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你们刚返航，这边就开始震动，我试图把石板墙分开，但分开后各个石板还是在高频震，里面出现各种各样的光，随后所有光又开始收敛，四号再没了回应。”
沈琼霖快声解释着，跟在刚下飞机的王机玄身后，快步冲入电梯。
只有牡丹、吴满、郑士多主动跟了上来；
其他人听闻是与四号灵修者石板相关，很守规矩地没有跟随，他们需要休整，这次任务透支了大部分人的精神。
不过……
黑色贝壳看着被王机玄丢在运输机上的五号灵修者石板墙，以及那个一脸紧张的年轻女孩，略微犯了难。
中古盆地76号堡垒存放的稀奇古怪的物件，越来越多了。
这里的重要性，某种程度上已经快超过总部了！
石板墙绽出了浅浅的金光。
那个嗓音再次在黑色贝壳脑海中响起：“那边那个，平头小老头？把自己改成机械的那个，对，就你！”
“干啥？”
“把我石板送过去，与灵修者有关的事，难道不该问我吗？”
“你啊，等命令吧。”
黑色贝壳没好气地应了句，有些疲倦地打了个哈欠，转头走向了自己带出去的半人机甲们。
“开会！这次打的都是什么！要不是靠着王征拼死战斗，你们全完蛋了！”
“教官，这跟我们也没关系啊！我们去狙击了，炸了他们一堆装甲车！”
“对啊教官！你不能把你的无能强加到我们身上啊。”
“你他妈的才无能！再废话把你多余零件拆了，提前让你改造百分之九十你信不信！”
一群战斗基（姬）在那嘻嘻哈哈。
五号石板传出了一声冷哼。
这位灵修者心态竟然还不错，倒也不以为意，只是嘀咕了句：“这些人类当真固执。”
年轻女孩小声问：“大人……我能扛得动你吗……”
“不用，他们有困惑了自会寻我。”
五号石板悠然道：
“我们要对低级文明多些耐心，他们并不懂我的强大，所以无法充分理解我存在的意义，这是很正常的。”
女孩小声嘀咕：“但怎么感觉您是在挽尊呢。”
五号石板：……
“忘了你也是低级文明的一员，还没好好培训你，从现在开始，你的心态就要开始转变，我们不是神，但我们同样需要用怜悯的目光注视他们。”
“好吧，大人，我想给家里写封信，这可以吗？”
“找他们。”
……
堡垒第三层，角落仓库。
王机玄尚未入内，就察觉到了一股残留的乾坤波动，心底暗道不妙。
灵识一扫，就见陈无愁主任与几位穿着白大褂的老人，还有那散落一地的石板。
这一百多块石板闪烁着微弱的光亮。
一旁血池中的刃兽血还保持着较多的活性，王机玄炼化的魔气并未被完全用完，这些石板上还残留着一些魔气。
不远处还有起重机等物。
王道长看了眼沈琼霖，后者表情难得带着一点忐忑。
“你，弄他了？”
“弄了，”沈琼霖没有推脱责任，“我想深入研究一下，观察到了很多有意思的数据，正当我想更深入的实验，刚产生了一些新的实验思路灵感，异样就出现了，就是我之前说的那些。”
郑士多问：“四号咋了？怎么弄的？”
“就是那个血池，里面加了一些黑气。四号灵修者当时应该很痛苦，他很惧怕这种东西。”
沈琼霖简单道：
“把他那些威胁、蛊惑、没有价值的情绪宣泄废话去掉，有三条有效信息。
“一，王老师制造的这种毒气能够伤害他们的灵魂，但其他灵修者那里应该有应对王老师这种手段的回路。
“二，他确实在一些事上骗了王老师，还传递了消息出去，他猜到了王老师当时来找他，应该是要开始行动了。
“三，他已经联络了一批强大的灵能者，很快我就会被抓回灵能之都。”
沈琼霖说话间，王机玄已经蹲在那些散落的石板前。
石板上残留着的乾坤波动……
虽然石板相比此前没有新的损伤，但怎么看，这石板都像是少了什么东西。
王机玄道：“陈主任，能把它们拼起来吗？”
陈无愁忙道：“能！我们不敢破坏现场所以一直没动，总司令让等你回来！”
“拼起来看看。”
王机玄嘟囔道：
“这家伙有可能金蝉脱壳了，这种残留的波动……嗯？他说了什么？第二条和第三条。”
沈琼霖详细复述了一遍并描述了四号灵修者说这些话时的神态。
那是一种病态的神态，有一种即将大仇得报的快意。
王机玄皱眉沉思。
牡丹正在为长官规划稍后吃点什么补充营养，完全没去管这些事。
郑士多一拍脑门：“卧槽！我知道了！孟烬那伙人是四号灵修者引过去的！他奶奶的！这个混蛋暗算咱们！”
王机玄啧了声：“也是我大意了，当时想来问五号灵修者的信息，结果被四号反过来算计。”
“只是存在这种可能”沈琼霖耸耸肩，饶有兴致地问，“看来你们这一趟的经历很精彩，有没有获取到什么好东西？我可以免费帮你研究。”
“有，让我想想怎么告诉你。”
陈主任那边已经把石板重新组装。
其上虽然散发着光亮，但这些光亮都是石板本身散发的，并未被统合起来。
王机玄用灵识探查，很快就察觉到了一点不同。
四号灵修者的石板没了那种暗藏乾坤之感。
这面墙壁像是死了。
王机玄得出了这种结论。
牡丹说：“长官，这边如果没事的话，我去帮您整理住处，稍后您需要休息。”
王机玄道：“嗯，去吧，让小花婷在工作室等我。”
“好的长官。”
牡丹摘下隐形者装甲的头盔，金色的长发披散而落，这套仿真皮肤竟然还能模拟出一些细汗，细节堪称拉满。
她对沈琼霖小声道了句：“提前预告，长官带回来的东西可能会让沈教授无比兴奋。”
兴奋？
沈琼霖不置可否地一笑：“他本身就已经足够令我兴奋——我指的是科学研究方面。”
然而，在王机玄下令，让女仆团将五号灵修者石板扛下来、并将这次他们在秘密基地搞到的资料交给沈琼霖后，沈琼霖确实兴奋了起来。
具体表现为：
她不断抬手去推早已摘掉的眼镜，说话语速变得很快，思维开始十分活跃，并且围着五号的石板转个不停。
“哈？你竟然又搞到了一个！这是大白菜吗？”
“小事罢了，”已经脱下X装甲的王道长也不由笑了，“以后肯定少不了你的研究素材。”
沈琼霖转身快步冲去角落的操作台，嘴上喊着：“我去看下他们的晋升实验材料，这是我一直在找的！”
王机玄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评价。
晋升实验的源头【灵修者】就在这，她反而去研究那些被前三号灵修者阉割后的晋升技术……
舍本逐末，不外如是。
五号灵修者的石板绽出金色光亮，那个清脆的女嗓再次出现：
“四号竟然逃了。”
“逃了？什么意思？”
“他搬离了自己的亚空间，”五号灵修者的嗓音多了几分迟疑，“一般来说，不到万不得已，灵修者不会放弃自己的亚空间，这相当于我们的家园，也有我们的私藏。”
她的石板墙照出了一束金光，打在了四号灵修者的石板墙上。
两面石板墙像是建立起了某种关联。
很快，四号石板墙再次被激活，乳白色的光晕向外不断延伸，覆盖了几十个平方，海浪冲刷的幻象再次出现。
白色的沙滩、不断冲刷沙滩的海浪、远处的云朵、天边的双月，这些都还存在。
唯独，那座尖塔凭空消失不见了。
尖塔原本的区域还残留着一缕缕黑气，那是四号灵修者无法化解的魔气。
按王机玄此刻的理解：
核心回路，就是灵修者的功法；灵能回路，就是灵修者的法术。
四号灵修者没有化解魔气的灵能回路，其他灵修者或许有。
总的来说，这其实是灵修文明的局限性。
“有办法定位他吗？”王道长问。
“这个定位不了，除非他主动跟我联络，”五号不以为意地说着，“不过你也知道的，我跟他有些仇怨。”
王机玄纳闷道：“你们到底什么仇？”
“怎么说呢。”
五号的嗓音多了几分情绪，那是一种讥讽：
“像他这样的老东西，此前一直试图压制我们这些新晋者的崛起，而他们自身沉醉于核心回路的光芒中，就妄图要求我们都像他们那样不思进取。
“偏偏，他们又不懂技术，也不去学习技术，只是在我们的社会体系里面占据高位，然后指手画脚。
“不然你以为刃兽为什么失控？
“刃兽出问题之前，我们七八个新晋者已经警告他们，迦里喏可以在刃兽的思维网络中转换节点，除非将所有刃兽清除掉重新生产，才能确保刃兽有一个稳定周期，而他们这些老东西组成的会议却觉得，刃兽是我们文明的造物，不可能有超过我们的力量，然后象征性地杀了几只迦里喏。
“然后，灾难就发生了。”
王机玄顺势问：“你们让刃兽在不同星球挖矿，挖的是什么矿？”
“我知道的并不全面，因为我在我们文明中，没有获得太高的权柄。”
五号简单道：
“刃兽是战争兵器，负责掠夺一切我们需要的资源。
“此外就是晶核本身。
“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母星上开始普遍使用晶核作为能源核心，而我们空气中的灵能在不断变少，晶核的唯一来源就是刃兽。
“只要把刃兽散播出去，就能进行自我复制，本质上，刃兽就是晶核工厂……其实告诉你也无妨，不过我没有实证，这个只是我的猜想。
“当时我们这边的最高层，应该是在用刃兽采集灵魂，所有生命体的灵魂，用来打开时空壁垒，让我们能迈入神的领域，成为真正的神明，具体如何实现的，这个我没关注过，那不是我选择的道路。”
王机玄：……
说到底他们竟然也是为了飞升。
不过是走错了路的飞升。
“这个四号能去哪儿呢？”
王机玄摸着下巴不断思索，一旁突然传来了沈琼霖团队成员的欢呼声，显然他们有了不错的收获。
道长并不关心这个。
五号灵修者主动提议：“如果你非常想知道，我可以联络下那三位，老索菲除了去投靠他们，好像也没其他去处了。”
王机玄道：“他不是说他跟六号是好友吗？”
“六号？按你们给的编号，六号是亚玛。”
五号灵修者明显愣了下：
“六号的尖塔已经塌陷了，她的核心回路早已开始轮回，她当时跟我们产生了一点争执，然后决定自我毁灭，释放了核心回路，老索菲跟亚玛根本不熟。
“亚玛当时说，她已经发现，这颗星球上的宝藏藏在哪，如今的问题是我们无法靠近，只能让核心回路自己去寻找。”
“不是，”王机玄一脸嫌弃，“四号连这些都说谎？”
郑士多感慨道：“嘴里能一句实话都没有，也是真不容易啊！”
“算了，先不想了，空想也无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王机玄轻轻叹了口气：
“金蝉脱壳，这家伙付出的代价应该也不小，当真是老神棍……先休息下，晚上工作室开会。”
五号灵修者问：“真不用我问下吗？”
郑士多道：“他们三个跟我们是敌对，应该不会说吧。”
“也对，老索菲大概不敢去找他们三个，他那点家底，会被直接分食。”
五号灵修者嘀咕了句，随后也打了哈欠，金光收敛了回去。
“把我也带去你那个工作室吧，这里一股子老索菲的恶臭味，我可不想被存放在这……我那个灵奴也照顾下。暂时就这点命令吧。”
王机玄一拍郑士多肩膀：“交给你了，足智多谋的郑队长，好好照顾我们的贵客。”
“啊？我？那行吧，我尽量照顾。”
郑士多不由暗自揣摩，他王哥这个安排是不是有什么用意，用不用发挥一下他独特的技能。
与此同时。
某个黑暗空间中。
一座尖塔强行镶嵌在了坚硬的岩层内，其内有个嗓音不断喃喃。
“我能去哪呢……我能去哪呢……该死的！他们竟然没能杀死那个魔鬼，他要回来了……呵呵呵呵……都去死吧，你们这些混蛋都去死吧！死吧！”
一缕缕黑气自尖塔内缓缓向外蔓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