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饕餮外身与血生孽星(本章核能)

整个一座“百花庄”砸在了饕餮外身身上。

从剿孽战开始,这就是徐志穹的目标。

孽星该杀,饕餮外身更该杀!

但徐志穹非常清楚,以当前能够借助的全部力量,根本不可能与这两个怪物直接抗衡。

引诱他们互殴,是消灭饕餮外身和血生孽星的唯一方法。

从调查饕餮外身和血生孽星的踪迹,到调动一切可用的资源,再到把隋智逼到走投无路,徐志穹和太卜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用尽了一切手段,终于把这两个怪物聚在了一起。

可聚在一起,他们就一定会交战吗?

趴在地上,正在消化食物的饕餮外身一跃而起,将“百花庄”掀翻在地上。

他很愤怒,冲着化身为“百花庄”的血生孽星不停闷吼。

粱贤春在空中看到了两幅奇景。

她先看到了会动的山丘,不是一瞬的闪现,而是山丘像趴在地上的猛兽一样,清晰的在眼前活动。

山丘的一端在小幅摇晃,这是摇头。

另一端在大幅摇摆,这是甩尾。

山丘的中间部分在起伏伸缩,这是躯干。

粱贤春意识到她看见的根本不是一座山,而是一个巨大的猛兽把身体蜷缩成了山的形状。

这一画面让粱贤春出现了认知混乱,但与另一幅画面相比,还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百花庄”被掀翻了。

一座从天而降的庄园“躺在”大地上,让粱贤春清晰的看到了“庄园”平整的底部。

平整么?

整体看起来还算平整,可仔细看上去,庄园的底部像波浪一样,在有规律的蠕动,就像蛇或是蚯蚓的腹部。

每一次蠕动,都有些许亮光在闪烁。

那亮光是什么?

是眼睛!

上万只眼睛在不停开合。

灵性生于血肉,来自万物初生,肆意全无章法,此即血生孽星。

粱贤春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徐志穹从身后抱着粱贤春,喝一声道:“飞稳一些,掉下去咱们全都没命!”

“你不是要当诱饵么?”粱贤春哭嚎道,“现在两个都诱出来了,咱们还不走?”

“不走。”

徐志穹不能走,眼下还有事情没做完。

孽星的底盘上慢慢生出五条粗壮的手臂,牢牢抓住地面,在一阵烟尘和碎石之间,渐渐翻转了过来。

这一下摔得不轻,身上有几座庭院都毁了,残垣断壁之间挂着斑斑血迹,整个“百花庄”都是他的血肉化成的。

“百花庄”前园的院墙,突然开了几扇窗户,一只巨大的眼球在窗户之中来回游移。

孽星正在注视着眼前的庞然大物,比他还要巨大的饕餮外身。

呼!

闷吼声响起,饕餮外身也在回望着孽星。

他们彼此认识么?

或许认识,但未必相熟,两下对视了很久。

和粱季雄缠斗的隋智正在试图和饕餮外身取得联系。

“不要与他交战,让他离去便是。”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隋智脑海中回荡:“这是我口中肉,你答应过我。”

隋智回应道:“此刻却非良机,且多等须臾。”

“你又要诓骗我?”

饕餮外身猛然撞向了血生孽星,“百花庄”院墙碎裂一大片,鲜血不断渗出。

嗤!

一声刺耳的锐鸣。

血生孽星后退两步,他在向饕餮外身发出警告。

没有完全复生的血生孽星,保留了星官的七成战力。

和真正的饕餮的相比,饕餮外身有几成战力?

徐志穹不得而知。

但能看得出来,血生孽星不想打。

巨大的庄园在不停后退,饕餮外身步步紧逼。

隋智不断在脑海里向饕餮外身传音:“不要与他交战,另有强敌,只等坐收渔利!”

饕餮外身微微抬起了头,看向了和隋智交战的粱季雄。

“三品?”

隋智道:“且将此人供伱享用!”

对饕餮外身来说,三品是难得的美食。

可饕餮外身的视线重新回到了孽星身上。

“二品!”

显然孽星的诱惑力更大。

不要用人的智慧来揣度饕餮的思维。

饕餮是贪婪的本源!

他想吃,吃掉孽星对他的收获很大。

他能吃,当前的孽星不是他对手。

想吃,能吃,就意味着必须要吃,这是对贪婪最淳朴的定义。

饕餮外身再度撞上了血生孽星,孽星扛不住撞击,左右两座阁楼腾空而起,化作两条巨臂,紧紧顶住饕餮外身的头颅。

饕餮外身猛然甩头,山丘上下分离,露出了一张巨口,将两座阁楼生生吞下。

别说是粱贤春,就连徐志穹也是第一次看饕餮外身吞吃东西。

这张嘴至少占了他身躯的三分之二。

血生孽星剧痛,从宅院当中泼洒出一池热泉,洒在了饕餮外身的头上。

这股热泉有极强的腐蚀性,饕餮外身的头颅冒烟了,低吼之声不绝于耳。

孽星的第一次反击打疼了饕餮外身,饕餮外身的行动明显谨慎了许多,不再朝着孽星猛冲,小山开始在孽星身边频繁闪现。

嗤!嗤!

孽星在不停咆哮,提醒饕餮外身不要靠近。

战斗陷入了僵持,这可不是徐志穹想要看到的。

与此同时,隋智暂时摆脱了粱季雄,俯冲下来,催动了他在饕餮外身上布置的法阵。

几十条巨大而漆黑的绳索从饕餮外身的脊背上涌出,一端缠住饕餮外身的肢体,另一端钻进了大地。

饕餮外身被束缚住了。

隋智还能再次困住饕餮外身。

这是徐志穹没想到的,隋智竟然留了这么多后手!

隋智的脑海里传来了暴怒的声音:“你又敢害我!”

“真神,此刻不应与孽星接战,请容其离去。”

看到饕餮外身受困,血生孽星拖着巨大的身躯迅速远去。

想走?

这就想走?

徐志穹瞪圆了眼睛!

谁都不能走!

费了多大劲才把你们两位请到一起!

徐志穹掏出了悬囊竹。

这东西许久没用过了,之前还特地做过几次测试。

徐志穹在悬囊竹上叩击了五长六短十一下,第一个悬囊炸裂了。

这个悬囊,在饕餮身体里,就是被他吞吃的三百零三个傀儡之一。

这三百零三个傀儡之中,有一个傀儡吃饱了,另外三百零二个傀儡喝足了。

被徐志穹触发炸裂的,是和粱季雄长得一模一样的傀儡,也是唯一一个吃饱了的傀儡。

这个傀儡的肚子里,装着一颗无比珍贵的丹药。

当初太卜给了徐志穹三颗丹药,一颗丹药能大幅增进修为,被徐志穹给吃了。

第二颗丹药能断续重生,被太卜送给了陈顺才。

第三颗丹药能让服食者短时间内战力倍增,但也会陷入癫狂。

徐志穹把这颗丹药塞进了傀儡里。

傀儡破裂后,饕餮外身静止了几吸时间。

隋智突然一阵颤抖,他的法阵受到了冲击,难以想象的冲击。

这法阵来自混沌无常道,按理说,饕餮外身无法挣脱。

可饕餮外身只是轻轻活动了一下,法阵已经到了破碎的边缘。

发生什么事了?

隋智意识到了情势不妙。

孽星意识到了生命危险。

嗤!嗤!

偌大的“百花庄”不停向前蠕行,荒原之上留下了一条宽大的沟壑。

饕餮外身留在原地不动。

隋智想加固一下法阵,却没敢贸然上前。

不光他不敢上前,粱季雄都自动拉远了距离。

还是那座小山,形状上没有丝毫改变,却给在场的所有人难以忍受的压迫感。

只有李沙白还算从容,他在不远处作画。

强大的威压让他的画笔颤抖,但这一幕他必须画下来!

呼!

饕餮外身发出一声喘息。

嗤!

孽星蠕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前方遇到一片树林,孽星直接撞了上去,成千上百的树木,被推倒、碾压、变成了碎末。

孽星蠕动到树林边缘,整个树林也基本消失了。

饕餮外身与孽星的距离超过了三里。

徐志穹看着饕餮外身,暗自焦急。

这厮睡着了是怎地?

隋智擦了把汗,看着粱季雄,想着如何结束这场战斗。

很显然,让饕餮外身吞了粱季雄是最好的选择,如果能连李沙白一块吞了更加完美。

但饕餮外身的状况不太对,最稳妥的做法是把他们吓……

呼!

饕餮外身爆发出了第二声喘息,突然消失不见。

法阵破碎了!

隋智大骇,四下搜罗,忽听孽星逃窜的方向传来阵阵嘶吼。

李沙白第一个赶了上去,隋智紧随其后,粱季雄也追了上去,只有粱贤春不想走。

“咱们快回营地吧,这地方不是咱们待的!”粱贤春崩溃了。

“大将军,你伪装四品的事情,也不想让人知道吧,你桃子上的两行字,也不想让人知道吧,不止桃子上……”

粱贤春带着徐志穹飞了过去,但见饕餮外身把“百花庄”的前园咬了下来,吞进了肚子。

断口之处,能看见蠕动的内脏,有心,有肝,有肠胃。

心口上长着两排眼睛,胃上长出一双巨手,肠子上长着如人高的尖牙。

孽星用两只巨手抓住饕餮外身,用肠子上的牙齿去撕咬饕餮。

孽星必须反击,这是活下来的唯一希望。

可他的反击就像用指甲抓挠,很疼,但对饕餮外身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尤其是当前暴走的饕餮外身。

饕餮外身猛然伸头,把孽星的内脏拖出来吞掉。

内脏还能重生,饕餮外身再一转头,吞掉了孽星身上的整个东园。

失去东园和前园,孽星等于少了三成身躯。

嗤!

一声嘶吼,孽星身上生出上万条手臂和饕餮外身殊死搏斗。

一条断折的手臂飞到粱贤春面前。

那条手臂比剿孽军的哨塔还要粗壮,一根手指的尺寸和徐志穹的身形相当。

手指上生者百十只眼睛,每只眼睛旁边都有一张嘴,嘴里的尖牙还在不停的撕咬,偶尔还会喷出些冒着烟的粘液。

粱贤春被这条手臂直接吓到失控,汗水,连同不明液体一并泼洒下来。

“下雨了?”李沙白擦了擦脸颊,闻了闻味道,又看了看画卷上的水点。

他抬起头,满脸杀气的看向了粱贤春。

“罢了,先不与你计较!”李沙白心疼的吹了吹画卷,继续作画。

断肢、血肉四下翻飞,饕餮外身血肉模糊,他受伤了,却完全不知痛楚,三两口间又吞掉了西园。

孽星的动作变得迟缓许多,他已经失去了一半的身躯。

而饕餮外身在吞吃孽星的同时,还在以极快的速度吸取他的气机。

吸取的同时还在灌输,孽星能感觉到饕餮外身正在向他灌输某种力量,却又不知这种力量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呼!

饕餮外身咬住了孽星的正园。

孽星无力挣脱,突然改变了策略。

正园化成一团血肉紧紧裹住孽星的头。

后园从正园上脱离,钻入了地下。

他舍却了八成身躯,只为了保全这两成,这是孽星活下来的最后希望。

饕餮外身伸出巨龙般的长舌,很快舔吃掉了孽星的正园。

战斗结束了?

吞吃了孽星的八成身体,他应该满足了吧?

隋智想要重新布置法阵,却又不敢轻易靠近饕餮外身。

饕餮外身还在使用某种力量,他没打算放过孽星。

他在地上蹲伏片刻,好像在倾听某种声音。

隋智也听到了一些声音。

孽星没有走远,还在附近。

他想反击,想试图偷袭饕餮外身。

他为什么有这么愚蠢的想法?他不可能有半分胜算。

不是因为愚蠢,而是因为在恶战的过程中,孽星被饕餮外身灌输了难以承受的贪念。

饕餮外身刚刚触发了这份贪念,让血生孽星的思维在短时间内失控了。

血生孽星只剩下一个念头,他想翻盘,他在贪婪的幻想着翻盘后的收获。

如果偷袭成功,他会反吃饕餮外身,他会立刻获得重生。

所有的损失都能弥补回来,他甚至还能提升自己的位格。

他绕着饕餮外身来回周旋,寻找着存在于幻想中的破绽。

就像个输红眼的赌徒,不计后果的期待着翻本。

殊不知,他的那点赌注在饕餮外身面前不值一提。

饕餮外身忽然立起身子,伸出前足,撞向了大地。

地上被撞出一个深坑。

呼!

饕餮外身对着深坑猛烈一吸。

大地开裂,孽星仅剩的两成身躯被吸了出来。

他失去了庄园的模样,看起来更像是一条满身泥土的蠕虫。

蠕虫身上伸出无数手臂,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每条手臂上都有上百只眼睛,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泪水。

剧痛之下,血生孽星从贪念之中清醒了过来。

他很恐惧,但这无济于事,没有人能救他。

经过一番短暂的撕扯,血生孽星最后的残躯,被饕餮吞了下去。

一群人影从残躯里跳了出来,疯狂逃窜。

是花春庭和他的婢仆,他们差一点就能跟着孽星一起逃脱了。

暴走的饕餮外身,再次伸出了长舌,舔了舔脸颊上残留的血肉,随即俯下身子,肆意吞吃逃窜的婢仆。

只有花春庭一个人逃到了远处,勉强保住了性命。

他安全了吗?

没有。

此刻的饕餮外身,行动速度是平时的数倍。

除了徐志穹可以用判官手段脱身,在场没有一个人能轻易离开。

隋智面色铁青看着徐志穹,高声喝道:“贤侄,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徐志穹回应道:“铲除孽星,本就是剿孽军的使命,难道叔父看了不欢喜?”

说完,徐志穹还特意看了粱贤春一眼:“大将军,你也说句话!”

粱贤春没作声,徐志穹感觉又有不明液体向下流淌。

大将军,你刚不是来过一泡么?哪来这么多存量?

李沙白摸了摸脸颊:“又下雨了?”

他闻闻味道,抬头喊道:“却不能换个地方!”

隋智点点头道:“好,事到如今,咱们也不用遮遮掩掩!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他闭上眼睛,开始与饕餮外身交流。

虽然陷入癫狂,但饕餮外身还能听懂隋智的话。

隋智让他把在场所有的人全都吞掉,这显然符合饕餮外身的意愿。

与此同时,徐志穹拿出悬囊竹,五长八短,叩动了十三下。

徐志穹敢让饕餮外身暴走,又怎么可能不留后手。

外身体内,余下的三百零二个傀儡炸裂了。

他们是喝足了的傀儡,在出战之前,喝足了血树的汁液。

这些血树带着徐志穹的蛊毒,还带着太卜的特殊作料。

饕餮外身突然一阵颤抖,嘶吼声连绵不绝。

呼!呼!呼!

饕餮外身好像站不稳了。

隋智惊愕的看着徐志穹,喃喃低语道:“贤侄,你又作甚了?”

诸位读者大人,沙拉写完这一章好畅快,若是诸位读的畅快了,请告诉沙拉一声

(本章完)

第363章 道门败类,尔等知罪?

饕餮外身还没有彻底倒下,趴在地上挣扎片刻,踉踉跄跄又站了起来。

蛊毒在他身体里迅速扩散,他支撑不了太久。

可只要他还站着,李沙白和梁季雄就不敢轻易靠近。

隋智飞在半空,喊一声道:“花庄主,出来吧,生死关头,还不敢放手一战!”

花春庭从暗处小心翼翼走了出来。

他的处境很尴尬,虽然有三品修为,但血孽修者不会飞,他不能飞到隋智身边。

不能飞,只能站着,可站在什么地方合适?

不能离李沙白太近,他被打怕了。

更不能离饕餮外身太近,随时有可能被吞掉。

他且站在远处静静的观望,倒像是个看客。

不管怎说,隋智这厢算他自己,也有两个三品,李沙白和梁季雄也是两个三品。

当前的最强战力饕餮外身还能战斗,对方却只剩下了徐志穹和梁贤春。

单从战力而言,这两个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但隋智很给面子,还是对着徐志穹说了句话:“贤侄,都到了这一步,咱们叔侄俩决个胜负。”

决胜负?

别急呀!

饕餮外身就快撑不住了,着急的可不是徐志穹。

但徐志穹不介意和隋智聊聊天,这个老阴比精于算计,徐志穹特别喜欢看他吃瘪时的样子。

“隋侍郎……”徐志穹刚一开口,梁贤春身子一歪,失去了平衡。

极度恐惧之下,她体力透支了,在空中盘旋片刻,竟然朝着饕餮外身的方向坠落下去。

这个不争气的废物。

你要掉下去,也得选个好地方!

两人距离饕餮外身只有数十尺,饕餮外身虽然中了蛊毒,可天性不改,看到送上门的吃食,立刻张开了巨口。

梁贤春把眼一闭,放弃抵抗,直接等死。

等了片刻,梁贤春突然感觉脸颊贴住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等她睁开眼睛,看到了那个略带沧桑却又满怀柔情的中年男子。

钟参现身在半空,把梁贤春抱在了怀里。

看着两人在空中浪漫的盘旋,李沙白默默撑起一把雨伞。

“春儿,明知自己不济,还跑到这里逞能!”

梁贤春把头埋进钟参的胸膛里:“我是一军主将,岂能临阵退缩!”

“呵~忒!”梁季雄在远处啐了一口,喊道,“志穹哪里去了?”

一片桃花瓣飞过,徐志穹消失不见了。

他借着陶花媛的法阵离开了战场。

该用的手段都用完了,留在这里也多余。

更何况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看到钟参出现,隋智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

对面三个三品,而饕餮外身的状况越来越差。

局面大不利,隋智准备利用饕餮外身殊死一搏。

一股阴森之气忽然现身于背后,隋智大惊,猛然回头,看到了太卜阴冷的笑容。

接下来是太卜的主场,他要做的是,把饕餮外身拖垮,等待生克双星出现。

待生克双星炼化了饕餮外身,接下来就该回京城,找梁大官家了。

梁季雄笑得狰狞,李沙白举着雨伞作画作画,钟参抱着梁贤春说着粗鄙的情话。

貌似太卜的任务有点过于轻松了。

花春庭想要逃走,一幅画卷出现在了面前。

李沙白从画卷里走了出来。

花春庭双膝发软,有下跪的冲动。

……

天明时分,滑州罚恶司长史戴益光来到了剿孽军大营之外。

营地一片寂静,门口连个站哨的都没有。

“不是说还有两百多士兵么?不是说那位玉瑶公主也在这么?”戴益光皱起眉头道,“我怎么看这像个空营?”

戴益光是个谨慎的人,叫来了几个血孽门的士卒:“你们几个进营盘里看看,若是遇到什么事情立刻过来报我。”

这几个人只有九品修为,若是真遇到了事情,他们根本回不来。

这几名军士去了片刻便回:“戴长史,这真是一座空营,从头走到尾,没见到一个人影。”

戴益光皱着眉头道:“你们可看仔细了,若是在我面前耍滑,我不光让伱们死,还得让你们去阎罗殿受苦!”

“我们哪敢骗您,您跟庄主一样,都是我们主子!我们上上下下都看过了,当真是一座空营。”

戴益光犹豫片刻,传令下去:“大军入营,小心戒备,严防陷阱!”

两百多名判官加上五百多名血孽修者,一共七百人进了剿孽军大营,前排军士接连挑开了几座营帐,里面饭锅、水罐、被褥各色家当都在,但确实看不见人影。

待走到中军,大帐之中似有灯火,戴益光看到营帐之中坐着一个人。

他一把揪住探路的军事,厉声问道:“狗东西,你敢骗我,那不是人么?”

军士吓得两股战战:“我们时才来的时候,确实没看见有人,也没看见有灯火!”

天亮了,可那灯火依旧耀眼。

这灯烛是特制的。

难道说是那个提灯郎?

他听过徐志穹的名声,也知道徐志穹的身份,且高声喝道:“里边的同道,出来吧,道门的规矩都懂,我们不是来找你的!”

营帐里没有动静,戴益光笑一声道:“徐灯郎,马判官,我对你知根知底,你就别藏着了,我们绝不戕害同道,你出来说句话!”

徐志穹在营帐里笑一声道:“你带了这么多人马来,却连个营帐都不敢进?”

戴益光还真不敢进去,徐志穹心狠手毒,这一点他从怒夫教和血孽门中都有耳闻。

他只身一人坐在营帐里,营帐之中要么有埋伏,要么有机关。

“马中郎,我们真不是来找你的,若是这里只有你一个人,我们就不打搅了!”

戴益光掉转马头想走,劫一座空营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用处。

况且花春庭也不在这,他没必要为了血孽门的事情,让自己背上戕害同道的罪过。

“且慢!”徐志穹喊了一声。

今天要处理的,不只是血孽门的事情。

徐志穹戴着面具,提着灯笼从营帐之中缓缓走了出来,“戴益光,勾结血孽邪道,你知罪?”

戴益光看着徐志穹,微微笑道:“你这是跟我说话?”

徐志穹没有回答,接着问道:“血孽门伤天害理,怒夫教恶贯满盈,罚恶司沦为恶徒鹰犬,你等知罪?”

戴益光歪着头,看着徐志穹道:“你想怎地?”

徐志穹又问一句:“庇护极恶之徒,共行极恶之事,以恶养恶,道门败类,你等知罪?”

戴益光一挥手,上百名军士把徐志穹围定。

“马尚峰,我本想留你一命,没想到你成心来此送死!

左右,将此人给我剁成肉泥!”

见徐志穹只有一个人,军士正要冲杀过来。

徐志穹拿出罚恶子令,叩动三下,满身戎装的陆延友,挥起一口长刀现身于戴益光面前。

“京城罚恶司在此!”

戴益光一惊。

陆延友身后,京城之中百余判官悉数到齐。

卓灵儿、曹议郎、王嫣儿、赵百娇、秦长茂……一群熟人站在了徐志穹身边。

夏琥把一麻袋橘子放在一旁,徐志穹压低声音道:“你带这个作甚?”

“我问过了,滑州这地方柑橘不多,等拾掇了这群败类,咱们再去集市上做个生意。”

话说的轻松,可这场恶战难打!

夏琥刚升六品,已然是京城罚恶司的主力。

算上她和徐志穹,整个京城罚恶司只有六名六品判官。

再看滑州罚恶司,六品判官一共有十三人,五品判官有四人,双方差距悬殊,却还没算上五百血孽军士。

这五百血孽军士之中还有两名四品,无论怎么看,京城罚恶司都没有半点胜算。

卓灵儿开启罪业之瞳,看了看敌军的数量和修为,低声问陆延友:“长史,这仗怎么打?”

没等陆延友开口,戴益光喝一声道:“陆兄,这仗你打不赢,也打不起,你是戴罪之身,若是京城罚恶司再出什么闪失,你一辈子也别想洗清罪过!”

陆延友铁了心要拼一场,他有底数:“诸位听令,无论修为几品,今日杀贼无罪,刚才马中郎问了三遍,没一个认罪的,杀了他们,功勋加倍!”

一百多名判官冲向敌军,陆延友提着七尺长刀冲在了最前面,砍杀了两名血孽修者,被六品判官汪子君在背后砍了一刀。

汪子君还要再补一刀,卓灵儿用长剑架住短刀,一脚踢翻汪子君,正待上前砍他人头,几名血孽修者将卓灵儿包围在当中。

一名血孽修者伸出利爪,刺向卓灵儿后脑,秦长茂抢先一步,用一把四尺多长的铁牙刷,在那血孽修者脸上凿出一片血窟窿。

那名血孽修者眼睛被铁牙刷打瞎,掌心又生出一双眼睛,扑向了秦长茂,曹议郎拿起议郎印,正盖中那厮脑门,当即废了他修为。

饶是判官再怎么骁勇,敌众我寡,局势难改。

徐志穹砍杀了十几名血孽修者,提起长戟,闪现身形,直接来到戴益光近前。

他想用六品技控制戴益光,可戴益光不给徐志穹机会,双方差了一品修为,戴益光速度比徐志穹更快,闪过铁戟,猛然抓住了徐志穹的左腕。

徐志穹只觉手腕如钻心般刺痛,白霜自手腕向手肘蔓延,整个小臂要结冰了。

冰?

这是他的天赋技还是六品技?

徐志穹无暇多想,奋力用阳气抵抗,戴益光的气机比徐志穹深厚,不多时,徐志穹的左臂冻僵了。

前后不过两吸时间,戴益光冻住了徐志穹一条手臂。

再有个三五吸,戴益光能把徐志穹冻成雪人。

徐志穹右手拔出短刀,刺向戴益光面门,戴益光再次闪过,又抓住了徐志穹的右臂。

寒霜再度涌起,眼看右臂也要冻住,徐志穹用意念之力操控鸳鸯刃,刺向了戴益光的咽喉。

戴益光仰面躲过鸳鸯刃,依然抓着徐志穹的双臂。

鸳鸯刃去而复返,戴益光凭身法灵活,来回躲闪,徐志穹双臂受困,寒霜却往全身蔓延。

徐志穹操控鸳鸯刃,刺向戴益光的双臂,戴益光凭借步法灵活,再度躲闪,可这次他没闪开,直接摔在了地上,松开了徐志穹,还被鸳鸯刃割伤了左肩。

夏琥拿着一盒针线跟在徐志穹身后,时才徐志穹与戴益光交手时,夏琥用针线悄无声息将他两条裤腿缝在了一起。

徐志穹顾不得双臂麻木,举起铁戟再砍,戴益光挣脱丝线,猛然闪现在了夏琥背后。

徐志穹随之闪现,用铁戟拦住戴益光,戴益光故意和徐志穹缠斗,一名四品血孽伸出利爪,自身后抓向了徐志穹的两肋。

若是被抓住,徐志穹会被他活活肢解。

徐志穹自是不想被抓,可被戴益光缠住,却又脱不了身。

危急关头,徐志穹折断了衣袖里一条琴弦。

一对铁锤从天而降,砸断一双利爪。

李慕良忽然现身,举起铁锤喝道:“涌碌罚恶司在此!”

四品血孽生出十几条手臂冲向李慕良,一名瘦小男子拿着一对短刀,如割草一般,将血孽的十几条手臂瞬间斩落。

“柴州罚恶司长史易继明在此!”

戴益光再度来擒徐志穹,一名女子将一株芍药刺进了戴益光肩上的伤口,芍药立刻生根,戴益光捂住伤口,连连后退,只听那女子喝一声道:“平洲罚恶司长史袁玉韶在此!”

隋智很擅长揣度别人的心思,他想用判官道的特殊性质来拿捏徐志穹,并认定徐志穹无路可走!

可徐志穹从来没受他拿捏。

道门的事情,道门解决,凭什么受你要挟?

歼灭滑州罚恶司,是件很冒险的事情,很可能会触怒独断冢宰。

可天理犹在,判官本分不改。

徐志穹只要出手,京城罚恶司就敢出手。

京城罚恶司出手,白悦山就能出手!

有赏善大夫领头,别的罚恶司也敢出手!

四名长史站在一处,四品赏善大夫白悦山现身在四人身前,大喝一声道:“道门败类,尔等知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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