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这才几点就乱搞?伤风败俗!

今晚夜色很美,苍穹繁星闪烁,漫天星斗如碎钻洒落光辉,照得远处堆雪山峦苍凉孤寂,却不失壮丽。

寒风凛冽却又轻柔,自小窗里吹进,夹杂着破碎的雪沫,零星落在两人面间,凛冽冰凉,瞬间消融。

涂山世玉静静地望着夜空,面色淡漠疏离,清澈眼瞳倒映出满天星河,心底回味着方才的话。

她是不是有些太残忍?

陆小凤不过百岁,正是年少慕少艾时期,爱慕她这样的大姐姐再正常不过,她或许不该如此果决?

涂山世玉心乱如麻,连满天星河似乎都失去几分意趣。

陆斩看着她的侧脸,轻声问道:

“帝姬出身高贵,乃是青丘王族。如今四海平定,青丘安稳,未来应该光明璀璨,何来沉重?”

涂山世玉红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化作一抹明艳又悲凉的笑,她没有回答陆斩的话,而是自顾自地开口,嗓音很轻:

“我自出生起,父亲便对我寄予厚望,我虽贵为帝姬,却从未尝过父母亲情滋味。”

“在我出生百天后,父亲便将我送到婆娑林生活。婆娑林邻近青丘,早年却是无主之地,里面聚集颇多妖魔,是个弱肉强食之地。所以若想在婆娑林活下去,我必须学会杀戮跟狠辣。”

“但那时我尚且是只幼狐,莫说残酷厮杀,就连果腹都是问题,在婆娑林第二天,我便饥肠辘辘昏迷过去。”

“但我没有死,是一位狐族老婆婆救了我。实不相瞒,为了活下去,我后来生吞了她。”

“……”

说到这里,涂山世玉略作停顿,她的胳膊微微抬起,搭在眉骨眺望星河,笑容有几分嘲讽:

“我涂山世玉乃是忘恩负义之辈,本不配高高在上的受人仰慕。后来我在婆娑林生活了十年,才被接回青丘,后来便是无休无止的秘境跟杀伐。”

“在我五百岁之前,我没有过过一天正常的生活。但我明白父亲苦心,我生来尊贵,受青丘万民供养,我须承担自己责任,且毫无怨言。”

“你说如今四海安定,但未来的事情不可知。若他日天下再乱,我会为了苍生献祭自己,这是我的使命。陆小凤,我不是良配,你不必将心思花在我身上……”

“……”

陆斩曾经有过疑虑,为何涂山世玉的一段经历,会被万妖王做成幻境留在万兽渊泽,成为“世外天”。

当初只以为是万妖王力量所致,可现在看来,或许世外天的那段经历,对涂山世玉而言是难能可贵的。慈悲如万妖王,这才耗费力量留取了那段记忆,打造成永恒的“世外天”,记录那段美好。

世间有玉,照泽万物。

陆斩记得紫薇山大长老对世玉的评价,她是青丘王养育出来沼泽万物的玉。

洞窟里静悄悄的,外面是凶残暴戾的妖魔,妖魔致命却不诛心。

陆斩耐心听她说完,稍作斟酌,才开口道:

“你说这么多,就是怕我对你有非分之想?”

涂山世玉侧过身子,在黑暗中跟陆斩双目相视,两人并肩而眠距离极近,温热鼻息混合交缠。

扑通~

扑通~

许是夜色太静,就连心跳都声声交织,涂山世玉纠正道:

“你错了,我怕的是辜负你的期望。”

陆斩摇头:“是你错了,你怕的应该是辜负自己,而不是辜负他人。”

“?”

涂山世玉双瞳轻颤,似乎有瞬间的愕然,但很快便烟消云散,笑着道:

“或许是吧,但相比自己,天下万民更为重要。”

陆斩问道:“伱觉得以一己之力,能否承担起天下苍生?固然你愿为天下赴死,可若是无用呢?”

涂山世玉坐起身子,如瀑长发顺势垂在身侧,她低头看着陆斩,眼神清澈明亮:

“纵是蝼蚁之力,我亦不悔,至少我做了身为青丘帝姬应该做的事情。”

“……”

陆斩看出她眼底的坚韧,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或许可以说她固执、骂她愚蠢,但却不能侮辱她那颗赤子之心,这是难能可贵的东西。

涂山世玉坐直身体,勾了勾头发,将凌乱的发丝整理柔顺:

“今晚我说的话,你也不必放在心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或许愚蠢或许可笑,自己觉得值得即可。今晚机不可失,我们该行动了。”

陆斩本想宽慰几句,可好似所有宽慰都很单薄,而且她不需要宽慰,话到嘴边便成了:

“能跟帝姬同眠共枕,真是无愧此生,帝姬先行一步,我来处理后续事情。”

涂点世玉见他又恢复风流模样,忍不住笑了笑,眉眼弯弯:“以后可没机会了。”

言罢,涂山世玉身影化作一缕轻烟,自石窗飘逸而出。

陆斩望着石窗片刻,起身拿出月桂铃铛,轻轻拍了拍。

“嗖——”

五道身影出现在石窟之中,赫然是养的五头伥鬼。

自从境界逐渐提升后,陆斩已经鲜少用到伥鬼,但碰到这种小事情时,伥鬼的作用还是很可观的。

“大哥,又有什么事情?”朱有为瞧着周围环境,心底涌出不祥的预感。

按照陆斩习惯,每次召唤他们出来时,都没有什么好事。

陆斩略作思索,道:“颜柔留下。”

“?”

颜柔始终唯唯诺诺地站在最后,当初在东海仙岛,她色诱小侯爷作祟,结果被斩于陆斩刀下。

陆斩将她炼制成伥鬼。

虽然出场时机不多,但颜柔对陆斩的畏惧深入骨髓,能炼制伥鬼的修者,还是少招惹为妙。

颜柔战战兢兢走来,低着头道:

“主人有何吩咐?”

陆斩收走其他的伥鬼,道:“我要出去一趟,但是避免引起外面注意,洞窟内必须有动静。”

颜柔眨了眨眼:“那叫朱家三兄弟应该更合适。”

陆斩言简意赅道:“我此时扮演孔雀山妖魔,跟妻子同居一室。”

“……”

颜柔出身合欢派,立刻心领神会:“请主人放心,妾身会将这件事处理妥当,保证外面的人不会起疑……”

陆斩点了点头,又问道:

“对了,你们合欢派的四位长老行事作风如何?”

“?”

颜柔一怔,没想到陆斩话锋急转,愣了愣才道:

“四位长老崇拜开宗祖辈,仰慕老祖月宫仙子,曾试图将走歪的合欢派扭转回来,可惜合欢派大势已去,四位长老回天乏术,这才作罢,主人为何如此问?”

陆斩淡淡道:“没什么,记住你的身份,千万不能让其他人发现你。”

颜柔微微颔首。

陆斩身影自原地消失,他方才询问合欢派的事,皆是因为清若。

不管如何,清若跟他之间有些情分,既然清若身处合欢派,又帮他对付姬梦璃,他总要考虑一下清若的处境。

如今得知四大长老也有心改变合欢派,那么清若的处境应该还行。

思至此,陆斩放下心来,直奔孔雀王寝宫。

相较于涂山世玉而言,他的消息更为准确灵通,暂且不必搜查其他地方。

……

——

“呼…有点意思,你的本事可比兔精好多了。”

金碧辉煌的寝殿内,孔雀王坐在庄重威严的宝座上,腿间跪着一位蛇族女妖。

蛇妖下身为蛇,缠住孔雀王身体,勤勤恳恳地服务。

孔雀王按着蛇妖脑袋,半眯着眼睛看向暗处,吭吭哧哧道:

“他说阿依朵愿意用镇妖剑做条件,换我们孔雀山的友善合作,这件事你怎么看?”

黑雀跪倒在阴影中,不敢抬头直视宝座画面,规规矩矩道:

“此事恐怕有诈,镇妖剑乃上古时期的仙器,王族怎会甘心让给妖族?除非圣女想扳倒王族,否则怎会送给我们镇妖剑?”

孔雀王的东西入口即化,在蛇妖微操下,他身体哆嗦两下,看着蛇妖道:

“你先下去。”

蛇妖舔舔嘴唇,尾巴在地上扭曲滑动离开。

孔雀王掀起长袍盖住身体,慢条斯理地道:

“阿依朵绝不会背叛王族,她是王族圣女,跟她合作固然更有优势,不过她太狡诈,比起来她,还是庸王更合适…”

“为了计划实施,要先稳住阿依朵,你一会去找东方游道歉,将他用灵酿灌醉,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东西。”

“……”

黑雀恭敬道:“弟子遵命。”

孔雀王擦了擦手,又忽然想到修渊,问道:

“你见过修渊了?觉得如何?”

黑雀头皮发麻,将药园的事情和盘托出,道:

“修渊前辈喜怒无常,不是弟子能揣测的。不过正因为他喜怒无常,做事没有章法,才应该盯着些,避免前辈做出什么事,累及师尊名声……”

孔雀王望着黑雀,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道:

“你下去吧。”

黑雀微微颔首,恭敬离开寝殿。

在黑雀离开后,孔雀王自宝座起身,朝着寝殿内室走去,内室布置奢华,他将寒玉打造的花盆搬开,便露出一個紫色暗格。

孔雀王扭动暗格,房间内微微轻颤,出现一个涟漪形成的大门。

孔雀王走进大门,施法让花盆归位,这才进入密室之中。

……

“孔雀王这老货还挺能藏。”

就在孔雀王离开半个时辰后,陆斩的身影悄无声息潜入寝殿之中。

根据兔精记忆,密室就在内室里面,想要找到内室入口,须找到机关。

妖魔的暗室颇为巧妙,陆斩略微感知,便得知寝殿里设置着某种结界。

可惜陆斩对结界阵法造诣不深,无法察觉到结界所在,只能寻找令结界显露的“机关”,也就是阵眼。

这种隐匿型的高深结界,一般都会有“阵眼”。

只要找到阵眼,便能令结界显形。

避免被人察觉,陆斩只敢小面积使用神识搜查,不敢动用真炁试探,寻找效率并不算高。

陆斩并未着急,总归知道这里藏着一间密室,无非是一一排查。他稍微斟酌,决定先着重观察内室比较珍贵的摆件,室内密室大都用摆件做阵眼。

陆斩神识扫过,神色微变,孔雀王当真奢侈。

用千年暖玉打造的宝床,冬暖夏凉,有助修者修炼……

用紫叶红树锻造的桌椅、用灵芝翡翠打造的洗脸盆……

陆斩幽幽叹气,认识到贫富差距,孔雀山这群妖魔果然富可敌国,仅仅是这些家具便价值连城,就连最廉价的花盆,都是用寒玉打造……

真是烧得慌!

不过还好,这些早晚都是他的资源库。

陆斩瞧着寒玉花盆里绽放的蓓蕾,蓓蕾粉白相间,乃是罕见的回春草,花瓣具有疗伤功效。

陆斩头次看到活着的回春草,便抬手去碰,可就在触碰到寒玉花盆的瞬间,一股特殊力量传来。

“?!”

陆斩微微一怔,当即将花盆搬开,紧跟着房间内灵气轻颤,平静浮现出一个大门。

“??”

陆斩眨了眨眼睛,看了看手里的花盆,神色有些许茫然。

贫穷令他嫉妒,嫉妒令他找到阵眼?

陆斩觉得滑稽,却来不及多想,忙得走进密室大门,施法将花盆放好,朝着密室深处走去。

密室说是密室,更像是世外小洞天,大门后是条透明楼梯,四周呈现透明,宛若在水下行走。

周遭温度寒凉,静得令人心慌。

陆斩隐去气息,谨慎前行。

若他没有猜错,按照惯例,孔雀王应该就在密室中。他就算想找到头骨,但也不打算在这时跟孔雀王碰上。

一旦打草惊蛇,孔雀王跟庸王的计划或许有改变,那不是陆斩想看到的局面。

趁孔雀王跟庸王兴风作浪时浑水摸鱼,才是他如今的打算,能少费点力气自然是好的。

“咕嘟咕嘟……”

绕过三百米长的阶梯,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座阴暗密室。

密室没有防守,暗沉沉的,隐约有“咕嘟”声传来,夹杂着阵阵血腥气。

陆斩并未进去,而是调动元神之力隐藏气息,朝着里面窥探。

房间约莫三十平方,两侧放着书架,书架上面摆着些密集跟宝盒,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

而在密室中间,却挖出一个池子,池子中恍若沸腾,发出“咕嘟”之声,血腥味便是从中传来。

那不是温泉灵池,而是一汪血池。

陆斩眯起眼睛,只见孔雀王坐在池子中,周身被血气缭绕,正在运功修炼。

“奇怪……”

陆斩觉得古怪,妖魔利用人血并不足为奇,特别是孔雀山这样的妖魔族群,瞧着仙风道骨,可暗地里不知道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

问题是血池里的气息颇为邪恶,绝非人族血液,更像是至阴至邪的妖魔精血,吸引着陆斩视线。

若能将血池精华吸取,元神或许会有新的变化。

思至此,陆斩摸出一个白瓷瓶。

自从来到南疆后,为了掩盖身份,他从不使用夜医技能,都有些荒废夜医基本功了,可本职到底是夜医,做点针对妖魔的毒烟倒不难。

孔雀王境界高深,此烟或许只能迷其一瞬,但对陆斩而言却足够了。

只要孔雀王昏迷,他立刻手动加个BUFF,力求孔雀王一觉天亮。

陆斩刚欲放烟,却见孔雀王忽然睁开双眼,将周身血气吸取后,撩起衣袍便朝着外面走。

“还是得盯着点修渊……”孔雀王心乱如麻。

按照以往惯例,孔雀王在临幸女妖后,会来到血池彻夜修炼,但是想到罗玉如花似玉的脸,再想想修渊可恨的模样,孔雀王便无法静心。

思来想去,孔雀王还是走出密室。

“……”

陆斩默默收起毒烟,暗道天助我也,待孔雀王离开后,陆斩迅速走进密室,翻找密室物件。

两边书架摆放的秘籍颇多,大都是上品功法,除此之外还有诸多品质上乘的丹药。

陆斩曾经研究过炼丹,知道上品丹药炼制颇为困难,眼下也没有跟孔雀王客气,将丹药统统装进口袋。

只是除了丹药跟秘籍外,架子上并未找到石人头骨的线索。

“……”

陆斩微微蹙眉,难道他判断错了?孔雀山虽然在研究千绝谷,但其实只是理论专家,并不知道石人的事情?

陆斩仔细回忆玄阙、圣漪、穆棋的记忆,还是觉得石人头骨就在孔雀山,他稍作思索,便将已经收集到的石人部件拿出。

按照以往经验,每每碰到石人部位时,石人都会自动归位。

陆斩觉得,石人之间应该有种神秘的引力。就算孔雀王将石人藏得很好,但只要在这间密室里,应该都能被吸出来。

陆斩手持石人身躯,在房间中探查。

“叮——”

就在陆斩靠近血池的瞬间,手中石人剧烈颤动。只见一抹流光从血池上方呼啸而来,径直钉在石人之上,赫然是石人头颅。

“果然在孔雀山……”

陆斩喜不自胜,只见石人部件集齐后,通体竟散出朦胧光辉,他顾不得感知石人变化,忙将石人收起。

不过看着这汪邪异神秘的血池,陆斩略作思索,伸手探去。

“嗡——”

手掌触碰到血池的刹那,一股至阴至邪的力量呼啸而来。

陆斩浑身一震,难怪孔雀王在血池中修炼,这血池果然有些门道,如此阴邪的力量,对妖魔本就有利。可是对正道中人,却犹如魔音乱耳、惑人心神。

好在陆斩不是什么正经人,五尊元神齐出,源源不断地吸取血池精华。

陆斩感受着元神不断壮大,心底有几分期待。

他如今杀死的妖魔、获得的邪炁,远超在汴京时,元神被他养得这么好,会不会再孕育出新的元神?

遗憾的是,就算将血池精华吸取干净,元神也没有任何异变现象,只是表面被血光笼罩,像是结了层茧。

“……”

陆斩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功夫细想,他身影化作一缕流光,迅速朝着密室出口而去。

既然已经拿到想要的东西,接下来就是按部就班地实施计划,不可在此多留。

……

彼时。

孔雀王自密室出来,脑海中始终想着罗玉的身姿,下意识地朝着东边的宫殿走去。

千年前,他跟修渊争抢罗玉,罗玉酷爱乐理琴艺,孔雀王因为不会唱跳而落于下风,最终痛失所爱。

这些年孔雀王一直在苦练乐技,希望再相见时,能够惊艳罗玉,令其回心转意。

可没想到,再见面会是这种局面。

孔雀山嫡系接连被杀,他狼狈求助……

孔雀王露出苦笑,只怕罗玉会更瞧不起他,但身体却诚实地朝着罗玉住处而去。不管这次事情结局如何,他都要再争取争取,否则一旦错过,只怕是又千年难见。

孔雀王心底忐忑,边走边整理着衣衫,同时心底酝酿着措辞。

他决定将罗玉约出来,以歌唱的形式诉说衷肠。

可是刚刚走到偏殿前,还不等孔雀王鼓足勇气敲门,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古怪动静:

“嗯……”

“嘻嘻……”

“哎呀…嗯~~”

孔雀王微微一怔,身体有些僵硬,方才的美好幻想彻底烟消云散,满心满腹皆是酸涩。

修渊这个畜生!

霸占罗玉姐千年,就算想恩爱,难道不能忍一忍吗?非要在孔雀山这样?这不是扎他的心吗?

而且…看修渊那颤颤巍巍的模样,还能行吗?居然如此急色!

这才什么时辰,就迫不及待地搞?

孔雀王捂着胸口,感受着心碎成一片一片,里面却再次传来动静:

“相公好厉害,奴家…撑不住了……”

孔雀王老脸通红,转身就走,枉他千年相思,殊不知罗玉早就变成了修渊的形状。

孔雀王心碎不已,脑海中浮现出父亲的嘱托…情爱只会影响修炼的速度,男人还是实力为尊。

孔雀王浑浑噩噩回到寝殿,高声道:

“给我拿酒来!”

……

“合着孔雀王还是酒蒙子啊?”

陆斩刚从密室出来,就被孔雀王这一嗓子给震了震,同时心底庆幸自己速度够快,否则只怕会被孔雀王发现。

趁着孔雀王深夜买醉,陆斩悄无声息地离开寝殿。

避免被人发觉,陆斩绕路朝着居住的洞窟偏殿而去,洞窟里守卫的妖魔颇多,但大部分都有些松散。

陆斩顺利绕过几重洞窟,回到了居住的地方。

刚刚回来,便见颜柔红着脸,有些后怕地道:

“主人,你终于回来了,刚刚有人靠近此地……”

陆斩并不意外,估摸着是孔雀王派人偷听,便问道:“没露馅吧?”

颜柔摇摇头,欲言又止地道:“这倒没有,只是……”

“只是?”

“只是妾身用的法子,可能…可能有些…有些不太规矩。”

“?”

*

PS:今天疯狂摸鱼,终于早点更新~

(本章完)

第454章 姬梦璃:?好好好,为了污蔑我,脸

“?”

陆斩看向颜柔,眼底带着几分探寻。

颜柔红唇微抿,眼神儿有几分暧昧之色,她没有回答,而是伸出素白右手,微微攥起,像捣药似的上下滑动几下。

“!”

陆斩脸色发黑,瞬间明悟话中意思,果然是合欢派的手段,就是简单粗暴。

难怪孔雀王会伤心买醉,估计是听到颜柔制造的动静,以为他跟“罗玉”尽情狂欢,孔雀王借酒消愁,不过是败犬心碎罢了。

不过陆斩本来也没对合欢派妖女抱有正向期待,眼下摆了摆手,没有多说,直接将颜柔收进去月桂铃铛中。

涂山世玉尚未归来,陆斩站在窗前,原本星河璀璨的夜空,竟然愈发阴沉。

山雨欲来风满楼。

陆斩叹息一声,将窗子关上,盘腿坐下,神识进入识海之中。

他吸取邪异血池精华后,元神结了层血茧,得瞧瞧怎么回事。

浩瀚无垠的识海波澜壮阔,犹如真实海洋般,看不到边际。五尊元神端坐识海之中,浑身血光照亮识海苍穹,颇为妖冶。

那些诡异的血茧犹如流动的血水,源源不断地被元神吸收炼化。

而原本血煞满身的元神,在吸收这些血水精华后,周围竟逸散出点点金光,充斥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神圣气息。

“?”

陆斩微微蹙眉,元神显然在蜕变,可是蜕变模式出乎意料。

他以为元神或许会再孕育出新的元神,可没想到竟然是变色。

怎么着…变色龙吗?

“……”

陆斩有些不解,耐着性子观察半晌,逐渐明白了此次的蜕变原理。

暂且不提元神愈发强壮,仅仅是那股神圣气息,便越来越盛。

这也就意味着,以前大家觉得他浑身血煞好似妖邪,但现在血煞变得神圣,在必要时,他能COS正派大佬?

陆斩倒没有太兴奋。

血煞之气跟神圣之气,对他而言没有区别。

不过元神既然蜕变,自然有蜕变的道理,至少元神力量越来越强。这层神圣的力量,或许是元神的保护色。

陆斩略作思索,便回过神来,拿出未吃完的灵药,放在身边炼化。

同时又掏出密室获得的丹药,全都一股脑儿倒入口中。

对他而言,丹药或许不能增强太多真炁,可架不住量多。

只要量大,必定有用。

哪怕能让肉身更强壮一些也行。

虽然这些丹药弥足珍贵,但只要不是自己花钱炼制的,便没什么可心疼的。

随着丹药入腹,灼热感涌上心头,恍若有烈火锻造躯体。

陆斩血脉中有火凰精粹,对火焰抗性极高,可此时还是感觉到几分痛苦。

这种痛苦是丹药威力在淬炼血肉。

每寸血肉跟血液都被灼热炼化,再重新复苏,然后再被炼化…以此类推。

武修炼体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难的是炼体不仅需要大量灵药,还需要修者自身极强的意志。因为每次炼体都是将血肉打碎重组的过程,不管实力是否高深,这种痛苦都无法避免,许多修者难以承受。

若是能承受这种极痛,炼体自然也是简单的。

陆斩身体微微抽搐,额头冒出细密汗珠,身体不断溃散成血雾,又被他重新凝实。

如此过去半个时辰,陆斩哆嗦两下,逐渐平静。

身体呈现无瑕的古铜色,透露着狂暴的力量,丹药的精华全都被血肉吸收,为自身所用。

陆斩将力量平息,肤色逐渐归为正常。

而识海中的元神亦将血池精华吸收干净,浑身灿灿,犹如佛陀临世,圣洁无比。

“……”

陆斩瞧着这阵仗,元神别说煞气、甚至连戾气都没了,以后谁还敢说他是邪修?

他陆某人终究是正道!

体内真炁沸腾,识海力量无穷,陆斩感觉浑身都充斥着不可阻挡的力量。

这股力量令他灵台轻震,元神好似化作缥缈虚无,跟天地间大道融为一体。

陆斩微微皱眉,感知到这是即将突破大境界的迹象。

旁人或许对这种感觉不太熟悉,可陆斩却熟悉得要命。他的修炼速度,可谓开天辟地第一人,境界突破不过是家常便饭。

只不过…虽然有突破迹象,但似乎还差了点东西。

陆斩稍作感知,他的肉体力量确实强大到可以破开大境,可他的神识力量还不够。

换句话说,他的思想境界不够,对大道的领悟不够。

陆斩倒不意外,最近他始终忙碌着南疆的事情,根本没时间沟通天地,更遑论感悟大道。

只不过他最近机缘颇多,不仅获得龙魂,还斩杀了诸多妖魔,所以肉身力量突飞猛进。

可惜元神不再繁衍,否则他还能养活几尊元神。

想当年为了养元神极尽卑微,如今元神口粮多得吃不完…真是旱时旱死,涝时涝死。

思至此,陆斩将力量压制。

别说他神识力量不够,就算他的神识力量足够,他也不准备在此时突破无为境。

前辈们卡等级,自然有卡等级的意义。

境界越高,天地间的限制越高,倒不如压一压等级,待有需要时一飞冲天。

“呼……”

陆斩缓缓呼出一口气,将所有气息内敛,睁开双眸。

他的修炼速度太快,快到令所有修者怀疑人生的地步,低调点也好。

……

——

时间推移,转眼三更。

漫天星辰消失不见,苍穹昏沉沉一片,洞窟外冰天雪地,寒风呼啸,天地间飘起鹅毛大雪。

陆斩躺在兽皮床上,望着鹅毛飘雪,缓缓吸取冬雪灵气,凛然寒气入体,令人精神抖擞。

“呼呼呼~~”

烈烈山风呼啸,将窗户从外吹开。

陆斩睁开眼睛,便见房间地板映照出一道幽影,紧跟着,涂山世玉显形而出,发丝染了几抹风霜,黑色长裙随风猎猎作响,勾勒出起伏高耸的弧度。

陆斩翻过身子,见她神色自若,便问道:

“有没有发现什么?”

涂山世玉坐在榻边,不动声色道:

“只是去探探,并未有收获,只不过我碰到了件趣事……”

陆斩坐直身体,一条腿蜷起,姿态颇为慵懒:“哦?”

涂山世玉稍作斟酌,道:

“我路过西边某座偏殿,据说是圣女使者东方游的下榻之处。黑雀站在东方游的门前,对着酒壶下药,我觉得黑雀不怀好意,或许能趁机挑拨孔雀山跟王族的关系,便略施小计,将黑雀的酒换掉了。”

“?”

陆斩眨了眨眼,事到如今,孔雀王势必不会跟姬梦璃合作,可眼下祭祖大典在即,想要计划稳步前行,最好是稳住姬梦璃,力求万无一失。

这恐怕也是孔雀王留东方游小住的原因。

但经过涂山世玉的插手,事情走向未必如孔雀王预期所想。

“有点意思……”

陆斩已经预料到会发生好戏,不过并没有追问,而是拍了拍床塌,道:“休息吧,等着明天看热闹。”

涂山世玉微微挑眉,忽然想起跟陆斩躺着看星星的画面,当时两人距离很近,犹如夫妻同床共枕……

“算了,我修炼。”涂山世玉摇了摇头,自顾自坐到旁边打坐。

实则这次探索并非一无所获,涂山世玉在某座洞窟内,看到了有关蛊神的壁画。

壁画晦涩难懂,但可以确定的是,孔雀山始终在盯着千绝谷。

涂山世玉并不觉得孔雀王想唤醒蛊神,蛊神苏醒对妖魔人族两界都不是好事,孔雀王盯着千绝谷,或许是有其他的打算。

结合当年千绝谷神秘消失事件,涂山世玉心底已经有了新的猜测。

或许…该去千绝谷探探。

只是如何找到千绝谷,还需要好好思量。

涂山世玉收敛思绪,事关神石,她并未告诉陆斩此事,他们之间藏着秘密,这些秘密便是无法携手与共的真正原因。

“唉……”

涂山世玉幽幽叹了口气,放在双腿上的手掌微微轻颤,最终归于平静。

……

“哐当!!”

翌日清晨,奢华典雅的寝殿内,孔雀王瞠目竖眉、怒发冲冠地将面前酒壶砸碎,怒不可遏地瞪着下方。

黑雀跪在阶梯下方,瑟瑟发抖:

“昨夜奉命前去套话,酒过三巡后我对东方游使用术法,试图套话,可不料对方却忽然清醒,掏出一个黑色物体,我眼前一黑便失去意识,醒来便见东方游不见了…”

“呵呵……”孔雀王气得冷笑,他咬牙切齿地望着王都方向,火冒三丈:“南疆圣女…真是好手段啊!”

在得知东方游暗算黑雀、莫名离开孔雀山后,孔雀王意识到其中有诈,便急忙查了自己的密室,结果便发现他好不容易找到的石人头颅被人盗走,简直是胆大包天!

孔雀王此前跟南疆圣女不欢而散,南疆圣女并未派人前来安抚,说明并不在乎孔雀山。

可时隔多日,偏偏南疆圣女又派人过来谈合作。

孔雀王原以为是南疆圣女在朝堂政斗吃瘪,意识到孔雀山的重要性,想要破坏孔雀山跟庸王的合作。

结果没想到,对方醉翁之意不在酒,居然是为了偷石人头颅?!

这也不怪孔雀王大意,东方游不过是玄妙境巅峰境界,他稍微动动手指就能碾死的蝼蚁,他根本没想过,东方游是来偷石人头骨的。

毕竟,谁会想到南疆圣女会派一个弱鸡前来偷窃?

但对方还偏偏就这么做了!

南疆圣女真是狡诈多端!

孔雀王惩忿窒欲,竭力遏制住怒火,既然圣女偷窃石人头骨,说明对方也盯上了千绝谷,并且知道想要进入千绝谷,需要“神秘钥匙”。

他们孔雀山始终没有集齐钥匙,可圣女冒险派人偷窃,也许王族那边有其他的钥匙部件…

这更加重了孔雀王跟庸王合作的决心。

贱人阿依朵实在是无法无天,居然连孔雀山都敢挑衅,是时候给南疆王族一点颜色看了!

就算南疆王族真的蹦出几个老不死,他们孔雀山也不是吃素的。

至于陆小凤……

孔雀王几乎可以确定,陆小凤是南疆王族手中的一张牌,为的就是恶心孔雀山。

“好…好…好!”

孔雀王一连说了三好字,脸上露出残酷狰狞的笑:“祭祖大典日,不死不休时!”

黑雀低着脑袋:“师尊,东方游不过是玄妙境巅峰,他真的有能力盗走至宝、且全身而退么?”

“呵呵呵……”孔雀王咬牙切齿的冷笑道:“正因为我们都这么想,才被他得手了!”

……

天官城。

圣女宫。

昨夜王都飘雪,连绵起伏的圣女宫堆雪皑皑,傍晚天色阴沉,唯有堆雪照亮天地。

宫内花园的长亭中,姬梦璃裹着黑色大氅,慵懒的趴在栏杆上赏雪。

长亭两侧的石灯亮起,照亮此间天地,亭内紫砂壶中煮着茶水,不时传来咕嘟沸腾之声。

“踏踏踏~~”

远处传来踏雪声,姬梦璃头也不回,不多时一名侍女走到近前,卑躬屈膝道:

“圣女,东方先生求见。”

“?”

姬梦璃收回视线,神色微怔:“他怎么突然回来了?让他进来。”

近日南疆王族内斗严重,其中以庸王为首的贵族门阀,不断挑衅着姬梦璃的圣女尊严。

就连十年一次的祭祖大典,都被交给了庸王操办。

姬梦璃查到庸王得到孔雀山的支持,便派东方游作为使者,去跟孔雀山谈判,筹码便是王族至宝镇妖剑。

按照时间,东方游就算回来,也该提前告知她才对。

思绪间,东方游急匆匆而来,刚刚走到凉亭外,便行礼汇报:

“殿下,出事了。”

“?”

姬梦璃转过身子,半躺在摇椅上,皱眉道:“此言何意?”

东方游有些后怕,将昨晚事情和盘托出:

“我初入孔雀山,便被孔雀王弟子黑雀给了下马威,我拿捏住此事,跟孔雀王谈判,抛出镇妖剑当诚意,孔雀王留我再住一晚,我以为他会仔细思量,不料当晚黑雀端着酒酿来找我。”

“他言称跟我赔礼道歉,我便顺势接下,跟他多喝几杯。可后面酒过三巡,我看黑雀话里话外皆有些试探,便意识到事情不对,于是我装醉想看看他什么把戏……”

“不料黑雀对我使用迷神之术,还好我手持圣女给的法器,当场将迷魂之术反给黑雀,才知道孔雀山并不想跟我们合作,但他们想得到镇妖剑,于是派黑雀来问话。”

“我得知此事后便准备撤离孔雀山,不过周围有人盯着我,避免打草惊蛇,我乔装改扮混在妖魔侍从中,欲等天亮离开,不料又听到了一件事……”

“……”

东方游在来的路上,便措辞完毕,此时唾沫横飞相当流畅。

姬梦璃越听神色越难看,她抬手打断东方游的话,娇柔的身子微微撑起,白净的脸蛋略有薄怒:

“又听到了什么事?孔雀山还能有什么事?”

东方游怒意勃发:“听说孔雀王密室被人盗窃,丢了件至宝,孔雀王觉得是我们做的……”

“?!”

姬梦璃猛地坐直身子,逼真的傀儡身躯微微轻颤,她抬手将旁边茶炉打翻,冷笑连连:

“好啊!堂堂孔雀王的密室,可真好潜入,居然能被你個玄妙境偷盗…呵呵呵……孔雀山为了污蔑我们,简直是不要脸皮!”

姬梦璃柳眉倒竖,孔雀山这群孽畜,不想合作便罢,居然还监守自盗倒打一耙,这是要毁她名声,为庸王铺路啊!

枉费她抛出镇妖剑当诚意,孔雀王居然还想白嫖镇妖剑?

真是异想天开!

东方游也觉得这是孔雀山的诡计,他别说没有偷窃的意思,就算真的有,按照他的实力,能在孔雀山为非作歹?

开什么玩笑?

分明是孔雀山蓄意栽赃!

思至此,东方游道:“既然那群孽畜不知好歹,我们何必跟他们合作?他们就算支持庸王,也只敢背地里支持,难不成真敢明目张胆地挑衅王族威严不成?圣女拿出镇妖剑,实在是太抬举他们。”

东方游始终觉得,用镇妖剑当报酬跟孔雀山合作,乃得不偿失之举。

可他不敢置喙圣女意思。

姬梦璃知道东方游的想法,只可惜她不是阿依朵,阿依朵一心为了王族,自然不会用镇妖剑跟孔雀山谈判,因为镇妖剑对王族意义重大。

可她并不在乎王族,甚至不在乎南疆。

她痛恨父亲,若非父亲强迫母亲,便不会有她这个悲剧。

比起来看南疆蒸蒸日上,她更希望看到南疆大厦将倾。

不管是黑水长老、还是如今的圣女身份,对她而言不过是实现目标的工具跟手段,只要能达到目的,毁了南疆王族的根基又算了什么?只要她自己手握大权,那就足矣。

姬梦璃站起身,赤足走在冰凉的地板,她望着目光坚毅的青年,淡笑着道:

“不管是抬举还是高攀,有些东西就算得到,也未必守得住。不过如今说这个也没有意义,既然孔雀山不识抬举,我们也没必要给他们留颜面。”

“祭祖大典在即,到时王族全要参加,并且祭祀先祖时不能陈设兵马,庸王若想对付我,这便是最好的机会…”

“若是孔雀山支持庸王,到时必定派人帮衬,你安排下去,埋伏人在祖宗祠堂,只要他们敢动手,一个不留!”

“……”

姬梦璃代替阿依朵的这段时间,虽然谨小慎微,怕被政敌认出身份,但也发展了一定势力。

除了王族兵马外,还有合欢派这种江湖势力。

到时将计就计,赢面很大。

只是……

“只是祖宗祠堂向来只能王族单独进去,就连带侍卫都不能,若是在里面埋伏,不仅是对祠堂的冒犯,更会引起民众跟朝廷的不满……”东方游提醒道。

南疆重视祭祀规矩,绝不会容忍被如此冒犯。

姬梦璃冷冷一笑,冒犯南疆王族的先祖,跟她姬梦璃有什么关系?至于所谓民众跟朝廷不满,只要手持足够兵力,谁敢多言一句?

就像大周朝堂魏晋瑶,行事向来癫狂,但她手握镇妖司,谁人敢对她出言不逊?

“这件事我自有打算,若真是出了岔子,一切罪责我自己承担。”

姬梦璃裹紧大氅,眼底有几分狰狞戾气:“我所做的,仅是自保而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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