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十五楼的地下室2

在说明朋友现在的住处之前,先说说他这个人。

我和他是在大学里面认识的,他的全名叫祝长安,所以我称呼他为“长安”。他同样就读于咸水大学二年级,是个外表风流倜傥,浑身穿着名牌衣服的青年。

虽然截止目前他的谈吐还算是正常,但其实他是个远近有名的“二代”,父亲在政府位高权重,家境非常殷实。具体多有钱我不清楚,至少不是我这种出身平凡的学生所能够揣度的,我也对那方面的事情提不起兴趣。只不过偶尔会在学校里听到有人怀着恶意喊他“祝少”。

这种恶意要说全是基于仇富心理,那就是以偏概全了。如果说我在学校里的名声仅仅是特立独行,那么长安就是千夫所指,简简单单的仇富二字不足以解释。原因还是出在他自己身上。

他是校内知名的“恶少”,经常听说他仗着自己父亲地位更高就跋扈恣睢、惹是生非,甚至有传闻说他带着狐朋狗友一起经常出入某些学生不应该出入的伤风败俗场所,久而久之,他便遭到了绝大多数洁身自好者的排挤。

他的恶名其实是有隐情的,只不过他确实做过一些坏事,我和他也是不打不相识的关系。

要展开细讲其中故事就说来话长了,这里就先集中在他目前的住处上。

不知道是不是近墨者黑,他和我一样对于都市怪谈有着一定程度的兴趣,而且由于他在学校里没有其他关系要好的同学,就在校外租了房子。正巧在咸水大学周边的一处普通居民小区里有个死过人的闲置房屋,位置在十五楼,算是高层住宅。

这里所说的“死过人”,指的可不是曾经有老人猝死在里面,或者有租客想不开在里面割腕自杀了,而是正儿八经地发生过骇人听闻的凶杀案件。

案件发生在八个月前,长安之前的租客被发现在浴室里遭到不明人士开膛破肚,场面一度异常血腥,连隔壁的邻居都被吓得搬家了。杀人凶手身份成谜,至今依旧逍遥法外。没人敢去租住那房子也是完全可以理解。

听说那里半夜闹鬼,我去做过调查,也在那里住过三天三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距今差不多也就两周不到吧。事后长安以试胆为由将其租下,胡闹性质地搬了进去。

“现在看来,那个房子真的闹鬼?是前任租客化为厉鬼找上你了?”

“不,不是的……”他连连摇头,“是地下室,我找到了地下室。”

“原来只是地下室……”我先是失望,紧接着便觉察到了异样,“……等等,你刚才说‘地下室’?在那个房子里?”

“对,就是在那个十五楼的房子里。”

他心有余悸,向我解释起了来龙去脉:

起因是在前天夜晚,他在网站上看到了其他人清洁陈旧地毯的视频。地毯——尤其是毛绒地毯这种东西很容易藏污纳垢,视频上传者还会特地拿特别肮脏的地毯出来清洗并且拍成视频。所以在他看完之后便想到了自家客厅里的黑色毛绒地毯。

那是从他搬进来时就已经放在客厅里的物件,不知道迎接过多少任租客。以前他从未对其关注过,如今却是对那地毯起了意见。黑色原本就是耐脏的颜色,很可能里面存了大量污垢,说不定还有着前任租客的血液,自己却一无所知。他想要将其撤换掉。

而当他把地毯掀起来之后,下面的地板却显露出了一个怎么看都不应该出现在日常生活中的东西。

那居然是个用黑色颜料绘制的,线条繁复的“魔法阵”。

难不成过去有一任租客是个满脑子黑魔法的中二病,这玩意是他遗留的产物?长安会有这种想法亦是在所难免。

而很快,他就注意到了在魔法阵里还有一个无法忽视的物件,一面镶嵌在地板里,长宽约为一米的方形木头盖子。

好奇心驱使之下,他把盖子打开了。

却不想,盖子之下,是一道深不见底的阶梯,往下一片漆黑。

他顿时大吃一惊。

这是地下室吗?但这里可是十五楼啊,十五楼哪里来的地下室?

他马上就得出了一个有说服力的解释——这道阶梯大概是通往了楼下的住户那里。以防万一,他没有从这道阶梯下去,而是出门去楼下询问,并且在得到允许之后进门查看。

楼下的住户那里根本就没有什么阶梯,天花板上也没有打开的洞。

一时间,他陷入了无法形容的惶恐。

那道黑暗的阶梯,通往的是现实中不存在的空间。

-

我被他的描述深深地吸引,好奇心随之浮现。

“你下去过了吗?”

长安一拍桌子,情不自禁地喊道:“怎么可能下去啊!”

茶餐厅里的店员和顾客们纷纷看向了他,他尴尬地咳嗽一声,坐了回去。

“总之我没有下去过,而且我现在已经临时搬到了附近的酒店,实在不敢继续住在那里。”他平复情绪之后说,“不过房子我还暂时没有退租,钥匙也还在我的手里。”

我点头,继续询问:“那么,你有没有尝试过照亮那道阶梯下方的空间?”

“试过了,下方的深度应该是三米多,阶梯底部是灰色的混凝土地板。”他颓然地说,“更多的我就不知道了,我不敢下去探查。”

“除了我,你还有把这件事情告诉过其他人吗?”

“有,我昨天跟我的妹妹说过,但是她没有相信我。”

“你说祝拾?昨天白天你也跟我见过面吧,你跟祝拾说了,却没有跟我说?”我有意见了。

祝拾,也就是长安的妹妹,她比长安和我小一岁,我以前和她见过几次面。

今年她升入了咸水大学的一年级,与恶名远扬的长安不同,她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令人联想到小溪、清泉、氤氲的湖面等等意象的,像是水墨画一样清秀的女学生。

她不会相信长安也很正常,或者说,只要正常人都不会相信长安的叙述。

长安连忙尬笑两声,扯回话题,补充道:“还有……前晚遇到那件事情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就报警了。”

“你找了警察?”我反射性地皱眉。

以我现在的立场,实在是很难对警察产生安全感。

“然后呢?你跟他们说自己家里出现了怪异事件,他们就真的来了?”

“怎么可能直接说?我当时是随便找了个理由先让警察过来的。然后在警察到场之后,我就当着他们的面再次掀开了那张地毯,结果……”长安的脸色愈发难看,“消失了,那个木头盖子不翼而飞,通往地下室的入口消失得无影无踪,地板上只有那个可疑的魔法阵。我被当成报假警,差点就被拘留了。”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我的表情,连忙解释:“等等,我真不是在骗你,我当时真的看到了地下室!”

“虽然我个人是很想相信你……”

在过去,我拜访过的很多灵异事件亲历者都有着这么一种共同特征:他们口口声声说自己在某些场合下遭遇到了灵异现象,但是当我陪同他们,或者我根据他们提供的线索自行调查时,灵异现象便销声匿迹了。

而长安此刻的情况则与我那些经历有异曲同工之妙,他声称自己遇到了怪异现象,但是这种现象只有他自己才能够接触到,而当他之外的人在场时,怪异现象便自觉地隐身了。

这要我如何能够全身心相信他呢?

不过,他毕竟是我的朋友,我还是想要给予他最基本的信任。

“相信我!我知道你以前遇到过很多欺骗你的人,所以昨天白天我才没有在学校里跟你搭话,因为我害怕你把我也当成那样的人!”他焦头烂额地说,“但是……但是!昨天晚上我忽然怎么都无法释怀,觉得于情于理,还是应该找你商量商量,现在可能愿意相信我的也就只有你了……”

“昨天晚上,忽然?”我捕捉到了关键之处,“大约是几点钟?”

“啊?嗯……差不多是十点左右?”他不确切地说。

那是我刚刚遇到麻早的时候。

假设长安和麻早都所言不虚,那么我原本是应该会与长安亲身经历的怪异事件擦肩而过,却由于麻早招引灾厄的体质作祟,使得远在他处的长安忽然更弦易辙,带着这起事件的线索叩响了我家的门?

长安的证言有着诸多可疑之处,却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呼应麻早的说法……

我一边推敲着两件事之间的逻辑,一边对着长安说:“口说无凭,你先带我去你的住处看看。”

“好,但是……”他迟疑。

我反问:“你之所以来找我,为的不就是让我陪你再去看看那房子吗?”

“……是的。那绝对不是我独处时产生的幻觉或者噩梦,而是真实存在的怪异。希望你能够帮助我证明这一点……我大概是这么想的。”他先是承认,又变得瞻前顾后,“但是,如果这一次也没有出现……”

“你只管带我去就是了。”我坚定语气,“我保证,就算地毯之下什么都没有,我也不会埋怨你。”

都已经把话讲到了这个份上,他也无法再多说什么,在这边的茶餐厅匆匆填过肚子之后就和我一起前往那个房子。

我们穿过了小区的入口,然后通过了住宅楼的防盗门,乘坐电梯一路来到十五楼。长安拿出钥匙把目标房屋的门给打开,带着我进入客厅。

说是死过人的房子,看着其实和一般人的房子没什么差别,反而由于长安这段时间的入住而多了些许生活气息。说人话就是多了些杂物,沙发上还扔了几件皱巴巴的衣服裤子,垃圾桶里装满了残留菜汁饭粒的外卖盒子。

在沙发和电视机中间,就是他所说的黑色毛绒地毯。看着就是很普通的陈旧地毯,上面画了几个大号咖啡色英文字母,拼写起来就是“地毯”的意思。

“那么……我要打开了。”长安吞咽了一口唾沫。

我没有在他家里自作主张,只能口头催促他:“打开吧。”

他花费了十几秒钟才做好心理准备,然后上前蹲下,双手抓住了地毯边缘,猛地将其掀开。

只见在地毯之下的地板上,有着一个用黑乎乎的颜料绘制而成的,线条繁复的魔法阵。

而在魔法阵的中央,则有一个浅褐色的木头盖子。

(本章完)

第9章 十五楼的地下室3

看到魔法阵中央的木头盖子,最吃惊的人不是我,而是长安。

我还没有来得及对此发表什么感想,他便先情不自禁地怪叫一声,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木头盖子。

片刻后,他激动地喊道:“出现了……出现了!我就知道那不是我的臆想……阿成,你也看到了吗?你也看到了吧!”

“我看到了。”我简单地回应。

“……你好像不怎么激动?”见状,他稍微冷静了,然后疑惑地问,“你不是对这类东西最感兴趣了吗?”

“是很感兴趣没错,但我现在看到的只不过是一块木板而已。”

在亲眼看到长安先前所说的地下室之前,我是不会“开香槟”的。话虽如此,我也只是口头上非常冷静。基于对朋友的基本信任,现在的我确实蠢蠢欲动,感觉血液流动的速度都变快了。

我没有贸然去揭开木头盖子,而是先蹲下,观察起了地板上的魔法阵。

这个魔法阵由大量扭曲的线条和符号组成,却蕴含着一目了然的秩序性,令人不至于将其误认为乱七八糟的涂鸦。而对于西方的神秘学,我仅仅是有着不成系统的凌乱知识,拿来分析这个魔法阵更是一窍不通。但是有一件事情我算是看出来了。

我伸出一只手,轻微抚摸魔法阵边缘的线条,沾上了一点点绘制线条的黑色颜料。略微摩擦指腹之后,我完全确信了。这个颜料是氧化干涸之后的血液。

结合“曾经发生在这个房子里的猎奇凶杀案”这条线索来看,难道绘制魔法阵的是凶杀案的犯人,颜料是受害者的血液?

假设事实如此,那么凶手的目的是什么,又为什么要把魔法阵留在这个房子里?

凶手是否还在关注这个房子?

“要打开盖子看看吗?”长安在旁边试探询问,却不敢自己上前揭开木头盖子。

“嗯。”我点头起身,主动上前,径直踏入了魔法阵的中心。

木头盖子没有把手和凹槽,我弯下腰,直接把手指抠入了木头盖子与地板之间的缝隙。

旋即,木头盖子被我高高地抬起来,下方的事物映入了我的眼帘。

这一刻,我反射性地屏住了呼吸。

出现在木头盖子下方的,正如长安所说,是一个黑洞洞的入口,而在洞穴之下,则是一道通往地下室的,深不见底的阶梯!

但这里可是十五楼!

长安似乎也屏住了呼吸,然后用生怕惊动什么似的口气说:“你看到了吗?我没有骗你……”

我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阶梯。

构成阶梯的物质是灰白色的混凝土,外表没有经过任何的装修。一部分光秃秃地呈现在我的眼前,而另外一部分则深深地没入了黑暗,仿佛通往了未知而又恐怖的幽冥世界,光是看一眼就令人遍体生寒。

一时间,我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掠过了无数乱七八糟的影子。

这道诡异的景象就像是重重砸入心湖的陨石,一石激起千层浪,过去为了探索怪异而做过的所有努力都接二连三地浮现出来。

就连麻早之前说过的话语也加入其中,浮上了我的心头。

——对比现在的世界和末日的世界,两者最大的差别就是时空——末日世界的时间和空间都是畸变的,幸存者随时都有可能遭遇怪异而又离奇的现象。

——末日并不是突然就降临的,而是有其征兆和前奏,只是现在的人们还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罢了。

——匪夷所思的现象、或者是奇形怪状的魔物……诸如此类的事物,一定已经在这个时代堂而皇之地出现了。

难道说,这就是麻早所说的,末日的征兆和前奏?

但是,从现场的魔法阵来看,这应该是有着人为因素的怪异,而非天灾……不,等等,是我先入为主了。谁说促使末日降临的就一定是天灾,而不是人祸呢?

眼前这个怪异现象会不会与麻早提及的末日征兆有所关联?

慢着慢着,我的想法跑过头了。不要先去联想那些远在天边且缺乏证据的事情。现在我最应该做的是什么?

“长安,你在这里等等我,我去楼下做个确认。”

说完,我便走到了外面的走廊上,同时在房子里留下了个“萤火虫”。

到了这个紧要关头,我发现自己还是患得患失,生怕这起诡谲的怪异事件到最后依旧是一出处心积虑的骗局。所以我没有立刻操纵“萤火虫”去探查洞穴下方的空间,而是先让“萤火虫”在那里监视长安。

而我本人则先是在走廊上撑着围栏看看风景,把暴走的头脑冷静了下,然后去到楼下,装作敲错门的访客敲响了楼下住户的门。

趁着住户把门打开的时候,我偷偷地往屋内放进了个“萤火虫”,在里面探查了一圈。

正如长安之前所描述的那样,从那里看不到什么降下的阶梯,天花板上也没有洞穴。

与此同时,我也通过监视长安的“萤火虫”完成了至关紧要的确认——长安在此期间没有关闭木头盖子,我仍然能够持续观测那个洞穴的存在。

这下终于可以百分百确认了。

那个洞穴,确确实实通往了“现实中不存在的空间”。

-

我梦寐以求、寻找至今,过去只在幻想故事里才得以一睹的怪异之物,是真实存在的!

过去我无数遍地想象过自己终于证实这件事情的情景。而现在,我终于用自己的双眼验证了怪异之物的存在,却没有想象中那么欣喜若狂。

并不是因为我害怕了,或者我对于不可思议事物的热情在这种关键时刻突然退潮了。我想,我现在产生的这种情绪应该具有相当的普遍性。

据说很多人在突逢剧变之际反而不会表现得像是电影里那么夸张。例如,突然得知自己彩票中头奖的人,或者说是得知家人事故死亡噩耗的人……他们也不会一下子大喜或者大悲,而是必须花上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够消化过于巨大的事实。

如坠梦中——或许这才是最适合形容我现在心境的词语。

我甚至分不清楚自己的双脚是否好好踩着地面。

今天对我来说是人生中格外重要的一天,就连这种两脚悬空般的感受都是如此珍贵。如果可以,我真想要多多沉浸在这种梦幻般的体验里。

但是,我必须尽快找回自己的正常思考能力。越是面对怪诞诡异的事件,越是需要清醒的头脑。恐怖故事里面不少角色都是在忘乎所以之际死去的,我可不想变得那么逊色。

况且接下来我必须严肃面对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既然长安所言为真,麻早主张自己是“扫把星”这一说法的可信度也就连带上升了。而如果麻早真的会给身边人招来灾祸,那么这种恶劣影响是否会波及到“身边人的身边人”?

也就是说,长安之所以会遇到怪异事件,会不会是因为他是我的朋友?

我遇到麻早是在昨晚,而长安遇到怪异事件则是在前晚,从时间先后顺序来看,长安的经历与麻早的招灾体质并不构成正常的因果关系。但是涉及到怪异,就无法以一般常识对待,也必须把倒果为因的可能性考虑在内。

即:因为我在昨晚遇到了麻早,所以长安在前晚遇到了怪异事件,而其目的就在于,他要在今天响应麻早的招灾体质,把我卷入怪异事件——这种离奇的因果关系在怪异的世界里说不定也是成立的。

如果是这样,我应该如何处理与麻早之间的关系?-

我回到了那个洞穴所在的房子里。长安正拿着手电筒站在洞口外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探照,似乎生怕从里面会突然钻出来什么怪物。见我回来,他总算是松了口气。我这会儿也差不多理顺了自己的状态。

“对不起,长安。”我叹息,“或许是我牵连到你了。”

“怎么了,突然这么说。”他错愕。

“之后我会向你解释。”对于如何处理那件事情,我已经有了一些想法,“现在还是先集中眼前的问题吧。”

闻言,他便不再多问,也跟着把注意力重新转移到了洞穴上。

借着手电筒的光芒,我看清楚了阶梯下方的场景。下方的空间只有三米多深,底部是灰色混凝土地板,看着确实很像是个地下室。

我一言不发地观察着这个洞穴。

在意识到这个洞穴的超自然属性之后,它对我来说就具备了无可阻挡的吸引力。就好像是把盛满水的浴缸的塞子拔掉,然后默默地凝视水旋转着被吸入那黑暗的洞穴里一样,似乎就连自己的心也要跟着流入洞穴之下了。

在心里品味着这种魔性的感受之余,我又上前了两步,想要再凑近点看看。

突然,我的胳膊被人从旁抓住了。转头看去,是长安,他抓住了我,并且露出了罕见的严肃表情。

“你想要下去?”

“这不是当然的吗?”

要说我不想下去看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瞠目结舌地说:“你这说的是什么鬼话,我可不是为了让你下去而找你过来的啊。”

“你都把我喊到这里来了,我怎么可能不下去实际调查一番呢?”我先是反问,接着恍然大悟。

对了,从我的角度来看,遇到怪异事件不去亲力亲为从里到外翻查个底朝天是不可能的,我认为其他人肯定也会这么看待我。而不用说,长安作为我的朋友,肯定也对我的习性了如指掌。

但是这次不一样,长安大概是因为自己先经历了这起怪异事件,对其先入为主地产生了“这个洞穴不能进”的第一印象,然后在将其告诉给我的同时,无意识地把自己做的判断移植到了我的身上——他根本没想到有人会产生下去看看的念头。

“放心吧,我没有你想得那么鲁莽。就算是想要下去,也不会现在立马就下去。”

我一边这么说,一边利用自己的身体遮挡他的视线,操纵“萤火虫”飞到了洞穴之下。

但是,就在这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当“萤火虫”进入洞穴之下——进入到那片“现实中不存在的空间”之后,我与“萤火虫”之间的精神性联系就此中断,“萤火虫”本身也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一样凭空消失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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