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此行何为?破古城 镇蛇神!

鹧鸪哨心神震动。

恍然了许久,仍旧有些无法置信。

毕竟,没记错的话,陈玉楼上一次破境似乎还相去不远。

不是遮龙山,就是在抚仙湖。

但无论是哪一处,时间绝对不会超过三个月。

都说武道如攀山。

修行似登天。

但这句话在他身上却好像从未应验过。

三个月啊。

他日夜打熬、早晚修行,从不敢有半点松怠。

但就算如此,从瓶山入境到现在,也不过堪堪过了养气境,别说筑基,就是炼气关最后的交炼融气都相隔甚远。

而反观陈玉楼。

不敢说他整日无所事事,但论起勤勉程度,不说他,或许连花灵和老洋人都赶不上。

但……

在破境、修行之快上。

他们师兄妹三人以及昆仑、红姑娘这么多人加起来都不够他打。

寻常人练练拳脚,动辄都是数年时间方能入门。

他这倒好。

比喝水都要简单。

虽然半个月前他还说前往昆仑山,是为了寻找破境契机,但这一转眼,一趟闭关出来,便已经水到渠成。

不得不说。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有时候可能比天还要大。

“道兄久等了!”

见气氛略显沉默。

陈玉楼目光落在众人最前方高大的身影上,淡淡笑道。

“哪有……”

“我们也是刚到。”

鹧鸪哨终于回过神来,连连摆手。

只是,神色间那抹震撼却是根本遮掩不住。

越是靠近,来自于灵魂深处,无形的压迫便愈发强烈。

说起来也是有趣。

自老熊岭义庄再度见面算起,光是猜测他境界实力,少说都有十多回。

但每次觉得接近了真相。

转眼,陈玉楼便会带给他们一个更大的惊喜。

仿佛永远都笼罩在茫茫雾气中。

让人难以看透。

“陈兄,这趟闭关……”

犹豫了下,鹧鸪哨还是没能忍住心中好奇。

闻言,一旁众人都是纷纷看了过去。

他们境界尚浅,看不出太多变化,但就像是妖物之间的血脉压制,那是一种近乎于潜意识的反应。

陈玉楼临阵闭关。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否则绝不会忽然如此。

“还行。”

“算是在预料之中。”

鹧鸪哨话虽然只说了一半,但陈玉楼哪里会不明白。

点了点头,平静笑道。

只是。

说这句话时。

他眼神深处却是有狂澜骤起。

因为,即便已经成就金丹大境。

但这两天的经历,绝对当得起跌宕起伏、凶险交加几个字。

原本吞噬玉瓶灵液时,还一帆风顺,毫无阻碍,不过……在试图炼化那头昆仑胎时,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难关。

昆仑胎虽非生灵。

但无数年前,望蛮部落先民却是借助于它沟通神鬼,衍化秘术。

这也让它沾染了一丝神性和鬼灵。

察觉到有人试图将它炼化,昆仑胎又怎么会轻易伏诛?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

陈玉楼都在和它角力。

最终,凭借着丹田炉鼎,以及强横无比的神识之力,又花费了无数心血,才将昆仑胎上那一丝神性彻底磨灭。

这一切看似简单。

但只有身处其中的他,方才知道何等凶险。

自望蛮部落,到遮龙山十三寨,再到佤寨两部,无数年来以人头香火所供奉的大鬼神灵,岂是易于之辈?

哪怕只是一丝神性。

其霸道之处,也足以绞杀一切侵袭之念。

若不是他已经到了铸造炉鼎,凝聚真身的地步,最大的可能,陈玉楼会是被神性污浊甚至吞噬的那一个。

但即便如此。

在他看来也是惨胜。

一身灵气几乎消耗殆尽,气血严重亏空,幸好在此之前,陈玉楼做了完全准备。

接连吞下肉蓕以及那株人形何首乌。

这才得以维系!

之后则是一鼓作气。

强行将失去神性的昆仑胎彻底炼化。

而它也不愧是天生灵物,地生之精,其中蕴藏的灵气之盛,几乎等同于百年苦修,不但将亏空的气血和灵气补齐。

汹涌澎湃的灵力,冲刷四肢百脉,让他一举打破桎梏,推门踏入金丹境、

甚至差点一口气冲击到金丹中期。

之前陈家庄上空,天地异象出现的那一刻,正是他气海中炉鼎凝为金丹之时。

风起云涌、丹成雷动。

要知道。

不论放到哪个时代。

金丹境都是绝对的强者。

道门修行中,炼气关称之为修士,筑基已经可以唤作上人,而一旦凝结金丹,便要尊称为真人亦或者真君。

只可惜,如今末法时代,已经少有人能够识破,落在外城那些寻常百姓佃户眼中,只会以为是变天罢了。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

那便是陈玉楼刻意而为的结果。

若是再给他一点时间,强行冲开第二步的瓶颈,其实也不是全无可能。

但自小龙门炼气关,一步步走到今日的他比谁都要清楚,修行讲究厚积而薄发,而不是一味追求破境之快。

太快的话,反而会让道基不稳。

为往后埋下祸根。

所以在金丹成的那一刻,他果断打断破境,从闭关入定中挣脱出来。

然后吞下那一株不死草,保持气息稳定。

呼——

眼前光影浮动。

陈玉楼暗暗吐了口气,收起杂念,内视丹田。

只见气海深处。

那座炉鼎已经消失不见,只有一枚通体温润,形如金玉的丹丸。

说起来。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金丹。

上一次是瓶山下那头六翅蜈蚣。

只不过,和他不同的是,六翅蜈蚣所凝结的金丹,猩红如血,妖煞惊人。

回首这一路,虽然不过一年,便赶上了六翅蜈蚣六百年苦修。

但不得不承认,那头蜈蚣天赋之强,绝对是生平仅见。

只是借着漆棺上一副炼气图,竟然炼出了妖丹。

而他……

修行的是直抵长生大道的青木功。

吞服大药、修行资材无数。

方才堪堪走到这一步。

实在有些汗颜。

“陈兄?”

恍惚之间,一道声音将他惊醒,陈玉楼这才收回内视的那一缕神识,双眼瞬间变得澄净如水,抬头望去。

见几人略显诧异。

他并未解释太多,只是投去一个抱歉的目光。

“陈兄既已出关,你看……何时启程?”

鹧鸪哨这会心绪也平静下来。

见过太多,自然会成习惯。

何况,他如今就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尽早赶回祖地破解鬼咒。

也算是圆了千百年来,他们扎格拉玛一族的执念。

闻言,陈玉楼并未急着回复,而是看了眼一旁的花玛拐。

他闭关时,准备工作都是交由拐子负责。

如今刚刚出关,还真不清楚进展到了哪一步?

“掌柜的,按您吩咐,药草、粮食一切皆已备好,随行弟兄们也已经在庄外等候,只等您一声令下,随时就能出发。”

察觉到掌柜的目光。

花玛拐抱了抱拳,朗声道。

“庄子这边?”

“也已经和鱼叔、十三叔他们提前说过,大小事务,由他们商量着来。”

花玛拐做起这一应事情,可谓是得心应手。

甚至都无需提醒。

庄子内外,山上山下,都已经尽数打理通透。

“不错!”

见他如数家珍,大小事务一气呵成,陈玉楼哪里还会担心。

这就是花玛拐的过人之处。

“既然万事俱备。”

“那还等什么?”

目光扫过周围。

此行远赴昆仑山,他们几乎是尽数出动。

鹧鸪哨师兄妹三人、昆仑、拐子、红姑娘以及袁洪,还有先行一步的杨方。

庄子这边则是交由鱼叔坐镇。

此刻的他,正兜着手站在不远外,与往日苍老迟暮,身形佝偻的形象不同,虽然同样白发苍苍,却是身形挺拔,颇有一种虎虽老仍能食牛的气势。

他很清楚。

少爷远行,极有可能一年半载甚至数年都无法返回。

偌大的陈家庄以及常胜山,都要由他坐镇。

虽然火洞庙和胡鼻寨两处眼钉子已经拔除。

但这世道从来就不缺豺狼虎豹。

他不撑起来,难道任由陈家数代人的心绪付诸东流?

真要如此,到时候下去了,都没脸去见老把头。

“你们且去。”

“陈某马上就来。”

看着那道苍老的身影,陈玉楼犹豫了下,还是让鹧鸪哨一众人先去城外。

“好。”

“不急,陈兄,时间还早。”

顺着他目光看去,鹧鸪哨也望见了那道身影,当即心中了然,不再多说,抱了抱拳,带着一行人快步离去。

他在陈家庄前后待了差不多半年。

又岂会不认识这位老管家。

虽然平日里见谁都是和善可亲,但人的名树的影,更何况皮骨生根,有些东西是年纪遮不住的。

从庄子里上上下下对他的态度,也是可见一斑。

这位老人绝对不是寻常人。

平日里在庄子里碰上,他也不敢失礼。

目送一行人离去,陈玉楼这才轻步走去。

“鱼叔,接下来庄子上下就要麻烦你了。”

“原先想着让伱能安享晚年,如今反而不得休息……”

听到这话,鱼叔摇头一笑。

“少爷说笑了,当年不是老把头给我一口饭吃,哪里还有今天?”

“只要还能动弹,就自当要做起这些事情。”

“上次送去的丹丸,记得早晚都要服用。”

陈玉楼温声叮嘱着。

之前在遮龙山,带回无数大药,经由花灵制成丹丸或者药粉,都是足以吊命续气的好东西。

鱼叔年纪太大。

早已经错过了修行的时日。

就算有金丹,以他身体的孱弱程度,也根本支撑不住磅礴灵力冲刷。

真要吞下,非但无法越过龙门,反而会成为催命的毒药。

他们这些老一辈的陈家人,年轻时走南闯北,身上或多或少都留下了暗伤旧疾。

虽说沉疴下重药。

但那其实就是赌命。

陈玉楼不敢赌,所以才会送去丹丸,相较于流汞金丹,草药相对更为温和。

温养一段时日的话。

不敢说能够延年益寿,至少不必承受旧疾发作的痛楚。

“我知道。”

“多谢少爷挂念……”

看着身前气质出尘,温和不失霸道,坦荡又具自信的身影。

他眼前仿佛看到多年前,那个跟在他身后问东问西的少年。

“鱼叔客气了。”

陈玉楼扶住他的双手。

随即又想到了什么。

“对了,鱼叔,如今世道越来越乱,南下避祸的人只会越来越多,要是有人前来,记住一定要仔细甄别。”

“另外湘阴地界上也要盯住了。”

听到这话,鱼叔那双浑浊的眸子里骤的闪过一抹冷意。

“少爷放心,有老夫在,翻不起风浪。”

“还有最后一件事。”陈玉楼点点头,“有时间,派人去洞庭湖君山岛看看。”

“最好能将地势勘探清楚。”

鱼叔心头一震。

似乎想到了什么。

同时神色间又透着几分惊疑。

八百里洞庭湖,占尽天时地利。

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若是占了大湖,无论北上还是南下皆是畅通无阻。

但从这一年情形来看,少爷似乎并无逐鹿之意,反而一心沉醉于修行。

如今勘探君山岛又是为何?

不过,这念头只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他便躬身答应下来。

“好了,鱼叔,我就这出发了,不必多送。”

得到允诺。

陈玉楼再不耽误。

深深看了老人一眼,随后径直转身,沿着湖边长堤径直朝城外而去。

秋风萧瑟。

寒意渐深。

但想着此行所为,陈玉楼却只觉得一身热血滚沸。

虽然之前在抚仙湖边龙王庙。

遇见过一次拜蛇人后裔,也算是与古神熵隔空相见。

但那终究还是过于牵强。

这次却是不同。

入昆仑、下鬼洞,直面蛇神遗骨。

整个鬼吹灯世界最大的boss。

纵然只是一具骸骨,但古神不死不灭,整个虚数空间的力量就寄存在脑海之中。

魔国因它而起,又延续出轮回宗、精绝古国。

所以他才会临行之前都要闭关突破。

只有到了金丹大境,方才能有一丝把握,不会被虚数空间的诡异力量影响,做成自己谋划已久的那件事。

“见过总把头!”

不知觉间。

他人已经穿过城门,出现在陈家庄外。

刹那间。

一道道声音响彻。

抬头望去,数百人站在马边,目光如火,声音滚滚而起,犹如雷动。

一身磅礴气势,似乎都要将天地间的肃杀秋风为之压下。

见此情形,饶是陈玉楼都不禁有些被感染。

接过昆仑递来的缰绳,纵身一跃跳上马背,手中长鞭遥遥指向西边。

仿佛已经越过千万里。

落在了昆仑山、茫茫荒漠、沉睡千年的古城,以及恍如大地之眼的鬼洞之上。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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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38章 巫山棺材峡 千年悬棺

一行人破开晨雾。

马蹄嘶鸣声,响彻在青山之间。

此举无异于是在告诉旁人。

接下来他不在庄内。

甚至几位心腹也都会随行离开。

但……

即便如此。

陈玉楼也从未想过隐瞒行程,比如星夜出发,亦或者分批离开。

倒不是自负。

纯粹是百年常胜山的底气所在。

毕竟,胡鼻寨和火洞庙的血火还未散尽。

陈家数代人积攒的金银财宝皆在庄内,只要有胆量,尽可去取。

当然有没有机会。

就看他们的命数了。

原本湘阴地界上还有几只烦人的苍蝇。

不过……

如今三湘四水,四处都是常胜山的人。

只要不是嫌活的太久,或者说脑子进了水,应该都不会蠢到去打陈家的主意。

最为关键的是。

陈家庄看似只是一座小城。

但陈家卸岭出身,最擅长的便是器械,谁也想象不到,占地不过三十亩的庄内,究竟暗藏了多少杀招。

更何况。

陈家庄与常胜山遥遥相望,互为犄角。

纵然是一支全副武装的部队,也要将命留下。

至于盗匪。

常胜山那是天下绿林的祖宗。

无论比人多,枪炮还是手段,整个民国天下都找不出几个出来。

回想起当日和鱼叔他们几个老辈子提起要远行昆仑山时。

老七叔和十三叔他们几个人的表情。

陈玉楼都怀疑,这帮老家伙恐怕巴不得有人来攻。

毕竟在庄子里养了这么多年老。

拳脚早就痒得不行。

真要有不怕死的,还能松松骨头。

不过……

有鱼叔在。

陈玉楼倒也不担心他们会捅出什么篓子。

那几位在江湖上再如何凶名赫赫。

到了鱼叔跟前也得老老实实。

毕竟都是他老人家亲手带出来,哪敢乱来?

“掌柜的,这趟不经沅江过夷陵么?”

因为入冬,红姑娘身外罩着一件披风,九节鞭系在腰间,头戴一顶斗篷,让她看上去更是飒气凛然。

骑着枣红马赶到陈玉楼身外。

望着前方山路,若有所思道。

再往西去,便是湘西十万大山,一般而言,从湘阴去川渝,基本上水路巨多。

沿沅江北上夷陵,过渡口下长江直通巫山,之后再往陕秦边界。

“绕路太远,耽误行程。”

陈玉楼摇摇头。

眼下他们虽然人多,却不似几个月前去滇南那次,特地带了大批粮食器械。

遮龙山地处偏僻,山势连绵。

没有挂山梯,一旦下斗几乎寸步难行。

加上又是头一次远行。

当然还有一点原因。

虫谷对他而言,算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难关。

所以才会做下万全准备,丝毫不敢遗漏。

但这次不同,大漠除了风沙并无莽莽山林,挂山梯也就失去了用武之地,粮食水源沿途都能补给。

至少在进南疆之前。

完全不需要考虑缺衣少食的问题。

除却必需品,如最为稀缺的草药,按照他的计划,前期尽可能轻车简行。

真要按红姑娘的路线。

光是抵达川渝,少说都要浪费一倍的时间。

更别说接下来还有几千里路。

“可是……”

红姑娘抬头望了眼远处连绵无尽的大山。

眸子里闪过一丝担忧。

湘西老熊岭、武陵山脉、雪峰山脉,就如一道幕帐,横亘在川湘之间。

横穿而过的话。

从地图上看,确实能省不少时间。

但天险不断,其中大多数地方都还是未开化的蛮夷之地。

世世代代与外界不通。

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想要借道而行,可谓是难如登天。

“怎么,我们近三百人队伍,难道还怕有人劫道不成?”

见她难掩忧虑,陈玉楼笑着打趣道。

他当然知道横穿湘西深山的难处,不过之所以这么做,自然是有底气所在。

除却地图外。

还有……

说话间,他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头顶。

云雾之中,隐隐有一道微不可见的影子掠过。

罗浮!

从当日在马鹿寨乌洛身上得到的启发。

一头海东青尚且能够巡视天穹。

提前杜绝凶险。

已然成就大妖之身的罗浮,一身妖力磅礴如潮,轻易便能飞入数百丈的高空,又和他心意相通,一个念头便能互相交流。

甚至,借助于灵种。

等于有了第二双眼睛。

能够俯瞰数十里方圆的天眼。

纵然湘西深山里是刀山火海,他也有信心能够安然通过。

“掌柜的又在说笑。”

红姑娘伸手拢了拢鬓角垂下的长发,无奈一笑。

“敢劫常胜山道的人,估计还没出生。”

闻言,陈玉楼一声轻笑,“既然如此,那麻烦红姑吩咐下去,让兄弟们打起精神,星夜兼程,最多三五天就要赶到巫山。”

“是。”

红姑娘点点头。

手握缰绳,调转马头,一拍马背,披风如火一般飘起,不多时,清脆却凌厉的声音便响彻在山林之间。

“陈兄……”

“巫山?!”

听到这个地名。

一直不曾说话的鹧鸪哨,双眼不由一亮。

当日前往匡庐山前,他记得陈玉楼就曾与他说过,观山一脉封家世代住在巫山棺材峡,而按照沈老头的说法,他们要寻找之人如今就在青城山出家。

从湘阴往川陕边界,路途众多。

但他却选了渝州。

再加上渝州与宜州相距极近。

青城山就在两州之间。

这一切,很难不让鹧鸪哨多想,此行陈玉楼是不是要折道去往棺材峡或者青城山?

“不急。”

见他目露惊讶。

又透着几分迟疑。

陈玉楼当即明悟过来,但却只是摆了摆手。

“龙骨密文既由了尘师傅破解,又何必再去寻他?”

“不过么……”

吐了口气,陈玉楼继续道。

“等返程过青城山的话,倒是可以去天师洞见一见那位。”

按照时间线。

距离封思北找道地仙村入口,最终坐化其中,还有数年时间。

即便此行昆仑山会持续一年半载。

也不会耽误地仙村大藏。

“也好。”

鹧鸪哨微微一怔。

这倒是和他心中所想略有出入。

不过,只要不耽误行程,对他而言去或不去都没什么。

……

转眼。

两天过去。

一行人终于翻越茫茫山脉。

抵达酆都古城。

没错,就是传闻中有酆都地府的那一处。

只不过他们并非前来一探究竟。

而是经酆都城外码头,雇了两艘大船,沿着辽阔无比的长江水域一路西行南下。

这一日。

天朗气清,万里长空如洗。

两艘大船一前一后,逐水而行,江面一望无际,两岸危崖绝壁,奇峰峻岭,不时还能听到猿猴惊叫之声。

不过。

有之前过渡船过南盘江的经验。

陈玉楼几人借着机会在船舱中打坐修行,或者干脆睡觉休息。

只有那些头一次出远门的年轻人,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三三两两聚集在甲板上,要么席地而坐,要么俯身靠在船舷处眺望四周。

“前边就是兵书宝剑峡了。”

“急流凶险,水下又多暗礁怪石,诸位还是回船舱里待着的好。”

甲板上不少人是从北方南下避祸。

最后落草常胜山。

一辈子都不曾见到如此奇景。

又早就听闻兵书宝剑峡是长江天险,景象更是一绝。

所以才会早早就从船舱上来甲板,就是想要一睹为快。

哪知道,还没抵达兵书峡,船把头忽然匆匆上来,说着一口川音,不停的朝众人说着。

“船把头放心,我们兄弟从小在水边长大,别的不敢说,水性胆量还是有的。”

“就是,船把头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

虽然船把头句句指明的都是江下凶险。

但话里话外,似乎都在赶人。

那些伙计好不容易才到,又怎么会被几句话吓退,当即满不在乎的道。

“哎……”

见一帮年轻人油盐不进。

船把头也急了。

他们祖祖辈辈在江上讨生活,水上行船颇多忌讳禁忌。

更何况,前方兵书宝剑峡上方更是诡异过人。

往常带人经过,他都会提前告知一声。

然后烧上一炷香火,拜拜就能相安无事。

但眼下船上这帮人,他实在摸不清楚来历,足足两三百号人,人人骑马,气势惊人不说,更有不少凶神恶煞之辈。

这年头,能有如此势力。

不是军阀就是山匪。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他们这些跑船人得罪的起的人。

但眼下好言相劝不起作用,船把头咽了下口水,只能如实相告。

“凶煞?”

“诡异?!”

几个年轻人听到他口中的词。

先是相视一眼,随即忍不住一阵轻笑。

“船把头,你这也太瞧不起我们了,别说凶煞,就是白日撞了鬼神……”

“噫,别乱说,举头三尺有神明,哪是能随口胡言乱语的,万一得罪鬼神,我们这一船人怕是都要遭罪。”

见他们一脸不屑,言语中更是动辄鬼神。

顿时把船把头吓得不轻。

连连摆手打断道。

说话间,还不忘双手合十,闭着眼朝四周躬身祭拜。

“怎么回事?”

就在一行人僵持不下时。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声音一起,船把头立刻敏锐的察觉到,刚才还放恣随意的众人,一下变得鸦雀无声,低垂着头,神色间满是忐忑和不安。

他常年跑船,见识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

这会哪了还不明白。

能让他们有如此变化。

来人必然位高权重。

暗暗咽了下口水,船把头这才转过身,这才发现来人不止一位。

足足有六七人。

最前方一人,一身长衫,看上去像是个教书先生。

不过一举一动中透露出的气质。

却是有着难以言喻的霸道。

“回……先生的话,前边就是兵书峡,我们船家有些禁忌,所以,想让各位先回船舱,等过了再上来。”

只看了一眼。

船把头就不敢多看,低声解释着。

不过,他话音才落,陈玉楼便笑道。

“兵书峡、瞿塘峡、巫山峡,皆有悬棺,船把头说的禁忌可是如此?”

“这……”

见他一口道破。

船把头当即愣住,一张脸上满是错愕。

“若是悬棺,船把头尽管放心,我们就看看,绝不会误了大事。”

三峡悬棺。

陈玉楼又岂会不知?

毕竟那可是观山一脉的发迹之处。

“这……那,那还请先生一定约束,等过棺材峡,千万不能放声喧哗,以免惊扰到了悬棺中的鬼神。”

船把头左右迟疑。

最终还是一咬牙答应下来。

一是这帮人来头不明。

另外他们又出手阔绰。

只是从酆都城包船抵达渝州,便足足给了二十块银洋。

放到往常,他一两年都未必能赚到这么多。

不管是山匪还是军阀,花了钱那就是财神爷。

“放心!”

陈玉楼点点头。

示意他尽管去开船。

等船把头一走,几个伙计以为闯了祸,低头垂眸大气都不敢喘。

“行了,没什么事。”

陈玉楼看的好笑,摆摆手道。

他们中不少都是生面孔,要么是近两年才上山,要么就是以往没能出头。

“多谢总把头。”

一听这话。

几个年轻人这才如释重负,跑到身后,再不敢乱说。

倒是跟随陈玉楼上来甲板的鹧鸪哨几人。

望向两侧崖壁之间若有所思。

没多大一会功夫。

等大船渡过激流险滩、礁石暗阵的幽暗峡谷,众人还在惊叹于长江天堑,转眼,阳光从前方绝壁上空照来。

逆着光线。

一具又一具的棺椁,猛地闯入众人视线当中。

百丈悬崖上,那些棺椁密密麻麻,数不胜数,偏偏形如船只,四周云雾飘渺,看上去就像是漂浮在天河之间。

“天老爷,真是悬棺。”

“嘘……忘了刚才船把头怎么说的。”

“哦对,噤声。”

纵是甲板上众人,吃的就是死人饭,见过的棺材无数,但此刻亲眼见到这一幕,仍旧是被震撼的不轻。

即便是鹧鸪哨师兄妹三人。

也是头一次见到这种奇怪的下葬方式。

洞葬、水葬、火葬,甚至天葬,他们都觉得不足为奇。

但那些棺材,位置矮的也离江面几十米,高的甚至超过三百米。

一时间,他们甚至猜不到是如何搁置上去。

“等等……”

鹧鸪哨皱着眉头。

脑海里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下意识收回目光,看向身前的陈玉楼。

“陈兄,这难道就是观山一脉,寻天书异器的棺材峡?”

虽然当年搬山道人,并未如摸金发丘以及卸岭三派那般,被观山太保残害,但他也对那一脉之人没多少好感。

不过。

基本的了解还是有的。

而且,他隐约记得陈玉楼曾提过一嘴。

“不错。”

“棺材峡往里,连接大宁河,旁边有一处古镇,名为青溪,千年之前封家就是此地豪族,借着悬棺中的异器,自此发迹。”

陈玉楼负着手,平静的说着。

仿佛只是在背书。

但简单几句话,却是让鹧鸪哨心中大为骇然。

在搬山一脉的记载中。

于观山太保只有寥寥几个字的介绍。

受皇封、赐金牌、修皇陵、镇压四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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