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神魔之间的对话(万字大章求订阅)

“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是人类用来区分彼此的工具。

它对于我来说并不是必须的东西。

无论你怎么称呼我都无所谓。

因为我们彼此都很清楚对方是谁,以及对于人性本恶发自内心的认同。

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破坏我对于整个世界的掌控?

难道你不觉得这样可以更大程度激发人性中的阴暗面,让全体人类都越来越倾向于毫不掩饰释放自己原始本能的邪恶欲望吗?

而且我能察觉到,你正在积极融入我所编织的命运之网、融入因果律。”

伴随着低沉、沙哑、深邃的空洞声音,深渊之神借格里菲斯之口说出了让自己感到疑惑与不解的地方。

因为在它看来,对方应该不是自己的敌人才对。

左思饶有兴致感受着从格里菲斯身体里所散发出来的精神本质,用略带玩味的声音回应道:“融入不代表认可,而是一种了解的手段。而且邪恶是一种很主观的定义,分为很多种,你所理解的邪恶和我所理解的邪恶并不是一回事。”

“哦?那在你的定义中,人性的阴暗面与邪恶是什么呢?”

深渊之神对这个话题明显非常好奇且感兴趣。

因为在它的认知中,邪恶的意念就是邪恶的意念,并不存在任何形式的理解误差。

所有这一切在它诞生之前就已经被人类超越自身的共同群体意识所定义好了。

所有越过那一层道德底线的人类自身都会产生强烈罪恶感。

这种发自主观认知的罪恶感就是人性之恶最好的证明。

“我说了,邪恶是一种很主观的定义。

所以我认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所有人都这样认为。

就拿谋杀来说,在大多数人眼中都属于不折不扣的邪恶行为。

可如果要加上一个复仇的前置,它在人们眼中就会变成一种介于善恶之间的中立行为。

如果再加上除暴安良、惩恶扬善的前置,甚至会发生逆转从邪恶转为善良。

所以思想和行为并不是界定善恶最重要的标准,而是来自于周围人和环境的反馈,以及它所带来的后续社会影响。

最重要的是,善恶的标准从来都不固定。

也许一件现在看起来好的事情,在未来会产生十分恶劣的影响,进而变成有争议乃至邪恶的坏事。

这也就意味着善良和邪恶的边际实际上要比人们想象中要模糊的多。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是可以相互转化的。

你所定义的人性阴暗面和邪恶的意念太过于简单、片面,距离邪恶的本质还有相当远的一段距离。

因为真正的邪恶是需要作为方面的善良来衬托。

如果一个世界没有正义和善良只剩下邪恶,那么这邪恶将变得毫无意义。

而你正在做的就是消灭这个世界一切象征善良、美好、自由的品质,让一切都置于自己的控制下,摧毁人类灵魂中闪烁的最后一丝光明火花。

最终你只会得到一群缺乏创造力的奴隶跟傀儡。

这相当于扼杀了你自己朝着更高层次进化的可能性。”

左思没有任何遮掩,大大方方说出了内心之中最真实的想法,以及这些年来自己对于邪恶的理解。

毕竟与被困在这个世界的深渊之神不同,他可是见识过太多的时空和宇宙。

尤其是像托瑞尔星球所在宇宙那种可以往前查询到善良与邪恶、秩序跟混乱完整诞生演化过程的清晰脉络,对于理解这些抽象的概念非常有帮助。

这也是为何在那个宇宙总是会诞生无数的天才、颠佬、神经病和疯子。

因为所有这些超凡的知识与力量就摆在那里,任何人都可以站在自己的角度去解读并形成一套独特的逻辑,甚至是发表一些离经叛道的颠覆性言论。

印记城里包括神明非神会在内的一系列派系就是最好的证明。

左思虽然远没有其他人那么“癫”,可同样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早就在精神层面彻底脱离凡人的范畴。

他的这番话显然引发了深渊之神对于邪恶和人性阴暗面的思考。

作为从人类群体邪恶意念中诞生的神,这可不是单纯的哲学问题,而是一个关系到自身存在意义的生死存亡问题。

要知道深渊之神可是纯粹的精神体,在它诞生自我意识之后就从未受到过任何形式的冲击与挑战。

可现在有人当面动摇了它所建立起来的因果律和宿命论,动摇了它对于邪恶与人性阴暗面的定义。

如此强烈的冲击简直比一口气杀掉所有的神之手跟使徒都更加致命。

更可怕的是它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如何重新建立自己那被撕碎的完整逻辑与体系。

沉默了良久之后,占据了格里菲斯意识的深渊之神终于缓缓抬起头反问道:“你怎么知道自己就一定是对的,而我一定是错的?”

左思笑着回答:“很简单,我的选民格斯会给你答案。

你所犯下最大的错误就是忽略了人性中光明、善良的一面,并将它们完全排除在自己的体系之外。

这股力量并不会消失,而是在不断遭到打压的同时向一起聚集。

格斯所背负的就是这种永不向命运低头的反抗精神。

当他击败格里菲斯的时候,你就会意识到这个错误究竟有多么的致命。”

“所以你想跟我展开一场竞争和较量?”

深渊之神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中闪烁着异样的幽光。

“没错。

我在很早以前就懂得了一个道理。

空洞的语言和道理是这个世界上最脆弱、最没有意义的东西。

因为能证明对错的从来都不是嘴巴,而是结果。

今天就当是我来跟你打个招呼。

等下一次见面,就是你应该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说完这句话,左思也不理会对方是否能明白自己表达的意思,直接化作一阵风消失在原地。

而深渊之神的力量也很快从格里菲斯的体内消退。

大概几分钟之后,他终于恢复了神志,看了一眼那条被自己撞出来的沟壑,还有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佐德,立刻开口询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我不知道。”

佐德摇了摇硕大的脑袋。

作为一个战斗狂人,他显然没有接受过什么像样的教育,所以对于左思和深渊之神刚才的谈话压根一个字都没听懂。

毕竟哲学这玩意原本就非常非常的抽象,并且还涉及到了人性和善恶的定义。

而且作为深渊之神的使徒,他从头到尾都处在一种被震慑的状态,差点被活活吓死。

千万不要以为这是什么夸张的形容。

它就是不死佐德最真实的感受。

毕竟使徒连见到神之手都提不起一丁点的反抗意识,就更不用提深渊之神亲自降临了。

“不知道?”

格里菲斯对这个回答显然非常不满意。

因为自从升魔之后,这还是他一次失去意识和对周围事物的感知。

“抱歉,我感觉刚才就像是被某种无可匹敌的力量束缚在了肉体之中根本动弹不得。”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佐德举起拳头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满脸都是懊恼的表情。

格里菲斯见状也知道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只能再次骑到对方背上朝千年前那个古老帝国的都城飞去。

他要召唤出那座在波伊得献祭过程中被深埋地下的城市,然后以此作为根基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国家。

他相信只要自己展现了神迹,那么普通人就会蜂拥而至争先恐后的拜倒在自己脚下。

届时他不光要做凡世间的帝王,而且还要成为人类的救世主和崇拜的神明,直至建立起千年不朽的永恒帝国。

不得不说,格里菲斯骨子里这种强烈的执念已经超越生死,就像本能一样驱使着他不断的前进。

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做,恐怕早就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所以左思才会觉得这家伙的人生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失败跟悲哀。

尽管格里菲斯成为了神之手、获得了宛如神明一样的力量,可他早已不是原本的那个自己。

……

与此同时,回到王宫的左思正坐在那张属于自己的王座上,饶有兴致观察着手中霸王之卵的变化。

也不知道是因为这次与深渊之神会面的关系,还是发生了某种未知的变异。

总之红色的贝黑莱特从原本五官错位的石头变成了一个晶莹剔透、闪烁着红光的宝石。

而那些表面凸起的眼睛、鼻子、嘴巴等器官也全部归位并露出无比狰狞的表情。

透过这玩意,左思能清晰的感受到与幽界底层深渊的联系,还有全体人类邪恶意念所形成的庞大海洋。

很显然,深渊之神在透过霸王之卵向他展示和灌输自己的理念,想要把他拖入更深层的因果律之中进行学习、吸收和同化。

只可惜深渊之神这次挑错了对象。

所有这些邪恶的意念非但没有对左思造成任何影响,反而激活了他体内属于大魔鬼和无底深渊的力量。

两者开始不断的产生激烈碰撞,然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相互融合。

毫无疑问,这就是左思一直渴望得到的邪恶之心。

一旦凝聚完成,他就可以借助旅法师火花的力量连接整个多元宇宙,最终成为邪恶的终极象征。

任何被定义为邪恶的想法、行为、制度等,统统都会成为其力量的源泉。

就在左思默默借助霸王之卵的力量不断感受这个世界的邪恶意念、加深自己对于邪恶的理解时,两个身影突然出现在房间的入口。

其中一个正是新非瑞克西亚的首席科学家兼蓝色魔判官——金吉塔厦。

而跟在他身边的则是一个留着双马尾、身上穿着一套漂亮绿色长裙、脚下还有一双黑色小皮鞋,看起来十分娇小可爱的蓝发萝莉。

不过后者体内明显散发着恐怖的奥术能量,并且一直在吮吸右手的手指。

“伟大的新非瑞克西亚之父,按照您的要求,我们提前唤醒了艾泽拉斯的星魂并赋予了她最新型号的活性金属作为身体。”

金吉塔厦弯下腰深深的鞠了一躬没有任何废话直奔主题。

“这个小女孩就是艾泽拉斯星魂所塑造的泰坦?”

左思脸上浮现出惊讶之色。

因为自从烁油化身捕获了唯一的星神——“局外人”萨拉诺迦后,相关的研究工作就已经开始了。

后来他还曾经尝试着亲自去唤醒艾泽拉斯星魂的意识,结果却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从那之后他就把这项工作交给金吉塔厦和瓦什托尔两个人负责,原本以为怎么也得花上几年功夫才能有结果。

可谁想到居然这么快就把泰坦直接给领来了。

金吉塔厦咧开嘴笑着解释道:“是的,这多亏了泰坦星魂和星神的相关研究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尤其是惧亡者当年引导星神进入活性金属的方法给了我们很大的启发。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这位早产的泰坦心智还很不成熟。

有点类似于才出生不久的婴儿,尚未形成独立的自我意识。”

说罢,蓝色魔判官轻轻推了一把身边眼神中闪烁着天真与无邪光芒的小萝莉。

后者先是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才跌跌撞撞的下意识往前走,完全没有任何防备的张开双臂想要一个抱抱。

“有趣!”

左思当然不会拒绝亲自调教一个泰坦星魂,所以直接站起身把这个扑向自己的小家伙抱了起来,感受着从其身体里所散发出来的恐怖奥术能量。

那是包括燃烧军团之主萨格拉斯都无法企及的惊人力量,甚至轻轻一击就能摧毁一个时空。

“咿呀呀呀呀!”

早产的“艾酱”显然还不具备语言能力,像个婴儿一样挥舞着手臂发出一阵呓语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你还记得我吗?”

左思盯着女孩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问道。

“嗯嗯嗯——”

“艾酱”用力点了点头,然后搂住左思的脖子在后者脸上蹭了蹭以示亲近。

很显然,作为泰坦星魂她的记忆力远比自我意识诞生的更早,并没有忘记之前是谁给予了自己庇护。

“棒极了!看来我们之间日后的相处会非常融洽。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女儿了。”

说罢,左思伸出手轻轻捏了下对方的小鼻子。

“伟大的新非瑞克西亚之父,难道您不打算使用烁油来完化这个最强的泰坦星魂吗?”

金吉塔厦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左思笑着摇了摇头:“不,不需要。因为相比起完化,我对她另有安排。难道你不觉得培养一个泰坦旅法师作为帮手会很有挑战性吗?”

“泰……泰坦旅法师?!”

金吉塔厦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震惊和难以置信。

尽管他一直都很清楚,面前这位看似冷静、理性和谨慎的新非瑞克西亚之父,经常会做一些出人意料、甚至是疯狂的举动。

可万万没想到这次居然会玩得这么大。

毕竟作为所在宇宙最顶尖的生物,泰坦的力量甚至已经超越了绝大部分的神明,在很大程度上扮演了“造物主”的角色。

而“艾酱”又是泰坦中最强大的一个。

哪怕现在的状态是个早产儿,也能把包括萨格拉斯等一众其他泰坦按在地上爆锤。

恐怖的魔法力量甚至就连秘法与知识的主宰——诺甘农都只能甘拜下风。

近战更是能同时压着萨格拉斯、高戈奈斯与卡兹格罗斯打。

如果在赋予其旅法师的火花,使其有机会打破自身力量的上限晋升到更高层次,一旦失去控制金吉塔厦都不敢想象后果会有多么严重。

可左思却一边逗弄着怀中的泰坦萝莉,一边不以为意的回答:“是的,就是泰坦旅法师。

既然传奇旅法师克撒能够创造出卡恩那样的魔像旅法师。

我为什么不能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泰坦旅法师呢?

看,艾酱多可爱,相信她以后一定会是个乖巧懂事的好女儿。

而且相比起可能会扼杀灵性的烁油,我更喜欢以情感和亲情作为纽带。

别担心,她不会成为我们的敌人,永远都不会。”

“好吧,希望您是对的。”

金吉塔厦虽然并不认同这个决定,但还是选择了服从。

紧跟着他又从自己的身体里取出一个存储着研究资料的白金圆盘递到左思的面前。

“这是什么?”

左思没有急着读取里边的内容,而是随口问了一句。

“是关于长老龙乌金的最新研究成果。我们已经基本搞清楚了他跟尼可·波拉斯共享冥想境的原因,以及如何透过那片区域窥探到后者的思想。”金吉塔厦用略带兴奋的语气汇报道。

左思听到后两眼立马微微放光:“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现在可以对尼可·波拉斯的所有计划跟行为都了如指掌呢?”

金吉塔厦点了下头:“是的,至少在尼可·波拉斯察觉到之前是这个样子。

另外我还成功将永生圣阳完化变成了一件属于新非瑞克西亚的超级武器。

只要您需要,它可以随时进入任何一个时空并封闭该时空与黑暗虚空之间的联系。”

“做得好!看来距离完成所有准备发动火花之战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左思摸着下巴意味深长的说道。

“您说的没错。

随着乌金的秘密越来越多暴露在我们的面前,用不来多久我们就能掌握彻底杀死长老龙灵魂的方法。

届时无论是乌金还是尼可·波拉斯都将成为您登顶的踏脚石。”

金吉塔厦高举双手简直就像个狂热的宗教信徒和疯子。

但左思却依旧非常冷静的提醒道:“给我盯紧乌金的灵魂!千万不要因为麻痹大意而让他逃脱或是耍什么花招。千万不要小看这家伙,他的威胁程度可一点都不比尼可·波拉斯差多少。”

金吉塔厦赶忙信誓旦旦的保证道:“请您放心,我已经把一切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

除非尼可·波拉斯亲自前来,否则没人能把他从冥想境救出去。

哦,对了,我这里还有一个消息,也许您会感兴趣。”

“哦?是什么?”

左思漫不经心的询问道。

“根据上一次绿色魔判官——弗霖凯在凯德海姆时空留下的探子汇报,他们似乎在那个世界看到了安妮殿下的身影。”

金吉塔厦小心翼翼的给出了答案。

在说话的时候,他一直在不断观察自己主人的反应。

作为从小看着小安妮一点一点长大的人,金吉塔厦可是太清楚伟大新非瑞克西亚之父在这个女儿身上耗费了多少时间、精力和心血。

当这个小祖宗点燃火花选择逃离时,他甚至一度认为左思会大发雷霆,甚至直接把女儿抓回来泡烁油。

可结果却跟预料的完全不同。

左思既没有生气也没有把小安妮抓回来泡烁油,反而选择了原谅跟放任。

所以金吉塔厦始终有点搞不懂伟大新非瑞克西亚之父的态度。

“小安妮在凯德海姆?”

左思眯起眼睛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金吉塔厦不假思索的回应道:“对。而且她好像跟那个世界的斯科提神族关系很好,而且还获得了寰宇琼浆。也就是说,新非瑞克西亚的烁油已经无法再对她造成任何影响了。”

“噗哈哈哈哈!

真是个聪明的小家伙。

居然已经知道用寰宇琼浆来抵挡烁油了吗?

看来她的成长速度比预料中还要快得多。

真不愧是我的宝贝女儿呢。

不过很可惜,她选择的方向错了。

我从始至终都没打算用烁油来对付她。

因为我现在有了更好的手段。”

说话的功夫,左思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介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的透明丝线,直接缠绕在霸王之卵上。

瞬间!

他便与深渊之神建立起了某种玄之又玄的联系。

“这……这是?!!”

金吉塔厦显然认出了这根丝线的来历,满脸都是惊骇之色。

左思笑着回答道:“这是塞洛斯时空命运之神——克洛缇丝的头发,也被称之为命运的丝线。

那个世界凡人乃至众神的命运就是由它编织而成。

虽然我现在没有启动旅法师火花连接塞洛斯,但它仍旧与这个世界的因果律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有了这一层联系,我就能干扰乃至调动这个世界的因果律。

届时她只要敢出现在我的面前就绝无半点逃脱的可能性。

而且她所掌握的逆转因果魔法也会彻底的无效化。

记住,旅法师火花的力量虽然很强大、也非常的神奇,但它终究不是无懈可击。

因为力量就是力量,它的强弱与是否是旅法师并没有直接的联系。

我即便是不用旅法师的力量也能给小安妮好好上一课。”

“原来如此!您的智慧与力量令我望尘莫及!”

金吉塔厦再次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随后缓缓后退直至彻底隐没在黑暗之中。

而坐在王座上的左思则释放出邪恶的气息,将怀中的泰坦萝莉包裹在其中,并向其星魂灌输自己的意志和理念。

很快,原本天真无邪的“艾酱”眼睛里的紫罗兰色光芒就开始变红、变暗,原本亮色彩的裙子也逐渐染上了灰色乃至黑色。

……

随着格里菲斯以光之鹰的形态重新返回物质世界,这片原本就饱受战争摧残的大陆终于拉开了魔神战争的序幕。

当他将千年前的帝国首都从地下拉出来的时候,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震惊到无以复加。

尤其是法王厅破灭后那些不肯放弃对神信仰的顽固之徒,纷纷以极快的速度聚拢到这位神之手的麾下。

与他们一起聚拢过来的还有数不清的使徒。

才没过多久,一个崭新的势力就出现在了米特兰王国和库夏帝国的中间。

尽管只有一座城市和不到五万的居民,可是却没人敢小看它。

原因很简单!

无论是统治库夏帝国的恐帝,还是占据了米特兰王国的翰赛尔都知道格里菲斯身后站着的是深渊之神,是这个世界的意志。

所以两边都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就这样任由他收拢法王厅的余孽,以及隐藏在大陆各个角落的使徒,重新组建起新的鹰之团。

不得不说,这种情况实在是充满了讽刺意味。

因为当初就是格里菲斯亲手葬送了整个鹰之团,将其直接从意气风发的黄金时代拖入地狱。

那些被献祭的人在临死前个个都对他恨之入骨。

可现在,他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连名字都不改就重组了这支传奇佣兵团。

只是这一次的成员显然不再是他的血肉,也不存在任何感情,仅仅是一群毫无半点情感的工具人和使徒。

三方势力就这样维持了一种诡异且微妙的平衡。

因为他们都不确定如果自己攻击其中一方,另外一方是否会捅自己的屁股。

事实再一次证明三角形就是最稳定的结构。

在有新势力加入进来之前,他们谁也不会轻举妄动。

不过翰赛尔和恐帝不动手,并不意味着格斯不动手。

眼下的他就在赶往鹰之都的路上,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愤怒、怨恨和杀意。

尽管已经连续赶了好几天的路,甚至还跟使徒爆发了激烈的战斗,可他的脸上却看不到半点疲惫,有的仅仅是按耐不住的急迫。

就在这位巨剑猛男一门心思想要早点见到仇敌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打斗的声音。

出于战士下意识的第一反应,他立刻停下脚步观察了一下双方,结果发现是一群全副武装的佣兵在围攻一辆马车。

一名身穿铠甲的男性战士正在挥舞盾牌和长剑极力抵挡,而坐在马车里的少女却明显慌了神,满脸都是紧张和恐惧的表情。

从穿戴打扮来看,前者应该是某位拥有其实封号的贵族,而后者则也是贵族家的大小姐。

如果换成是以前,格斯见到这种情况大概率会拔剑顺手帮个忙。

因为他是那种典型介于混乱善良和混乱中立阵营的人,有一套自己的价值观和行为逻辑。

不过在去过西方左思统治的地区之后,他已经意识到没有这些封建贵族的剥削、压迫其实人们可以过得更好。

所以这一次格斯没有想要拔剑帮忙的意思,而是低着头当做没看见继续赶路。

由于米特兰王国四面开战不仅摧毁了法王厅,还占领了许多其他的贸易城邦和小国,因此这一路上经常能看到举家迁徙和逃亡的贵族。

而那些战败逃走的士兵、佣兵则把目光投向了这些曾经效忠的君主和雇主,各种抢劫、强奸、杀人的恶性案件层出不穷,走不了多久远就能看到被丢弃在路边的尸体,有些女尸甚至全身赤裸一丝不挂,皮肤表面遍布着抓痕、咬痕和淤青。

残酷的现实证明了当失去秩序之后,所谓血统高贵的贵族也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他们所有的傲慢、自大在赤裸裸的暴力面前毫无用处,激烈的反抗也只会让强盗们在下手的时候更加亢奋。

但格斯不想惹事并不意味着麻烦不会找上他。

就在他隔着老远路过战场的时候,坐在马车上的少女显然注意到了这位背负着巨大武器的剑士,立马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大喊道:“这位黑衣剑士!等等!别走!请救救我们!我是米特兰王国的公主——莎尔露特!我愿意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送给你作为报酬!”

米特兰王国的公主?!

格斯微微愣了一下,转过头注视着马车内那位留着棕色长发的年轻少女。

作为鹰之团的一员,他当然不可能没见过这位在米特兰王国拥有极高人气,甚至是被格里菲斯视作实现野心必须要追求到的女人。

只不过长时间没见,这位少女变化实在是有点大,而且穿戴打扮还有了点成熟的韵味,所以他一时之间居然没认出来。

但经对方这么一提醒,格斯还是迅速确认了这就是那个跟格里菲斯发生过一夜情,最终害了整个鹰之团的莎尔露特公主。

当然,向来恩怨分明的他并不会把内心之中的愤怒和怨恨撒到这位无辜的公主身上。

更何况对方还曾经在营救格里菲斯的时候出了大力。

就在格斯犹豫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佣兵们显然感受到了威胁,为首的光头男人立刻咧开嘴露出一口大黄牙狞笑着发出警告:“喂!小子!不想死的就滚远点!我奉劝你最好少做英雄救美的梦!否则我们不介意把你也变成一具尸体。”

说话的功夫,这家伙还不忘踢了一脚地上被开肠破肚已经死透了的士兵。

从装备上来看,他们都是效忠于米特兰王室的骑士跟卫兵。

至于他们究竟是怎么从翰赛尔控制下的王宫中逃出来,那就不得而知了。

“如果我非要管呢?”

格斯显然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当有人威胁他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永远是用剑做出回应。

“找死!上!干掉他!”

光头首领显然被格斯的不识趣激怒了,立马抡起手中的斧头冲了上去。

他的体型十分硕壮,不仅有两米以上的身高、而且强壮的就像一头熊,普通人即便手持盾牌也很难抵挡那柄斧头的重击。

可就在斧头举起来还没来得及落下的刹那,一抹黑色的残影突然闪过,随后这家伙的身体便从中间瞬间断成两截。

那坚固的胸甲甚至没有起到一丁点的阻碍,大量鲜血、肠子和其他内脏向后方四散喷溅形成了壮观的血雾,甚至还能看到上半身分出去时断裂的脊椎骨。

砰!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痛!痛死了我了!”

佣兵首领半截身体掉落在地面上之后,神经才把痛感传递给大脑,使其张开嘴像疯了一样的哀嚎。

由于这是一记典型的腰斩,所以并不像斩首那样会快速死亡,而是有一个失血的过程,起码撑一分钟绝对没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腰斩在古代会被归类到酷刑当中。

不过这会儿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格斯手中那柄夸张的巨剑所吸引,根本没人在乎这个已经注定会死的倒霉蛋惨叫。

“该死!那柄剑是真的吗?太夸张了吧?”

一名佣兵眼神中透露出恐惧之色。

因为凡是能挥舞这种超重型武器的无一例外都是力大无穷的超级猛男,只要有一身好点的盔甲在战场上绝对是所向披靡,根本没有人敢靠近。

旁边另外一名佣兵则用略带颤抖的声音回应道:“我想应该假不了。要知道头那身铠甲可是从一个贵族身上扒下来的,至少价值五百金币,普通的剑最多能在上边留下一道白印。”

“妈的!别怕!他只有一个人!蒙其,把你的十字弩拿出来给这个混蛋一点颜色瞧瞧。我就不信他能挡得住重弩的穿透!”

又一名佣兵冲着身后的同伴大喊大叫。

那个被称之为蒙其的小个子佣兵接到提醒后,立马猛地打了个激灵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赶忙拉开弦将一支破甲矢放进凹槽内,瞄准了远处的格斯。

正常人被弩箭瞄准后的第一反应基本都是闪避或寻找掩体。

但格斯却就那样手持巨剑直勾勾的盯着对方,目光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就好像在看一个死人。

当佣兵扣下扳机的瞬间,一抹银光突然在空气中闪烁,随后刺眼的电光便从天而降,啪的一声命中了这个可怜的弩手。

不管是射出的箭矢还是他本人都在刹那之间化做黑色的焦炭。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佣兵和公主都张大嘴巴愣在原地。

因为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哼!这个可比之前义肢的连弩和加农炮好用多了。”

格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没有握剑的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不用问也知道,刚才那道闪电就是他释放出来的。

作为左思的选民,格斯原本其实可以直接获得大量的神术、免疫和类法术能力。

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干扰,左思直接把这些东西都转化成最纯粹的灵魂能量。

这也就意味着格斯需要自己来把能量塑造成各种各样的法术。

这对于从来没有接触过魔法,搞不好连字都不认识多少的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之前大多数时候,他都把这股能量用来强悍自己的力量、速度和反应。

但后来随着不断的摸索,逐渐掌握了转变能量属性的技巧。

眼下这道威力还算不错的闪电就是为数不多可以熟练释放的法术。

除此之外还有火球和冰锥。

尽管威力充其量也就是二环到三环的水平,但在这个魔法属于极为罕见力量的世界已经算得上是相当厉害了。

至少那些佣兵在看到闪电从天而降之后士气便彻底崩溃,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就立刻掉头四散奔逃。

开什么玩笑!

他们也许有勇气去跟一个能挥舞斩龙剑的壮汉拼个你死我活,但绝对没胆量去跟掌握着神秘魔法的怪人玩命。

不过好在格斯也没有想要追击的意思,用地上的死人擦了擦剑身上沾染的血迹后就把巨剑放回背后,直勾勾的盯着不远处马车内的公主。

而莎尔露特这会儿也认出了格斯,捂着嘴结结巴巴的惊呼道:“你……你就是那个以前总跟格里菲斯形影不离的人!你……你叫什么来着?”

“格斯!”

在报上自己名字的时候,格斯嘴角明显轻微抽搐了一下。

虽然他从未奢望过这位公主殿下能记住自己的名字,但听到“跟格里菲斯形影不离的人”这种称呼时还是感到了非常不舒服。

得亏他不是像左思一样来自地球现代社会的穿越者,不然肯定得吐槽一句“颜狗不得好死”。

很显然,莎尔露特公主就是一个典型的颜值党,从第一次见到格里菲斯那比女人还要漂亮的容貌后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后来更是在面对自己父王和恐帝的时候拿出了以死相逼的勇气。

可面对格里菲斯的夜袭时却直接选择了任由其摆布,甚至心甘情愿被当做发泄和征服的对象。

从公主殿下马车的前进方向不难看出,这绝对是去找二次转生的格里菲斯再续孽缘的。

第893章 库夏帝国的使者(万字大章求订阅)

随着一群也不知道是见财起意还是见色起意的佣兵全部跑光,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

莎尔露特公主好几次张开嘴想要询问关于格里菲斯的事情,但最终却不知为何没能问出来。

因为在她的记忆中,当初就是格斯与卡思嘉救走了奄奄一息的格里菲斯,所以理论上几个人应该从那之后就始终在一起才对。

但她并不知道那场献祭了整个鹰之团的升魔仪式,以及格里菲斯从人类变成神之手——费蒙特的事情。

同样的,格斯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位基本等同于亡国的公主殿下,以及对方与格里菲斯之间难以启齿的关系。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半天,最后那是那位年轻的骑士打破沉默提议道:“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让我们到前边的树林里稍作休息吧。不然一会儿血腥味引来狼群或是其他猛兽就麻烦了。”

“你说得对,这里的确不是适合谈话的地方。”

格斯扫了一眼周围残缺不全的尸体和大量散落在泥土、草丛之中的血迹果断选择同意。

就这样,三人个人一辆马车沿着凹凸不平的土路继续移动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确认已经远离刚才的战场,这才突然转向钻进一片林间空地开始点燃篝火露营。

没过一会儿功夫,天色也很快变暗迎来了令人感到恐惧的夜晚。

随着战乱在这片大陆的东方彻底爆发,甚至还有许多城邦和国家遭到毁灭,所以但凡还有点常识跟理智的人都会选择在道路旁露营。

那基本等同于在告诉所有人快来吧,这里有几个白痴可以抢劫。

尤其是篝火的光芒,在野外就如同黑暗中的明灯一样会引来各种各样的麻烦。

当然,这些靠经验得来的知识,像莎尔露特公主和她身边那位骑士肯定是不知道的。

就连篝火都是格斯在周围随便捡了点干柴升起来的。

感受着橘红色火光所散发出来的温暖,原本被夜晚急速下降环境温度冻到瑟瑟发抖的公主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能是由于逃出来的时候太急,她显然并没有携带太多的东西,就连一件像样点的外套都没有,只有身上穿着的这件华丽长裙。

而贵族的衣服通常情况下为了体现奢华跟美观基本都不太保暖。

眼前这件大量半透明蕾丝边的设计更是雪上加霜。

在晚上气温低于十二摄氏度之后根本起不到一丁点保暖效果。

如果没有点燃的篝火,即便躲在马车里估计也会被冻感冒。

幸好,莎尔露特在关键时刻遇到了格斯,不然等待她的将会是对于女性而言最恐怖、最凄惨的结局。

一想到之前那些佣兵看待自己赤裸裸毫不掩饰的眼神,以及自己可能遭受到的蹂躏,她就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但很快她就把这些可怕的画面抛之脑后,盯着铁锅里散发出阵阵香味的食物。

作为一个长年独自在外游荡的佣兵和复仇者,格斯为了不连累其他人经常是自己在野外一个人生存,只有在盐、干粮和调味品被消耗光之后才会进入城镇进行补给。

所以他早就练出了一手不错的厨艺。

尤其是几只用十字弩射杀的兔子和野鸡,眼下已经在橄榄油的煎烤下变得十分诱人。

再加上莎尔露特从逃离王宫之后就没有连续两天没有吃过什么像样的东西,所以这会儿肚子开始不争气的咕噜噜直叫。

不光是她,旁边那位年轻的骑士也没好到哪去。

虽然这位贵族出身的青年明显接受过良好的训练,可这并不意味着从小在城堡和宫廷内长大的他知道如何在野外生存。

从那张充满挫败感的脸庞还有一头凌乱的黑色头发不难看出,这位战斗技巧还算不错的骑士这两天吃了不少的苦头。

“给!”

格斯把煎烤好的兔肉和鸡肉用木签插起来递给两人。

尽管他总是一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可实际上却是个外冷内热的人,永远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对方当下最迫切需要什么。

“谢谢!”

公主和骑士不约而同的道了声谢,然后也顾不上烫立马就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

连续两天没有吃过任何东西的他们实在是太饿了,即便是从小受到的礼仪教育也无法跟生理本能对抗。

才短短半分钟左右,差不多三四百克的肉就这样三下五除二被吃了个干净。

年轻的骑士更是毫无形象将每一根鸡骨头都啃得干干净净,并且还舔了舔手指,满脸都是意犹未尽的表情。

相比之下,莎尔露特的吃相则明显斯文许多,虽然吃的也很急,但始终是小口小口的往嘴里塞。

等吃光整块兔肉后她才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然后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问:“你这也是要去找格里菲斯吗?”

“嗯,没错,我要亲手宰了这个混蛋!”

格斯浮现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

“杀……杀了他?为什么?你们不是鹰之团的同伴吗?”

公主瞬间惊呆了,眼神中透露出震惊和难以置信。

“因为他亲手献祭了整个鹰之团。

通过杀死我们所有人来化身成为魔王,满足自己那扭曲病态的野心跟欲望。

你以为格里菲斯还是那个向米特兰王国宣誓效忠的人?

不!

他从献祭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人类,而是来自深渊的恶魔。

不然你以为当初奄奄一息只剩下半条命的他,究竟是怎么恢复成现在这幅样子的?”

格斯用最直接、最干脆的方式打碎了公主的美梦。

“不!你在撒谎!格里菲斯那么完美的人怎么会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会是来自深渊的魔王?”

莎尔露特显然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捂着耳朵发出了尖叫声。

这位公主显然从小被保护的太好了,以至于根本没有见识过人性的黑暗与人心的险恶,更不明白像格里菲斯这种从底层爬上来的野心家为达目的究竟可以干出怎样丧心病狂的事情。

她唯一记得的就是格里菲斯那张比女人还要漂亮的容貌,以及在终结米特兰王国与尤达帝国百年战争中的英勇表现,还有面对自己时的风度翩翩。

事实证明,处在恋爱脑状态下的女人通常是没有什么理性可言的,而且看人会自带滤镜。

“所以你从王宫里跑出来就是为了去找格里菲斯?

你觉得在失去了米特兰王国公主的身份后,他还会依然像以前那样把你像宝贝一样捧在手心?

别天真了。

当你失去利用价值之后,即便是以前的格里菲斯都会毫不犹豫的将你一脚踢开。

你知道他以前为了军费跟尤达帝国的总督发生过一段亲密关系吗?

后来在战场上,格里菲斯就利用了对方垂涎自己美色这一点做出针对性布置,而且事后亲手杀死了再也没有半点利用价值的对方。

这才是他的真面目,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野心家。

而且你以为自己的叔叔、国王的弟弟——尤里斯为何会遭到刺杀?

那是格里菲斯下达的命令,而我就是执行者。”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格斯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讽刺跟嘲弄。

他能理解眼前这位涉世未深的公主对格里菲斯的憧憬跟爱慕。

毕竟当格里菲斯对某个人发起追求时,无论男女几乎都无法抵挡他那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惊人魅力。

卡思嘉更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暗恋、崇拜格里菲斯,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

就连格斯自己都曾经一度沦陷,心甘情愿成为对方实现野心的工具。

可结果呢?

当霸王之卵被启动的那一刻,格里菲斯毫不留情的践踏了这一切!

那种强烈的痛苦、愤怒和仇恨就像毒蛇一样吞噬着格斯的内心。

他敢保证如果莎尔露特去投奔格里菲斯,最终的下场一定会非常凄惨,甚至是沦为一个可悲的玩物。

正当公主被这些爆炸性的信息震惊到无以复加的时候,一旁的年轻骑士就突然拔出剑怒不可遏的咆哮道:“该死的刽子手!原来你就是杀害尤里斯伯爵一家的凶手!我今天就要为他们报仇!”

“报仇?就凭你吗?更何况就算要报仇,你也应该去找格里菲斯。因为我当时只是他手中的一柄剑。”

格斯瞥了对方一眼嗤笑着摇了摇头,明显并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如果这个年轻人敢冲他挥剑,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将对方砍死。

至于以前对杀死尤里斯年幼的儿子——阿多尼斯那点愧疚,早就已经随着西行的结束而彻底放下了。

年轻的骑士显然很清楚格斯的实力,所以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握剑的手不由自主的轻微颤抖,眼神中更是透露出畏惧之色。

正当篝火周围的气氛变得越来越紧张、越来越压抑时,另外一个身影突然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当那张泛着金属光泽的骷髅脸出现在三人面前的刹那,莎尔露特公主和骑士都瞬间倒抽了一口凉气。

唯有格斯仍旧保持着淡定,用小刀插起一块煎肉放进嘴里,头也不抬的问:“你在这种时候突然现身,该不会想要阻止我去找格里菲斯吧?”

“不,我只是想要搞清楚在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骷髅骑士径直走到篝火旁边坐了下来,从始至终都没有理会另外两个人。

或者说像莎尔露特公主和青年骑士这种被困在因果律内的杂鱼,在他眼中没有半点价值可言。

“如你所见,我从另外一个魔神那里获得了能够与神之手对抗乃至杀死他们的力量。现在格里菲斯对于我来说不再是无敌的,我可以打碎加持在他身上的因果律。”

格斯没有半点隐瞒的意思大大方方给出答案。

对于这位在献祭之日救下自己和卡思嘉的神秘人,他还是很有好感且怀着感恩的心。

尽管到目前为止他不知道对方的来历,但只要是神之手的敌人那就是战友。

“那个男人为何会给予你这样的力量?他对这个世界又有着怎样的企图?”骷髅骑士继续追问道。

格斯咽下嘴里的食物后苦笑着摇了摇头:“你问我?

我又怎么可能会知道。

事实上我目前为止只知道他的名号叫索斯,是巴托地狱第九层的领主、魔鬼亲王、黑暗维度的领主、至高无上的新非瑞克西亚之父。

除此之外,我在陷入昏迷之前依稀看到了一个身形巨大、浑身上下散发着无尽威严的恐怖人形怪物,以及一条拥有多个脑袋的巨龙。

也许那才是他的真身。

我们现在所看到的人类形态只是一种伪装。

但不管怎么说,他都给了我复仇的力量,所以就算是被利用我也心甘情愿。”

“那代价呢?你在获得力量的同时又失去了什么?”

骷髅骑士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

格斯则一脸无所谓的回答道:“代价是如果有一天我死了,那灵魂就得归他所有。这并不算苛刻,对吗?”

“灵魂?”

骷髅骑士眼眶里的两点寒光剧烈闪烁了一下。

因为凡是涉及到灵魂的东西就没有一个不危险、不复杂的。

“是啊。我签了一份契约,用自己的灵魂来换取力量。起码在我看来这很公平,而且也没有什么其他的限制。”

说着,格斯抬起手释放出一团未经加工的灵魂能量,整条手臂就像是被包裹在银色的雾气中一样。

骷髅骑士注视着这股能量足有两三秒钟才微微叹了口气:“唉——你太鲁莽了,根本不明白灵魂所代表的意义。而且你难道就不担心,那个家伙会利用你达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吗?”

“无所谓。

只要能杀了格里菲斯,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至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一点也不在乎。

更何况从索斯在大陆西部的所作所为,我觉得让他来统治人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起码大多数人不用再挨饿受冻,可以过得比以前更好。”

格斯无疑并没有把骷髅骑士的警告当成一回事。

因为他见过大陆西边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状态,也在回来的时候亲自感受过火车所带来的便捷,所以在内心之中已经认可了这种发展生产力、提高民众生活水平的模式。

而且在他的眼中就算左思未来会变成一个邪神兼暴君,那也绝对比现在这种糟糕的状态强出不知道多少倍。

既然不会变得更糟,那为什么不去大胆的尝试呢?

“那你现在的状态又是怎么回事?你已经变成对方的神之手了吗?”

骷髅骑士继续追问,明显对格斯现如今的态度十分不满意。

“不,我仍旧是我,精神上并没有受到任何控制或者影响。按照索斯的说法,我是他的选民,并且拥有共同的目标和利益,仅此而已。”

说完这句话,格斯便不再理会对方,而是专心致志的吃东西,没过一会儿功夫就把锅里剩下的食物扫荡得干干净净。

意识到自己不可能再问出更多有用的信息后,骷髅骑士立马转身骑上自己心爱的战马快速消失在密林深处。

而莎尔露特和她身边的骑士则被这完全超出认知范围的画面吓得瑟瑟发抖。

就这样对付着过了一夜,第二天大清早三人便踏上了继续前往鹰之都的旅途。

很显然,格斯打算利用一下莎尔露特公主争取直接见到格里菲斯,然后二话不说就发动攻击砍死对方。

而莎尔露特公主则想要亲眼看看,自己心心念念的爱人是否真像格斯描述的那样,已经变成了不折不扣的魔王。

……

与此同时,远在凯德海姆时空,正忙碌着收集更多寰宇琼浆、怪兽和钛晶的她,突然收到了阿纳斯塔西娅发出的信息。

尤其是她手中那柄外形如同仙女棒的神器——【术士之王权杖】,现如今已经彻底变成了如同寰宇琼浆般极致绚丽的半透明结构,明显是加入了这个时空打造神器的顶尖材料【钛晶】。

该材料并非金属,而是从世界之树流出的树汁凝聚而成。

世界树神埃西卡就是用这玩意来制造众神所依赖的【寰宇琼浆】维持自身神力。

从身上的武器装备不难看出,小安妮在这个时空搜刮了不少好东西,而且还学会并掌握了许多跟魔法相关的知识、类神力。

突然!

一名全身上下刻画着大片神秘符文,而且脑袋上光秃秃没有一根毛、下巴上则长着无数浓密胡须的老人突然凭空出现。

他的一只眼睛绽放着蓝色的幽光,其中一侧肩膀上还有一只体型硕大的乌鸦。

从那无尽的威严不难判断出,这是一位凯德海姆的神祇。

确切的说是知识之神——艾郎德。

在这个世界的神话传说中,他通过与那些比神明还要古老的寰宇怪兽交战赢得了浩瀚的知识,同时也是这个世界的魔法之神。

只见他先是饶有兴致观察了一会儿,然后才笑着开口问道:“小家伙,你为什么愁眉苦脸的?是谁惹你不高兴了吗?”

“不,是我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女孩摆出一副眉头紧皱的样子,看上去十分的可爱。

“哦?是什么麻烦?不妨说给我听听,或许我可以帮上点小忙。”

艾郎德语气中透露出赤裸裸毫不掩饰的宠溺。

从对话就能看出,两人的关系显然非常好,艾郎德完全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可小安妮却摇了摇头:“抱歉,您恐怕帮不上什么忙。因为麻烦发生的地点并不在凯德海姆,而是在另外一个时空。”

“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艾郎德爱莫能助的耸了耸肩膀。

“我能跟您借一样东西吗?”

小安妮突然仰起头眨了眨两只漂亮的大眼睛。

艾郎德不加思索的点了下头:“当然可以。只要是我有的,你想借什么都可以。”

“我要你的那只眼睛!”

小安妮伸出手指指着这位神祇发光的右眼。

“哦?你为什么会想要它?”

艾郎德二话不说便将那只发光的眼睛扣了下来放在掌心。

作为一个类似于北欧神话故事的时空,他的定位其实跟奥丁非常相似,所以这只眼睛就相当于奥丁之眼,蕴含着十分强大的力量。

“因为我不确定这个麻烦背后是否有父亲的影子。为了安全起见,我必须得做好完全的准备,否则要是被抓住可就惨了。”

说着,小安妮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紧张和畏惧。

很显然,她虽然叛逆且性格多变,但却并不是个傻瓜,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稍有不慎便有可能会掉进左思编织的陷阱。

“啊,擅自离家的坏孩子总是会害怕严厉的父亲,所以你想要借助我的眼睛来预警?”

艾郎德嘴角出现了非常明显的上扬,甚至还有那么点幸灾乐祸。

他早就听对方说起过离家出走的事情,以及从父亲身边抢走刚出生弟弟的行为,所以对于这场家庭矛盾的态度始终是站在一旁看好戏。

毕竟像类似的情况在凯德海姆实在是太常见了。

唯一让他不确定的是,能让小安妮如此惧怕的旅法师父亲究竟有多么强大。

没有任何犹豫!

艾郎德直接把自己的那只眼睛递给了小安妮,然后伸出大手摸了摸女孩的小脑瓜。

“谢啦!”

小安妮拿到泛着蓝光的眼睛后立马露出满足的笑容,当场发动类神力凭空将其制作成吊坠挂在脖子上。

等做完这一切,她立刻发动旅法师火花原地消失。

感受着周围空间的剧烈波动,艾郎德不由得微微感叹道:“真是个充满活力且叛逆的小丫头呢。幸亏我不是她的父亲,不然肯定会被活活气死。”

……

左思显然不知道自己得到了凯德海姆时空知识之神的同情,眼下正在一边调教幼生的泰坦星魂,一边凝聚属于自己的邪恶之心,甚至就连对国事都不怎么上心了。

反倒是那些臣子、官僚、军队和平民,对于王国即将更名为帝国、国王马上要变成皇帝,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狂热。

尤其是四面出击的军团,更是疯狂的攻城略地想要在这个关键时刻为伟大的皇帝陛下献上一份大礼。

随着武器装备越来越先进,将军和指挥官们的战术也变得格外大胆激进,已经不再满足于能在战场上击败对手,而是更倾向于通过小范围的进攻刺激对方集结兵力,然后通过一场决定性的大会战来全歼主力,然后分兵完成对整片区域的征服。

更离谱的是,仗着热武器对冷兵器的碾压,即便是只有对方五分之一乃至十分之一的兵力,他们也敢主动出击追着对方打。

可以说军心和士气早就在一次又一次的胜利中被建立起来。

整个军队系统从上到下都以自己是这个国家的一份子而感到骄傲、自豪。

事实证明,战争是淬炼国家和民族最好的大熔炉。

当那些征召的义务兵退伍回到家乡,自然就会成为这个崭新国家最坚定的支持者,并不断影响改变周围邻居的思想与观念。

此时此刻,在王宫的大殿内,已经被提拔到元帅位置的赫米特正当着群臣的面大声朗读来自前线的几封战报。

每念完一封,旁边的书记官就会在地图上将被征服占领的地区涂上象征国土的蓝色,而那些正在交战中的区域则涂成红色,一边所有人都能直观的感受到现如今的帝国究竟有多么强大。

看着一个又一个国家、城邦和贵族领地就这样在军团摧枯拉朽的进攻下土崩瓦解,那些昔日高高在上的贵族变成任由自己肆意妄为的奴隶和玩物,不少出身社会底层的人内心之中都得到了极大满足。

同样的,他们也对那个坐在王座上缔造了这一切的伟大皇帝感到由衷的敬佩和崇拜。

“陛下,按照目前的推进速度,最多半个月左右我们就可以与米特兰王国、库夏帝国接壤了。请问接下来我们是否要停战休整一段时间,然后在边境积蓄力量发动一场决定整个大陆归属权的战争?”

赫米特在朗读完所有的战报后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元帅阁下。我认为没必要那么着急,完全可以让前线的军队推进速度放慢,先让他们自己打一场消耗实力,届时我们再看准机会坐收渔翁之利。”

另外一名身披将军制服的男人站出来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他的话立马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同。

毕竟无论军事力量多么强大的国家都绝对不会喜欢打硬仗,而是更喜欢等敌人两败俱伤后再下场收拾残局。

更何况库夏帝国和米特兰王国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前者的妖兽军团和后者的改造人军团都是不折不扣的超自然力量,中间还夹着一个由格里菲斯领导的使徒军团。

由于左思大批量把使徒和幽界能量制造的亡灵生物扔到工厂和工地去弥补劳动力的不足,导致他们在帝国高层眼中早已不是什么秘密,甚至有些疯癫的家伙开始研究如何把人改造成使徒并取得了一定程度的进展。

所以包括赫米特在内的军方早就知道使徒、妖兽和改造人的大概实力,并且制定了一系列针对性的战术。

眼下的帝国军队早已不是封建时代那种东拼西凑出来的乌合之众,而是一群有纪律、有信仰、知道自己为何而战的近现代军队。

手里老旧的滑膛枪也基本都换成了带弹夹的步枪、机枪、火箭筒,大炮的射程更是无限接近于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水平。

所以使徒、妖兽、改造人虽然拥有非人的力量,可军方却并没有半点畏惧之色,反而十分期待能在这些强大敌人的身上试试自己的新武器威力。

“不!我认为刚好相反,绝不能放慢推进的速度,而是要趁着对方相互提防无暇西顾的空档一鼓作气把边境推到对方眼前。如此一来,我们就能有更多的战略纵深,甚至是在对方的土地上打仗。”

另外一名将军提出了截然相反的建议。

从那毫不退让的态度很容易就能看出,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鹰派,而且即便在鹰派中也属于最激进的那一类。

这个派系的诉求很简单,就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一定要打到这片大陆只剩下一个国家,其余的统统都要毁灭。

“陛下,您认为呢?”

赫米特显然不想掺和这两个派系之间的争斗,直接把皮球踢给王座上的左思。

左思则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这种小事你们自己开会讨论就好,实在争论不休就通过投票来决定。相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库夏帝国的使者到哪了。”

“库夏帝国的使者已经登上火车,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五天应该就能到了。”王室总管贝特朗赶忙站出来汇报道。

“你搞清楚这位使者的底细了吗?”

左思摸着下巴饶有兴致的问。

很显然,他对于恐帝和库夏帝国远比格里菲斯感兴趣的多。

因为库夏帝国在这个世界所扮演的角色,就相当于地球上十四世纪毁灭了东罗马拜占庭的奥斯曼帝国,而且还缝合了一堆南亚次大陆的元素。

换而言之,库夏帝国极有可能是一个领土面积巨大无比的前现代超级帝国。

而且还不是蒙古人建立的那种松散组织结构,而是实行君主独裁的中央集权政体。

这在交通和通讯相对落后的前现代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伟业。

再加上恐帝是第一个明确站出来反抗神之手、反抗深渊之神的使徒,同时也是唯一一个成功二次升魔的使徒,其力量甚至连通了魔子宫最终贯穿两个世界的壁垒。

无论从哪一点来看,恐帝都是这个世界当之无愧的霸主,一个无比强势的暴君。

贝特朗苦笑着回应道:“万分抱歉,陛下。

我们对于库夏帝国的了解太少了,根本不清楚格尼修卡大帝宫廷的情况。

所以对于这位使者也是一无所知。

但他带来了相当丰厚的礼物,光是金银珠宝和珍贵的香料就装满了整整一个车厢,甚至还包括上百名年轻貌美的女奴。”

“那这位使者的意图又是什么呢?或者说库夏帝国的皇帝想要让他达成怎样的目的?”

左思抬起手指轻轻敲打着王座的扶手。

“额……我想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跟大陆东方相互对峙的局面有关。也许他希望我们能出兵从背后攻击米特兰王国或鹰之都来牵制这两股势力。”贝特朗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猜测道。

“我认为可能会包括联姻。”

另外一名大臣站出来提醒道。

“联姻?”

左思微微愣了一下。

因为据他所知,恐帝在第一次献祭的时候用的就是自己的儿子,而且上位的过程相当血腥,所以理论上整个皇室家族应该剩不下什么人了。

否则但凡有个继承人,恐帝死后强盛的库夏帝国也不会立马就分崩离析,而是能起码维持一段时间。

大臣赶忙点了点头补充道:“陛下,库夏帝国并不是像我们这片大陆实行严格的一夫一妻制,私生子通常没有继承权。

他们采取的是一夫多妻制,只要血统没问题就有继承权。

所以对方极有可能趁机提出联姻,然后嫁一个公主过来。

再以此为基础达成盟约瓜分大陆东边的土地。”

“呵呵,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有意思了。”

左思抿起嘴角浮现出玩味的笑容。

他有一种预感,恐帝的使者肯定是冲着格里菲斯和他的影之都去的。

因为相比起翰赛尔控制的米特兰王国,在恐帝的眼中作为神之手的格里菲斯才是真正的生死大敌。

只要他不愿意向这位深渊之神的代理人低头、臣服,那么就必然会用尽一切办法将其杀死,亦或是放逐回幽界的最深处。

就在王宫这边开始紧锣密鼓筹备王国晋升帝国的典礼和迎接库夏帝国使节的时候,远在王都之外的铁轨上,一辆蒸汽火车正在发出刺耳的鸣笛,并以相当快的速度前进。

其中一节车厢里赫然坐着来自库夏帝国的使者。

这是一名看上去有四五十岁、满脸浓密络腮胡子、头上缠绕着头巾并镶嵌宝石的中年男人。

他身上穿着一件华丽的金丝长袍,手持一根黄金权杖,满脸都是严肃和凝重的表情,并且两只眼睛始终盯着这节专门为自己准备的豪华车厢。

在对面的沙发上则坐着一名从头到脚都散发着异域风情的绝色美女,正悠闲的品着茶。

只见这位披着紫色纱裙、赤着脚踩在昂贵手工地毯上的女人捋了捋一头乌黑的长发后,这才笑着开口询问道:“马迪尔总督,你看上去好像十分的紧张?”

“那是当然!

难道这辆会自动奔跑且一次性就能拉大量人员和物资的钢铁列车,还没有让您意识到这个国家的强大跟恐怖吗?

而且原本需要一个多月才能走完的路程现在只需要区区四五天。

这是何等的速度、何等的运输能力。

如果运用在战争中,意味着可以在极短时间内把军队运送到沿途的任何一个地方。

请恕我直言,对方的实力恐怕并不比我们库夏帝国逊色多少。”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被称之为马迪尔总督的男人下意识攥紧了拳头,看着窗外飞速向后的景色第一次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

因为即便是库夏帝国的象魔,也不可能在运输能力上跟蒸汽火车相提并论。

事实上恐帝之所以推进速度那么慢,就是因为受到了运输能力的限制,根本无法有效的从统治范围内汲取人力和资源。

这也是所有前现代大帝国的通病。

无论多么强大的古代帝国,即便刨除武器的差距都使用冷兵器也必然会被现代国家单方面吊打。

所以恐帝其实玩的就是典型的地图填色块游戏。

别看库夏帝国领土大得吓人,仿佛拥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人口和物资,但实际上却是“虚胖”。

统治之所以能维持下来,完全是因为恐帝本身是个强大的使徒,还有他麾下战无不胜的军队。

如果有一天失去了这两个因素,那庞大的库夏帝国就会原地裂开分解成一个个独立的小国混战不休。

身为帝国的高官,马迪尔总督比任何外人都清楚自己国家所面临的问题,甚至多次向君主谏言进行改革,但最终都泥牛入海没了动静。

恐帝就好像在赶时间一样,拼命的把战线向西推进,根本不在乎占领地区的统治是否稳固。

“放松点,总督。

别忘了你代表的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以及最伟大的征服者。

而且这个国家越强大,对我们就越有利,不是吗?

一旦缔结盟约,这股力量就能为我们的格尼修卡大帝所用,彻底摧毁那个最大的威胁。

至于其他的事情,并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问题。”

说罢,女人放下茶杯如同猫一样伸了个懒腰,将自己优美的身体曲线和挺巧的臀部、胸部展现的淋漓尽致。

尤其是纱裙若隐若现带来的视觉冲击,绝对能让任何一个性取向正常的男人产生想要把她据为己有的冲动。

马迪尔总督也是个男人,而且拥有超过两位数的妻妾,所以在看到这一幕后立刻不由自主的吞咽口水。

但很快他就强迫自己把视线转移开。

因为他很清楚,这位身份尊贵的美丽女人绝不是自己能够触碰的。

就在车厢内再度陷入沉默的时候,一个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到的灵体瞬间穿过车厢的墙壁,以极快的速度钻进了一名身形娇小、似乎在打瞌睡的萝莉体内。

下一秒……

她的眼睛猛然间睁开,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嘀咕道:“原来是库夏帝国的使者,难怪可以单独使用一节车厢。老师的猜测果然是对的,用不了多久一场大战就要在大陆东方上演了。”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女孩往下压了压自己脑袋上宽大的帽檐遮挡住自己的眼睛和面孔。

从刚才灵体出窍的法术还有手里那根形状怪异的法杖不难分辨出,这个可爱的小萝莉就是离开灵树之馆的小魔女——史尔基。

她显然碰巧跟库夏帝国的使者坐上了同一列驶向王都的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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