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还想科举贾子钰

宁国府,花厅

王子腾之子王义坐在金丝楠木椅子上,也不碰小几上的茶盅,脸上神情淡漠,心头多少有着几分屈辱。

他在思量等下要怎么和这位贾家之主叙话。

就在这时,却见前院传来小厮的声音,“大爷,宫里来天使了。”

王义闻言,心头一惊,起得身来,向外望去,脸色变幻了下,思忖道,“想来是宫里传旨晋爵的旨意来了。”

想着那年岁比自己小一轮的少年,等下要接受宫里的晋爵,王义心头深处就有一股愤恨混合着妒火,熊熊燃起。

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负面情绪,想着自己是不是要躲躲?

只是转念一想,自己在这儿,倒也没什么好躲着的,重又落座。

这边厢,贾珩在仪门处见到了大明宫内相戴权,吩咐人摆着香案,领了圣旨,起得身来。

戴权将圣旨绢帛合起,打量着对面的少年,白净无须的面容上,皱纹好似要笑开一朵菊花,道:“贾子钰,恭喜了,这般年纪仗着祖荫封爵公侯的,咱家见过不少,但如子钰这般以功累进爵位,咱家这些年,真是头一次见着。”

爵位与爵位也不同,那等袭父祖之爵而登高位的功勋子弟,在天子心头的分量,拍马不及眼前仅仅只是一等男爵的少年。

贾珩双手接过圣旨,然后一手托起,一手相邀说道:“戴公公谬赞,还请入厅中喝杯茶水,歇歇脚。”

戴权笑了笑,道了一声“请”,然后随着贾珩进入花厅。

二人进得厅中,戴权步伐一顿,看向坐在楠木椅子上的王义,面色一诧,转头看向贾珩,问道:“这位是?”

王义抬眸见到戴权,心头微动,快行几步,拱手一礼道:“前京营节度使之子王义,见过戴公公。”

贾珩凝了凝眉,没有说话,他倒想看看王义究竟作何表现。

戴权笑了笑,恍然道:“原来是王子腾之子,咱家说怎么看着有些面熟。”

王子腾整顿京营,酿成大乱子,差点儿致神京城遭受兵乱,后来因家眷死难王事,圣上怜悯其惨境,并未加以处置,听说现在赋闲在家。

戴权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眼王义,笑问道:“你这是拜访贾子钰的?”

王义应了一声,然后看向一旁的贾珩,面上堆起笑意:“今儿个不是初一吗?就过来看看珩哥儿。”

听着王义自来熟的称呼,贾珩目光幽深几分,道:“王兄坐罢。”

伸手不打笑脸人,而且是当着戴权的面,当然态度也不用多热切。

事实上,对王家的态度,随着形势变化,他也会适时调整。

先前,从元春出宫后,王子腾这位原京营节度使,就已经失去了如原著那般“入阁为宰辅枢臣”的机会。

等到京营变乱,王家彻底没落,只能苟延残喘。

再之后,他既不会有意狙击,以免落人话柄,也不会如从前般贾王二家亲密无间。

这不仅仅是出于王子腾能力或者品行的怀疑,还是因为王家不听话。

一个不听话的盟友,就是一颗不定时爆炸的炸弹。

戴权见着二人的对话,眸光微动,倒也品出味儿来。

贾史王薛四大家,互为姻亲,同气连枝,荣辱与共,但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先前王家势大,已有盖过贾家之象。

现在贾家后辈子弟争气,出了个贾子钰,王家没有心结才怪了。

因王义在一旁,戴权与贾珩也不好多说,随意寒暄了几句,喝了一盏茶,说要回宫复命,就离座告辞。

贾珩一直将戴权送至宁府门前,错身之间,将准备好的一万两银票塞过去,然后才返回厅中。可以说,人际关系的维持,永远不能等到事到临头再去求人。

王义依然在等候着,见到贾珩归来,起得身来,脸上就有几分不自然。

贾珩打量了一眼王义,也不绕圈子,问道:“王家兄弟,这次来是自己的意思,还是你父亲的意思?”

王义正准备着如何开口,闻听质问,脸色一变,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想了想,回道:“是父亲的意思,我等两家原为老亲,过年了也该多多走动才是。”

此刻,对上那一双审视的目光,王义心头竟生出一股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畏惧。

贾珩沉吟片刻,道:“好了,我知道了,王家兄弟若无他事,可先回去罢。”

王子腾向他低头认输,并不出奇,而王义只是过来表明态度,如是代表王子腾谈论什么,显然是不够格的。

现在他的态度就是礼收下了,人也见了,不冷不淡的态度算是传递到了。

虽然以王家为政治盟友的做法不可取,但如果只是顺水推舟做一次两次的政治交易,倒并无不可。

王义脸色难看,张了张嘴,显然被对方如驱赶苍蝇般随意打发出去,心头倍感屈辱,情知形势比人强,只得压下心头的愤懑情绪,拱手告辞。

而在这时,外间仆人来报,南安郡王、北静王、缮国公、治国公、齐国公、保龄侯史鼐,忠靖侯史鼐,几家府上各派了府里管家,过来送礼道贺。

此外还有京营部将派了家中管事登门送礼相贺,如果不是贾珩提前说过,不喜京营诸将群聚来贺,只怕宁国府的门槛都要被踏破。

无他,太招摇了。

但纵然是这样,比起贾珩封爵三等将军以及之后的晋爵一等将军,四王八公都没来几家相贺,此刻才真正是宾客盈门,门庭若市。

贾珩放下茶盅,吩咐着焦大先去接待着,正要起身前往后院,忽听到仆人来禀,一位姓韩的公子,带了贺礼过来道贺。

说着,递上名刺。

贾珩将圣旨放在柜子里,接过拜帖观瞧,就是一愣。

“韩珲。”

面色不由现出思索。

“韩癀这时候允其子过府拜访,其意不问自明。”

经过昨日他上疏弹劾杨国昌,“倒杨”之政争,已悄然拉开了序幕,如他所料,内阁次辅韩癀开始坐不住了。

“只是此人心思深沉,老谋深算,需得提防受其算计。”

从本心而言,他并不想让韩癀接任内阁首辅。

东南士绅什么德行,他一清二楚,尤其是在他掌管锦衣卫后,对浙党的了解程度也愈发深入。

现在的陈汉,比任何时候,都需以东南三省财税奉养天下,那么容浙党秉政的结果,是不可测的,想来这也是天子对杨国昌信用不减,一直容忍的缘故。

可以说,天子重用杨国昌等齐党,就是用北方士人对抗南方士人,这也是陈汉立国以来政治运行最深层次的逻辑。

当年,陈汉太祖力排众议,将国都由繁花似锦的金陵城迁都长安,就有这个意思。

思至深处,贾珩面色幽幽,到了今日,他已能拨开朝局三党的迷雾,直指核心。

“等军机处一立,如无意外,我势必会入军机处,但军机处料理边务,也离不得内阁的支持,可韩癀其人,上位首辅之后,会不会为东南士绅张目,毫无疑问,没有背叛阶级的阶级。”

他几乎可以预见,韩癀一旦登位首辅,将来如果和他产生裂痕,会比杨国昌更为难缠。

巧克力味的屎,屎味的巧克力,这是一个选择性的问题。

“想来天子最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贾珩心思电转,吩咐着仆人领来相见,遂出了花厅,在廊檐下见到了韩珲。

这位内阁次辅之子,身形颀长,气质儒雅,头戴士子方巾,一身蓝白色棉袍,面带笑意,拱手道贺:“子钰,恭喜了。”

贾珩笑了笑,相邀道:“那阵风将子升吹了过来,快请。”

说着,将韩珲引入花厅,二人分宾主落座,叙过一番契阔。

贾珩问道:“子升兄,最近在忙什么?”

韩珲笑了笑,说道:“倒也没忙别的,为明年春闱准备。”

韩珲是举人功名,如今在国子监读书。

说着,韩珲看向贾珩,笑了笑,问道:“说来,子钰若于今岁秋闱乡试大比,明年春闱一捷可定。”

贾珩不由失笑道:“子升兄,一鼓作气而金榜题名,未免太高看于我了。”

韩珲笑道:“子钰《平虏策》文辞晓畅,可为传世名篇,还有那两句诗,虽只两句,但却有舍我其谁的豪迈担当。”

经过一天时间的发酵,或者说在有心之人的推波助澜下,昨日除夕节,熙和殿中的细节被朝贺的官员披露出来,从《平虏策》到两句诗,以及五问杨国昌,几乎传遍神京,在国子监中都引起了不小的讨论。

至于杨国昌被贾珩问得张口结舌,讷讷不能对的“昏庸老迈”形象,更是在一些有心人的特意彰显下,绘声绘色,引得不少人耻笑。

如果不是正值新春,通政司已然弹章如潮,群情汹涌了,可以说此刻的神京城内暗流涌动,都在盯着内阁。

贾珩道:“可科举不考策论,而考经义之学,八股制艺,非我所长,也不知能中与否。”

韩珲想了想,面色有着几分古怪,说道:“只是虽武勋不禁科考,可以子钰如今煊赫名声,若参与科举,只怕引得一些非议之声。”

陈汉并不禁勋贵子弟参加科举,而当初宁国府的贾敬,就曾以袭爵人身份参加科举,中得进士,金榜题名。

但当初贾敬并未出来做官,而且也没有贾珩如今名扬天下。

贾珩想了想,面色微顿,一时沉吟。

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承认,他再参加科举是有些不合适了,不是爵位的问题,是名位的问题。

朝廷从一品大员、国防策略的制定者,前脚刚刚上表弹劾过首辅,后脚去参加科举?

好比这种画风,上一刻还在开国务会议,隔天说我去参加国考?

文官集团整个都风中凌乱了。

你是过来捣乱的吧?

要不,伱来做会试副主考算了?

比如,在原著中,贾政就被皇帝点为学政,可贾政连秀才都不是。

韩珲笑了笑道:“如今京城中,上至内阁宰辅,下至贩夫走卒,何人不识子钰之名?《辞爵表》海内传诵,《平虏策》百官研读,三国话本酒楼茶肆,子钰若参加科举,不说引起轩然大波,也要引得侧目而视。”

考中了还好,顶多闲话两句,如是考不上,那可就引为笑谈了。

贾珩沉吟了下,倒也觉得是个问题,叹了一口气道:“映雪寒窗日月长,张张彩笺写华章,一朝唱名东华门,不枉年少好儿郎,子升可知,如有选择,我还是想读书,科举出仕的。”

韩珲面色微顿,看着少年脸上的怅然若失,心头涌起说不出的古怪。

怎么说呢?

如果后世之人在此,或会生出,继不识妻美兄弟东,悔创阿里杰克马,北大还行撒贝宁之后……还想科举贾子钰?

韩珲想了想,道:“那子钰若对读书功名执着,圣上可赐同进士出身,这在过往也是有的。”

贾珩摇了摇头道:“那就是自欺欺人了。”

韩珲也不提此事,转而提及于缜之父,右佥都御史于德,感慨道:“于世叔南下钦办要案,也不知南边儿情形如何了。”

提及整顿盐务,贾珩面色微顿,沉声道:“南边儿风高浪急,年前闹得颇为厉害,前不久过年,停了一段儿,过了这个年,想来又要风波再起了。”

韩珲点了点头,道:“京城何尝不是如此,京察在即,又不知还会闹出多大的风波呢。”

贾珩闻言,心头一动,紧紧看向韩珲,但韩珲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笑了笑,抬眸看了一眼天色,说道:“子钰,时候也不早了,我也先回去了。”

贾珩凝了凝眉,心头有些明了。

京察大计,想来就是韩癀想出的招数了,这也算是提前通通气。

送别了韩珲,贾珩取了圣旨准备前往内书房,刚刚走到廊檐,却见一个着翠罗色袄裙,梳着鬟髻的少女,款步而来,长着几颗小雀斑的鸭蛋脸面上,笑意盈盈。

鸳鸯笑道:“老太太说,等大爷接了圣旨,可到天香楼叙话呢。”

贾珩朝鸳鸯点了点头,道:“等我将圣旨放好就过去。”

圣旨除祭祖之时,供奉起来告慰先祖,平时都有专人看护,防止虫蛀蚁蚀。

鸳鸯轻轻应了一声,抿了抿樱唇,笑道:“我来帮大爷吧。”

贾珩轻声道:“那倒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了。”

鸳鸯清丽鸭蛋脸上,笑意一滞,目送着少年进入内书房,神色幽幽。

贾珩进入内入房,绕过一架山河屏风,将圣旨锁入一个木柜,折身返回,看向鸳鸯,笑了笑道:“走吧。”

鸳鸯却被对面少年笑得心头一跳,眉眼低垂,并排行着,沿着抄手游廊,回到天香楼。

此刻,天香楼仍是被一股兴高采烈的氛围笼罩着,贾母与凤姐等人一边谈笑,一边等着前院晋爵旨意确定。

见贾珩过来,凤姐艳丽的瓜子脸上,笑意涌动,有意凑趣唤道:“老祖宗,爵爷回来了。”

贾珩也没搭理凤姐的打趣,看向贾母,唤了一声,然后落座下来。

天香楼一众女眷,都纷纷停了说笑,齐齐看向那少年,虽未见着随身带有圣旨,但脸上欣喜之色不减。

贾母笑问道:“珩哥儿,宫里旨意领过了?”

贾珩点了点头,道:“圣旨已收好了。”

贾母笑道:“你晋爵一等男,这是大事,得开祠堂告慰列祖列宗,让他们也高兴高兴才是。”

贾珩想了想,说道:“今明两天许是不成了,后天罢。”

凤姐笑道:“珩兄弟,刚才还和老太太说,要唱半个月戏,一直热热闹闹到元宵才好呢。”

贾珩沉吟片刻,道:“凤嫂子和可卿你们两个决定就好,不过若凤嫂子爱听戏,可以南下买个戏班子。”

凤姐:“……”

众人不知为何,听着二人的对话,就有些心头想笑。

宝钗梨蕊脸蛋儿上,杏眸盈盈如水看向那少年,嘴角也不由噙起一丝笑意。

凤姐却没有将打趣往心里去,眼前一亮,说道:“还是珩兄弟想的周到,回头儿我就吩咐人往南省买个戏班子来,咱们也听一听昆腔,吴侬软语,这算是乡音了。”

贾母感慨道:“一晃也有多少年,没回去金陵了。”

众人都兴高采烈说着。

秦可卿这时,美眸柔波微漾,见着贾珩眉眼之间流露而出的倦色,关切道:“夫君若是犯困了,不妨先回去歇息罢。”

这话一出,探春等人抬头见着贾珩脸带倦色,也都出言劝说着。

宝钗不由瞥了一眼秦可卿,杏眸神采黯然,心底幽幽叹了一口气。

贾母道:“一大早儿天不亮就起来,又是阅兵,又是应对着宫里的皇帝老子,珩哥儿这会儿定是累坏了,赶紧去补补觉才是正理。”

说到最后,也有几分自责,只顾着高兴了,唤人不停来这儿折腾。

贾珩放下茶盅,轻笑了笑,说道:“其实还好,不过睡一觉也好,等晚一些还要往京营巡查,晚上说不得还要宿在京营,不过,明天倒不至耽搁归宁。”

说到最后,看了一眼秦可卿。

好在秦可卿只是面带关切,并不相疑。

按着惯例,新妇大年初二是要回娘家归宁的,明天去老丈人那里,也是答应过秦可卿的。

说完,在贾母等人的相劝下,也不再坚持,离了天香楼。

(本章完)

第392章 难道冥冥中自有定数?

贾珩从天香楼回到内厅,就吩咐人准备热水沐浴,过了会儿,来到平时沐浴所用的厢房,下意识喊了一声“晴雯。”

却见晴雯未至,反应过来,自失一笑。

毕竟之前被伺候惯了,暗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开始自己去除着衣衫、鞋袜。

就在这时,阵阵馥郁香风袭来,着翠色罗裙,削肩膀的晴雯扭着水蛇腰,抱着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裙,俏丽脸蛋儿上笑意洋溢,轻声道:“我刚才听到,公子刚才在唤我?”

贾珩已经去了外裳,只着中衣,笑了笑,道:“有吗?没有吧?”

“我刚才都听到了,公子还不承认。”晴雯脸带欣然,急声说着,撅了撅嘴,柳叶细眉下的明眸,熠熠闪烁,轻笑道:“我刚才拿公子和我的衣服去了。”

其实,她一直悄悄跟着,方才听到公子在厢房中喊着自己的名字,一颗心倒似快要跳出来一般。

贾珩扫了晴雯抱在手中的裙裳,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晴雯将衣裙放在一旁,近前,状其熟练地给贾珩宽衣,虽已习惯了少年的身体,但仍有些面红耳赤。

等贾珩进了浴桶,晴雯垂下螓首,解着对襟的排扣,一个个扣子解开,双手绕至颈部了,解着打成蝴蝶结的细绳,将水绿色肚兜放在一旁,雪白肌肤现于空气中,午后光线在空中悬浮着颗粒。

晴雯曲膝弯腰,解下袄裙,一手抚上,一手护下,白生生的小脚踩在木踏上,“哗啦啦”进了浴桶。

贾珩打量了一眼少女,将娇小玲珑的晴雯搂至怀中,轻笑道:“有长进了。”

用王夫人的话说,削肩膀、水蛇腰,眉眼有些像林妹妹,抱在怀

晴雯白腻莹润的瓜子脸早已嫣红欲滴,轻轻“嗯”了一声,任由略有几分粗粝的触感袭来,只觉浑身瘫软,檀口中发出一声轻哼。

仰头看去,却觉自家唇瓣被噙住,弯弯眼睑垂下,任由轻薄。

过了一会儿,贾珩看向脸颊滚烫、秋露凝眸的晴雯,轻笑道:“帮我洗澡吧。”

晴雯还正在长身子,能明显体察到一些细微的变化,不管是手感,抑或是口感。

晴雯眉眼低垂,声若蚊蝇地“嗯”了一声,默默拿起毛巾,歪着头帮着贾珩擦洗着身子,轻声道:“公子,以后要不要改口唤你为爵爷了?”

贾珩诧异道:“好好的,改口做什么……嗯?”

说着说着,倒也能猜出一些晴雯的想法,许是有些着急了。

一开始他的想法是等过两三年,再将晴雯收入房中,但到了现在,倒有几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感觉。

贾珩想了想,轻声道:“还是唤公子吧。”

晴雯俏脸一变,贝齿咬着下唇,眸生雾气,连手中拿着的毛巾都顿了几顿。

贾珩见此,笑了笑,捏了捏那粉腻滑嫩的脸颊肌肤,道:“你不要多想,等你再长大一些不迟,伱就这么想成为姨娘?若是成为姨娘,可就不能天天一起洗澡了。”

晴雯闻言,拧了拧秀气的眉,纠结道:“那公子,我还是先不成姨娘了罢。”

贾珩不由失笑,也不再说什么。

沐浴更衣之后,贾珩神清气爽,躺在里厢睡了一会儿。

及至申末时分,暮色四合,华灯初上,贾珩换上一身武将官服,出了宁国府,先去了五城兵马司司衙,在范仪等一干属吏的迎接下,举步而入进入官厅,落座在主位上。

贾珩拿起案角上摆放得整整齐齐,最近四城指挥送来的警情汇总,“刷刷”翻阅了一会儿,抬眸问道:“最近几天,京中官吏诰命家眷往来走亲戚,要格外注意歹人作恶,掳掠妇幼,让司衙在京中坊邑执勤的兄弟,多留心一些。”

范仪面色一肃,拱手道:“已按着大人的意思,给执勤的兄弟,在这一个月,多发了一份俸禄,三班倒,严查,”

贾珩点了点头,将簿册放在桌角,叮嘱道:“过几日,魏王应会过衙问事,任职功曹,年轻人爱面子,也爱表现,他如有什么错漏,你提点几句就行,不要太苛责。”

范仪神情郑重道:“下官醒得利害。”

这等天潢贵胄过来视事,他也有些担心,一个应对不好,就容易惹麻烦。

贾珩见范仪面上颇有凝重之色,又宽慰了一句,道:“魏王性情还好,再说你只要礼数周全,不失原则,倒不用太过畏首畏尾,有什么事,及时寻我。”

“下官谨记。”范仪重重点了点头,表而后又道:“大人先前交代记述立威营变乱事迹的石碑已经在南城立好,大人什么时候去一趟?”

贾珩想了想,道:“初七吧,那时唤上司衙五城将校,举行一个祭奠追悼仪式,对了,先前阵亡士卒的抚恤事宜都处置妥当了吧?”

范仪道:死难的将士家小皆已抚恤,因伤致残的将士,也发了抚恤。”

贾珩道:“此事办得不错,待初七祭奠完后,司衙去探望探望这些人。”

范仪点头称是,心头也生出一股敬佩莫名之感。

贾大人对五城兵马司阵亡兵丁极尽哀荣,就可得神京要害之地,这笼络人心的手段,的确是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贾珩又交待了几件事,转而前往京营,与庆贺完阅兵扬武的蔡权、瞿光、庞师立等人交待提点几句,近酉戌之交,才悄然来到晋阳长公主府。

后院之中,一座彩绣红绢、灯火辉煌的阁楼之中,丝竹管弦之音大起。

侧躺在罗汉床上,姿态优雅慵懒的晋阳长公主,着一袭绛红色宫装低胸长裙,云鬓高挽成妇人髻,秀颈修长白腻,衣裙落下,宛若嫩藕的雪白手臂现出,翡翠手镯稍落下几寸,手托着腮帮,神情百无聊赖地看着表演歌舞的歌女,竟是提不起半点兴趣。

“怜雪,他真是和你这般说的?”

晋阳长公主陈荔,挑了挑秀气的柳叶眉,美眸秋水流波,桃晕嫣然,眉梢眼角流溢而出艳冶风韵,无声流溢,问着一旁正在侍奉茶水的怜雪。

怜雪转身看向晋阳长公主,盈盈行了一礼,轻轻柔柔道:“贾爵爷是这般说的,公主殿下稍安勿躁。”

“本宫……躁了吗?”晋阳长公主闻言,凤眸眯了眯,雪腻脸颊浮上两朵不易觉察的红晕,有着闪过戳破心事的羞恼,低声娇斥道。

怜雪心头好笑,轻声道:“是奴婢失言。”

晋阳长公主凤眸凝露,熠熠闪烁,看了一眼院中夜色,暗道:“这会儿都戌时了,还不来?难道是被绊住了?”

有些滋味一旦尝过,食髓知味,刻骨铭心,这十来天,她夜夜煎熬,百爪挠心。

而且,一想到此刻那个小男人说不得正和那秦氏颠鸾倒凤,尽管知道不该,心湖仍难免荡漾起阵阵烦躁和嫉妒的涟漪。

就在这时,外间一个丫鬟,上了阁楼,低眉顺眼道:“殿下,贾爵爷来了。”

晋阳长公主艳丽玉容上喜色流溢,平抚着芳心的欣喜情绪,对着一旁的怜雪说道:“你去替本宫迎迎。”

贾珩这边儿,乘着夜色进入长公主府上,长驱直入,在一个丫鬟的引领下,向着后院而去,上了阁楼,绕过几座琉璃锦绣屏风,看向那半躺于罗汉床上,神态惬意安适的丽人,笑道:“殿下好雅兴。”

晋阳长公主轻哼一声,正得身来,身前颤了颤,转眸看了一眼怜雪,怜雪随即起身,低声唤着歌女、丫鬟徐徐后退下得阁楼,帏幔四及,遮蔽轩窗,不见人影浮动。

一时间,地板澄莹如水的阁楼,只剩下孤男寡女,烛火明亮,反射着这珠光宝气的丽人,雍容华美。

贾珩近得软塌上,看着烈焰红唇、雪颜玉肤的丽人,目光在其丰腴身段儿上盘桓了下。

不得不说,这身绛红色衣裙,颇为契合这位晋阳长公主贵女的身份,在这般夜晚,热烈如火的红色,绛色增添了魅惑众生之感。

晋阳长公主晶莹玉容压抑着芳心几乎抑制不住欢喜,嗔怒道:“这般晚了,你过来干什么。”

正要起身离去,却不想身后之人,轻轻一带,拉住了自己的手。

“你。”少年在自家耳朵呼气,轻声唤道:“荔儿。”

晋阳长公主芳心一颤,脸颊腾地绯红一片,嗔怒道:“登徒子!”

忽觉“呲啦”一声,宫裳绢帛撕裂的声音响起,在灯影摇曳中,有着别样的意味。

“贾珩,你大胆!”晋阳长公主芳心一惊,回眸看向贾珩,脸蛋儿涨红,忽然憋出这么一句。

然后“呲啦”之声次第响起,不多会儿,一套上好的罗裙已被撕碎。

晋阳长公主身形轻颤了下,转过脸,玉容莹润,凤眸凛然,道:“贾珩,你这登徒子,你要对本宫做什么!本宫这就告诉皇兄。”

贾珩面色不为所动,他之前就发现荔儿隐藏着一些倾向。

既然如此……

伴随着呲啦的声音,晋阳长公主捂住身前,嫣红玉容上带着“惊惶”之色,娇叱道:“贾珩,你敢对本宫无礼?”

贾珩看着戏精附体的晋阳长公主,一把带入怀中,噙住那两瓣莹润桃花,将丽人后半截话堵了回去。

伴随着“剧烈”的挣扎,狂风暴雨席卷而来,似要晋阳这叶扁舟淹没。

呜呜……

也不知多久,华美衣衫一路洒落在地板上,贾珩抱着兀自“挣扎”捶打自己心口,轻轻娇叱的晋阳长公主,进入里间厢房。

……

……

自戌时,及至丑时,不知几度风雨。

贾珩转眸看向怀里如小猫般的晋阳长公主,伸手搂着圆润滑腻的肩头,看着那张玫红气韵流转的脸颊,温声道:“荔儿。”

晋阳长公主酥软柔婉的声音略有几分沙哑,美眸流波,柔声道:“珩郎。”

从先前的子钰之称,到如今的珩郎,称呼的转变,似是某种依恋心态的转变。

当然,如果不连方才情动时的“珩哥哥”的话。

贾珩拨了拨丽人贴在脸颊上汗津津的秀发,轻声道:“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刚才能明显感觉到,这几天把晋阳长公主想坏了,俨然化身成痴女。

晋阳长公主腻哼一声,凤眸吮着妩媚,不错眼珠地看着面容清隽的少年,嗔怪道:“你这几天都不来一次的。”

贾珩轻笑道:“之前不是说过了吗?前几天太忙了,忙过这段时间,以后还是要常过来的。”

晋阳长公主道:“那本宫可当真了。”

两个人腻歪、温存着,晋阳长公主柔声道:“嗯,对了,你那《平虏策》,还没给本宫说呢。”

贾珩轻笑道:你不觉得这时候说这些,有些煞风景了。”

晋阳长公主转眸看向那面容沉静的少年,倒起了捉弄之意,梨涡浅笑道:“本宫就爱听策疏,你快说说。”

贾珩“嘶”了一下,皱眉道:“说就说,你上手干什么,还有……你指甲该剪了,后背挠得都是血印子。”

“留着好看,剪了做什么。”晋阳长公主凝了凝秀眉,腻哼一声,不以为然说着,轻笑道:“本宫就纳闷儿,明明刚才……怎么这会儿就?”

贾珩:“……”

暗道,好奇心怎么这般强?

不过看着了容貌艳丽、钗鬓横乱的贵女,那轻熟眉眼之间,倏然流露的一丝小女孩儿的娇憨、俏皮,心头猛地一跳,竟有几分难以自持。

晋阳长公主浅笑盈盈看向那少年,柳叶细眉下的明眸眨了眨,将螓首歪在少年坚实的胸膛上,听着有力的心跳。

心头却不由再次生出造化弄人。

依稀记得许多年,某个阳光明媚的春日下午,自己帮人照看了一会儿小孩儿,一时好奇,摆弄了下。

谁能想到,这小孩儿长大后就……难道冥冥中自有定数?

贾珩这边儿无奈,只得将平虏策说了一遍。

晋阳长公主静静听完,抬眸看着贾珩,美眸异彩涟涟,轻声道:“子钰,你这策疏写得真好,高屋建瓴,详略得当,一丝不乱。”

一会儿子钰,一会儿珩郎,贾珩听着倒也有趣,笑了笑,道:“只是没想到昨天会引得轩然大波,喊打喊杀的。”

晋阳长公主诧异道:“杨阁老?”

贾珩“嗯”了一声,道:“圣上有整军经武之念,制边戎之策,正合圣意。”

晋阳长公主柔声道:“也是,皇兄对你信重非常,又给你晋了爵,让你掌着京营,现在内阁也动不了你的。”

贾珩想了想,道:“今天下午,韩癀之子韩珲过来拜访我。”

晋阳长公主闻言,面露讶异道:“浙党的人?”

显然这位大汉长公主对朝局也有一些关注。

贾珩目光幽深几分,道:“浙党不满齐党久矣,此刻算是寻到机会了,开了春,朝局势必动荡,将来如何尚且不明。”

晋阳长公主宽慰道:“皇兄虽为人苛刻,但你谨守本分,正得所用,谁也动不得你的。”

贾珩“嗯”了一声。

两个人又叙了一会儿话。

贾珩打了一个呵欠,道:“好了,荔儿,先睡了罢,明天还有事。”

晋阳长公主“嗯”了一声,心头涌起猜测,情知是明日这小男人要带着秦氏回娘家,心底幽幽一叹,倒也不好多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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