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本是无名人士

“她来的时候我大概五岁多,我们刚认识不久。”宁清继续对陈舒说,“最开始是她控制着世界走向,后面她渐渐开始指导我去这么做,不过出于种种考虑,免得世界走向不可控及不可知的结果,我和她一直在暗中对这个世界进行微妙的调整,至少在二十岁之前是这样。”

“什么叫暗中微妙的调整?”

“尽量不影响到那群未来会有卓越表现的天才们,尽量不影响到我和你,以免结果走坏,尽量不使这个世界产生大的预测线反应不过来的变化。”

宁清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变小:“我也怕如果我们的生活发生了改变,会有一些我控制不了的意外,导致我们之间的感情出现意外。哪怕概率再小,也是我无法接受的。”

“也就是说,你在我身边,一直按照原本的轨迹走。”

“本来秘宗修行者就能窥知未来,无论有没有她,我们都一直在做这样的事情。”

“倒也是。”

陈舒点点头,并不纠结。

这件事他们早就讨论过了。

“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呢?”

“当她察觉到我已经可以代替她的时候……大概,是在我们大学入学后不久。”宁清语气变得更低,“她总是很沉默,比我更沉默,她离开时没有向我道别,好像只是忽然有一天,她就消失了。”

“这样啊……”

陈舒仰头看向远方。

主体位面的他们和影子位面的他们一模一样,所以那个宁清也会向那个他闹着要吃酸酸的菜,也会为了两人走到最后而在列车上郑重告诉他,要在二十三岁之后恋爱,最好二十五岁之后,也会在水满的时候眼睁睁看着他去嗅闻深眠花而无动于衷,等他晕倒,还从他身上跨过去,却又拿起他的衣服为他缝……

当世界的黄昏降临,本以为能一起拯救世界,拯救自我,却只剩下了一个人。

到了影子位面,她只能默默的看着另一个自己将一切重复一遍,而那个陪她走了很远的人已经不在了。

陈舒很欣慰宁清会这样做。

如果不知道结果,给他出这么一道题,他有不小的可能会认为清清会坐视这个影子位面毁灭——另一个二十多岁的自己和二十多岁的陈舒,跟她有什么关系?

终究还是温柔了啊……

陈舒如是感怀着。

“那我的水晶呢……”

“现在是真的了。”

“新圣呢?”

“……”

宁清伸手拿出了一个材质像是木珠一样的东西:“他在宇宙的漂泊中花费了很多时间,当他回到这里,为我们的胜利做好计划和准备时,已经不适合再来到影子位面了。加上后来主体位面的宁清比他更强,于是最终他选择了与他的世界共同走向生命的尽头,让他们两个回到这里。”

“真了不起。”

“神灵非武力强大而已,而他除了是神灵,还是圣人。”

“是啊……”

一个耗费几百年时光将世界带入新时代的人,又怎么可能在危难之机抛弃他的世界呢?

陈舒拿起木珠,入手很轻:“和水晶差别好像很大……”

“听新圣说,时空道具的诞生很奇妙,各种模样形态都有,功能也有细微的差别。”宁清说道,“这颗和你的水晶的原理与能量都是一样的,只是它的充能速度更快。”

“性能要强大一些啊。”

“是。”

“那伱们做了哪些准备?”

“很多很多。”

“讲讲,我好奇。”

“大的来说,比如暗地里扶持古修,各大顶级宗门和国家政府对那些可能晋升九阶的人进行资源倾泻,争取在未来几年之中制造更多古修,比如本源印记在大家二十岁之后就提前出现,让你们快速成长起来,比如一些有助于这场战争的技术,之类的。”宁清说道,“还有很多小的,比如以更快更轻松的方式解决掉曹辞,而原本的他掀起的风浪要比现在更大一些,造成的危害也多一些。”

“空天母舰可以带过去吗?”

“带过去就成废铁了。”

“这样啊……”

所以二十岁是一个关键的时间点。

二十岁之前,世界的变化一直在暗中进行,被两个清清、神灵们和秘宗大佬们所控制着,陈舒所感受到的世界应该和另一个陈舒所感受到的世界差别不大,至于自己的生活,则是完全一样的。二十岁之后,因为很多铺垫已经不会再出差错,改变就逐渐增大。

到了现在,曹辞被灭,南洲劫起,清清告诉自己这些事,说明未来的发展已与另一个位面完全不同。

“你什么时候开始察觉到她的存在呢?”

“十来岁的时候。”

“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查看她的记忆呢?”

“十二三岁吧,喜欢上你之后。”

“随时间,可查看的越来越多?”

“是。”

“和我的机制挺像。”

“她参考的,免得影响到我们的感情。”

“你演得也挺像。”

“不用演,那就是我自己,我本来就会做出和她一样的选择。”

“可你就一直没犯过错吗?”

“犯过……”

宁清抬眼看向远方:“临近二十岁的时候,我开始变得松懈了些,有几次略微偏离了轨迹,只一点点,却没想到最终导致了很严重的后果。”

“什么事情?”

“你记得你大考完让我猜分数吗?”

“当然记得。”

当时查阅分数,陈舒和她打赌,让她猜分数,宁清起先不肯,陈舒缠着她,她便也默认了下来。

赌注则是她亲他一口。

最后陈舒赢了。

那一触即离的唇瓣,真是让人难忘。

“原本在她的世界里,你们打的这个赌,她并没有同意,因为她认为自己猜不中——低阶的秘宗修行者还无法准确猜出这个分数,风险太高。”宁清说道,“但是我看着你,心就软了,恰好我知道你考了多少分。”

“你猜的是多少来着?”

“1270。”

“我好像比你猜的多考一分。”陈舒顿了一下,“我当时还以为你是纯蒙的,后来知道你是秘宗了,我又觉得你是半靠智商推理,半靠能力确认,当然,最后还是错了。”

“我是找的现成的答案。”

“这件事很严重吗?”

“你知道为什么你比原先多考了一分吗?”

“不知道。”

“我后来推演了很久。”宁清斜着眼睛看着他,“大考之前,你杀了李嘉图,被警察例行讯问,你虽然觉得自己不可能出事,但你有家人,有我,有潇潇,你内心仍然有几分忐忑,于是你来见我……”

陈舒的回忆好像被她勾了起来。

一时间回到了那个初夏,那是五年多以前的事了,有一天雨下得很大,雨停之后,初夏的阳光很好。

深眠花的味道好像还在鼻尖萦绕。

“又要下雨了,我让你走,你不肯,你说你心很乱,说会影响大考,说要舒缓心情,你是个爱扯的人,但我知道那天你的心是真的很乱。那是我第一次心软。”

“另一个世界的她没有让他留下来……”

“是的,她觉得他该回去了。”

“然后……”

陈舒陷入了回忆当中,又在回忆中思索起来:“然后我去了你的房间,找到了一套试题,看了一会儿,你发现之后很快就将我赶走了,还不准我带走那套题……是这套题让我多考了一分?不对,多考一分不重要!是因为这套题上面的一道难题,我去请教了时谦老师!”

“是。”

“然后呢?”

“这导致时谦老师提前注意到了你在法术符文上的天赋。本来他要到大一下学期才会逐渐注意到,而在此之前只有傅佳老师注意到了你的灵海天赋,并向灵宗上报。”宁清说道,“这不仅让你提前被灵宗注意到,也让你提前大半年加入了群里。”

“所以?”

“你记得无名人士吗?”

“记得……”

无名人士、青菜可可、奶奶总说之前是群里聊天的三大主力。

只是无名人士有些奇怪。

这个人很爱聊天,但又很不会聊天,说话奇奇怪怪,勾搭群友的时候总显得急切,因此有时有些油腻。

即使是张酸奶话这么多的人,也只是心情好的时候和他聊聊,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懒得理他,甚至有时候看不顺眼了还讽刺他两句……而这已经是陈舒入群后的事了。陈舒入群之前,这个群很少有人说话,可以推测出即使是张酸奶也很少单独搭理他。

后来才知道,他本就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之所以忽然话这么多,只是意识到自己已经命不久矣。

如果自己没有那么早加群……

“原本的他没去独钦?”

“错,他去了。”宁清淡淡的说道,“只是如果你没有提前入群的话,当你入群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治疗自己天才病的方法,因此即使你加了群,他也不在群里说话了。”

“难怪有段时间感觉他心事重重,不爱在群里冒泡了。”

“他自责,他纠结。”

“所以治疗天才病的方法是什么?”

“蓝亚在独钦设立灵毒研究所,幸好被我们国家及时察觉,否则一旦泄露,整个城市三百多万人……”宁清用很冷漠的语气说着,“新闻上说一个都活不下来夸张了,但至少会死数十万人。”

“我好像看过这个新闻……”

“这与神灵无关,是大益的决定,他们找到了治疗天才病的方法,并得知了蓝亚在独钦的所作所为。大国博弈的手段向来这么脏,本来这就是他们限制蓝亚的筹码,现在正好,用来获得一个前无古人的绝世天才。”

“……”

陈舒沉默了。

这和曹辞有什么区别?

怕是比曹辞还可怕。

陈舒问道:“原本他成功了?”

“是啊。”

宁清对陈舒说道,伸出指尖:“我给你看看另一个世界的无名人士吧。”

陈舒坐着不动。

那一指点在了他的眉间。

一幅幅定格的画面,携带着一些信息,构成了无名人士的大致经历。

信息很粗糙,比资料片还粗糙。

像是在看一本跳跃的漫画。

无名人士,名为李章。

从出生开始,他过得就不好,并不显赫的家庭,对外软弱、对内控制欲强的父母,不断的PUA,使得他成了一个极度缺乏自信又沉默的人。

直到上了大学。

由于他成绩好,原本上的是国综的财经专业,家人觉得这个学校好啊,学校里不是权贵子弟,就是正儿八经的贵族与小国王室,甚至有皇室的后人,而且来钱。最主要的是,他成绩好,国综有“买学生”的传统,报考国综可以立马获得一大笔钱。

可这样一个人,在全是富家子弟、权贵后人的国综,怎么混得开呢?

别人倒也不歧视他,不欺负他,可人家谈笑自若,你连话都不会说,人家喜欢玩这个喜欢玩那个,你从小到大一样运动都没有参与过,怎么能玩到一起呢?

孤独,很孤独。

但他运气好,开辟灵海后,突然发现天赋强得离谱,震惊了学校,震惊了皇室,也震惊了父母。

不过父母并没有变得谄媚。

PUA孩子的人,绝不会放下身段。

是力度更强的PUA,让你觉得你天赋再强,也一无是处。

没有多久,又查出了天才病。

无药可医的天才病。

坐过山车一样。

这下父母也放弃他了。

没有放弃他的是皇室。

他被转入了军校,认识了群主,被邀请进了群,群主说会给他找到治疗办法,但是这怎么可能呢?不过短暂的余生以这种方式度过也好,至少没了父母,至少群主对他挺好,群里的奶奶总说也偶尔和他聊聊天。

却没想到,还真找到了治疗天才病的方法。

只是要牺牲好多人。

他迟疑了,他纠结了,他不忍心,他不愿如此,他不敢再在群里冒泡,无颜面对世人。

可他从未享受过这人生。

政府劝说他,那些人是蓝亚害的,本就要死,与他没有关系,他只是去独钦收集生机,若是那实验室灵毒泄露了自然一下就成了,若是没有,就顺其自然慢慢积攒,正好独钦在打仗,每天都要死很多人。

这是骗人的。

他知道这里面是怎么回事。

幸好啊,除了待人亲和的群主,他在这世上仍然没有朋友。

他只是一个无名之人。

本就一无所有,这世间又如何值得呢?

于是他同意了。

刚好群里有人要去独钦,他便一同前往。

好久没在群里说话了,他也看得出奶奶总说不太喜欢他,那个新群友虽然是个很好的人,总找他聊天,他却也与他保持着距离,那个道士说他身上的光亮得刺眼,他也只沉默着不应答。

不敢再与他们结识。

方体开启,曹辞出现。

大家各有各的去处。

独钦灵毒泄露,数十万人殒命,蓝亚被各国一齐声讨,制裁相继而来。

无名人士在此获得新生。

世界前所未有的美好。

无名人士重新在群里说话,聊天,没人知道他的生命付出了多大代价。

那个作为历史专家去独钦的群友果然是个很好的人,中秋给他们送了月饼,端午又给他们送了粽子,还请他们去他家里吃饭,教他下围棋,可惜这个群友棋品不好,自己下不过,就叫家长。

他最先到高阶,最先到八阶。

群里打赌谁最先到九阶。

当然还是他了。

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在修行上面,他从未松懈过,每一秒都不肯错过。

数十年后,才有人找出当年蛛丝马迹之间的联系,指向他与独钦灵毒泄露的关系,但那时他已是九阶,是另一个当世最强大的九阶了,真相刚刚浮出水面,就又沉没了下去。

可不知怎的,年纪越大,越容易回想当年,有了朋友,又多了牵挂,要开始在意朋友们的看法了。

真真是让人烦心。

夜夜都睡不着觉。

总被梦惊醒,梦里总回到当初。

刚好世界到了至暗时刻,距离毁灭只一步之差,这个世界需要他们站出来。没有人拒绝,没有人害怕,只是大家都心绪重重,忧愁或紧张,唯独他倍感轻松。

“我心里有块疤,有处魔,它让我得以存活,也让我受了一辈子折磨,这是解脱,亦是救赎。”

这是出征之前,他写下的遗书。

“在上个世界中,虽然我们战败,但无名人士仍是我们对抗异世界的最强武器。”宁清对陈舒说,“这是我犯的一个巨大的错误。”

“这是错吗……”

“对我来说,是。”

“那他呢?”

“最后我打算弥补,我去找到他。可我不能阻止他的救赎,也不能帮他选择他以怎样的方式救赎自己,我只能告诉他未来是什么样子,让他自己看、自己选,是要拯救自己的生命,还是拯救自己的人生。”

“原来如此。”

他本是一个无名人士,无牵无挂,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里是不需要在乎那么多的,再邪恶也能接受,可因为一个难以形容的偏差让他有了朋友,便要开始在意一些人的看法了。

这世间也值得了。

“……”

陈舒坐在山顶,吹着夜风,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好像是一件挑不出错误的事情。

算是错误吗?谁犯了错呢?

这结果对他来说,会更坏吗?

一时间他心里五味杂陈,却又还惊叹着唏嘘着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历史的发展与人生就是这么一件奇妙的事,是无数巧合构建的不可思议与难以预料,每个决定都将通往一些自己无法知晓的所在,就连世界意志都常常预测出错,而如果要用结果来衡量对错,显然是不正确的。

环环相扣的历史,不可预知的未来,都让人觉得奇妙不可言。

(本章完)

第473章 这本没有什么

“后来我给他安排了另一条路。”

“什么路?”

“苇神的意志要想快速复苏,需要一个载体,他正好合适,又正好治好他的天才病。等南洲事了,苇神就可以从他的躯体中分离出来,他便能够回归。”

“原来呢?”

“原来的载体就是曹辞,他在杀伐禁地释放本源,意图融合,苇神就直接占据了他的躯体,等苇神和应劫佛将南洲之事再度镇压,从他身上分离时,他已经开始灵衰了。”

“这样啊……”

陈舒现在却无空去管曹辞了。

“所以之后是怎样呢?”

“宁清和新圣推演后认定,提前开启战争是一个更好的选择。”宁清冷冷说道,“现在那个枯萎位面中的力量还没有向周围位面入侵的势头,双方神灵虽然都将目光投向枯萎位面,但警惕程度有限,要二十年之后枯萎位面中的力量开始展露出蔓延的苗头,对方神灵才会开始全力为这场争夺战而准备。因此他们决定将战争提前到几年之后,那时候的你们凭借印记已提前成长起来,剑主这一批老前辈正是巅峰之时,后面一个时代的前辈也纷纷踏入九阶,我也已经九阶,加上其它准备,我们远远强于上次,他们则没有准备,远远弱于上次。”

“原来呢?”

“原来是他们先准备好,进入枯萎位面。不过我们主体位面的神灵也一直关注着枯萎位面,主体位面也一直在默默的为了这场战争而准备着,空间通道一被打开,我们立马就紧跟着应战了。但还是吃了亏。”

“你也要去吗?”

陈舒不由得看向清清。

“当然。”

宁清神情坦然,既无畏怯,也无紧张,好像只是说一件小事:“我是秘宗修行者。到了那个位面后,你们会失散到星球上的不同地方,上次因为计算失误,甚至有人偏离出星球,我就算不参与战斗,只负责把伱们聚集起来也会带来巨大的优势。”

“原来的你也去了?”

“是她。”

“额……”

“去了,但不是作为秘宗修行者。”宁清顿了下,“原来的她是纯粹的秘宗修行者,秘宗修行离开位面,主要手段就失效了,只能当个普通九阶。”

“那这次……”

“秘宗借助的是位面意志和位面底层规则的力量,去了那个枯萎位面,理应被排斥。不过那个位面的位面意志几乎等同于消亡了,不再有排斥能力。”宁清顿了下,“上次因为缺乏了解,因此没有准备,战败后他们对之进行了复盘及针对性研究,这一次我们已经开始做准备了。”

陈舒敏锐的察觉到了一点:

“那些天人?”

“是。”

宁清的头发被夜风吹动,小声的说道:“几乎所有高阶天人与大部分秘宗修行者,都已进入枯萎位面,他们将为我传回枯萎位面的位面意志的信息和位面规则,为我探索道路。”

“那他们还回得来吗?”

“……”

宁清沉默了下,这才说道:“那是一片黑暗。”

“原来如此……”

陈舒心下一震,喃喃自语。

忽然又想起了宁清那句话——

他们往黑暗中去了。

于是他们的意义,就是点亮黑暗,成为黑暗中的光。

谁说天人和秘宗没有感情的?

陈舒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和主体世界的陈舒是一样的,都是穿越者,重来过一次,心态超脱豁达,对生死看得是比较淡的,但也知道不是所有人都会这么想,也仍然会为这种事所触动。

原来之前之所以岁月静好,太平安逸,安稳于日常,欢喜于光阴,全仗千千万万的前行者在撑起世界。

这本没有什么,就该如此才对。

只是如今世界有难,前人有缺,便轮到我们来扛住这一劫了。

“呵……”

陈舒笑一笑,心境一点也不受影响。

这有什么?

去扛就是。

原本觉得世界安逸平稳,那便过一辈子的清茶岁月好了,按自己想要的生活度过这一生,无悔无愧,临老了慢慢回味这一生的淡然,想来是美好的。现在这种方式倒也不错,听起来依然挺有趣,也是个不错的体验。

宁清依然斜着眼睛悄悄瞄着他,像是在通过他的表情,去看他内心的想法。

却只感觉到陈舒牵起她的手:

“那还有几年呢……”

“嗯。”

“这几年,和你记忆里的,不会一样了吧?”

“早就不一样了。”

宁清小声说道,但她顿了一下,又柔声说:“不过有些事情,我在她的记忆里翻阅过,虽然我理会不到她在经历这些事情时内心的情绪,但也觉得是件美好的事。”

“那你想做什么,就给我说,我就陪你做。”

“其他的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

走在前面的他们有他们的生活,走在后面的他们也该有他们的生活。

“走吧。”

陈舒牵着她站了起来。

“问完了?”

“慢慢问。”

于是两人纵身而下,在遍布着淡淡金光的夜晚里,借着夜风,像是没有重量的纸人一样,轻飘飘的,一路顺着风飘回到山下的神庙石窟中。

好家伙——

四大洲的天才们,竟然有一半都没睡,正搁这儿作息轮回呢。

唯一没有参与作息轮回的,便是张酸奶了,她现在觉得使用作息轮回大法的都是一群傻狗,但是当身边全是傻狗而陈舒和宁清又在楼顶谈恋爱的时候,她独自一人,便感觉各种不自在,竟也还没睡。

这是被卷得睡不着。

见到两人,张酸奶松了口气,终于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但又透出单身狗特有的柠檬清爽味儿来:“你们两个真酸臭,这么紧张的时候,竟然还有心思跑到楼上去谈恋爱……”

稍微停顿一下,继续指责:“而且你们从小就认识,看了这么多年,看不腻的吗?”

陈舒不由笑了——

这人是有种魔力的,她能够让人放松下来,跟随她的思维去思考,与她一样无忧无愁。

就将之命名为哈士奇传染力好了。

于是陈舒对她说:“没有啊,只是清清刚晋升八阶,用了还元丹之后,记忆和智商又回到十三四岁,所以我才陪她出去玩了一整天,一直到现在。”

“啥??”

张酸奶大惊。

“刷!”

瞬间扭头盯着清清:“你晋升八阶了?你现在十三四岁?那你认识我吗?”

宁清抿嘴静静看着她。

陈舒在旁边答道:“她现在已经恢复过来了。”

“什么??”

“今下午我们碰面的时候,她就是十三四岁的记忆,到晚上就结束了。”

“什么???”

张酸奶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表情震惊极了。

正在作息轮回、把夜晚当白天的几人妖已经忍不住走出自己的洞窟,朝他们这边看过来,正在修行中的几人妖也皱起眉头并竖起耳朵,分出一缕心神,打算听听动静。

“你怎么不告诉我?”

“你也没问啊。”

陈舒语气无辜,一本正经,并悄悄瞥着她。

要是今下午告诉你了,现在还怎么看你这副追悔莫及、错过了一个亿的表情呢?

“啊!!”

声音传遍异兽祖庭,不知多少夜鸟与异兽被惊起。

一个小时后。

陈舒和清清并肩躺在床上,不知想些什么,忽然一个翻身,抱着她软软的身子。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等几年后,我们进入枯萎位面的时候,第三个位面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我们在枯萎位面里扑了一个空,很顺利就得到了本源。”

“不可能。”宁清小声说,“就算没有那种力量的威胁,枯萎位面的本源依然是双方争夺的目标,我们将天人和秘宗送进去的时候,已经引起了他们的警觉和紧张。”

“那有没有另一种可能,第三个位面的影子位面在我们位面的灵性力等影响下,也和我们一样,稍微偏离了他们的主体位面的轨迹,和他们预料并不一样。”

“他们之前不过多的改变世界,也有一部分考虑来自这里。”宁清说道,“但很显然,至少在我们将天人和秘宗修行者送往枯萎位面并被他们察觉到时,他们就已经略微偏离了主体位面的轨迹。”

“那我们这次会赢吗?”

“会。”

“完了,完了完了,你现在已经不是那个不说谎的宁秘书了,你现在谎话连篇,我已经不相信你了。”

“……”

宁清沉默着,一把把他推开。

陈舒摇摇头,也不在意,继续说道:“我很关心一个问题。”

“说。”

“他们最后生活了多少年?”

“67年后开启战争,战败后回来,融合时空能量成为神灵,为我们位面的胜利做准备,总计一百多年。”

“现在你的修行是怎么回事……”

“这是第二个问题。”

“……”陈舒停顿了下,撤回重说,“我很关心两个问题。”

“消化她留下来的力量。”

“那我们……他们有孩子吗?”

“这才是你关心的问题吧?”

“昂。”

宁清淡淡瞥着他,她就知道,这个人永远不会真正的紧张。

哪怕世界末日到了,并且无法阻挡,他也会坐下来静静欣赏末日的壮丽。如果可以阻挡,他也不会有无谓的沉重紧张等等情绪,只有如往常一样的一个决定——

尽力去做就是。

“喂……”

这人在戳她的胸:

“问你。”

“没有。”宁清淡淡回答,“如果你想,以后我们可以生一个。”

“想象不到你怀孕的画面。”

“我不怀,也不哺乳。”宁清很冷漠,“用灵株孕育法,喝奶粉。”

“我还想ch……”

“嘭!”

“好的。”

陈舒老实下来,再度抱着她,闭上眼睛,只小声说道:“都怪你,把这些事情都告诉我,坏我心境,我这几天只能多跟张酸奶接触一下,才能让心情放松下来了……”

宁清静静看着他。

这个人又怪起她来了。

好像认定他闭着眼睛说这些话,看不见她,她就不会打他一样。

宁清也闭上了眼睛。

暂且不与他计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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