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敕令言印,剑光如天!

“果真热闹……”

这宝舟之上,载着的自然就是顾远和焚云岛上的诸妖。

这是一场盛事,必然伴随着激烈的斗争,所以顾远带上了邋遢道人和老龟。

一人一妖,还算有几分实力,可壮声势。

果不其然,顾远宝舟入场,东樵山上,虽然神念涌动,诸多视线探查而来,可摄于其威势,一时之间,竟然无人敢找他的麻烦。

而顾远神念涌动,遥看四方,则是看到了诸多气息,有的居于山顶,有的藏于水波,有的匿于虚空。

修为最低的也是大妖中期亦或是金丹中期境界。

粗略一数,就不下十五之数。

更被说还有一些远远观看的初期大妖和金丹初期的修士。

四方云动,不是虚言。

“这位道友面生的紧,不知从何处而来,可否将令牌予我一观?”

微微沉寂片刻之后,东樵山崖之上,鹤氅青年突然拱手,对着那白发青年问道。

青年孤身一人,且带着一二阶小妖,相比较顾远,是一个更合适的试探对象。

可那白发青年,并不理会,只是冷冷看了鹤氅青年一眼,而后踏波而上,朝着东樵山而来。

在他身后,那女妖亦步亦趋的跟着,似乎生怕离青年远了一些。

“既然如此,那就莫怪汤某不留情了!”

鹤氅青年见状,心中微怒,翻掌一抬,掌心浮现了一本青色的宝册。

宝策绽放出层层灵光,册中有一道道法印的图案印刻其上,栩栩如生,只是粗略一计,就有不下五十之数。

“老爷,此人名为汤濉,乃是云梦大泽左右闻名的一个散修,年少奇遇,从一介书生修行至今,已有七百余载。”

“他手中的那本宝册,名为【养印擢灵册】,乃是一件奇异的上品法宝,他一身修行的法印,并非温养在丹田之中,而是温养在这宝册之中,威能比起同类法印,可凭空增幅数成。”

“外加此人的诸多手段,纵横大泽内中近两百载,一直顺风顺水!”

就在鹤氅青年手中宝册刚刚出现之时,邋遢道人的传音就在顾远耳边响起,为他介绍大泽之中的成名人物。

而那白发青年,面生的紧,邋遢道人也从未见过。

山崖寂静,众人都很有默契的让汤濉出手试探,而汤濉也不曾留手,伸手一指,宝册顿时哗啦啦作响,露出一页刻画着三尺飞刀的图案。

“斩!”

汤濉法力一激,那三尺飞刀顿时由虚化实,带着滚滚灵气,须臾一闪,直接斩向了白发青年。

这一切,说起来很慢,但不过是在瞬息之间。

汤濉伸手一抬,三尺飞刀就破空而出,好似一道闪电,骤然而去。

可那白发青年,连闪躲的动作都未曾做出,只是对着虚空伸手一捉。

“铛!”

好似徒手捕捉闪电。

空中骤然一静,那三尺飞刀的轨迹凭空一滞,让人视觉上有种强烈的割裂感。

“砰!”

随后白发青年伸手一捏,掌心顿时传来震爆之声。

与此同时,汤濉手中【养印擢灵册】中的飞刀法印图案,骤然消失,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怎么可能?!”

汤濉抬头,震惊的喊道。

他一身斗法无数,并非没有遇见过强横的对手,法印失效也是常有之事。

不过法印无法奏效,大不了换一个法印继续杀敌,将那法印收回宝册温养即可。

可如今,宝册之上,印图消失,这意味着,法印已经彻底崩裂,消失于世间,不复存在了。

这怎么可能?

除去剑印之外,其余法印所发之术,皆是由法力催发道篆,吸纳天地灵气,形成的术法伤敌,犹如弓与箭。

箭被捏爆,弓岂会亡?

“去!”

汤濉不信邪,心中也有些癫狂,伸手一指,再次指向了【养印擢灵册】。

青色如玉的宝册,哗啦啦作响,最终在一道画有乌光小箭的册页上停住了。

随后一道乌光小箭,闪烁着灰蒙蒙的魂光,猛然从册中飞出,再次朝着白发青年袭去。

“砰!”

可白发青年反应,如出一辙。

伸手一抬,徒手握箭。

哪怕是由无形无质的魂光组成的魂魄之箭,也被其握在掌心。

随后他再次用力一捏,一团无形的魂烟,弥散而出。

【养印擢灵册】上,乌光小箭的图案,再次消失不见。

这一次,汤濉不仅是惊讶了,更是有些惊慌,脸色发白,鼻中有一道血痕流出。

他法印虽然温养在【养印擢灵册】上,但一切法印皆是他亲手炼制,由他心神相通,这乌光小箭更是魂魄之箭,于他神魂息息相关,骤然被爆,他立刻神魂受损,影响到了肉身。

而经两次试探,白发青年的实力,让所有人都侧目不已。

一时间,山崖寂静,再次寂寂无声。

而白发青年则是面色不变,继续领着那地妖境界的女妖,一步步踏出,朝着东樵山而来。

顾远也是眉头微皱,忍不住看向了此人。

这般手段,他也是平生初见。

“呼!呼!呼!”

就在这时,东樵山顶,突然狂风大作,剧烈的风压,引动了雷光,原本只是散发淡淡涟漪的虚空之处,一道模糊的山崖虚影,若隐若现。

灵宝崖!

距离秘境开启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东樵山四周,在短暂的寂静之后,传来一股焦躁的情绪。

“松道友出身大派,想必不会食言,真愿于我等分润灵宝崖之物?”

就在这时,虚空一闪,一个头顶金角,气息雄厚的三阶中期大妖,突然浮现身形,落在东樵山顶,对着松羽阳拱手。

这大妖经过一番抉择,终究还是决定对松羽阳试探一番。

万一撑过三招,不仅可以获得一個名额,还能和松羽阳同行。

此人能收服蛟龙,大派出身,双方联手,说不得还能满载而归。

“哈哈哈,只要能撑过三招,松某必然分润名额!”

松羽阳闻言,哈哈大笑,只是眸中却带着森森然的冷意。

“那就领教一番阁下的高招!”

那金角大汉闻言,慎重的拱手,随后张口一吐,吐出一道金光灿灿的妖丹,直接朝着松羽阳轰去。

这大妖对松羽阳没有丝毫轻视,一出手就是压箱底的手段!

金色的妖丹,携带风雷之势,又好似一团鎏金火焰,蕴含着他数百年苦修的妖力,刚猛霸道,势在必得!

“慑!”

可松羽阳却只是轻喝一声,虚空之中,顿时涌出一股无边大力。

这力量刚猛无俦,好似神灵握拳,又好似天地附和,蕴含着一股奇异的伟力,那凝聚了金角大汉数百年妖力的妖丹,顿时被定在空中,动弹不得。

其上妖力滚滚流淌,化为炙热的妖火,想要脱困而出,却不可得。

金角大汉顿时脸色大变,可松羽阳却已然抬头,看向了他,口中吐出一字:

“灭!”

言出法随。

一股无形的波动,划过虚空,好似天地之间刮起了一道微风。

那金角大汉却顿时呆立原地,眼中的神采,刹那间消失。

魂魄在一瞬间寂灭。

“砰!”

随后高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一般,骤然倒地,掀起巨大的灰尘。

这一番出手,干脆利落,且强横到了极点。

东樵山顶,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这金角大汉在云梦大泽,也算是一方人物,本体是一尊修行了数百年的异种火云犀兽,实力在诸多大妖之中也是有目共睹的。

可如今,不过两息之内,就身死道消,也太过令人惊骇。

一时间,东樵山顶看向松羽阳的神念,尽数收了回来,不敢随意查看。

能修成金丹中期,亦或是大妖中期的,没有一个蠢货。

宝物再重要,又岂有性命重要?

争斗至今,除了那不知规则的美妇,哪一位大妖、金丹,不是在暗中窥探?真正出手的人极少。

修行数百载,除了不可避免的斗争,这些大妖和金丹修士,都是小心又小心,轻易不开启死斗的。

这火云犀之所以敢挑战松羽阳,也是因为看中了对方“三招”的承诺,这才敢于出手,料定不会有太大的变故。

可没想到,两招之内,就丢了性命。

“老爷小心,这是神意宗的【敕令言印】。”

“所谓敕令言印,就是口含天宪,言出法随的法印,一经催发之后,可引动冥冥中的气机,敕令天地杀敌,威猛霸道,最是难防。”

“神意宗立宗万载,如今也不过慑、灭、御、遁,四字敕令罢了。”

“慑字令,可号令方圆天地,定锁虚空,将天地之中,一切来犯之物,尽数慑拿,除非大法力者可以撼动天地虚空,否则难以逃脱。”

“灭字印,更是如同天罚,催动此印之后,天地之间,立时刮起一道冥冥灭魂之风,没有绝妙的护魂手段,不过瞬息之间就要魂飞魄散,那火云犀修行至今,不可能没有护魂手段,但怕是没有挡住这天地灭魂之风,所以依旧身死道消了。”

邋遢道人的解释,立时在顾远耳中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还有两印呢?”

顾远目光不转,神念传音问道。

“御字印,乃是号令方圆天地,化为屏障,犹如一方小世界,将印主裹在其中,唯有绝顶之法,打破屏障,才能伤到印主,乃是一等一的防御之法。”

“至于遁字印,据说乃是神意宗以五行遁法之术,融合言印道篆创立而出,一经施展,五行遁法,随心而动,自由变换,可瞬息千里。”

“神意宗以此四印为核心,加之诸多妙法,称雄多年,这松羽阳怕是真传弟子,修为不容小觑,老爷若是遇上此人,还请万万小心!”

邋遢道人继续为顾远解释,同时慎重的告诫道。

顾远没有答话,只是转头,看向了东樵山湍急的碧波。

“哗啦!”

碧波翻涌,一头百丈大小,身形好似小山般的鳌龟,掀起滔天巨浪,显露身形,朝着顾远所在的宝舟看来。

它双眸明亮,好似血色的灯笼,带着巨大的压迫力,赫然是大妖中期巅峰的修为。

不仅如此,滔滔碧波,还有一头数十丈长的碧色大蟒,和一只四翅灰鳞的奇异飞鱼,鼓动滚滚妖气,朝着顾远看来。

一蟒一鱼,皆是大妖中期的修为。

“这位道友也面生的紧,不知从何处而来?可否绑定了令牌,我等可有机会?”

灵宝崖的虚影,越发清晰,秘境的开启时间,越来越近了。

诸多大妖,都有些坐不住了。

可白发青年徒手握碎汤濉法印,松羽阳两息斩杀火云犀之事,尚在眼前,让诸多大妖、金丹,心中都蒙上了一丝阴霾。

都是过江强龙,不可轻惹!

可灵宝崖,拥有四阶灵宝和诸多机缘之地,谁人不垂涎?

微微沉寂之后,三尊大妖联合,盯向了顾远。

此地之中,唯有顾远面生,不曾展露过实力。

或许是个机会!

可火云犀前车之鉴,尚在眼前,这几尊大妖虽然虎视眈眈,可却保持了一丝理智,先礼后兵。

“诸位等了这般久,终于轮到我了吗?”

闻言,顾远淡淡一笑,并不意外。

群鲨环绕,稍有破绽,就是群起攻之。

唯有展露超绝实力,才能震慑众人。

“道友若是手段超绝,我等甘愿让开前路,若是实力不济,即刻退去,我敢担保,绝不会有人为难道友!”

鳌龟开口,声若洪雷,对着顾远喊道。

其余诸妖的目光,也同时看来,盯着顾远。

面对诸多神念、目光,顾远却依旧淡然,环顾一圈之后,这才对鳌龟说道: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观你妖气清灵,想必平日里也是苦修之辈,若是杀了你,恐有不美。”

“若是不杀你,这东樵山上的诸位,怕是不愿轻易让我入山。”

此话张扬霸道,带着难以言喻的自信,似乎笃定,一定能斩杀鳌龟一般。

鳌龟闻言心中一怒,可却强忍着说道:“既然如此,阁下想如何,不妨说个章程出来!”

顾远淡淡一笑,说道:“这东樵山上,尚有大妖、金丹一十四位,你且择几位,你认为可震慑尔等,且平日里行事悖逆之辈,我将其斩杀之后,应当就可让尔等服气了。”

“狂妄!”

这话一出,东樵山虚空之中,顿时有声音传来,带着愤怒。

顾远没有理会,只是问向鳌龟:“此妖行事可曾悖逆,害我人族性命?”

鳌龟被顾远此话问的心头发蒙,下意识的朝着那说话之人看向,答道:“这是血云泽的蝙妖,最善吸食人血,不过实力匪浅,修行已经七百余载,你若是能……”

“轰!”

鳌龟话音未落,眼前就亮起了一道璀璨至极的剑光。

这剑光之盛,恍若大日,又好似雷霆,煌煌霸道,无法言表。

剑光只是在鳌龟身前一闪而逝,可它依旧感觉头皮发麻,似乎身前的大泽都被劈开了两半,可怖至极的剑气令它心头巨颤,惶惶难言。

而剑光直冲云霄,刺向了东樵山。

东樵山顶,骤然亮开。

一切浮云都被撕碎,天空从未如此澄净过。

只有一具尸体伴随着血雾,从空中落下。

一具丈许高的蝙蝠大妖,眉心破开一个大洞,当场身死。

一剑之威,赫赫如此。

东樵山顶,皆是一静。

“再选!”

可顾远的话,却将众人拉回了现实。

鳌妖震惊的抬头,发现顾远正在对自己说话。

“够了,够了!”

鳌妖哪里还敢再选,当下惊慌的说道。

“选!”

可顾远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

鳌龟不得已之下,只能指向了自己身侧的碧蟒。

“这蟒妖,善食人心,最喜婴儿,曾食人过千,虽然做的隐蔽,可我却知晓……”

此话一出,那碧蟒顿时脸色大惊,咒骂道:“鳌龟,我入你母……”

“轰!”

可煌煌剑光,劈开大泽,好似一轮大日,以无与伦比的绝杀之意,骤然而来。

碧蟒心头恐惧,操控无尽水波,想要阻拦。

可这一剑,极尽绚烂,好似雷霆金火,超凡脱俗,一切法印水流,皆被撕碎,无可阻挡!

(本章完)

第318章 入秘境,古镜窥探!

“不!”

大泽之上,响起了碧蟒凄惨惊慌的叫声。

可一切都无济于事。

剑光之盛,如大日临空,又好似金火涌动,极尽霸道阳刚。

大泽之上,水雾弥漫,无数水汽都被剑光绞碎,化为雨雾飘洒在水面之上。

随后一条额头冒着一个血洞的巨蟒尸体,从水中浮现,碧绿色的眼眸之中,尽是不甘。

“再选!”

寂静无声的水波之上,再次响起了顾远的声音。

鳌龟只觉头脚发晕,几乎无法御水,庞大的身躯要沉入泽底。

可事到如今,它哪里还敢违抗顾远的命令,颤颤巍巍的看向了东樵山左右虚空,似在寻找目标。

这一看,令所有大妖心惊胆战。

“轰!”

“唰!”

“咻!”

东樵山顶四周天地,骤然亮起了五六道遁光,急急的朝着大泽四面八方逃去,慌不择路。

这哪里是鳌龟择妖,分明是阎王索命。

可鳌龟不敢违背顾远的意志,只能颤颤巍巍的看向了一个最近的遁光,咬牙说道:“霜狱血虫,好杀人为乐,大泽异种,修行六百八十载……”

“轰!”

鳌龟话音未落,剑光再起。

煌煌之力,极尽霸道,极尽迅捷,极尽灿烂。

天地乍亮,刺穿一切。

“不,鳌龟,我……”

惊慌的声音伴随着滚滚妖力,化为一道道屏障,可剑光所过之处,无物不斩。

一切屏障都形同虚设。

霜狱血虫拼了命的催动遁光,可剑光之迅捷,胜过光电,比念头更快。

在一道凄惨的叫声之后,一具数尺高,浑身遍布冰霜血纹的异虫尸体,坠落于地,没有了声息。

而经此一击之后,其余几道遁光,彻底走远,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可惜……”

见状,顾远微微叹息一声,也不再追捕,而是法力席卷,将三妖的尸身卷入乾坤袋中。

鳌龟距离顾远很近,听到顾远这一声叹息,顿时打了个冷颤,咽了咽口水。

这杀星,竟然想在东樵山狩猎!

这些大妖都是他的猎物!

什么上天有好生之德,不过是为自己狩猎大妖寻了个借口。

可死道友不死贫道,到了这时候,鳌龟哪里还能不明白,眼前这人,是纯粹至极的剑修,一言不合,生死即分,最是招惹不得。

“逃逃逃!”

“这灵宝崖,当真不是寻常人物可以争夺的!”

鳌龟心中泛起恐惧,见顾远没有对自己动手的意思,赶紧架起水波,极速朝着远处遁去,没过多久,就不见了踪迹。

而经此一事,东樵山左右窥视的目光,也骤然减少了许多,纷纷远逃而去。

余下一些,虽然还心有贪念,可也畏惧无比,战战兢兢的退离了数里距离,只敢远远的看上几眼。

汤濉脸色苍白,心中极度不甘,可却也明白,再争下去,怕是有性命之忧,当下驾驭遁光,离开了此地。

一时之间,东樵山左右,终于恢复了寂静。

“阁下当真好手段,这一番点名杀妖,终于让我等耳朵得了些许寂静。”

虬髯大汉目光如电,看向顾远,毫不吝啬的赞赏道。

雷蛟、松羽阳也尽皆看向了顾远,目光闪烁,哪怕是那一直神情冷漠的白发青年,也不着痕迹的瞥了顾远一眼。

“道友谬赞了,不过是为了早些进入秘境罢了!”

顾远微微一笑,身形一闪,随即架起遁光,也来到了东樵山顶,和几人汇聚一处。

而此时,天空之上,灵宝崖的影子,越发清晰。

东樵山顶,涟漪荡起,好似有一方世界,压在山顶,虚空震动。

“算命的,还有一枚令牌在何处?怎得还不现身,不会不来了吧,凑齐六枚令牌,我等就可打开秘境了!”

眼见灵宝崖如此清晰,虬髯大汉忍不住对着山崖之上的老道士喊道。

此话一出,远远窥探的诸多神念,也再次浮躁起来。

“嘿嘿嘿!”

“老道士我算卦一生,难道不能为自己算上一卦吗?”

“重宝出世,老道我也想分一杯羹啊!”

手持破败道幡的老道士,咧嘴一笑,露出黄牙,不紧不慢的从袖中取出了一枚金色的令牌。

令牌之上,两道血槽,皆已被篆刻血纹,显然是有主了。

“最后一块令牌竟然在你这?!”

“宝崖令不受推衍之法卜算,你是如何得到的?”

虬髯大汉没想到,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老道士,竟然早就已经有一枚宝令在手,怪不得一直寂寂无声,只推波助澜,自己却不曾出手!

“嘿嘿,宝崖令不可推衍,但老道却可算一算自己的运势!”

老道士也不避讳,笑着说道。

“唰!”

老道士话音未落,一道无形的幽光,突然自虚空之中浮现,好似一张鬼影,猛然顺着老道士的七窍之中钻去。

顾远等人,目视一切,却无一人出手。

“幽魔噬心印,三十年前,九曲山小魔陀秘境流传的魔道秘印,想不到这么快就有人炼制成功了。”

见到这鬼影之后,老道士不仅丝毫不慌,反而老神在在的将这法印的来历说的一清二楚。

而他七窍之中,有一层淡淡的青光涌出,化为一只豺身龙首,一尺大小的异兽虚影。

异兽张口一吞,腹中涌出巨大的吸力,这鬼影顿时不受控制的被青蛇吸入腹中。

不仅如此,吞了鬼影之后,异兽眼中的灵性更近一步,一個摆尾,骤然消失在虚空之中,再出现时,已经是在数里开外的一处虚空之中。

“啊!”

一道惨叫声传来,随后异兽游动尾巴,叼着一道模糊的魂魄,朝着老道士而来。

“睚眦吞魂印?!”

见状,虬髯大汉脸色微变,忍不住喊道。

睚眦吞魂印,魂道类的秘印,以蛟龙之血和豺狼之魂融合诸多秘法炼制而成。

此印一旦修成,即可在识海之中蕴养出一头睚眦兽魂,一切袭击而来的魂道法术,皆会被睚眦兽魂吞噬,不仅如此,睚眦必报,吞噬了对方的魂道术法之后,睚眦就会得到敌方的方位,而后跨越虚空,将敌方的魂魄叼回。

乃是一件威能极大的魂道法印。

“嘿嘿,护道小术罢了,比不得诸位的手段!”

老道士咧嘴一笑,摆了摆手,似乎浑不在意。

可这一番手段,却也震慑了虚空左右,那些还未曾离去的目光,虽然急躁,却也不敢妄动。

卦道人不显山不露水,可实力不容小觑,怕是早就已经算计到了一切。

“轰隆!”

而此时,东樵山顶,狂风大作,真有世界降临,风雷雨电,激荡不休,一座模糊的门户,悄然浮现。

秘境开启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并肩子上,钟离权最弱,还有一线机会!”

见状,虚空左右,焦躁不安,但最终还是有人忍不住了,振臂喊了一句。

下一刻,一道澎湃的魂力飞剑,一柄月牙般的飞刀,一枚灰蒙蒙的奇异珠子,从三方而来,齐齐袭向虬髯大汉。

数里开外,还有诸多身影,虎视眈眈,盯着局势。

有人惜命,亦有人不甘,定要搏上一搏。

“好胆!”

虬髯大汉没想到,到了这般地步,还有人胆敢试探自己。

心中震怒,他法力滚滚流淌,背后骤然浮现火焰法相,天地之间,一切不属于“火”的外物,都被无形高温焚毁。

那魂力飞剑颤动不休,不过刹那之间就化为一缕黑烟消散在世间。

可那月牙般的飞刀和灰蒙蒙的异珠,却带着澎湃的法力,硬抗着焚天高温,袭杀而来。

“给我破!”

见状,虬髯大汉心中惊怒,伸脚一跺,也不知用了什么秘法,本就已经是金丹中期巅峰的法力,竟然再度暴涨一截,背后的法相如烈火亨油,变为百丈高。

恐怖的高温,让虚空扭曲,极尽炙热。

那月牙飞刀和灰蒙异珠顿时承受不住,似有融化之势。

见状,虚空之中,两道影子浮现,赶紧收回了自身法宝。

“哼!”

虬髯大汉见状,顿时冷哼了一声。

可经此一击,虬髯大汉也不好受,气息略显虚浮,显然刚刚暴增法力,也不是没有代价的。

而雷蛟顿时眯眼,看向了虬髯大汉。

虬髯大汉立刻心中一惊,提起了警惕。

“诸位诸位,请听老道一言!”

见状,老道士赶紧开口说道:“此次秘境,事关重大,非得有六位绝顶之人联手,方有机会开启重宝。”

“否则定会像前几次那般,铩羽而归!”

“依老道所言,不如我等先入秘境,再做计较!”

老道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了五枚玉简,递给了几人。

“这是前几次进入灵宝崖之人绘制的舆图,外加老道我搜刮的一些情报,诸位看上一眼,就能明白内中局势了。”

“单枪匹马,怕是难以得宝而归。”

玉简灵光流转,内中有一份舆图和诸多信息刻印其上,顾远神念一扫,不过瞬息之间就明白了一切。

“就依道长所言,进了秘境,各凭机缘!”

得了玉简之后,松羽阳第一个开口,而后取出了怀中令牌,射向了虚空。

“哈哈,卦道人的卜算之术,我定是相信的!”

有人开口,雷蛟也立刻附和,取出乾坤袋中被蒙蔽五感的金丹修士,操控其将令牌射向空中。

白发青年一言不发,只是对那二阶女妖点了点头,女妖顿时伸手一抛,也取出了一枚令牌,射向空中。

顾远也没有过多犹豫,只是抖了抖袖袍,噬心虫所寄居的金蛙就落于他的肩膀,吐出了一枚令牌。

见状,诸人顿时侧目,忍不住看了顾远一眼。

大妖中期的金蛙令主,竟然被收服为妖宠。

这剑修,果然不可小觑。

“轰!”

而随着六枚令牌齐齐射向虚空,空中原本模糊的门户,顿时清晰起来,那巨大的山崖虚影,好似近在咫尺。

“唰!”

随后一股巨大的吸力,自门户之中浮现,顾远心中一动,却也并未抗拒,而是顺着这股吸力,直直的飞向空中。

“诸位,五日之内,切记赶往葬宝湖!”

在最后即将进入秘境之时,众人耳边传来老道士的告诫之声。

……

……

虚空寂静,异象消失,灵宝崖的虚影也消失不见,好似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

而在东樵山,千里之外,有一座灵峰。

峰上古木林立,盘虬如龙,其中一株挺拔如剑的巨木之下,有一方石桌。

石桌左右,三个气息深厚的身影,正在品茗交谈。

而在三人中央,有一方似琉璃铸就的宝镜,镜纹神秘古朴,镜中波光粼粼,浮现了一处孤峰投影。

看那模样,正是东樵山。

“江山代有才人出啊,这次灵宝崖当真是风云汇聚了,这六人手段都远超寻常修士,也不知能否为我等先驱,取出秘境之中的灵宝……”

石桌北侧,一个身穿青色蟒袍,头戴宝冠的中年修士,看着镜中的画面,微微叹了口气。

“等了三百年,也不差这一回了,急什么……”

石桌南侧,一个神情桀骜,头生双角的青年,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我等倒是能等,只怕是婴狸道友等不了了……”

闻言,蟒袍修士大笑一声,看向了石桌西侧一个面容苍老,散发着迟暮之感的老者。

老者闻言,也不生气,只是淡淡的说道:“这次争夺灵宝之人,几位来历都不一般,尤其是那神意宗的松羽阳,若是他得了灵宝,尔等敢虎口夺食吗?”

此话一出,灵峰之上,气氛顿时一滞。

神意宗,四尊道胎坐镇的上等大宗,横压数十万里,不是玩笑。

他们虽然是大妖后期修为,纵横大泽,可在这等宗门面前,却也是不够看的。

“依我所见,松羽阳未必能夺得最终灵宝,那卦道人,城府深沉,似有后手,松羽阳未必能争过他!”

蟒袍修士沉默片刻之后,突然说道。

“哦?你莫非以为那卦道人真的是散修?”

“神意宗是大派,天心宗就不是大派了?”

老者抿了口茶水,神情不变。

“那道人是天心宗的弟子?”

此话一出,头生双角的桀骜少年也是脸色微变。

“卜算之道,可不是小道,动了他,天心宗内的道胎,即刻便知,逃遍大泽,也是难逃法网!”

老者语气平淡,可另外两人脸色却都难看起来。

“那剑修呢?”

“此人手段之强横,生平罕见,也能争上一争那灵宝!”

蟒袍修士又问道。

“两仪剑印,虽然多年不曾现世,可尔等就忘了其风采了吗?”

“千浪宗虽然这些年,外战无能,可沧溟真人却不是个好脾气,哪怕神衣来此,我等怕也承受不住其怒火……”

老者再次茗茶,语气平淡。

可另外两人却脸色难看无比。

“这大泽之中,莫非都是有根脚之辈?哪个都不好惹!”

蟒袍修士怒道。

“没有根脚之辈,谁敢来趟这趟浑水?你莫非真以为这几人是愚钝之辈?”

“惹倒是能惹,只要你能承受代价就行!”

老者淡淡的笑道。

“那依你所言,当如何?莫非就眼睁睁看着他们从我等的地盘,夺走灵宝?”

蟒袍修士怒道。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灵宝崖的灵宝到底为何,尚不知晓,何苦在这谋划?”

“结缘修行,未必不可!”

“结缘修行,你想让他当护道者?”

蟒袍修士目中精光一闪,立刻说道。

“有何不可?”

“你那些狐子狐孙,未必答应!”

蟒袍修士冷笑一声。

老者不答,只是看向那古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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