俭财用。

但让天子节俭,对他们而言,还得看实际情况合不合适。

至少,对赵璜这个工部尚书而言。

他可以接受缩减光禄寺的开支与收入,可以接受户部的缩减,也可以礼部的缩减。

但他是不能让工部的开支与岁入被缩减的,至少不能在他当工部尚书的时候被缩减!

因为那样,他就相当于背叛了工部。

毕竟,真让天家不用朱砂,那折成上交工部朱砂之银的杂税,就意味着要被取消了!

工部就会少很大一部分收入!

“陛下!”

“西北地广人稀,而内地人多地少,只要鼓励关内人去西北商屯种红蓝花,朝廷可以免征其役,则小民必然欣然前往。”

“如此,红蓝花的价格必然降低如棉花,至少会比朱砂低很多。”

“另外,还可以用所取之赋为运费之需,则边军也必愿为朝廷运红花之料,同时还能起到实边的作用。”

赵璜既然说不奢侈,自然也得对天子陈诉不奢侈的理由。

而他作为能混到工部尚书的官员,只要愿意想到解决红蓝花成本高的问题,还是能想到的。

所以,他立即提出了一个初步改革的方案。

朱厚熜听后这才颔首。

“很好!”

“到底是股肱元老,真是很难想到办法。”

“就这么办吧,尽快拟个本上来。”

朱厚熜称赞起赵璜来。

赵璜拱手:“陛下谬赞,臣愧不敢当。”

方献夫看着赵璜离开的样子,没有多言,只在起居注如实记录了刚才的一幕,且颇为感动地在心里叹道:

“陛下是真的节俭而不好奢靡,只怕说朱砂有毒,也不过是个为节财用的借口,若非赵公有良策,以红蓝花荐以替之,只怕真会宁不用朱红正色也不肯累民伤财。”

赵璜倒是没那么感动,而是灰头土脸地回了工部,向工部官员传达了宫殿涂料不用朱砂改用红蓝花的改革结果。

工部诸官皆惊骇不已。

左侍郎童瑞更是直接诘问赵璜:“因何如此?”

赵璜说了缘由。

童瑞听后大为埋怨道:“公怎么就不知道说朱砂没有毒呢?!”

“哪怕说愿当面喝一杯朱砂水试呢?只要公这样做,陛下必会去疑!”

“我当然可以说朱砂没有毒,但万一有毒呢?”

“事关圣体,谁敢冒险?”

赵璜其实是自己对朱砂有没有毒也心里没底,所以,他也不好真的敢当天子面说可以亲自试喝朱砂水。

童瑞作为工部左侍郎,又是湖广人,所以工部的朱砂采购基本上都是采自他湖广亲友中的朱砂供应商。

现在突然这么改,童瑞自然也就失望不已,还在赵璜这么说后,呵呵一笑:“天下女子多以朱砂涂唇,也没见谁中毒。”

“寻常妇人能与圣体比?”

“公真坚持认为朱砂无毒,可以上疏陈词,没必要与我争辩!”

赵璜甩袖说后就转过了身去。

童瑞自然不敢。

这个时代的女子的确多以朱砂涂唇。

连后宫女子都会用朱砂涂唇,乃至朱批用的朱墨本来也是有朱砂的。

当然。

朱厚熜早已让人换成了红蓝花为原料制作的朱墨与胭脂,不让后宫使用。

朱厚熜也不希望将来成婚后,亲吻时,亲一嘴朱砂到嘴里。

说起成婚。

永福公主的驸马已定为沈学礼。

这是永福公主自己定的。

自然也算是合她的意。

而不像历史上,她半点做不得主,不仅仅是她半点做不得主,连她的生母蒋太后也半点做不得主。

历史上,这一时期,以杨廷和为首的护礼派,权力可比这一世大。

因为历史上的嘉靖没有发动底层民众、联合底层民众的缘故,也就算是真的势单力薄地对抗杨廷和和他背后庞大的护礼派官僚势力。

所以,历史上的嘉靖一开始掌权没这么快。

历史上的嘉靖,只靠同样势单力薄的议礼派,慢慢撬动以杨廷和为首的护礼派,也就直到嘉靖三年才最终成功压制护礼派。

这一世,自然不一样。

因为朱厚熜发动无产百姓一起进京,议礼派也就要比历史上的嘉靖朝提前压倒护礼派。

他也比历史上的嘉靖要更提前掌权。

所以,这就使得,跟他有密切关系的永福公主,能够在最终选择驸马时,有最终决定权。

已失去文官支持的张太后难以对此造成影响。

而他的生母蒋氏也自会乐得成全自己女儿。

当然。

朱厚熜知道,这不是说,他真比历史上的嘉靖在权力斗争上更厉害聪明。

而是因为他在信息的掌握上更有优势而已。

打个比方。

历史上的嘉靖相当于是没开地图并不了解未来历史主要剧情,十五岁的他,一个人在摸索而已。

但他相当于是开着地图,知道历史的未来主要剧情,自然也就容易些。

本来想成为驸马的汤昶则在重选驸马后就被押赴了刑场。

“啊!”

在被行刑时,他痛苦的惨叫着。

他现在才开始后悔,后悔逼死自己妻子,后悔来京里,而觉得自己应该在家里和自己妻子好好过日子的。

华邦瑞和其父华伟也在被凌迟时后悔不已,后悔不该支持汤昶做这件事。

但是……

沈学礼倒是不后悔昔日在玄武湖放天下黄册的地方,大胆揭穿天下官吏富户在假造黄册,使黄册制度名存实亡,大明朝廷早已不清楚地方有多少田亩人丁之真相的行为。

因为他不但没有因为得罪天下官吏和富户而失去富贵,反而成了超品的驸马都尉,而食天家禄,为天家婿。

从此……

他更有理由与动力来效忠大明帝国。

在被宣旨成为驸马前,沈学礼依旧在大明实政学堂接受培训。

但因为最终驸马是谁的旨意还没颁布,他这些日子也就总是有些心不在焉。

好在,没多久,兼掌内官监的黄锦就来到这里向他宣达了敕封他为驸马的圣旨。

这让沈学礼不禁长舒一口气。

而随着永福公主的驸马最终确定是沈学礼。

朱厚熜自己的婚期也要开始临近。

事实上。

礼部早就已经请得旨意在民间开始选良家女入宫备选。

因为天下官僚们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都希望他能尽快大婚,确立皇后,诞生子嗣。

这是文官中议礼派和护礼派在政治上唯一主张一致的地方。

而且,礼部还题请这次选妃在按例选一后二妃的基础上,增选九嫔。

理由自然是为子嗣起见。

或许是文官们根据孝宗、武宗两代皇帝的情况,也明白了,在皇帝女人数量的要求上,不能太苛刻,皇帝就应该多些妃嫔,不然,会在皇位传承上出现很大的麻烦。

尤其是对于护礼派而言,不少都觉得但凡孝宗多几个后代,也不至于非得选朱厚熜这么一位让人头疼的藩王做皇帝,哪怕是武宗有个后也好要求他恪守孝宗之制。

而现在皇帝若能尽快有子嗣,他们也能把重现弘治之治的希望寄托在皇储身上。

而议礼派也不反对,也担心嘉靖将来皇子太少,不利朝政稳固。

所以,对于增选九嫔这事,王阳明和张璁等都很赞同。

两派文官在这方面都很一致。

不过,天下人不知道的是,朱厚熜为自己选妃,可不是只动用官僚体系,为自己在全国公开海选。

他还让袁宗皋早就替他在暗地里有意识地去选择。

前者相当于广撒网,后者相当于私人定制。

通过这次选驸马的情况来看,朱厚熜不得不承认,私人定制比广撒网要好。

因为信任整个官僚集团,是真的不如信任靠谱且在私人利益上广有交集的具体某个官员。

前者哪怕是内官,都会玩猫腻,使得历史上选妃选驸马总是出现差错。

而且,前者出了差错,就意味着要处置整个官僚集团,这意味着难度很大,所以历史上很多皇帝往往因此选择了退缩。

后者,自然要方便些,要是出了差错,处置个别官员总比处置整个官僚集团更容易。

因为哪怕是明末的崇祯,对具体的某个官员,也是可以说杀就杀的。

不过,朱厚熜不知道的是,因为他重振了皇权,所以地方大族也在为他在选妃这事上进行定制。

只是这些人做的很隐秘,再加上,朝廷和官府的力量还下沉不到基层,所以没人发觉。

比如……

因当年其父靳贵为正德朝阁臣,所以和如今不少正德朝旧内臣关系不错的靳懋仁,就在这一天,来到了自己当年乡试同科好友王莹家,问道:

“你真找到可母仪天下之人了?”

“自然!”

王莹点首,且笑道:“保证是国色!乃天下一流尤物,让人见之忘俗,真如再世萧后!陛下只要选了她,绝对不会再关心天下庶民,锐意革新!我南直的清田说不准大婚后就戛然而止!”

“慎言!”

靳懋仁呵斥了王莹一句。

接着。

他不由得低声道:“有些风险还是要规避的,比如非良家女,有隐疾,乃至家人品性不适合什么的。毕竟这次选驸马就可以看出,这位天子是个谨慎至极的人!”

“你都提醒过了,我那里会不注意?”

“我找的这户,在本乡不但家世清白,且长寿,族人还较淳朴节俭。”

王莹回道。

靳懋仁知道他口中的淳朴节俭是吝啬的意思,便点了点头:“我怕你又忘了!重点是要真的堪称国色,让我们陛下可以全心培植皇嗣!”

“要知道,这是朝中护礼诸公对天下士族的嘱咐,我们不能不认真做好此事!”

“放心,你待会看看就知道了。”

王莹说着就让其父薛佑带着其雪肤月貌的女儿薛云芳走了来。

而靳懋仁一看见这女子顿时就直了眼。

王莹见此忙碰了他一下,低声笑问道:“兄虽说是宰辅之子,见过美人无数,是不是也没见过如此美人?”

“放肆!”

“这不是美人,这是贵人!”

“贵不可言的人!”

靳懋仁说着就真的直接跪了下来,还很虔诚地叩首道:“泥淖庸陋之辈,实在有污娘娘凤目,但请娘娘恕罪!”

十四岁的薛氏,看着这衣着华贵之人给自己下跪,一时也很是惊讶地看向了自己父亲。

(本章完)

170.第169章 哪个明君禁不住这样的考验?

第169章 哪个明君禁不住这样的考验?

但他父亲薛佑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薛佑只知道,是举人王大老爷让他带女儿来,还早在一年前就明确要求他不得嫁女,否则就要他全家摊派很重的徭役。

所以,他不得不把自己女儿留到现在都还没议亲,也拒绝了很多登门来问的媒婆。

举人王莹也很意外。

靳懋仁在这时拉了王莹袍服一下,让他也跪下。

王莹只得跪下,且在事后才问靳懋仁原因。

靳懋仁则说:“就是要让她自己也觉得自己尊贵无比!这样将来进了宫,才能显得与众不同!”

靳懋仁说着还笑道:“但愿陛下过不了这美人关!”

护礼派们的确不是真的希望朱厚熜锐意革新。

尽管他们嘴上要致君于尧舜。

但他们实际上是希望天子的权力欲不要那么大,可以垂拱放权给士大夫。

现在的他们已经没法再用礼法约束朱厚熜。

而整阴谋又风险太大。

毕竟,当今天子的谨慎让他们也畏惧此道,也怕这样做反噬自己。

这让他们不得不也跟朱厚熜一样,尽量用阳谋为主。

所以,他们借着朱厚熜选妃这事,利用自己在基层的控制力,阻止民间适龄女子中的绝色尤物提前出嫁,而力求天子将来能娶到大量尤物,进而乐不思政。

即将被护礼派用美人来考验的朱厚熜,于这一天,也向袁宗皋问起为自己选妃嫔的事。

“臣选了一些,皆知书达理、温婉大方、气质样貌也是上品。”

“他们本不欲送女候选,但在臣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后,倒也愿意让女候选,而未议亲。”

“这是臣请女画师所绘画像以及名册,名册上有她们的家世情况。”

袁宗皋把一本册子与一沓画像递给了朱厚熜。

朱厚熜展开画像看后,倒是不由得看了进去。

“他们皆是因为知道陛下虽年少但老成,且励精图治,还怀慈爱仁德之心,故希冀其女能入选,为陛下诞育子嗣!”

袁宗皋见此笑着说了起来。

朱厚熜则袁宗皋这话笑了笑说:“先生的意思,朕明白,无非是怕朕将来沉溺于美色。”

“但请先生放心,朕不是经不住考验的人。”

“这世上没有哪个锐意革新的君父会禁不住美色的考验!”

“如果有,那只能是他本身锐意革新的意志不够强,而朕可不是不够强的人,因为朕的志向,是志在九州万方!远迈汉唐!”

朱厚熜知道这个时代的成化以后的士大夫,已经推崇重现汉唐文化,所以也就这么说了起来。

袁宗皋听后不由得拱手:“可惜臣老矣!”

袁宗皋说着就不禁咳嗽了几声。

朱厚熜则让人把袁宗皋扶着坐了下来,让人给袁宗皋沏了一杯润肺的蜂蜜茶。

袁宗皋道了谢,且瞅了朱厚熜一眼。

想到这个自己陪着长大的少年天子,依旧对自己尊敬有加,袁宗皋内心自是感动不已,但他不由得还是起了天子大婚后就请辞归乡的打算。

因为他自觉身体依旧难以支撑,何况,现在的天子也足以应对诸多变故,也比自己想象的要老道,便起了尽早回乡归养的念头。

朱厚熜虽然对袁宗皋说是对美色不会经不住考验。

但食色性也。

他此刻的思绪,还是难以遏制地想到刚才看见的那些画像。

其中……

有一幅的确温婉倾城,让他仅通过画像就难以忘怀。

而也有一幅或许是因出自锦衣卫官籍的缘故,倒也气质清雅、英姿非凡。

当晚。

朱厚熜就因为春心萌动,而做了旖旎的梦。

所以,早上醒来时,女官王春景就因朱厚熜要换里面的裤子,而不禁问道:“那里又流了?”

朱厚熜瞅了她一眼。

王春景会意,只微红着脸,去开了衣柜,拿了衣裤出来,放在了御床上,而自己则放下了外帘幔,抿嘴候在了外面。

没一会儿。

朱厚熜就走了出来。

王春景对此已是司空见惯,也就正常地撤帘,然后弯腰铺床收拾。

朱厚熜则因此无意间瞥见了她的背影,而只觉她进宫后倒也越发丰腴婀娜。

一时。

朱厚熜不由得强转过了头,深呼吸了一口气,心道:

“得稳住,一切都得等大婚后再说,即便大婚后也要节制,不能再像前世一样,因为这事被查!要培养点别的爱好为好,比如看星星。”

一想到此。

朱厚熜就来到外面对太监麦福说:“传钦天监的人来!”

于是,待朱厚熜吃早膳时,钦天监掌监事华湘就来到了御前。

大明宫廷的早膳极为丰富。

《中外起居杂仪》记载,宫廷早膳米食有蒸香稻、蒸糯米、蒸稷粟、薏苡粥、西粱米粥等,面则有发面、烫面、油茶面、撒面等,包子鹿肉包、羊肉包、海鲜包、野藗包、野雉肉包等。

朱厚熜用的比较简单。

这天早上,他就只是一碗薏苡粥和两个羊肉包子做早膳。

在吃完早膳后,朱厚熜就问着华湘:“你们一般都以什么观星?”

华湘回道:“用浑天仪。”

“用浑天仪怎么看?”

朱厚熜又问道。

华湘回道:“主要用浑天仪里面的窥管,偶尔也会用望远镜。”

“望远镜?”

“你们何时造的此镜?”

朱厚熜听后大为惊讶,顾不得接过王春景手里的清茶漱口,只起身走出中殿,来到了他面前来。

“回陛下,不是臣等造的,是自唐末以后便有。”

华湘回道。

朱厚熜更加好奇:“真的?”

“回陛下,《纂异记》就记载:黄巢陷京城南,唐王氏有镜,六鼻常生云烟,照之,则左右前三方事皆见。王氏向京城照之,巢寇兵甲如在目前。”

华湘回道。

朱厚熜忙对麦福吩咐道:“去取此书来。”

麦福拱手称是。

当晚。

朱厚熜还特地来了钦天监。

当他看见钦天监天象台上的浑天仪和浑象仪时,就被这两个散发着机械感与金属光感的仪器给吸引住了。

朱厚熜就让华湘教他用窥管观星。

华湘便教了他。

朱厚熜看了看后,就不由得暗自称道:“这才是天子该有的玩具!”

随后。

朱厚熜就让华湘给他看望远镜。

他是真没想到唐末以后的古代中国就有望远镜。

这自然跟他知识面不够广有关系,也跟科学仪器的发明在古代中国不是主流所以不受重视有关。

毕竟连苏颂等发明的富含机械钟原理融合观星、记时、天体演示为一体的水运仪象台和多人纺织的水力大纺车以及远洋航船技术都能失传,何况其他技艺。

“看的还不是很远,应该改进。”

朱厚熜在试了望远镜后就又问:“你们钦天监可还有什么厉害的仪器?”

麦福在一旁听后有些惊讶,因为他没想到自家皇爷对这个也会这么好奇。

而华湘也同样惊讶。

同皇帝突然单独召见他这个钦天监时,他就为此大为惊讶,他没想到天子对天文也这么好奇。

现在天子又问还没有什么厉害仪器,他自然得想办法让天子满意。

所以,华湘就回道:“臣仿造了个唐时的水运浑天仪,敬献于陛下。”

朱厚熜便让华湘带他去。

华湘就带着朱厚熜到了他的钦天监掌监值房,给他看了自己的水运浑天仪。

朱厚熜发现这水运浑天仪是靠水利驱动,关键是有齿轮带动,犹如天文钟。

朱厚熜便问道:“此浑天仪为何没代替眼前的?”

“回陛下,此浑天仪虽以水力驱动,但不及郭守敬将浑天仪和浑象仪分开后的测量准确。”

“真正准确的还是宋时苏颂所造水运仪象台,但这个臣目前还造不出来,只造得出来唐代的。”

华湘心潮澎湃地回答道。

他预感到天子对这方面是真感兴趣。

朱厚熜道:“水运仪象台?”

“是的,陛下,臣有其所传手稿图册。”

华湘回道。

朱厚熜便让华湘给了他。

朱厚熜看后,瞬间就被图册上面的各种齿轮和传动装置吸引住了,淫心肉欲也早已被冲淡不少,而忍不住伸手摩挲着图像:“真是壮观啊!”

“你现在的加官是什么?”

朱厚熜问了华湘一句。

一般钦天监掌监监正到一定资历后会加官各寺少卿乃至侍郎,有得圣宠的甚至会加到尚书。

华湘听后忙激动不已地道:“回陛下,臣现在忝为光禄寺少卿!”

他知道,皇帝这是要给自己升官,所以就内心激动不已。

朱厚熜听后则对麦福吩咐说:“传谕内阁,钦天监掌监华湘献图有功且为监事甚勤,加官工部右侍郎!”

“臣谢陛下隆恩!”

华湘忙跪了下来,大拜在地。

朱厚熜则让他站起了身,嘱咐说:“让你加工部右侍郎官,也是要你务必召集工匠把水运仪象台造出来,即便一时造不出来,也可以先借此原理造个记时装置出来,这个记时装置尽量小,以机械齿轮和机械传动为主,姑且以机械钟称之,精度要尽量高!”

“若事成,朕会不吝封赏。”

朱厚熜说道。

华湘忙拱手称是,一脸奋意。

因这晚天色的确不错,满头星辰,璀璨如漫天萤火,朱厚熜便继续用浑天仪看起星辰来。

钦天监监副韩昂则在一旁看见此情景后,于当晚回家时,就来了大学士蒋冕这里,向蒋冕告知了今天的事:“陛下今夜在钦天监观星许久。”

蒋冕听后不禁拧眉沉思说:“也就是说,陛下喜欢看看星星?”

“我也不知道,但陛下今日明显在钦天监龙颜大悦。”

韩昂回道。

蒋冕道:“你先回去,继续看看,看看陛下是不是真喜欢看星星,还是只一时兴起!”

“是!”

外朝官员一直都很关心朱厚熜的喜好。

如今朱厚熜来钦天监,因钦天监的人是这个时代的技术官僚,也就没有被全部换掉,所以就容易有护礼派的人把这一情况散播出去。

当然。

朱厚熜其实也不介意让天下人觉得自己喜欢天文地理。

且说。

天下官僚们虽然依旧在努力地了解和影响朱厚熜,乃至在选妃上都在尽可能地让朱厚熜将来拥有更多绝色的美人,以至于乐而忘政,但是他们如今还是不得不面对在继续进行的改革。

对于正在被清丈的南直官绅们而言。

尽管他们已经在理智地告诉自己别跟朝廷斗,要因为朝廷有大兵在这里知道收敛。

但每天看着自己诡寄飞洒的隐田被百亩百亩的清丈出来,补缴的税银一笔又一笔,他们的内心还是在感性上越发的承受不住。

“大爷,我们在景家的三千亩田被清丈了出来!”

“大爷,我们在蒋家的两千亩田也被清丈了出来!”

“大爷,江宁传来消息,我们在应家的五千亩田近日被清丈了出来!”

……

王莹就在见了靳懋仁后,因为听到自己管事家奴隔三差五地就来汇报说,自己家的隐田有被清丈出来,而需要缴税,也就十分烦躁,当场便把案前一瓷器直接摔在了地上:

“有完没完!”

底下家奴皆不由得噤若寒蝉,不敢再报。

恰巧。

靳懋仁这时也再次来了王家,看见王莹这一幕,就不由得问道:“这是怎么了?”

“我真是一刻也受不了!”

“朱希周、郭勋这些奸臣酷吏,苍天怎么不收了他们!”

王莹很是气愤地言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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