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逼宫

大明宫,含元殿。

月初大朝。

六部、五寺、二监、二院、一府并在京诸王公武勋,五品以上的京官,今日皆要上朝。

其实到了大殿中后部,百官已经看不清御椅上所坐之人的面庞了。

若是帝位上的天子还带着平天冠,那初了最前面几排大佬外, 连中前部的官员都看不清圣颜。

不过,通常月初大朝,礼仪更重于议事。

数百人在一个大殿内,大多数连声音都听不清。

然而,今日大朝,显然有些不同。

从一开始, 气氛就显得不同寻常。

原本凌晨三点便要出发,在左银台门外排队, 直到五点半才能进大明宫,七点入含元殿,折腾四个小时,甚至还要更久些,臣子们早已精疲力尽,疲惫不堪。

圣祖时五日一朝,贞元朝时十日一朝,崇康帝时三日一朝,许多官员甚至练就了睁着眼睡觉的本领。

每日朝会上的气氛可想而知,除了几个手握大权的宰辅阁臣外,其他人只用带着耳朵。

也就愈发沉闷……

但今日,几乎所有人的面色都肃然。

虽无言,但目光彼此交汇间,颇有深意。

辰时初刻,监国太子贾琮莅临含元殿, 代天子受百官三叩九拜大礼。

大礼罢, 贾琮象征性的问了些先帝陵寝及大殡之事, 又问了新皇登基大典的筹备。

目光在蕴着极不正常气氛的百官间淡漠扫过后,看了王春一眼, 王春上前尖声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如今,贾琮还在观政时期,不必让内阁在大朝会上排队回报当前朝政。

他也不喜这种形式主义……

然而,随着王春之言,没有出乎意料,有人站了出来……

掌陵庙群祀、礼乐仪制的太常寺寺卿李欣德出列,大礼拜下,道:“殿下,老臣有事启奏。”

太常寺寺卿,正三品,已是衣紫大员。

太常寺又是极清贵的衙门,寺卿、少卿非当世清流大儒不可任。

李欣德今年业已近花甲之年,面容清隽,颇有儒雅之气。

他也是真正的德高望重的大儒,从不掺和朝廷上的诸般党争,也不贪图名利,甘于清贫。

也因此,自贞元朝起,至崇康帝十四年间,掌天下权的从旧党换成新党,李欣德却是极少数地位不变反而上升的官员之一。

写的一手好文章,海内闻名。

莫说贾琮没料到会是此人打头阵,连赵青山都变了脸色……

事情棘手了。

贾琮深深看着殿内跪拜之人,叫起道:“大夫平身。”

然李欣德却未起身,而是将头上的乌纱帽取下,放在身前,再叩首道:“殿下,老臣乞骸骨。”

“……”

看了眼嗡嗡作声的百官,贾琮面色愈发淡漠。

贞元朝时人家兢兢业业,崇康帝时人家还是默默当值,到了他来监国,第一次大朝会,就有三朝老臣乞骸骨。

他这是有多失德?

用目光对按捺不住怒气的赵青山微微示意,让他不要发作,而后贾琮问道:“大夫,可是孤德行浅薄,不配为君?”

李欣德缓缓道:“殿下乃古今少见之明太子也!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罢了,事到如今,老臣也不再赘言。老臣年高体衰,无力再效忠王事,故而恳请殿下,准老臣乞骸骨,告老还乡。”

李欣德往赵青山方向看了眼后,眉头紧皱,但到底没口出恶言,只再度乞骸骨。

贾琮摸不准他是欲擒故纵,还是果真看不惯赵青山的铁血做派,道不同不相为谋,不愿再同殿为臣。

不过,既然人家再三请辞,他也不好做恶人,便在百官注目下,缓缓点头道:“大夫既然身子不好,孤也不能强留。赐百金、良药、孤手书抄录之《诗经》一部,以一品之礼,送大夫还乡修养。”

李欣德:“……”

赵青山:“……”

百官:“……”

这就准了?!!

这可是九卿之一哪,更是三朝老臣,德高望隆!

按旧礼,这等老臣致仕,哪个不是三辞三留,甚至更多次反复,以示天家体恤老臣之心?

如今日这般,当场恩准乞骸骨者,几乎是当面告诉该臣,天子厌弃之,早早滚蛋罢!

可是,看着御椅上贾琮关怀的面色,除了赐金赐药且以一品官身致仕外,还赐了部储君手书的《诗经》……

这等待遇,无论如何也谈不上薄待了。

百官只能认为,储君是真的年幼,又长于宫外,未学过帝王之学,所以不谙此中道理。

然而不管是什么缘故,到了这一步,无论李欣德是真辞还是假辞,他也唯有离场这一条路可走。

一瞬间感觉苍老了许多的李欣德,再度对贾琮叩首,而后缓缓站起身,又往赵青山方向看了遍,一忍再忍,终究还是没有忍住,道了声:“太傅当记臣子本分,不可蛊惑君王,更不可擅权乱政!”

说罢,转身一步步出了含元殿。

在百官注视下,赵青山面色刚硬,紧紧抿住嘴唇,一脸的不屈。

然而,李欣德刚去,掌朝会、宾客、吉凶仪礼之事的鸿胪寺寺卿贾顾又出列,缓缓跪下,将头上乌纱摘下,放在大殿金砖上,叩首道:“殿下,老臣,乞骸骨!”

偌大一个含元殿,在这炎炎夏日,甚至变得有些森冷起来。

鸦雀无声间,百官心中同时浮起一个词来:

逼宫!

贾琮先一步挥手止住了面色涨红想要出列的赵青山,然后问道:“贾卿也是年老体衰,无力效忠王事了么?”

贾顾和李欣德几乎是一类人,但又有所不同。

李欣德讲究礼法和儒雅之意,贾顾却要火爆一些,他听闻贾琮之言,大声道:“臣身体虽已老迈,但仍可效忠王事。只是当今朝廷上,臣效忠的却非王事!有人窃据权柄,臣岂能……”

“好了!”

就在贾顾之言引起轩然大波,而赵青山面色由红转白时,贾琮打断了贾顾之言,道:“既然贾卿自觉此朝廷不配让你再效力,孤准你所请,与李卿同例,赐百金,良药,以一品官身致仕,再赐,孤手书一部。”

贾顾面色陡然涨红,可看着贾琮淡然的面色,他嘴唇颤抖着,终究没再说出什么话来。

僵硬的再行一礼后,转身一步步出了含元殿。

“还有谁?”

等贾顾的身影消失在含元殿后,贾琮目光扫视百官,沉声问道。

还有的……

礼部左侍郎杨文新,工部左侍郎冦良,吏部司官祝鹏、刑部郎中……

足足十八名包括二品、三品、四品、五品的官员,致仕请辞。

这一次,贾琮却连询问缘由都不曾,一律恩准。

“准!”

“准!”

“准!”

一迭声的准字,如同一记又一记的惊雷,炸响在含元殿上。

但这次,却没有再额外加恩……

贾琮面色也不见丝毫阴沉,等目送这些官儿出了含元殿后,竟又问道:“还有没有?”

此回,却是没有了……

能够站在含元殿上的官员,哪一个不是十年甚至二十年寒窗苦读,经过不知多少次科考,才终于熬出来一个功名,改换门庭,成就官身。

哪个又愿意这般被随意打发了去?

他们只是寒心,这位储君的狠辣寡恩!

而赵青山一张脸也隐隐浮现灰败色,他没想到,今日竟会让储君为他挡下绝命一击。

更为此,牵连到太子的名声……

这个结果,让赵青山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儒家忠诚最是讲究为人臣者,君忧臣劳,君辱臣死!

今日贾琮为了他这个太傅,背上狠辣寡恩之名,赵青山恨不能以死谢罪!

然而就见贾琮站起身来,俯视着金殿百官,声音淡漠道:“孤素来以为,做人做事,不能强人所难。孤自幼长于宫外,所历之艰难苦痛,何曾少过?然,孤此生,从不求人!!

既然有人以为,孤之德行不足以让他们效忠,不当紧,大可离去。

他们都是肱骨重臣,他们都是朝廷的栋梁,少了他们,朝廷诸事会艰难,会麻烦……

但不当紧,孤相信,总有忠义之臣,能临危受命,与孤一道,担负起这大乾的江山!”

新任礼部尚书杨庭贞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殿下,离开之人,未必不是忠义之臣,只是……”

话没说完,就见贾琮目光凌厉的看了过来,杨庭贞面色微变,顿住了口。

然而接下来的事,让杨庭贞差点悔青了肠子,终于想起老祖宗的教诲:危莫危于多言!

贾琮逼视着杨庭贞,声音煞然,一字一句问道:“离开之人未必不是忠义之臣?什么忠义之臣?杨庭贞,你身为大宗伯,怎能说出这样浅薄的话来?”

“国难当头啊!这等时机,孤尽起天家内库,连孤赚银子养锦衣卫的方子都要卖了,只为赈济灾民。太后得闻朝政艰难,连她老人家积攒了一辈子的家当都要拿出来当卖了,以解百姓之苦!”

“这等时候,他们就因为太傅澄清吏治,抓贪官拿污吏,杀那些坏份子,就因为太傅严厉强硬一些,他们就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乞骸骨告老还乡,撂挑子不干了,舍千万灾民而不顾,这也算忠义?”

“你身为大宗伯,你以为这朝廷,这天下,是谁人的?只是我刘家一家的么?”

“你是什么心思,当真以为孤不知?”

“你深失孤望!”

礼部尚书,乃是国朝第一清贵要职。

几乎已经半只脚迈入了内阁。

在当前内阁阁臣大半缺少的时候,杨庭贞多半以为,他是要补入内阁的。

却没想到,赵青山一点规矩也不讲,竟然胡乱作为,强行拉扯起三名佐尔小吏入阁。

这让杨庭贞心中如何能服?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贾琮会连一点体面都不给他留,就差将他最后一点阴私之心揭破。

“怎么样,孤也严厉了,孤也不留情面,你杨大人要不要也乞骸骨请辞?”

贾琮之言,将杨庭贞一下给怼上了墙。

若是之前,杨庭贞被骂的狗血淋头,哪还有脸面留下?

官员是世上最不要脸的一类人,可以睁着眼说瞎话,没有丝毫负罪感。

但也是最要体面的一类人,因为没了名望,颜面扫地后,将寸步难行。

可是,因为贾琮之前那番话,现在他若还敢请辞,便正中了在国难之际,撂挑子走人的大臣。

这已经不是忠不忠的问题,这已经上升到了道德层面。

贾琮这一番话,比准了那些官员的请辞更狠!

彻底将他们打入了无德佞臣的行列。

那些官员,但凡心性强些的,听闻这番话后,都难再苟活下去……

杨庭贞自不敢迈入此列,只能强忍着火辣辣的面皮,拜下道:“臣虽浅薄昏聩,但仍有忠君报国之心,不敢请辞。”

这一答,虽撇清了自己,却也算给之前离去的官儿们,投下了一块落井之石……

贾琮却未再答他,而是对赵青山道:“太傅,有人进宫告状,说太傅有不臣之心。还有人猜疑说,孤是拿太傅当刀使,清洗朝堂后,就可以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诛太傅以安天下。正如当年孤还为锦衣卫指挥使时,有人断言,孤必不得好死一般。

但今日,孤就同先帝当初告诉孤一样,告诉太傅,也告诉天下人:

若如太傅和当初之贾琮这样,不计己身名利荣辱,一心忠于王事、忠于社稷的忠臣都难得善终的话,那么这个朝廷,必难长久,早早晚晚要亡国!!

所以太傅不必担忧谗言,更不必担心没了下场。

尽管放手去施为!

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

黑白不能颠倒!杀贪官污吏澄清吏治还能有错?

若如此有错,孤一肩担之!

你们大可再来逼宫!”

说罢,贾琮一挥龙袍,大步折回后宫。

王春面色同仇敌忾的瞪着百官,尖声宣道:“退朝!!”

说罢,也赶紧追上前去。

金殿内,赵青山泪流满面,带着魏毅、范浩、董新三人,大礼拜下:“臣等,恭送殿下!”

林清河并左中奇、岳宗昌等高官见之,无不心中一叹。

自今日始,赵青山再难制衡。

清查吏治,其势不可挡矣……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贾琮的帝王心术之狠辣。

逼宫二字一出,乞骸骨的那些官儿,皆难得善终啊……

尤其是那些身上不干净,想趁此机会逃离朝堂的官员们,怕接下来,就将迎来第一波残酷的打击。

赵青山,从不是善类……

今日那些官员险些让太子下不来台,这让身负太子之恩堪比天高海深的赵青山,怎能放过?

心中一叹,林清河、左中奇等人纷纷对视了眼,摊上这样一对君臣,他们要做好长期伏低做小的心理准备了……

……

PS:解释一下啊,那个粉丝名称叫红楼金钗,不是说你们就是红楼金钗,卧槽那还能看么?你们就是女装大佬也不行啊,辣眼睛!我是祝大家能一人得一个像金钗一样的好老婆,喜欢哪种性格的得哪种,当然,像我这样出色的,自然都要,嘿嘿!

(本章完)

第713章 妖女

慈宁宫,寿萱殿内。

武王面色极差。

而太后却如同在哄小孩儿一般,在哄着她的幼子……

“皇儿不高兴,该打板子的打板子,该摘乌纱帽的摘乌纱帽,该下狱的下大狱, 实在不行就是杀了他们的脑袋也是一道旨意的事,何苦恼成这般?”

武王面色铁青,道:“太子如今监国,自有他的盘算,朕不好出手,以免坏了他的章程……朕只是恼火, 那群混帐好大的胆子!朕还没死呢, 就敢逼太子的宫!朕若是来日驾崩……”

说着,武王眼中掩饰不住的杀气, 让叶清身旁的黛玉面色怯怯,有些害怕……

叶清握了握她的手,以示安慰后,对武王笑道:“九叔,您这是太小瞧元寿了。您也不想想您这位太子的手段,古往今来,有几个如他这般心性手腕的太子?原我还觉得他差我那么一丢丢,前些日子又觉得他和我差不多,今日之后,我是真觉得,元寿真真是天生帝王种子……九叔您说说,可曾见过这般妖孽的太子没有?不是小九儿我捧他,就他现在的心术来看,九叔您当年怕也不及……”

“胡说!”

却是太后不依了, 嗔道:“你知道什么?你九叔当年那才叫惊艳!第一战出征, 就打的蒙古王爷磕头求饶, 还要把帐内公主送给你九叔, 只入不得眼罢。元寿虽也是好的,但还差些。”

叶清有些头疼的和黛玉对视一眼,二人相视一笑。

不过武王的面色到底舒缓了些,正要说什么,就听外面宫人传禀:“太子殿下来了!”

又一阵请安声传入后,便见贾琮大步进来。

武王忙对叶清和黛玉道:“快,给太子更衣。这样热的天儿,这身厚龙袍裹在身上,别闷出病来了。”

太后也张罗着让宫人送冰镇西瓜……

叶清引着黛玉一边上前,一边气的咬牙笑道:“如今我们倒成丫鬟了!来,太子大老爷,奴婢们好好服侍大老爷!”

太后和宫人都笑了起来,不过贾琮还是先给太后和武王见了礼,然后才跟大老爷一样,让咬牙切齿的叶清和抿嘴笑的灿烂的黛玉替他卸下大装。

等通透之后,他长呼了口气,挥了挥手,示意叶清让开后,走到武王下手落座,看着武王关心道:“父皇面色看起来不大好,可传太医瞧了没?”

武王微笑摇头道:“朕并不妨事,太子,听说今日大朝,有奸佞逼宫?”

贾琮呵呵一笑,明白了怎么回事,温言劝道:“父皇,放心,这点子小事于儿臣来说,根本不算事。”

武王提点道:“大意不得。”

贾琮笑道:“只要他们手中没有兵权,儿臣随他们去折腾……父皇,无论古今,还是未来,朝堂之上都少不了这些的。官员只要还有贪欲,不管是贪名还是贪权势,就一定会有斗争,因为位置就那么些,权力就那么点。官员会和官员们斗,官员会和帝王斗。而如果没有这些斗争,朝廷上并不会一片和气,只会死气沉沉,这种情形,只有王朝末路时才会出现。

儿臣只要把控住这个度,就能化不利为有利。圣君从来不怕斗争,还会挑起斗争!当然,这和制衡之术是两回事……

所以,父皇实不必为这等事生气。此次是第一次,且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儿臣与这些人斗智斗谋,自觉其乐无穷!”

看着贾琮神采奕奕的说出这番话来,武王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看了眼观鼻鼻观口的叶清一眼,回头道:“怪道小九儿刚才说,你是天生的帝王种子。有些事,你果真比朕看的还透彻。”

贾琮微笑道:“父皇只是太关心儿臣了,否则,父皇连沙场之上都能纵横无敌,又何况区区朝堂上那点破事?儿臣实不能及也。”

一旁叶清实在听不下去这么肉麻的马屁了,以双手遮面,让黛玉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之前太后和叶清又哄又劝了许久也不见效,如今贾琮宽慰了两句后,武王脸上却出现了笑容。

这让老太后都不禁心中感叹:儿女都是债啊……

或也因此,武王还是不放心,问道:“必要大用赵青山么?”

贾琮点点头,缓缓道:“宁则臣是有大功的,为了大行新法,他付出了太多心思。但是,人无完人,他还是有些急功近利。为了尽快大行新法,他也做出了许多让步,其中就包括吏治。太多滥竽充数无能之辈高居庙堂官衙,贪婪无耻。这类人若不清除掉,我们在上面使再大的劲,到下面也全都松垮掉了。所以,儿臣给予赵青山十二分的信任,让他放手去做!”

武王闻言缓缓颔首,显然是被贾琮说服了,他沉吟了稍许,又问道:“那军队方面……太子让数十万大军南下,真正能到桂西邕城的,怕是连三十万都难。其余的……”

贾琮道:“中途掉队的,就地发放遣散银子,准其归乡。祸乱沿途百姓者,一律斩首。若有不愿离开军队的,送去黑辽作生产兵团军垦屯田。”

武王闻言,面色微微复杂。

那些,都是当年追随他的老部队。

若是换个朝臣敢这样算计,他必是不依的。

可是……

出手的是他的独子,为的又是刘家的江山。

他也只能认了……

“父皇,放心,儿臣非寡恩之人,那些军卒都是有功于大乾之人,儿臣不会薄待他们的,绝不会让将士们为国流过血,再回家流泪。”

见武王神情有些郁郁寡欢,贾琮猜其心思,宽慰道。

武王闻言笑了笑,对贾琮叮嘱道:“太子这话,朕记下了。”

贾琮呵呵一笑,道:“父皇面前,安敢戏言?军队是我刘乾皇室的根基,这一点,儿臣任何时候都不会忘。”

武王听闻此言,才终于放下心来,不过也没有完全被这“混小子”给诓住,似笑非笑道:“太子所说的军队,是你让独孤意等人前往齐鲁招收新兵,新建之听命于太子的军队吧?”

“咳咳……”

贾琮干咳了两声,看着武王,忽地嘿嘿笑了起来。

“哈哈哈!”

武王仰头大笑数声后,伸手轻轻拍了拍贾琮肩头,道:“你能用这种法子接掌军权,朕很满意。忙了一天了,去歇歇罢。别太操劳了,身子为重。”

贾琮应了声后,又与太后见罢礼,便同叶清、黛玉出了寿萱殿。

……

“你看我做甚?”

出了慈宁宫,贾琮三人散步回东宫,见叶清一直盯着他瞧,贾琮奇怪道。

叶清哼了声后,长叹一声道:“真真没想过,清臣你会这般妖孽。你这心性都是和谁学的?这样的逼宫大阵势,就这般让你给化解了。你不知道吧,之前九叔都已经传旨调动神策卫了……结果也没料到,你居然掌控住了局势。”

贾琮闻言,面色登时微变,皱起了眉头。

叶清见之无语,伸手去捏贾琮的脸咬牙道:“那是你亲爹!!你也放心不过?果真当了帝王后,都会六亲不认吗?”

贾琮拍下她的手,道:“胡扯什么?只是朝廷之事,能不动刀兵,最好不要动刀兵。我当然明白,我能这样轻易摆平朝争,是因为父皇站在后面,有兵权在,否则没那么容易……谁放心不过了?我连你这个妖女都容得下,还会信不过父皇?”

叶清撇了撇嘴角,她信这个才见鬼呢。

贾琮这样的人,若不能亲手掌控己身安危周全,总不能全放下心来。

不过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否则就成了离间天家骨肉了,这个罪名连她也承担不起。

她十分清楚,对她九叔现在而言,再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比他的太子更重要了。

包括她,甚至还有太后……

只是这些话,连想都不能随便想,更别说说出口了……

见叶清忽然沉默下来,虽然听的糊里糊涂,但黛玉还是同贾琮使了个眼色。

贾琮心里也有些发虚,这个女孩子太精明了,稍微露一点迹象,她都能猜个七七八八。

他刚才的确有些敏感,毕竟在他不知情的时候,宫中禁军调动,还是让他有些心惊和忌惮。

但他绝没有猜疑武王的意思,他又不是沙雕……

贾琮干咳了声,道:“行了,你多咱也这么小气?就允许你成天讥讽嘲笑我,我说你一句妖女就不高兴了?”

黛玉讲道理:“叶姐姐是女孩子嘛!”

就听叶清忽然仰头长叹一声,拦住黛玉的削肩道:“林妹妹,等我生了孩子,若是个女儿,就寄养在你名下罢。不然若是跟着我长大,以后少不得也让人骂一声妖女怪物……”

黛玉闻言登时急了,皱眉张口满脸嗔怪的瞪向贾琮。

贾琮差点气笑,这娘们儿真不是好人,竟会借刀杀人?

不过也未必全是计……

他哼了声,沉声骂道:“胡说八道!谁敢说孤之爱女为怪物?孤诛他九族!再说,日后天下将会慢慢发生极大的变化,连女孩子都要读书认字,还要出来做工劳动,能够赚银子养家。地位也会越来越高,早晚不再是男人的附属。所以,必然会出现越来越多你这样性格的女孩子,这是大势。以后咱们的女儿,一定放在你膝下养着,你好好教,也教得她们大气聪慧……”

黛玉在一旁,看了看贾琮,又看了看叶清,小脸抽抽着……

就见叶清满面荡漾,忽然对她正色道:“林妹妹,要不你先回东宫吧,我和清臣要去那个小房间里谈点重要的事,不能再耽搁了……”

黛玉:“……”

贾琮:“……”

黛玉咬牙切齿的横了叶清一眼,然后对满头黑线的贾琮道:“宝丫头醒来了!叶姐姐不让我们先去探望,说必要等你看过后才行。”

贾琮闻言眼睛一亮后,又对叶清道:“你下/药毁我清白这种事,绝对不许教,提都不能提!不然,仔细打烂你的大屁股!”

说罢,留下一句“我先行一步”,就不顾后面王春大惊小怪请他注意“仪体”,往东宫长跑而去!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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