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这畜生啊

清晨,迎来朝阳。

院落的泥土地蹲着一人,其面前摆放着一个竹筒。

林凡手掌贴着地面,运转法力,施展蛊毒术,肉眼不可见的法力化作丝线,如同拥有了活性似的,疯狂朝着四面八方涌去。

很快,地砖缝隙,石头缝隙,房屋缝隙等等,爬行出一只只颜色各异细长的蜈蚣,它们仿佛受到某种召唤似的,纷纷朝着林凡这边涌来。

细细数来,至少有数十只。

“哇,好多蜈蚣。”

稚嫩惊喜的声音传来。

林凡回头看着刚从屋内出来的小兔,朝着招招手,让她过来,“别害怕。”

小兔小心翼翼的跃过脚下的蜈蚣,来到林凡身边,蹲在一旁,“我才不怕呢,不就是蜈蚣嘛。”

“没想到小兔这么胆大。”

“那当然了,我可是杀过兔子的人。”

“杀兔子?”

“是呀,我刚出生的时候,爹爹就给我带回来一只兔子,我跟它可好了。”

“那么好,为什么要杀兔子呢?”

“因为我娘生病了,大夫说要多吃肉有力气,我就杀了兔子给娘吃了。”

听闻此话的林凡没有说什么,反手摸了摸小兔的脑袋,他从孩子的眼神中看到了难过与怀念。

瞧瞧,听听。

谁敢说这世道混乱,道德沦丧。

“道长,引来这么多蜈蚣干什么啊?”小兔歪着脑袋,眼里透露着好奇。

林凡笑着道:“在逗这些蜈蚣玩呢。”

“哦。”

此时蜈蚣大部队已经爬到林凡面前,一个个都一动不动的匍匐在地面。

这些蜈蚣颜色不同,有红头,黑头,青头,有的体型小,有的体型大,突然有三头蜈蚣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通体一片红,足背部都是红色的,仅背部每隔一段有金色纹路。

稀有品种。

金线蜈蚣。

倒不是金线蜈蚣有多霸道,而是根据蛊毒术描述,金线蜈蚣的潜力很大,好好培养,今后将是一大助力。

施法中,其余蜈蚣原路返回,三头金线蜈蚣顺着竹筒边爬到里面,拿起竹筒盖好盖子。

“小兔,这些铜板你拿着,到街上买些食物回来。”林凡递出一些铜钱,碎银是不能给孩子的,否则很大几率被抢。

“嗯。”

小兔接过铜板飞快的离开。

看着小兔离去的背影,林凡回到屋内打开竹筒,咬破手指,将血液滴到竹筒里面,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养蛊,喂养蕴含法力的血液,使三头金线蜈蚣发生变化,让它们相互吞噬,最终剩下的一头将是值得培养的。

至于需要几天,这就得看三头金线蜈蚣何时分出胜负。

三天后。

在这段时间里,他每天除了给金线蜈蚣喂血,别的时候还给小兔修缮房屋,看着随时都能倒塌的泥土房经过修缮变得坚固后,心情颇为愉悦。

半截肉灵香已经没了。

再没有得到血肉材料,肉灵香暂时无法炼制。

不过没事,修炼这件事情,不是一天到晚修炼就能进步神速,而是需要循序渐进,念头通达,灵光一闪的时候,修为就会飞快提升。

随意点就好。

就说他师傅整日没事就修炼,有什么用?

还不是炼气三层。

而他两年半的时间里,心情好的时候就修炼,依旧进展神速。

在他看来,修的不是法力,修的是心。

“终于成了。”

将竹筒里的仅存的一头金线蜈蚣倒在掌心,真的很美,红的能发红光了,背部的金线也更加艳丽。

冥冥之中,他跟金线蜈蚣之间已经有了联络。

念头一动,就能操控。

如果有谁被金线蜈蚣咬上一口,便会身染重毒,皮肤溃烂,五脏六腑都会枯萎,就算大罗神仙在世,也只能摇头叹息。

当然,虽说有些夸张成分。

但意思很明确,只要每日鲜血喂养,终有一日,连大罗神仙都能咬死。

收好金线蜈蚣,推门而出,该治病救人,给众生带去希望。

……

“道……道长,你说我的病能治了?”

“杨大姐,我能骗人不成?”林凡笑着,也明白对方为何如此激动,本就抱着必死的想法了,突然说能治了,这如何让人不激动。

“不,不,道长的话我自然是信的。”杨大姐说道。

“道长,我娘真的能好吗?”小兔满脸期待,别看她小,可是该知道的都知道,她知道娘身怀重病,日渐消瘦,可是她不能表现出难过,否则娘也会难过的。

她要每天表现的开开心心,娘的心情也就会很好。

“当然。”

摸着小兔的脑袋,送出一个坚定的眼神。

林凡取出竹筒,里面的蜈蚣受到感应,从里面爬出来落到他的掌心,小兔跟杨大姐惊讶的看着,小兔扭过脑袋,看了又看,这不是道长前几天抓的蜈蚣嘛。

倒是杨大姐有些吃不准,这又是什么意思?

“杨大姐,此虫是金线蜈蚣蕴含剧毒,但已经被我降服,能害人也能救人,来,张开嘴,让它爬进去,吸食你体内的病症。”林凡说道。

杨大姐点点头,连死都不怕,还能怕蜈蚣嘛?

况且她相信道长不会害她的。

张开嘴。

林凡将手掌伸到杨大姐嘴边,金线蜈蚣迈着足,爬进口腔,随后顺着喉咙一路向下,他让杨大姐躺好,无需多做什么,只要静静等待就行。

金线蜈蚣在体内爬行的异样感,让她感觉不适,一股微微阵痛席来,但她知道这是在治疗自己的病症。

她想活着,好好的活着,为的就是不让孩子成为孤儿。

哪怕这世道很糟糕。

但又如何,只要能陪伴孩子长大,就是最幸福的。

不知多久。

“来,张嘴。”林凡轻声着。

随着杨大姐张开嘴,金线蜈蚣从嘴里爬了出来,爬回它那窄小的竹筒里。

“道长,我娘她……”小兔抬头望着。

“好了,没事了,身体有些虚弱,养一养就好,你好好陪着你娘,贫道出去买些肉食回来。”

林凡将竹筒放到怀里,摸了摸小兔的脑袋,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谢谢道长。”

小兔哭了,眼泪终究忍不住的冒了出来,扑到娘的怀里。

……

街道。

林凡慢悠悠走动着,周围行人那些戾气极重的话对他并无影响,既然已经入世,自然得好好看看这世道。

小兔与她娘的亲情,让他看到了美好。

至于他人的打打杀杀,仅仅只是世道的边角料而已。

前方出现动静。

“快去看看,马三宝那家伙将他娘给一拳打死了。”

“啊?这么狠,连亲娘都杀?”

“马三宝嗜赌成性,什么事干不出来。”

准备买肉的林凡陡然皱眉,亲娘都杀?

不由加快步伐,挤开人群,看到熟悉的炊饼摊,看到熟悉的壮汉,再一看,那位卖炊饼的大娘赫然满头是血的倒在地上。

此时的马三宝丝毫不惧,甚至没有一点打死亲娘的难过与后悔,反而指着周围围观人。

“看什么看,老子打死自己老娘,跟你们有屁关系,都踏马的给老子散了。”

有些有血性的人看不下去,想出手教训,却被同行人拉住,告诉他马三宝是黄镇长家的私兵,不能惹。

想教训的人听闻此话,顿时歇了,不敢出面。

“畜生。”

一道怒喝爆发。

林凡怒目而视,指着马三宝,“你还是不是人,你连亲娘都杀,你简直猪狗不如。”

气血翻涌,一股无名怒火腾腾燃烧着。

本来治好杨大姐的美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臭道士,老子劝你别多管闲事,老子打死自己老娘跟你有屁关系,谁让这老家伙不把钱给老子。”马三宝见骂他的又是那臭道士,自然忍无可忍。

“打死亲娘天理难容,你就不怕官府砍了你的脑袋。”

“呵,官府?老子可是黄老爷的私兵,你踏马的做什么梦呢,算了,不跟你这臭道士废话,老子得赶紧到赌场搏一搏。”

说完,马三宝也不给林凡任何说话的机会,拨开人群,匆匆离开。

此时的林凡真想抽出背后的斧头,一斧头砍死他。

但他忍住了。

看向倒在地面的大娘。

周围人群对死人见惯不怪,见没热闹可看,纷纷散去,各忙各的,仿佛死的不是人,而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动物一样。

林凡深呼吸着,缓缓蹲在大娘面前,轻轻擦拭掉大娘脑袋上的鲜血,将其抱起来,面无表情的朝着镇外走去。

路过他身边的路人,猛然打了个寒颤。

好冷。

怎么这么冷。

(本章完)

第7章 你不是知错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夜,黑的让人难受。

屋内。

林凡面无表情的坐在桌前,劈柴斧摆在桌上,白天发生的事情给他造成很大的冲击,马三宝打死亲娘抢走钱财,连看都不看,就去赌博。

这种人已经到了天理难容的地步,哪怕是天地圣人当面,都无法挽回。

他将大娘的尸体带到镇外埋葬。

站在其简易的墓碑前许久许久。

最终一言未发转身离去。

“呼……”

吐口气。

起身,脱掉身上的道袍,随后整整齐齐的叠好,放在床上,打开包袱,里面是件黑色的夜行衣,这件衣服是道观特有的服装,经过特有的加工,没有多余的褶皱跟装饰,袖口和裤脚紧束着,方便行动。

拿起劈柴斧,摸了摸斧刃,经过打磨,始终保持着锋利度。

这把斧头一直都是用来砍柴的,但在他看来,自从用这斧头将师傅砍死后,这把斧头的意义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身为道士,所学之能,必须是用来斩妖除魔,而不是凭借本事乱杀普通人。

因此,白天的时候,他忍住了。

推门,晚风呼啸着,抬头望着黑夜,果真是月黑风高,行动的好时刻。

关门,远去,渐渐隐入到黑暗中。

……

街道。

一道身影摇摇晃晃,哼着小曲,悠哉的朝着家的方向走。

马三宝的心情颇为不错,没想到后半天的手气竟然如此之好,不能说大杀四方,但也是赢的他嘴巴都笑歪了。

“老家伙,让你给钱非得不给,打死你也是活该。”

骂骂咧咧的。

他没有丝毫的悔过之心,甚至一点难过也没有。

还觉得自己能赢钱,肯定是老娘死了,他的霉运也随之消散。

周边的房屋里传来女人的叫喊声,还有男人的沉闷声,听得他内心躁动,瘙痒难耐,朝着一旁怒吼着。

“你们踏马的叫什么呢,再叫爷爷可要破门而入,跟你们搞起来了。”

随即,有回骂声传来。

“哈哈……”马三宝大笑着,“今天爷爷我心情好,不跟你们一般较劲。

兜兜转转,到了家的位置,透过纸窗,一片漆黑,以往回来的时候,家里是有光的,老家伙会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等着他回来。

会跟他说一句。

‘儿啊,娘给你留了饭菜,你吃了再睡。’

对此,他只会回一句。

‘你留的狗都不吃,老子在外面大鱼大肉,谁吃糟糠之物。’

推门,屋内漆黑一片。

“玛德。”马三宝一边骂着一边摸索着,走到桌前,找到油灯,掏出火折子吹口气生火,点燃灯芯。

随着灯光燃起。

“呀……”

马三宝惊呼一声,黑暗退散的时候,一道身影赫然就在桌边,吓得他连连后退,刚要抄起东西,看清黑影面容,不由勃然大怒。

“臭道士,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只觉得这臭道士果真阴魂不散。

一天看到两次,实属晦气。

“你回来了,满身酒气,喝了不少酒吧,是因为杀了亲娘心生愧疚了吗?”林凡坐在桌前,语气平静。

他的眼神不似穿道袍时的心系苍生,而是寒意迸发,如冰窖一般,不带丝毫情感。

“放屁,老子是赢钱了,有了钱就得喝酒。”马三宝怒骂,顺手拿起门口的木棍,随时做好打死对方的准备。

林凡伸出手指,轻轻抹着桌面,抬起手指对着他,“你看这张桌子多干净,我这人向来爱干净,但远远做不到这般干净。”

起身,吓得马三宝又退了一步,却见臭道士没有朝着他这边走来,而是走到床边,摸着叠好的被褥,“你看这被褥多干净,虽然缝缝补补,但这些缝缝补补在我眼里,包含着一位老人对孩子的关爱。”

“哦,对了,你知道来世客栈嘛,那家客栈真不爱干净,地面脏,被褥更脏,简直就是花钱找不自在,可是有的人啊,不花钱也能住的好,却非要找不自在,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林凡指着脑袋,嘴角勾起幅度,目光中依旧不含情感。

马三宝的醉意消散,心脏跳动的有些快。

“臭道士,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不,你看我这身衣服,你觉得我现在是道士嘛。”

“你……”

林凡打断他说话,“如果身为道士,就得心系苍生,以斩妖除魔为职责,对待普通人万万不可凭借法术为所欲为,一切都得讲道理,讲大道理,可惜,我修行不够,无法做到,因此我只能换身衣服,以普通人的身份与你交流。”

“你到底想说什么?”马三宝彻底不耐烦了,紧握木棍,模样狰狞起来。

林凡笑着,抽出别在腰后的斧头,随意挥动两下,自顾自的说着,“这把斧头原是劈柴斧,但我师傅入了邪道,痛不欲生,求我与师兄杀他,因此这把斧头的含义就变了,它已经不是普通的斧头,而是一把得到我师傅认可的正道之斧。”

马三宝越发觉得眼前的臭道士很有病,“你到底想干什么,老子告诉你,老子可是黄老爷的私兵,你再跟我发疯,我让你走不出黄狼镇。”

“干什么?”林凡发出呵呵的笑声,随即目光凌厉,低沉之音爆发,“当然是砍死你这不忠不孝的玩意。”

话落,抡起斧头就朝着马三宝砍去。

“找死。”马三宝见臭道士来真的,自然丝毫不怂,身为黄老爷的私兵,自然身怀武艺,平常对付三四人不成问题,就眼前这瘦弱的臭道士,有何之惧。

力劈华山。

马三宝横棍抵挡。

咔嚓!

断成两截

“啊……”

马三宝大惊,对方拿的是斧头,他拿的是木棍,怎么挡得住。

紧接着心窝便被踹了一脚,一股剧痛感席卷而来,还没等他回过神,抬头一看,瞳孔缩放,那斧头又来了,惊的他急忙抬手抵挡。

噗嗤!

林凡一斧头将对方的手臂砍断,断臂掉落,鲜血溅射的满地都是,摸了摸脸,不小心被喷到了一些。

看向瘫倒在地,痛不欲生的马三宝,他嘴角的幅度更高了。

“不要,不要啊。”马三宝的面容扭曲着,害怕与疼痛相互交替,艰难的站起来,想朝着屋外跑去,可是刹那间,他只觉得右腿好像失去知觉,低头一看,小腿分离,同样被砍断。

啪嗒!

摔倒在地。

“道长,我错了,我真错了。”

马三宝靠着仅存的一只手,奋力的向外攀爬着,抓住门槛,想要躲到外面的黑暗中,仿佛那里才是最安全的。

“不,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林凡幽幽的说着。

马三宝害怕的不断回头,那提着斧头的臭道士正在以一种戏虐的目光盯着他,甚至还一步步的缓慢朝着他靠近。

我要跑。

我要活着。

“救……”

还未等他喊出救命两字。

一只手抓住他的脚腕,朝着屋内拖去。

“不……”

马三宝伸手抓向外面的黑暗,眼里的希望快速消散。

砰!

屋门关闭,屋外的黑暗消散,仅有屋内的一片光明笼罩着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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