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2章 随时候教

文彦博对王雱的了解仅限于传闻。

在他离开汴梁之前,王雱只是个少年,自然不入他的眼。

等归来之后,有人告诉他,王雱是个极度聪慧的年轻人。

聪慧……

文彦博此生活的够长,见识了各种所谓的天才。有人在他的面前把论语倒背如流;有人左右手同时能写字……

这些让人惊叹的才能并未让文彦博动容。

在他看来, 所谓的聪慧,在缺乏阅历的情况下,只能是小聪明。

但王雱是王安石背后的智囊,这一点让文彦博颇有兴趣。于是上次借着为王安石庆贺的机会去了王家,见到了王雱。

那一次王雱冷漠,文彦博不以为忤, 甚至还送了他一幅字。

只是智囊……有本事就去科举,在东华门外唱名, 然后踏入官场, 和这个天下的佼佼者们碰撞,一路厮杀到汴梁,站在帝王身前。

这才是聪明人该做的事儿,而不是蹲在邙山书院里教书。

所以当王雱出现在他的身前时,他楞了一下,然后微笑道:“你要指点什么?”

他学问高深,自然不惧所谓的指导。

有人想过来,同伴拉住了他,低声道:“那不是你能掺和的。”

周围的人沉默看着。

王雱说道:“文相公学究天人,更是曾任首相之职,某想请教,新政所为何事?”

这是来找茬的!

文彦博说道:“利国利民。”

这个答案无懈可击。

王雱问道:“敢问文相,可是支持新政?”

文彦博还未回答,王雱指着边上笑道:“许多人在听着,文相当知说错话, 以后被人抓到把柄的后果。”

文彦博笑了笑, “新政若是利国利民,老夫自然支持。”

这个答案依旧是无懈可击。若是以后他攻击新政, 那必然就是因为新政‘祸国殃民’。这便是进可攻,退可守。

文春雨之名,果然名副其实!

沈安就在不远处,他感觉自己是在参加一场循规蹈矩的发布会。

“那敢问文相,免役法可好?”

王雱笑的很是冷漠。

这是一个表明自己政治态度的机会。

文彦博说道:“有可取之处。”

有可取之处,他没说坏处,以后他攻击免役法时,今日这番话就是铺垫:老夫当时只是说免役法有可取之处。有可取之处,自然也有不好的地方。

沈安在人群中不禁摇头叹息,觉得文彦博不愧是文春雨,堪称是滴水不漏。

宰辅们出来看到这个场面都不走了。

“文彦博果然老辣。”韩琦赞道:“老夫就是太实诚了些,若是有这般奸猾,老夫定然能把首相做到棺材里去。”

“王雱如何应对?他公然挑衅文彦博,若是被文彦博击退,什么天才的名声都没用!”曾公亮揉揉肚子,觉得有些饿了。

“看吧。哎哎哎!曾相,王安石来了,你小心被他听到你说王雱的坏话。”

老王来了,就站在侧面,手中还拎着几个油纸包。

“如此敢问文相,既然免役法有可取之处,为何当初纷纷反对?”

文彦博淡淡的道:“免役法急切了些。”

这还是老油条。

“那禁止高利贷呢?”

王雱突然微笑了一下。

这个是最大的漏洞。

高利贷对百姓的盘剥尽人皆知,有本事你文彦博就狡辩个看看。

众人都觉得文彦博黔驴技穷了,可他却抚须微笑道:“那时老夫在洛阳。”

老夫不在现场,你问这个作甚?

哈哈哈哈!

王安石看到了有人在笑,只是压抑着笑声。

王雱也笑了,“文相果然是长者风范,如此某无话可说。只是今日某听闻吕知杂在御史台说自己支持新政……敢问文相,吕知杂和您的支持的可是同一个新政?”

如果说王雱前面的问题是木棍,那么这个问题就是锁喉枪!

吕诲是旧党的大佬之一,而且是猛将,最擅长人身攻击。

文彦博要是说吕诲就是支持新政的,那么王雱随即就能用吕诲的言行来抽他。

别人都可以说支持新政,就吕诲不能!

这个连汴梁人民都知道。

文彦博看着王雱,依旧是一脸慈祥模样,“那是吕诲呀!老夫却不怎么知晓……”

这是狡辩!

但你没法反驳!

你要说吕诲和文彦博是一党的,你没这个资格!

对,就是资格!

你王雱只是个编外人士,挂着个虚职而已,真以为文彦博这个枢密使是白给的,必须给你解释?

而且文彦博也不准备再和王雱纠缠下去了,他微微颔首,说道:“年轻人,要多读书……”

“吕诲和你就是一党!”

这是事实,无数人都知道,但事实就是事实,却没法说。

因为这种事儿没法界定。

所以文彦博干咳一声,“年轻人急切了些,许多事……并非如你所想象。”

这是用身份和年龄来压制王雱。

王雱拱手道:“那某只要一言,文相和吕诲可是一党?”

这是个送命题!

吕诲就是个铁杆反对新政的家伙,和他一党的自然也是。

所以文彦博说自己支持新政,就万万不能承认。

他淡淡的道:“小子无礼!老夫自然不是。”

自从被贬到了洛阳之后,他痛定思痛,很是反省磨砺了一番。如今再度入京,他行事稳重,很少会留把柄给外界。

吕诲和他也就是说说话,至于要做什么事,他喜欢隐晦的暗示,或是通过别人来传达。想抓他的把柄,王雱还嫩了些。

韩琦叹道:“王雱急切了些。”

包拯对王雱比他们都了解,“王元泽孤傲,若是被气着了,怕是会病倒。”

众人一阵叹息。

“多谢文相解惑。”

王雱拱手,回身看了前方一眼,然后走进了人群中。

“这就走了?”

“竟然没把文彦博驳倒?这还是什么天才?”

“……”

韩琦苦笑道:“王雱……介甫你来了。你家大郎看来还是阅历不够啊!不过好在年轻,以后磨砺一番就是了。”

王安石已经到了边上,闻言颔首道:“这孩子心急了些,否则仔细想想,以他的聪慧,自然能找到驳倒文彦博的法子。”

为儿子辩护是父母的天性,韩琦等人只是笑笑。

“看看文彦博,边上有人在冲着他讨好。”

“说什么……文相果然是大宋的栋梁,谄媚!”

韩琦摇摇头,不屑的道:“就这样的,也配和老夫站在朝堂之上?”

众人笑着往前走。

文彦博就在前面,身后就是宰辅们。

双方很有默契的保持着这个距离,直至前方有人喊道:“文相,你家衙内和吕知杂在酒楼里喝酒呢!”

文彦博身体一僵。

韩琦一怔,然后问道:“那人是谁?”

“看样子是泼皮!”曾公亮不觉得这话可信。

“他们刚进去!”

这时前方有人在喊,不止一个人。

现在才将下衙,御史台过来还得绕一圈,所以王安石才来迟了。

而吕诲那边按照时间来推算的话,倒是能契合。

可这事儿……是真是假?

众人面面相觑。

文彦博淡淡的道:“一派胡言!”

他目光转动,就看到了人群里的沈安。

沈安冲着他笑了笑,很是纯良的那种。

文彦博还了一个慈祥的笑容,然后迈步……

“真是他!”

前方来了几个官吏,有认识的说道:“是御史台的人!”

那几个官吏在笑,笑的幸灾乐祸的。

“文相,您家衙内就在右边的望河楼呢!吕知杂也在,他们俩正准备叫女伎……”

我曰!

若是泼皮胡言乱语大家不信,可这几个就是官吏。

御史台的官吏岂敢胡乱编排上官的谎话?

所以这事儿定然是真的。

文彦博,老文……

“文宽夫!”

韩琦一拍大腿,大笑了起来。

曾公亮揉着自己剧痛的大腿,真想给他的肥腰来一下。

可想到文彦博的儿子此刻和吕诲在喝酒,曾公亮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包拯叹息一声,为这位老友默哀一瞬。

那是王雱啊!

小看他的人都倒霉了。

文彦博站在那里,面色如常,还微笑了一下,只是靠近他的人发现他背部的衣裳在抖动,虽然细微,却可以看到。

他缓步而行,看似从容。

“文相,马。”

随从不知趣的把马牵了过来,文彦博看了他一眼,温和的笑了笑,然后上马离去。

那些目光一路在追随着他。

直至有人愤怒的质问道:“文相公,你前面说自己和吕诲不是一党的,那你家衙内为何与吕诲在一起饮酒作乐?为何?”

文彦博的嘴唇动了一下,却没说话。

他能说什么?

此刻他说什么都是错,都会被人反驳。

“你是宰辅,为何说谎!?”

“当着无数百姓,你为何撒谎?”

这一声声质问,韩琦觉着换做是自己绝对扛不住。

可文彦博就这般从容而去。

半路上他遇到了安步当车的王雱。

“见过文相。”

王雱冷冷的拱手行礼。

文彦博笑了笑,“年轻人,有趣。”

“某还能更有趣。”

王雱的眼中毫不掩饰的带着不屑。

若是可以,他会弄一把弩箭,把这个旧党的头领干掉。而失去了文彦博的旧党再无凝聚力,就是一盘散沙。

文彦博只是试探了一下,没想到王雱竟然毫不掩饰自己的手段。

他叹息一声,“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只是你怎地把老夫的儿子给弄了出来?”

这里没有外人,王雱淡淡的道:“只是叫人冒充吕诲的人传话,说是文相有要紧话交代。若是文相和吕诲不是一党的,令郎自然无需赴约……只管去枢密院寻文相就是了。可他终究还是去了。”

“那吕诲呢?”文彦博觉得现在的年轻人当真是手段了得。

“那个蠢货,某只是让人说你家衙内请他喝酒,有事交代,他就迫不及待的去了。”

文彦博手段了得,但若论机智却远远不及王雱。所以听到这话后,他不禁冷笑一声,“王介甫就教了你这些吗?老夫是宰辅,你使出了这等手段,老夫就算出手也只是还击,别人奈何不得……”

王雱看着他,颔首道:“若是不服,尽管来。”

文彦博愕然。

他从未见过这等猖狂的年轻人,真的没见过。

王雱负手而立,苍白的脸上全是倨傲,看向文彦博的目光中全是不屑,就像是看着一只蝼蚁。

“在下王雱,随时候教!”

(本章完)

第1643章 人间不值得

赵曙今天的胃口并不好。

高滔滔询问了陈忠珩,得知是因为旧党给了新党一巴掌后,就令人去把几个女儿叫来。

这种时候,唯有女儿能让赵曙不发脾气。若是儿子,这时候凑上来弄不好就会挨一顿狠抽。

女儿们一来,各种小意劝慰, 赵曙的脸上渐渐多了笑容。

“那文彦博……官家,您还说他是谋国之臣呢!”

高滔滔原先对老文的印象还不错,在这番话之后,瞬间就改变了立场。

赵曙笑道:“文彦博是谋国之臣,若是大宋有变,他这等臣子最能维系朝局。”

“他的手段老辣, 韩琦他们此次都措手不及。可文彦博此人却有些好处, 那就是知道大局。若说大宋是个鸡蛋, 吕诲等人是不惜把这个鸡蛋打破也要反对新政,而文彦博却不同,他不会如此。”

“这样的臣子,为何反对新政呢?”高滔滔真的觉得不理解。

“爹爹饮酒。”宝安给赵曙斟满酒,笑吟吟的劝道。

“好!”

女儿在身边服侍自己吃饭,让赵曙的心情好了不少,他喝了一杯酒,怜惜的道:“稍后会给你订下婚期,在此之前,你想玩就玩,想出宫就出宫吧,给你娘说说,让她安排,好歹……否则你成亲之后……”

“官家!”高滔滔打断了赵曙的话,笑道:“您还没说文彦博为何要反对新政呢!”

她刚才若是不阻拦,赵曙定然会说成亲后不自在。

可宝安这等单纯, 若是听到这话, 定然会视成亲为畏途啊!

男人果然都是不靠谱的!

赵曙放下酒杯,神色中多了些怅然,“文彦博一直认为士大夫是大宋的中坚,祖宗规矩让士大夫和帝王相依相助,士大夫必须要依靠帝王获得好处,而帝王也只能依靠士大夫才能站稳脚跟,这便是相依相靠。

可此等态势在开国时还行,时至今日,士大夫糜烂,已然成了大宋的累赘,于是不得不行新政。

你可以琢磨一番,至今所行的多种新法,差不多都和士大夫有关系,为何?”

高滔滔想了想,“他们插手太多地方?”

“是!”赵曙没想到妻子竟然能说出些道道来,不禁大感欣慰,“他们插手了太多地方,把先贤的教诲丢在了一边,只顾着自己的荣华富贵……

国势如此,大宋必行新政。而行新政,必然要触动士大夫……文彦博主张祖制不可变,为何?因为祖制维护的就是士大夫。也就是说,他不希望朝中针对士大夫的任何新法。”

“此等人……又是重臣,却站在了您的对面,难。”高滔滔觉得这等局面让人头痛,就举杯陪赵曙喝了一口。

“难是难,不过也是好事。”赵曙笑道:“新政顺畅了许久,韩琦等人也有些懈怠了,如今文彦博突然来这么一下,反而是好事,让韩琦他们打起精神来,如此两边……”

他微微一笑,“朝堂之上不能只要韩琦他们,多一个,哪怕那个人让朕厌恶,可多一个人,就多一分稳当!

文彦博稳重,可为牵制。”

赵曙觉得这个局面还不错,只是老文这一招太狠了些,让他有些惆怅。

“官家!”

就在这个时候,陈忠珩一溜烟跑来了,看着一脸欢喜,不,是喜出望外。

“官家,喜事,大喜事!”

赵曙皱眉:“什么喜事?”

陈忠珩抹了一下并无汗水的额头,假装喘息了一下,“官家,先前在皇城外时,王雱拦住了文彦博,双方辩驳,不分胜败……”

“王雱竟然没赢?”对于王雱,赵曙比文彦博知道的更多一些。

那是个极为聪慧的年轻人,关键是有些刻薄。

而文彦博从不以急智见长,王雱竟然没能赢?

“那王雱问文彦博,问他和吕诲可是一党的,文彦博否认,随后有人发现了文彦博的儿子和吕诲在一起喝酒,还叫了女伎……”

宝安刚给赵曙斟满酒,听到这话就起身告退。

赵曙没啥反应,可紧握的双手代表了他的心情。

“文彦博的儿子和吕诲一起饮酒?”

赵曙一拍案几,把酒杯都震翻了。

宝安瘪瘪嘴,高滔滔见了就笑道:“你爹爹无意的,快回去用饭吧。”

“是他!定然是他!哈哈哈哈!”

赵曙霍然起身,“那王雱为何会问文彦博和吕诲是否一党?因为文彦博总说什么君子不党,于是王雱先让人去了文彦博家,又派人去了御史台找到了吕诲,两边一说……

吕诲想进政事堂,可他需要盟友,于是讨好文彦博是必然。而文彦博的儿子……哪里会是王雱的对手,不过是哄骗一番就上了钩,好一个王雱!”

高滔滔听他分析,这才想通了整件事的脉络,“官家,那王雱竟然这般……阴险吗?”

赵曙摇头,“阴险不阴险的要看目的。在我的眼中,若是为了新政,为国为民,那么手段只是其次。若是为了祸国殃民,再君子的手段也只会让我厌恶!”

只问结果,不看过程,在许多时候就是帝王的选择。

“许多人会慢慢的醒悟过来,猜到是王雱的手段。可那又如何,此举验证了文彦博和吕诲等人就是一党……”

高滔滔笑道:“官家,那岂不是好事?”

“是好事。”赵曙笑道:“本来我还说要压一压文彦博他们,此事一出,我看着就是了。”

他缓缓坐下去,自言自语的道:“年轻人……手段果然是了得啊!可惜却不肯为官……”

……

王安石站在长街之上,有些发愣。

“介甫,你家元泽手段了得啊!”

韩琦拍拍王安石的肩膀,赞道:“你家衙内这是一边让人去哄了吕诲,一边让人去了文家报信,还把他们安排在了御街之上,如此王雱在询问吕诲和文彦博可是一党时,吕诲就和文彦博的儿子在饮酒……这是活生生的打了文彦博的脸面啊!够狠!够犀利!老夫叹为观止!”

曾公亮点头,“年轻人手段了得,老夫觉着自己老了,哎!果真是老了呀!”

包拯苦笑道:“老夫就知道你儿子没那么莽撞,文宽夫大意了。”

王安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拱手。

他拎着油纸袋,到家时,吴氏习惯性的来迎他,笑道:“官人又买了炸鹌鹑?”

“嗯!”

王安石也如常,一边问妻子家中的情况,一边往里走。

“大郎呢?”

“刚回来,在作画。”

“为夫去看看。”

王安石一路到了书房,悄然站在门口。

书房里,王雱站在案几前,手中有笔,笔走龙蛇……

王安石看到了一对燕子从屋檐下掠过,看到了天色青青,细雨润如酥……

画技不谈,这个意境让王安石很是满意。

王雱聪慧,未成年就已经有了著述,后来觉着人间……沈安说过,王雱的观念就是人间不值得。后来他同时去学习佛道,没多久就能让王安石甘拜下风。

这个聪慧的和妖孽般的儿子,今日长街一战,击溃了手段了得的文彦博,名震京城。

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爹爹。”

王雱作画完毕,放下笔,抬头道;“爹爹可是为了文宽夫来的吗?”

王安石摇头,“你是我的儿,再怎么为父也不会站在文宽夫那一边。只是你的手段却让人忌惮……元泽,手段不可阴狠,至少不可让人知晓阴狠,否则于你不利。”

“为何要当心这些呢?”王雱很是洒脱的道:“世人愚昧,所谓的君子九成九都是伪君子,和这等伪君子做对手,难道还要孩儿自缚手脚?那岂不是愚不可及吗?

孩儿以为对付这些人,最好的手段就是不择手段。”

“这是朝堂,不是乡野!”王安石觉得自己迟早会被儿子气死。

“朝堂和乡野并无区别。”王雱很不屑的道:“朝中的衮衮诸公和乡野村夫也并无不同,唯一不同的就是他们穿着官服罢了。

比如说文宽夫,他知道大宋必须要行新政,为何阻拦?不就是因为他觉着士大夫就是大宋吗?爹爹,在他们的心中大宋就是士大夫,和官家没有半文钱的关系,所以您说手段……对付这等目无君王之人,还要用什么君子手段,那岂不是蠢吗?”

老夫不生气!

老夫不生气!

老夫不生气!

王安石默念了三遍,然后板着脸道:“你今日所为,但凡被文宽夫拿到了证据,回头他就能让你滚出京城。”

文彦博看似慈眉善目,可当需要阴狠时,他的手段能让人做噩梦。

“爹爹安心,去的是乡兵。”王雱傲然道:“让泼皮去有可能被出卖,让书院的学生去也不稳妥,所以孩儿去寻了安北兄,要了几个乡兵。”

“他同意你这般行事?”王安石觉得沈安不该喜欢这等手段。

“孩儿说是准备去寻文宽夫的晦气,寻两个乡兵来防身。”王雱说的很是轻描淡写。

“哎!”乡兵不可能会被收买,所以王安石算是放心了。想起今日过后,旧党的声势大跌,他不禁就心生欢喜。

王安石看着儿子,不知道该是欣慰还是什么:“你的手段这般滴水不漏,为父不知道该如何。不过文宽夫……”

他转身出去,嘴角竟然有了笑意。

文宽夫啊文宽夫,你号称文春雨,手段如春雨,润物细无声,满朝文武都忌惮你的手段。可今日如何?

今日老夫的儿子一朝让你颜面全失,哈哈哈哈!

王安石的笑声隐隐传来,王雱皱眉道:“欢喜就是欢喜,为何要压着?爹爹也跟着那些伪君子学了些无趣的东西。”

……

第三更,还有两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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