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九品技——恶念

将至正午,徐志穹和韩宸来到了北门,两人做了乔装,徐志穹贴了一脸胡子,画了半脸麻子,化名刘德安。

韩宸画了一脸皱纹,挂着一头白发,化名史太卜。

两人报了名,各自领了三百文钱,午时锣声一响,招人到此为止。

还有不少人报名没报上,吵吵嚷嚷不肯离去,国工吕庆明勉为其难,答应他们再多等一个时辰。

看来这是人数还没招够。

趁着这一个时辰,徐志穹和谢勇攀谈了起来。

“兄弟,他们没说去哪修行宫呀?”

谢勇笑道:“管他去哪,反正梁大官家就在京城附近打猎,咱就在附近给他修行宫呗。”

“他们说要一个月之内建造一座行宫,这活不好干呀!”

“肯定不好干,要不一天能给两百文钱?苦就苦点吧,咬咬牙就过去了。”

谢勇很健谈,尤其看到徐志穹穿得破衣烂衫,长得还十分寒碜,就变得更健谈了。

徐志穹道:“小兄弟,你还年轻啊,怎么非得干这力工营生?不如去学门手艺!”

谢勇点点头:“我原本也是打算学手艺的,跟一位匠人学做陶工,可人家要两贯钱的学费,我还没凑齐,我哥说帮我凑……”

说到这里,谢勇戛然而止。

徐志穹问:“你哥是做什么的?”

“车夫,我哥有自己的马和车。”

“你哥也来了?”

谢勇顿了顿:“不能总指望我哥,我也得养家,等这趟活干完,我还去学陶工,等我出徒了,我娘也就不用编草鞋了。”

说话间,徐志穹发现有人偷偷看着谢勇。

谢勇转过脸,看见了一位姑娘正趴在墙角偷偷看他。

谢勇赶紧过去找那姑娘,大宣风气开明,这种事也不用遮遮掩掩,两人甜甜蜜蜜聊了一会,吕庆明催促该上路了。

姑娘把绢帕塞给谢勇,忍着眼泪走了。

力工们站成一队,走出城门,一个乞丐追了上来,喊道:“老爷,等等,还有我!”

徐志穹听这声音耳熟,回头一看,认得,是那老乞丐。

他怎么来了?

他孙子呢?

看着老乞丐往前冲,徐志穹一挪身子,正好和他撞在一起。

两人双双倒地,徐志穹怒道:“你跑这么快,赶投胎么?”

老乞丐没认出徐志穹,连连赔礼。

徐志穹一把揪住老乞丐的衣领:“要不是看你年纪大了,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老乞丐还在赔礼,忽觉胸前凉丝丝的。

有银子。

二两多银子滑进了衣服。

“是我,站着别动,你孙子呢?”

老乞丐脑海里响起了徐志穹的声音。

这是徐灯郎?

徐灯郎怎么这副打扮?

老乞丐在脑海里回应:“在别人那照顾着,我想出去做份工,攒点本钱,以后做个小生意,不要饭了。”

“生意本我给你,赶紧回去!”

一名匠人上前道:“你们俩干什么呢?赶紧赶路!”

老乞丐道:“我,我来讨口饭吃。”

匠人笑道:“讨什么饭呀,跟我出城做力工,天天有吃的,一天两百文!”

“我老了,不中用了,不去了。”老乞丐连连赔笑,且看着众人走远了,从怀里悄悄掏出了碎银子。

灯郎爷这是要做甚去?

咋还做了力工?

我不能要灯郎爷的钱,我得给他送家里去。

……

徐志穹走在路上,大致数了数力工的数量,应该在两千人上下,其中有不少老弱,走路不快,苦修工坊还专门给准备了马车。

给力工准备马车?

就连行军的士兵都没有这种待遇。

这一路还真就走的比行军还急,一群工匠一路不停催促,从未时一直走到子时才停下。

谢勇累坏了,走得脸发青,好在中间给了两张白面饼,这一路才坚持下来。

徐志穹和韩宸倒不打紧,这点路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韩宸草略算了一下距离,众人走了五个时辰,走了七十多里。

徐志穹曾听伍善兴说过,急行军时,军队一昼夜能走一百五十里。

五个时辰,半天时间走了七十里,已然赶得上急行军了。

“这是要争命怎地?我这脚都走烂了!”一个中年人把鞋子一脱,脚上全是水泡。

中年人正在抱怨,有匠人给送来了药膏。

匠人还给每个人发了一张席子。

谢勇高兴坏了:“这席子看着就结实,等做完了工,得带回家里去。”

众人在野外躺在席子上睡了,谢勇睡不着,从怀里拿出姑娘给的绢帕,摸了又摸,闻了又闻。

徐志穹道:“你若是留在京城里,怀里抱着的就不是手绢,却是那姑娘了。”

“这可不能瞎说,我可没占了垛儿的身子。”

“那姑娘叫垛儿?”徐志穹一笑,“是人家不肯给你吧!”

“她是肯给的,我不敢要,我没本事,连自己都养不活,靠什么和人家过日子?等做完了这趟活,我就去学陶工,等陶工出了徒,我开个作坊,再把垛儿娶回来!”

谢勇越说越高兴,抱着绢帕美滋滋的睡了。

韩宸看了看徐志穹,悄悄从怀里拿出了罗盘。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还有一天。”

“什么还有一天?”

韩宸低声道:“这些人还有一天的命。”

……

徐志穹给了老乞丐二两五钱银子,老乞丐花了三钱。

秋天到了,给小乞丐买了件棉衣,又给孩子买了一双鞋子,还买了几张饼子,一坛子咸菜,剩下的钱,再也不敢花了。

他原本一点都不想花,可眼下的日子实在太难,要不然他也不会撇下小乞丐出去做力工。

第二天一早,老乞丐去了徐志穹住的那条巷子。

徐灯郎出城做力工去了,家里还有别人吗?

要不我等徐灯郎回来,再把钱还他?

不行!这钱要是在我手里,肯定忍不住就给花了。

老乞丐一咬牙,进了巷子,忽见巷子里站着个妇人,浓妆艳抹甚是俊俏,在徐志穹家门前徘徊片刻,没走门,直接从院墙跳了进去。

老乞丐一惊,赶紧蹲下了身子。

这是来贼了,得给徐灯郎提个醒!

可徐灯郎不在家呀,

思量了片刻,老乞丐蓦然起身,觉得这事他不用管。

为什么要管?

徐志穹和我非亲非故,这事我管得着么?

我还想把银子还给他?

我凭什么要还?

他愿意给我的,我为什么要还?

我一个要饭的,还用念及他恩情吗?

老乞丐转身走了,走出半条街,猛地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子。

老东西,你糊涂了,徐灯郎的恩情,你都敢忘了!

老乞丐跑到了徐志穹的墙根下,见那妇人正和一个姑娘争吵。

那姑娘长得可真是漂亮!

这是徐志穹养在家里的?

徐志穹还真是个无耻好色之徒!

老乞丐揉了揉额头,他不明白,为什么一靠近这院子,就会胡思乱想。

那姑娘可真是俊,老乞丐还想再看一眼,却见院子里雾气茫茫什么都看不见了。

不光看不见,而且听不见!院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那漂亮姑娘和那俊俏妇人都哪去了?

她们俩还在院子里,俊俏妇人是张九姑,漂亮姑娘正是常德才!

常德才看着院子里的张九姑,冷笑一声道:“哪来的贼婆,长得还算标致,怎么干这偷偷摸摸的勾当?”

张九姑笑道:“平时来见徐灯郎,都是跳墙,走门怕人家说闲话!”

“好不要脸的泼贱!就该撕烂你的嘴!”

“那可使不得,奴家的嘴是留着伺候徐灯郎的!”

常德才闻言大笑:“泼贱,你是想惹毛我么?”

“哎呦,这就毛了!”张九姑眨眨眼睛道,“当初我和双六一起伺候徐灯郎的时候,我们姐妹路转蜿蜒,九曲回肠,花样多着呢,你看见了不得气死?”

常德才笑道:“婆娘,换做别人还真就被你气死了,可你气不死咱家,咱家不气,咱家见过的花样还真就不比你少,主子玩的花哨,咱家也跟着舒心!”

张九姑一愣,没想到她的技能不奏效。

这女子难道不是徐志穹的情人?

她一口一个主子,难道是徐志穹的婢女?

这么俊的女子只是个婢女?

先别理会这女子,先找施双六!

张九姑喝一声道:“施双六,你出来!你全家都被我杀了,我还栽赃在你身上,你出来报仇啊!”

施双六所在窗根底下,不停喘着粗气。

她快气炸了!

张九姑,我把你当亲人看待,你害得我家破人亡,还差点害得我千刀万剐。

这仇若是不敢报,徐大哥肯定看不起我,看不起我就不会娶我,不娶我就成了他们家的使唤丫头,就得被常德娟欺负一辈子。

现在常德娟和张九姑要打起来了,我一脚把常德娟踹出去,让她们打,不管谁赢了我都不吃亏,到时候挨个上去补一刀,两个仇人就都死了!

施双六刚要起身,却见常德才一眼瞪了过来:“小蹄子,皮痒了么?敢动一下,我把你这身皮剥下来!”

施双六被常德才吓怕了,有再多念头也不敢动一下。

张九姑喝道:“施双六,你吓破了胆么?我杀了你全家,你都不敢出来?”

常德才笑看着张九姑:“你说话这么大声,却不怕邻里听见?施双六一家真是你杀的?你不怕官府来抓你?”

张九姑笑道:“是我杀的又怎地?我还真就不怕别人听见!”

常德才摇摇头:“一个泼妇,愣充豪杰,说话风大,不怕闪了你舌头,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张九姑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短刀:“你知道我有什么本事?”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常德才嘿嘿一笑,“咱家若是没看错,你是穷奇恶道的修者,自打进了这院子,你一直在用九品技,你的九品技叫恶念!”

(本章完)

第178章 宦门战穷奇

“你知道我道门?”张九姑并不觉得稀奇,“这是徐志穹告诉你的吧,他是我同道,我来找他正是为了道门的事情,你赶紧把他叫出来,别误了正事!”

“呸!谁和你是同道?你个没羞臊的!”常德才啐了口唾沫,“贼婆,咱家不光知道你道门,还知道你这一道的心性,你这一道狡诈的紧,跟咱家说说,你心里还藏着什么坏主意?”

张九姑妩媚一笑:“小泵娘,你倒是猜猜看!”

“小泵娘?哎哟,臊死咱家了,”常德才捂着嘴笑,“这还用猜么?穷奇修者最奸诈,你这贼婆肯定不是一个人来的,说话这么大动静,你还带着个修阴阳的帮手!”

话音落地,常德才猛然回头,从身后的男子身上撕下来一片皮肉。

男子痛呼一声,抱着血淋淋的手臂连连后退,他藏在阴阳法阵里,原本要从背后偷袭,没想到常德才反应如此机敏。

“穷奇配阴阳,这仗不好打!”常德才左右看了看着两人。

“不光不好打,你还有个累赘!”张九姑径直冲向了施双六。

此时若常德才去救施双六,那名男子必定在身后攻击常德才。

可没想到常德才没理会施双六,揪住那男子,对着胸口戳了两下。

点指穿心,男子当即呕血,如果再让常德才戳中第三下,这名男子必死无疑。

这就是常德才的战术,如果张九姑执意杀了施双六,常德才必须与她一换一,若是去救施双六,肯定得把两个人都搭进去。

一换一之后,常德才有把握杀了张九姑,虽然没护住施双六,但这场仗算是大胜。

战术没错,可执行上出了问题,常德才没有点出第三手,回身踹了张九姑一脚,救下了施双六。

不是要一换一么?怎么会出现这么严重的失误?

这不是常德才的错误,这是张九姑的技能。

捡回一条命的男子用阴阳术隐身,准备再次偷袭。

常德才看着陈九姑道:“差点忘了,这是你六品技,障目!”

穷奇恶道六品技,障目,能让对方被杂念干扰,瞬间忘记战局,做出不分主次的行为。

现在那个会阴阳术的男子已经隐身,战局对常德才极为不利。

张九姑一直散发着恶念,常德才的注意力很难集中。

施双六的状况也不好,她意识到常德才刚才并不想救她,在恶念的驱使下,对常德才萌生了些许恨意。

不能再打了,此刻若是再中了阴阳家的手段,万事休矣。

常德才回身猛然提起施双六,往门前冲去,阴阳修者突然从背后现身,一道阳气直扑常德才后心。

常德才猛然闪过,一只手抓着施双六,另一只手和两名敌人周旋。

一只手怎么可能周旋的过两名敌人?

何况两名敌人的修为不低,技能又如此诡异。

没想到的是,这两名敌人没用技能,和常德才比起了拳脚。

除了杀道,任何一个道门都不该和宦官比拳脚,这是最不明智的打法,可张九姑与阴阳修者都犯下了严重错误。

这是宦官的九品技——服侍周全。

别看是九品技,却是宦官最强的技能,这一技能最符合宦官的心性,随着宦官品级的提升,技能的效果还会不断加强。

在“服侍周全”的影响之下,敌人会不自觉陷入宦官的战斗节奏,在宦官的“服侍”之下,享受“战斗”的过程。

徐志穹每次遭遇宦官,总想着和对方拼拳脚,关键时刻总是忘了用技能,就是受了“服侍周全”的影响。

但一时忘记,不代表一直都会忘记。

阴阳修者打过几招拳脚,又被剥了一层皮,痛楚之下,清醒过来,开始布置阵法。

张九姑也回过神来,再次施展障目之技,干扰常德才的判断。

常德才不敢恋战,带着施双六跳出了院墙。

张九姑想要追赶,面前突然冒出一支扫把,对着张九姑劈头盖脸打了下来。

张九姑奋力将扫把撕碎,再看常德才已经跑的没了踪影。

阴阳修者接连呕血,阴阳法阵散了,院子里的雾气消失了,声音也传了出来。

“徐志穹何时请来了这么强悍的帮手?”

张九姑道:“我昨晚来看过,只知道他和那个会阴阳的都不在家,谁知道这个妇人还这么凶恶!肖司徒,你不要紧吧?”

这名男子就是肖司徒。

男子摇摇头道:“我却伤的不轻,先到你家里歇息片刻。”

“这事情要告诉大司马么?”

“告诉他作甚?那厮狠毒的紧,肯定不会轻饶我们!既是找到了家门,就不怕找不到他,且等这厮回来,咱们另做埋伏!”

老乞丐贴着墙根,坐在巷子里,一动不动。

他就是个要饭的,只要假装睡着了,就不会有人留意到他。

……

徐志穹跟着一群力工又走了一天,黄昏时分到了皇家猎苑。

大宣一共有六处皇家猎苑,这是离京城最近的一处猎苑,也是最大的一座猎苑,被称之为破奴苑,

破奴苑有东南西北四片森林,中间围着两片草场,三条河流穿梭其中,面积堪比一县之地,大宣武宗皇帝在此大破图奴,因而得名。

这猎场太大了!

皇家猎苑,戒备森严,寻常人等不得进入,一路走了十几里,不见个人影,倒是有不少飞禽走兽出没,吓得众人胆战心惊。

一名苦修工坊的匠人笑道:“我跟你们说,干活的时候别到处瞎跑,被大虫吃了可没人给你们收尸!”

走到了猎苑西北角,众人看到了行宫。

猎苑之中原本就有一座行宫,如今在猎苑旁边又新修了一座宫殿,谢勇看着宫殿,笑着对徐志穹道:“你还说国工大人骗了我们,宫殿不是就在这么?这都快完工了,估计让我们来干几天杂活就能回去。”

徐志穹干笑一声,没说话。

这一天下来,他和韩宸一直在劝说周围人跑路,可没有人相信他们。

一名中年男子道:“这宫殿都修完了,还叫我们来作甚?莫不是干了两天就让我们回去?这恐怕连一吊钱都赚不到!”

一名匠人在旁道:“怎地?还怕少了你活干?只怕你干不动的时候要叫苦!”

谢勇笑道:“叫苦的不是好汉!你有一百天的活,我就在这干上一百天!”

众人在旁边叫好,徐志穹低声道:“兄弟,干上一百天,垛儿就嫁人了,回去先跟着你哥赶车,凑够了学费再去学陶工不好么?”

“你这人,恁地罗唣!”谢勇恼火了,“我哥哥走了!那晚去北垣赶车,遇到了那个邪星,连人带马都没了!我也想着学陶工,可谁养家呀?”

徐志穹一惊,没想到,他哥哥竟然是两万多死者之一。

谢勇咬咬嘴唇道:“兄弟,我知道你是好人,怕我被骗了,可朝廷的榜文若是还不信,我们还能信谁?”

旁边一个中年男子道:“你总是劝我们走,你自己怎么不走?想在这吃独食呀!门都没有!”

“刚才那位兄弟说的对!要是有一百天的活计,我们就在这干上一百天,挣他二十两银子,咱们不住北垣了,去城东买宅子住!”

“等挣了钱,我给我媳妇打一条金链子,省着她总说我一件首饰没给她买过!”

“就是,咱们爷们就得会养家呀!”

“有了这本钱,我老头子也娶个媳妇,不用再到街上讨饭了!”

众人笑闹一片,徐志穹也跟着笑。

韩宸神色越发凝重,罗盘的血腥气越来越重了。

一名匠人过来喊道:“走,先进行宫里去,给你们换身衣裳,瞧你们穿的这破破烂烂的,像什么样子。”

众人进了宫殿,这宫殿和徐志穹见过的不太一样。

大殿非常宽敞,两千多人站在里面不算拥挤。

地面是石制的,这在大宣很罕见,大宣的宫殿以木制居多。

不光地面是石制的,墙壁也是石制的,就连屋顶都是石制的。

而且屋顶非常平整,连个接缝都看不见,好像是一整块石头打磨出来的。

这座行宫显然不是最近才动工的,如此宏伟的行宫花费得有多少?

徐志穹东张西望,正觉得稀奇,国工吕庆明站在众人面前,对众人道:“从今天起,你们就是皇家的匠人了,虽然只是力工,可也得把皇家的威风抖出来!干活的时候不能含糊,学手艺的时候也不能含糊,以后就跟着咱们苦修工坊吃皇粮!”

众人闻言连连咋舌。

“还教我们手艺?”

“我们算是苦修工坊的人了?”

“以后能吃上皇粮?”

众人欢呼雀跃,几十名工匠走到人群之中,每人发了一个布袋。

“把你们身上这破烂衣衫都脱了,这成什么样子?不给皇家丢人么?赶紧脱了,都装袋子里留个记号,一会给你们发新衣裳!”

一众人面面相觑,还有些不好意思。

吕庆明喝一声道:“还愣着作甚?脱呀!”

众人七手八脚开始脱衣裳,徐志穹看了看韩宸:“脱么?”

韩宸转过脸道:“兄弟,能不能别看着我?”

光脱衣服还不打紧,关键是身上所有东西都得装袋子。

一个老乞丐道:“老爷,这是我报名时赏的三百文钱,您就让我带在身上吧!”

匠人笑道:“老东西,谁能抢了你的不成?若是丢了我再给你三百文!赶紧装袋子,一会我叫人把上面的虱子杀干净,到时候还给你就是了!”

老者不情愿的把钱塞进了袋子里,从匠人手里要来了画石笔,也不会写名字,只能在袋子上画了几道留作记号。

谢勇脱光了衣服,整齐的叠进袋子里,把钱袋小心放好,还把垛儿给他的绢帕叠的整整齐齐,放了进去。

匠人们推来了几十辆大车,把众人脱下来的衣衫送去了外殿。

徐志穹和韩宸迟迟没脱衣服,不是怕羞,是不能脱,徐志穹的衣服里有议郎印、主簿印、牛玉贤打造的软甲和之前搜罗来的发丝。

韩宸就更不能脱了,一堆阴阳法器全都藏在衣服里。

匠人上前催促道:“你们两个等什么?赶紧脱呀!”

国工吕庆明喊道:“你们俩先别脱了,到外殿去给众人看着东西,一会再来换衣裳。”

谢勇在旁对徐志穹道:“兄弟,帮我看好了包袱,我在包袱上画了一朵花。”

韩宸长出了一口气,徐志穹心里有些犯嘀咕。

为什么就让他们两个出去看东西?还有不少人衣服没脱光。

走出内殿大门,徐志穹发现内殿和外殿的隔墙也很奇怪。

这是木墙,很薄的木墙,好像是临时做的隔墙。

两人来到外殿,站在一堆布袋子旁边,少顷,所有人都脱得干干净净,包袱全都堆在了外殿,吕庆明道:“都在这等着,给你们拿新衣裳去!”

一众匠人离开了大殿,纷纷走出了行宫,吕庆明来到徐志穹和韩宸面前,笑道:“你们两个,有修为!”

徐志穹一惊,正要对吕庆明出手,吕庆明一踩脚下石板,一座铁笼从空中坠下,将两人关在了里面。

这可真是笑话,一道铁笼也想困住我?

徐志穹上前要将铁笼扯开,发现栏杆只是微微变形。

吕庆明笑道:“好大力气,有杀道六品了吧?这么好的修为,为什么来这作死?”

徐志穹还在撕扯栏杆,吕庆明道:“别白费力气了,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胆子,敢找苦修工坊的麻烦!这风景不错,葬在这里算你福分!”

吕庆明转身走了,把行宫大门关上了。

徐志穹对韩宸道:“韩大哥,你有办法脱身吗?”

徐志穹有的是办法脱身,可不能把韩宸扔在这。

韩宸丢出一片银针,插在了地上,做了一道法阵。

银针发光,可法阵没有生效,地下有阻止法阵的工法。

“不愧是苦修工坊,这工法真是精湛!”

韩宸加了把力气,拼上四品修为,把阴阳二气尽数注入到银针之中,银针化作烟气,阵法启动,两人连同一堆包袱,全都消失不见。

再度现身,两人已经到了三里之外的树林里,透过树木还能勉强看到行宫。

罗盘上,血腥之气喷薄,韩宸道:“不好,他们要动手了。”

徐志穹道:“我先拖住那群匠人,你去救人!”

两人刚要冲出树林,忽听一声巨响!

宫殿屋顶坠落,溅起一片烟尘。

徐志穹呆在原地,半响无语。

他明白屋顶为什么是石制的,为什么是平的。

这根本不是什么宫殿,这是苦修工坊做出来的碾压机!

他在烟尘之中似乎看见一片血沫,两千多人,顷刻被压成了肉泥!

“这帮畜生!”韩宸眼睛一红,拿上法器,要去拼命。

徐志穹拉住了韩宸。

一阵夜风吹来,带着点点腥气。

一个布袋在身后散落,布袋上画着一朵花,里面掉出来一条手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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