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三等士族,山阴梁氏 (加更求月票)

长明灯下,捧书而读。

梁岳不打算修炼寿春神女功,此功法缺陷太大,丹药药力太毒。

这不是用真气就能搞定的,因为此丹添加了砒霜。

“怪不得曹魏皇帝短命。”

梁岳放下秘籍,又观察了一下秦国刀币。

此刀币极其锋利,能轻松斩断钢铁,真气运转感应一番,并未发现法宝的气息,或许只是特殊的材料。

“应当是秦朝之物,留着当暗器。”

自己的决定是对的,先让神鸦探路,最后再出现,这样能避免不必要的危险。

丹宁子内功一般,兵器却锋利至极。

上古流传下来的材料可能不少。

剩下是一个账本,记载了各家购买丹药,其中马德最为显眼、一行行的天癸丹,以及各种侵占田地、打杀下人、私藏甲胄、纵容家将抢劫商人事件记录。

丹宁子额外标注此人病重,可利用之。

梁岳捋清了线索,应当是马德见财起意对付柳庄,背后没有什么阴谋。

“那么没必要留你到过年了。”

丹宁子这件事,梁岳之所以亲自出手,乃是因为对方就在柳庄脸上闹事,不出手镇杀不行。

除此之外,其他事情一般交给刘充处理。

……

次日下午。

“大哥,流民安置得如何?”梁岳问道。

“我把他们安在东湖附近屯田,目前已有五千之数。”

“流民多为青壮,这个数目不小,以后可为兵源。”梁岳拿出另外半箱黄金,“大哥,钱你先拿着,用来打点上下。”

“不不不,使不得!”刘充连连推辞。

“这钱你一定得收,未来恐有变数,安置好流民对我们有利。”

刘充想了想,最终收下半箱黄金。

梁岳再次拿出马德的罪证。

刘充翻阅片刻,说:

“这点罪证最多让马家自罚三杯,不过,我有办法灭掉他们。”

无非是栽赃陷害,诬其谋反。

最近刘充不需要梁岳提醒,他也看出来了。

在这乱世,手里有一支强军非常重要。

“不必撕破脸,明日我拜访谢玄,将罪证与黄帝齐民术献于此人,借太守之令,大哥可拿鸡毛当令箭也。”

“好好。”

清晨,晓雾蒙蒙,晨光熹微。

山岭云雾缭绕,甚是迷人。

梁岳赶着马车,前往谢氏族地,时间已近正午。

“我乃柳庄梁岳,求见康乐公。”

因为时常来送药的关系,部曲门将认识他,于是引他到一座园林。

园林以山为建筑,怪石嶙峋,芝兰玉树。

谢玄披头散发,一席宽大白袍,穿着木屐,在亭中醉酒畅饮。

先前吃了数个月丹药,已将身体完全恢复过来。

整日醉醺醺,事务全部丢给佐官。

“哦?山伯,来,饮酒。”谢玄指着旁边的位置。

梁岳也不客气,上前坐下。

又聊起丹宁子之事。

“我已经将其杀死。”

谢玄对此不感到意外,毕竟梁岳内功深厚,杀一个江湖术士岂不是信手拈来。

“世俗官位太低,总有宵小之辈来犯。”

“怎么?你想征辟入仕了?”

“倒不至于,当个六品员外散骑侍郎,不上不下也好。”太高了,容易卷入政治风波,太低了,又总是被人当做一盘菜。

谢玄哭笑不得,说:“你倒是打着一个好算盘,世上哪有两全之事。”

六品员外不难,不过是高门子弟的起家官,谢家有资源做到这点,但族内子弟可能有意见。

“或许真有。”

梁岳奉上两本书。

一本黄帝齐民术,一本马德罪证。

谢玄简单翻阅齐民术,面露惊骇之色。

此术记载数十种良种、包括常年蔬菜、畜牧、酿酒醋等方法。

“果真能增产三成?曲辕犁只要一人一牛?”

“然也。”

谢玄来回踱步,至于马德罪证都不管了,颁发个搜查令让他们自己查便是。

这齐民术可不同。

北方连年战乱,流民多到发指,连带南方农民也被迫逃荒。

甚至朝廷还希望看到这些流民稍微造反,也好清理这些人口。

如今这本书的曲辕犁技术,以及良种选取的方法出来,或许可以让民力增强不少。

以往耕地需要两人两牛,曲辕犁出现之后,原先两人两牛可以耕种两倍的土地。

除此之外,还有水排筒车制作之法。

书中所说“生产效率”提高,便是如此。

“好你个山伯,看似闲云野鹤,出手一鸣惊人。”谢玄打趣道,“你既然无欲无求,为何却做了那么多事?”

本以为这小子和其他士人一样,一心只想清闲,未曾想搞了一个大的。

写这本农书,私底下肯定下了不少苦功。

“在下所图不大,只想看田里稻子成熟,百姓安居乐业罢了。”

“这还不大?”谢玄苦笑,“年后我立即安排人手推行此法,先在会稽试一试,此成之后,再上书朝廷。”

“不过你是寒门出身,官位可能不会太高,也就是你说的六品散职。”

谢玄脸上挂不住,也觉得有些对不住梁岳,毕竟此事对于谢氏益处较大,朝中又能多出不少谢氏弟子。

毕竟他不是当初执掌北府军的大都督了。

“无妨,此职正好。”梁岳连连摆手。

谢玄想了想,说:“或许,我可以为你争取一个关内侯。”

在大晋朝,列侯不再像秦汉时期那般地位颇高,大多数成为大臣们巩固权力的“配件”,除非是像谢玄这种“公”,否则人们一般称呼官爵。

更别说没有封地的关内侯了。

但怎么说也是个侯,政治地位不一样,如果梁岳想要名声,这个关内侯最好不过。

两人商量了具体细节。

“这耕种之法推行,我推荐上虞县令之子徐羡之,始宁土族林坚。”

“好,我向朝廷举荐,徐羡之诸暨县令、林坚会稽长史。负责安置流民,开荒耕地。”

事情安排下来,两人只顾饮酒聊天,谈论山水田园。

侍女煮上青梅酒,搭配蜜饯瓜果点心。

好不自在。

“官场污浊,明年这太守我也不当了,闲云野鹤,逍遥自在。”

“你去哪?”

“柳庄不错,闲去坐坐。”谢玄挺喜欢柳庄自在的氛围,没有门阀大族那般等级森严。

“随时欢迎。”

梁岳汗流浃背,怎么一个个都要去柳庄?

估计人家也是客气一说。

“封侯非我意,当年我亦是员外郎,若不是安石叔点将,出任建武将军、兖州刺史、广陵国相、都督江北诸军事,岂能立下江左霸业。”

谢玄醉眼朦胧,提起一生高光,眼角掩盖不住笑意,嘴上谦虚道::“当然,并不是员外郎不好,也是为国效力嘛。”

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之功。任谁也不能淡然处之。

“山伯,如果你愿意出仕,谢家资源任你取用,十年内,官拜上三品。我有一侄女……”

谢玄招揽之意展露无疑,他眼光毒辣,看出此人虚实;若为谢家屏障,可保谢氏三十年太平。

“多谢好意,在下文不能安邦,武无法定国。阁下还是另请高明吧。况且在下已经心有所属,不能背信弃义……”

若是换成其他人,不得乐疯了。

但梁岳知道免费的礼物往往蕴含高昂的代价。

世俗方面只是枝叶,不为功名而劳心,功业而奋斗。

有个不大不小的成就,在史书上占据平平无奇一句话,而后盖棺定论即可。

“也罢。”谢玄叹息一声。

两人告别离开。

梁岳踏上归途,路在脚下,青山在侧。

三日后,马德私藏兵器欲谋反,刘充带兵诛灭马德部曲,马家元气大伤。

高门震撼,虽名正言顺,但刘充不为士族所喜。

十日后、徐羡之、林坚开始开荒大业。

梁岳又再一次脱身幕后,世俗杂务丢给了刘充谢玄、以及自己培养出来的人才。

谢玄亲自出手,六品散官已成定局,关内侯正在招手。

三等士族通常担任六七品左右官职。

梁岳算是够到三等士族的资格。

此后,可称山阴梁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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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6章 太元十一,弟子义符 (求追读)

初岁元祚,吉日唯良。

元日,又称正月一日,乃是最重要的节日,上到皇室贵族,下到黎民百姓,都要举行各种活动。

柳庄大门,门上挂着桃符,妇人孩童燃放爆竹,此爆竹是真爆竹,以真竹着火爆之。

庭院空地,佣人杀鸡宰羊,老祖母洗着之前腌制好的酱菜。

这一日饭桌必备桃汤、屠苏酒、椒柏酒。

后山竹林。

梁岳、鲍靓、石泉子三人饮酒辛辣椒柏酒,谈着玄学故事。

鲍靓样貌苍老,不复童颜之态,此乃器官衰老,药石无救。

梁岳心里有些愧疚,早知道吊着这老头好了,有些老人就靠着一口气,如今满足了他的愿望,反而令其死期将至。

“太平天师道,最重要的是天师六宝,你若集齐六宝,可为号令天下的天师。”

鲍靓饮下一口酒,侃侃而谈。

“天师印,又称天师丹,相传蕴含着历代天师内力。”

“内力?”梁岳惊讶道。

三十年内力可为上品高手,并且上不封顶,若此印有超过一百年内力,那该有多强……

“正是,原先为鲜卑慕容氏所掌,慕容氏参合坡大败,天师印落入鲜卑拓跋珪之手,拓跋珪今为鲜卑第一高手。”

“天师镜由大晋桓氏所掌,桓氏或许还有其他异宝。”

“剩下天师鼎、大氅、塵尾不知所踪。”

“按道理说,异种内力源于法宝,我们抓到类似内力武者,岂不是能逼问出法宝所在?”梁岳说道。

“不一定。”鲍靓摇摇头,“方仙道丹术强悍,北地丹道方士能通过丹药催发出异种内力,你所见的,不一定是真正的太平六派传人。”

唯一的例外是石泉子,石泉子早早躲了起来,八禽派武士又少,一直没被模仿。

“原来如此。”

“我才是治头大祭酒,我怎么不知道宝物下落?”石泉子好奇道。

“你一躲就是几十年,理会过外面俗事吗?”鲍靓翻了个白眼。

梁岳深深将地点记在心里,现在修炼护道术,将来静待时机。

听到神鸦在叫,他赶忙起身。

“我去招待客人。”

来此前院,徐羡之穿着光鲜亮丽,提着礼物。

“诸暨县令!不回家过年?”梁岳打趣道。

“下午再回。”徐羡之已经迫不及待看见父亲惊讶的目光了,“庄主,我永远是您的学生,不是什么县令,哪怕日后成就再高,亦是如此。”

庄主改变了自己的命运,这件事他将永远记住。

“好。”梁岳拍了拍徐羡之的肩膀。

送走徐羡之。

刘充和林坚也来了。

“大哥,二哥!”

“老大要结婚了。”林坚笑道。

“谁?”

“吾妹简训。”

“亲上加亲,也不错。”

林家不是士族,或者说原先是南方本土士族,后面北方的来了,渐渐挤压他们的空间,于是也沦落为寒门。

“之前媒人说的是陈郡何氏,差点定好人家就反悔了。”林坚说出事情经过。

梁岳知道是什么原因,应是刘充杀了马德,引起士族众怒。

刘充眸带冷意,说:“三弟,你可知士族怎么说?”

“何说?”

“衣冠和寒庶,如秀树与杂草。杀了士族,即便不冤枉,好比砍掉一棵秀树,令人惋惜难过。寒庶宛如杂草,即便杀错又算得了什么?人们会因为拔了一根杂草而感伤吗?”

“故而,不杀士族只杀庶族,不是很好吗?”

马德纵然有错,打杀百姓,折磨奴婢,以人炼邪丹,但杀了未免可惜。

杀掉家将帮凶,以示惩戒;马德自罚三杯即可。

这句话说得三人无名火起。

“我刘德舆日后走投无路,也不会投靠世家,不食衣冠一粟!”

“以后不靠他们便是,靠自己,靠天下寒庶!”梁岳宽慰道。

寒门掌机要!

太元十一年第一天,三人定下誓言,未来纵使穷困潦倒,也不投靠世家。

梁氏家宴,桌上有蒸羊羔、鲈鱼脍、苋菜、麦饭、豆腐、腌菜、椒柏酒、屠苏酒。

祖母坐主位、旁边是刘珏、梁岳、刘充、林坚。

其余人在各自家里吃饭。

“来,珏儿先喝。”按照习俗,由老人喂小孩喝椒柏酒,寓意来年健康成长,随后是老人,寓意长命百岁。

祖母先动了筷子,笑呵呵道:“岳儿、充儿、坚儿,你们趁热吃。”

“来来,动手动手!”梁岳拿起筷子为众人分餐。

“珏儿又长一岁了,你吃鱼头。”梁岳把鱼头和羊羔最嫩的部位分给小孩。

“谢叔父,珏儿又长一岁了。”

“哈哈,叔父也是。”

蚕丝已绕二十一圈,剩下五十九圈。

未来还很漫长。

众人开怀畅饮,气氛融洽。

两个老头终于被劝来,加入元日家宴。

檀韶四兄弟、鲍乾萧明等人也在隔壁摆了一桌。

梁岳举杯祝酒。

“祝三位长者,千载若常,寿如东王。”

林坚起身,举杯说:“天地和同,子孙满堂。”

刘充不善辞藻,面色微红,举杯笑道:

“愿往后经年,我们依然齐聚一堂,分餐共饮。”

石泉子露出一丝久违的笑容:“公侯万代,道法大昌。”

“欢笑尽娱,乐哉未央。”鲍靓说。

“元日欢乐,大家快吃饱!”刘珏吃得满嘴油光,鹦鹉学舌道。

众人举杯再次一饮。

祖母前些日身体不好,吃了大还丹之后才恢复,神智还是有一点糊涂,只是念叨着让诸位快吃,别等菜凉了。

爆竹声中一岁除。

太元十年悄然而逝,太元十一年开始了。

宴罢,众人散去。

繁星挂上树梢,水银泄地,好似天上神仙打翻了炼丹炉。

梁岳站在柳树下,微风吹得醉意微醒。

“打算什么时候去祝家提亲?”刘充不知何时出现,说道。

“等官爵下来。”

“以后我们两家儿女结亲如何?”刘充打了个饱嗝。

“顺其自然,看儿女意愿吧。”梁岳不太想干涉后人。

“无妨,先口头定下,以后儿女要是相处不好,那就当做没发生过。”

“也行。”

“我决定了,以后长子拜你为师,跟你学习。三弟能文能武,你的弟子必成大器。”

“你怎么知道是儿子?”

“第一个不是就继续生嘛。”

梁岳觉得有些麻烦,无奈道:“先说好,我只收一个。”

“一言为定,就长子。我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女的叫刘琼。”

“男的跟家族字辈取名。”

“叫什么?”梁岳问。

“刘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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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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