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7章 987:钱都给你,祖上阔过【求月票】

公西仇不认识苏释依鲁。

只觉得这人名字古怪。

咬了口大饼:“这个叫什么苏鲁的,也是玛玛帐下?记忆中没人复姓苏释吧?”

沈棠道:“人家不叫什么苏鲁,是苏释依鲁,而且这是名不是姓氏。他是原十乌出身的武将,一个脾气不怎么好、骂人还脏的老家伙。当然,这话就是私下说一说……”

她作为国主不能表现出太明显喜好。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上有所恶,下亦从之。

乌州在康国是比较敏感的存在,涉及乌州的政策都要慎之又慎,对待乌州出身的文武更是如此。否则一个不好,适得其反,激发乌州上下团结,届时就轮到沈棠头疼了。

公西仇认真点头,手指点唇:“懂!”

他这人嘴巴最严实了。

一张肉饼对于成年男性而言就是几口,公西仇看着空空双手,又倒退着折返几步回去:“老板娘,你铺子的肉饼都要了。”

沈棠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看着公西仇拎着个装满肉饼的包袱轻快跑来:“认识这么多年还是头回知道你这么能吃,这张嘴就没闲着,真担心你哪天一身肌肉离家出走,胖得武铠都套不上,白瞎了一副健美的肉躯啊。”

她想想公西仇发福发胖下巴三层的模样,险些就要打消对公西仇这具身体的觊觎。

公西仇道:“这辈子苦过没胖过。”

他还是从小俊俏到大的。

而且——

他好笑道:“玛玛还想要我身体啊?”

武铠是武气所化,最贴合使用者身体的甲胄,使用者什么模样,武铠就是什么规格,不存在发福发胖穿不上的可能。公西仇一直知道沈棠喜欢自己身体,因为她自己没有这般高大魁梧,也练不出如此完美的体魄。公西仇跟她不一样,他最喜欢的就是玛玛脑袋。

自打知道她是族中供奉圣物,公西仇就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没收藏她头颅的机会了。

沈棠上下打量他:“发胖就不要了。”

公西仇为难地看了看买来的肉饼。

犹豫一秒,继续狂炫。

驼城作为康国和北漠互市地点,这些年在两国政策扶持下发展繁荣。即便两地局势紧张,屯兵边境,大战一触即发,驼城城内依旧能看出几分往日荣光。今日尚早,城内仅有寥寥几家商铺开门,公西仇全部光顾一遍。

沈棠敏锐发现他最近胃口见长了。

“你这几天是不是太能吃了点?”

公西仇并非注重口腹之欲的人。

对他来说,玩弹珠也比啃肉饼快乐。

除了胃口,公西仇最近还频繁出现在沈棠视线能看到的任何地方。以前的公西仇只有缺少玩伴或者想找人干架才会想到她。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听沈棠开了话茬,公西仇忍不住跟她大吐口水:“唉,还不是因为大哥要求的。”

“即墨大祭司?”

沈棠也有几天没见到人了。具体来说是云达二人夜袭之后,就再没见到即墨秋了。

她决定趁北漠立足未稳,主动进攻。

即墨秋若能加盟便是如虎添翼。

公西仇三言两语又炫了一张肉饼:“是啊,他知道玛玛是族中圣物身份,行为就变得非常反常。说是要回去取点东西……让我在此期间保护好你,还给我喂了蛊虫……”

“回去?回公西族族地吗?”

公西仇摇头道:“是旧族地。”

岷凤郡境内的族地是武国蛊祸后搬迁的新族地,在此之前,族人生活在一个更加隐蔽的地方,真正与世隔绝。公西仇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但他长这么大也没回去过。

“哦,那他给你喂蛊虫怎么回事?”沈棠相信他没道理害唯一的亲人兼族人,但知人知面不知心,自己跟公西仇的关系更亲近,对即墨秋给人喂蛊虫的行为自然报以警惕。

公西仇道:“大哥说揠苗助长。”

沈棠:“你这把年纪还算‘苗’?”

她脸上的无语表情全是嫌弃。

公西仇不服气撇嘴:“什么叫‘这把年纪’?别说我现在的年岁,我就算是再加个一百岁、两百岁,我在我大哥面前也是个弟弟!既然是弟弟,在哥哥面前怎么不算个‘苗’?”

哪怕是玛玛,也不能拿他年纪说事。

沈棠:“……”

公西仇说罢,剑眉星目又添三分得意:“大哥说这个蛊虫是他特地为我炼制的,就是怕我在他不在的时候被龚骋两个杀了……”

沈棠不忍直视撇过脸,不去看公西仇那副“有哥万事足”的傻样:“具体效用?”

公西仇:“说了,提升修为境界的。”

他倏忽想到了龚骋的情况。

“跟龚云驰受的【醍醐灌顶】相似。”

只是没有【醍醐灌顶】那么霸道。

对公西仇,即墨秋并没隐瞒什么;

而对沈棠,公西仇也没隐瞒什么。

“大哥此前有一番别样奇遇,全盘接收了一名二十等彻侯的‘遗产’。大哥就将一部分‘遗产’通过那枚蛊虫转赠给了我。我想完全使用这笔‘遗产’,就需要一些外力辅助。”

尽管食物提供能量有限,效率转换也低,但聊胜于无。所以公西仇才会胃口大开。

沈棠脚步一顿:“你要突破了?”

“哪有这么容易。”

若是给他一年半载还有几分可能,这会儿都要打仗,哪有机会专注修炼突破?即墨秋给他这枚“遗产”蛊虫,最主要目的还是让他关键时刻有张爆发的底牌,保命用的。

“即墨大祭司何时归来?”

公西仇:“短则一二日,长则三五日。”

二人说着来到驼城中心一处府邸。

此处原先是北漠勋贵斥巨资修建的乐园,非常普通的布局,唯一不普通在于后院。

后院左侧安置一众姬妾美人,后院右侧安置一水的俊男帅哥,什么发色眸色都有,据说是勋贵特地派人去北漠各族精挑细选的。

康国与北漠撕破脸,驼城境内的康国兵马率先发难,进攻主城,抓了一大批人质,抄没家产,一家老小全部下了大牢。这些人目前被好吃好喝招待,哪天有用再拖出来。

至于用在哪里?

自然是祭旗!

沈棠不是第一次来,但来一次都忍不住感慨:“唉,这才叫享受啊,醉卧美人膝,醒掌天……啊不,驼城权。而我,就是个破打工的。居所还没暴发户的屋子华贵。”

她内心恶狠狠咒骂一句有钱人。

当然,这些北漠勋贵也不是没贡献。

他们被抄家抄出来的家产不少,沈棠赏赐一部分出去,其他的全部收入自己私库。当然,这些财富轮不到她享受,全部是给荀贞准备的。北漠一战,她不知要欠债多少。

如今能多搂一点是一点。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里有一部分就是她的钱——那位陈姓商贾在驼城做生意,没少投喂这些人。如今,这些钱只是兜兜转转一圈,又回到沈棠的口袋,她拿着合情合理。

公西仇道:“玛玛缺钱的话……”

他蓦地止住嘴。

因为他想起来灭族之后,他将收拢回来的祖产和多年积蓄都给了公西来,目前的状态只是吃喝不愁,但要说多有钱,还真没有。公西仇立马改口:“我让大哥给你送钱来。”

“你大哥的钱?不合适吧?”

公西仇解释:“也不能说是大哥的钱,应该说是大哥负责保管的钱。我记得老大祭司说过,当年迁族离开,旧族地大部分东西都没动。不过旧族地有特殊保护,目前只有大祭司能回去打开。玛玛是圣物,族内的东西就是你的,公西一族算上荀定这入赘添头,也才四口人,积蓄全部给你用光也无所谓……”

听公西仇的口吻,那估计是一笔大钱。

沈棠忍不住问出疑惑多年的问题。

“公西一族哪来这么多钱?”

“祖上阔过。祖先也不是一直都避世隐居。在避世隐居前,公西一族在世俗世界也很有威名,算是延续数百年的世家豪族。”

沈棠:“……豪族?豪到什么程度?”

公西仇回忆幼时看过的族志文献,道:“玛玛骑着战马,从祖宅出发,随便挑一个方向驰骋狂奔,两三个时辰出不了族田。”

沈棠:“……”

好家伙,真正的世家豪族竟在她身边!

她这会儿想起来,公西仇当年说过公西一族曾犯重罪,全族流放路上碰见恩人被对方搭救,这才下定决心隐居。隐居之前,家大业大也是有可能的。只是,这也太大了。

公西仇说的这种程度,纵观如今大陆,能达到的家族也凑不满一只手。也难怪一大家族隐居这么多年,生活还能滋润,公西仇更是天天将珍珠当弹珠打,合着祖上就阔。

也幸好,公西一族早就隐居了。

倘若如今还是世家豪族,她铁定不放过。

沈棠好奇心旺盛:“你说的这种规模大家族,不记得有哪一家是姓‘公西’的。”

公西仇道:“自然是因为改姓了。”

他脑子卡了一会儿。

祖姓对他而言太过陌生,不刻意去想都不记得:“不过,族志几经焚毁修缮,祖上原先的姓氏也不太确定了,这也不重要。”

沈棠:“……”

祖先听到这话估计要气得棺材仰卧起坐。

沈棠心中一动:“祖产,真给我用?”

人怎么可以因为一点面子放弃钱?

公西仇看着几乎要将脸贴上来的沈棠,将头后仰避开,她的笑容太瘆人了:“我是没意见,大哥也会遵从先祖遗训。但具体有多少,我也不知道,少了玛玛可不要失望。”

沈棠笑着勾住他肩膀,拍着他胸脯。

铠甲被她拍得啪啪作响:“礼轻情意重,以你我的交情,我哪里会嫌弃钱少?这简直是天降甘霖!此战胜利,只要康国还在一天,就绝对不会亏待你们一族。我保证!”

公西仇揉着被震得发麻的胸口。

嘀咕:“这些都不重要,只要你答应死后尸体交给我,让我将你埋回族地就行。”

沈棠逗他:“百官那边怕不好商量。”

国主遗体都是葬在王陵的。

公西仇不屑:“我需要跟他们商量?”

沈棠:“……回头就将我王陵掘了?”

这确实是公西仇干得出来的事情。

公西仇理直气壮:“玛玛是族中供奉的圣物,死后自然要回到族地,王陵是个什么东西?睡着能有族地那口棺材舒服?”

说着说着,他还急眼了。

沈棠:“……”

她决定岔开话题。

每次提到沾边话题,公西仇都一副恨不得将她按回棺材活埋的架势,完全不顾他们多年知己交情。以前者祖传的脑回路,真将他惹急了,说不定真等不到自己寿终正寝。

沈棠念着那笔横财,故作咳嗽道:“旧族地远不?要不要让人接应即墨大祭司?”

公西仇道:“一般人找不到的。”

沈棠被勾起好奇:“在哪儿?”

一般人找不到,但她是一国之主啊。

只要还在康国境内就没她去不了的地方。

公西仇努力回忆:“好像叫什么海的……天涯海角?海角天涯?海山还是山海?”

沈棠叹气:“先祖知道你连族地名字都不记住,还不连夜掀棺而起打你不肖子孙?算了算了,此事日后再说吧,眼下要紧。”

公西仇跟在沈棠身后继续嘀咕。

“好像叫什么桃源?”

沈棠道:“我还伊甸园呢。”

公西仇此前不就说公西一族祖上一千多年前曾住在“伊甸园”,侥幸从灭世灾祸下幸存?沈棠漫不经心的调侃让公西仇受挫,恼羞挽尊:“这还是怪族志写得太潦草无聊。”

他记不住是他的责任吗?

“伊甸园跟旧族地是两个地方。”

“玛玛,给我时间,我肯定能想起来。”

“再不行,等北漠打下来,让大哥带你回去看看?听我说,不如自己亲眼瞧瞧。”

沈棠头也不回,随口应答道:“然后,你们兄弟联手将我摁进棺材活埋回去?”

不仅要防着公西仇,还得防着即墨秋。

说着,二人已到临时作战厅。

沈棠推开门。

屋内二三十双眼睛齐刷刷看来。

凶恶眼神,全部落在公西仇身上。

他们只听到公西仇要活埋主上!

沈棠清清嗓子,尴尬打圆场:“呵呵呵,诸君不用着急,都是闹着玩儿。半步那边有消息传回来吗?北漠兵力摸清楚了?”

沈棠等人决定主动出击,自然不能一直守在曜日关等敌人过来,主力兵马以驼城为据点。共叔武自请先锋,沈棠应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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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8章 988:现杀取“墨”【求月票】

二三十双眼睛“依依不舍”收回。

对于公西仇,众人心思各异。

诸如祈善这样的老臣,他们对公西仇并不陌生,但也有后期加入或者康国建立才入仕的官员,他们对公西仇一直处于“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状态,心中揣着三分好奇。

谜团会让人更具魅力。

公西仇身上的谜团一只手数不完。

此人姿容伟且美,民间多有捕风捉影传闻,说主上对此人一见钟情,王夫/王妇之位空悬多年也是给他留着。用畅销话本作家【五行缺德】的话来说,这叫“白月光”。

“白月光”出国了。

主上自此封心锁爱,但爱屋及乌,对性情容貌酷似公西仇的男男女女格外喜欢,将这些人当做公西仇的替身。用【五行缺德】话本段子描述,这叫宛宛类卿,XX类仇。

除了容貌,实力也是一等一强横。

据说,康国未建立前的孝城一战,主上与他互接对方暗箭,两军兵马大为震撼。这桥段的离谱程度是那些坊市作者都写不出来的,偏偏是真实发生过,有数万目击证人!

这也是进一步作证公西仇就是主上“白月光”的铁证,民间赌坊对公西仇当王夫的呼声非常高。若非公西仇常年在国外混着,绝对能力压祈善、褚曜、秦礼,一骑绝尘!

除此之外,他的出身也很神秘。

不少朝臣还凑热闹押注,小赌怡情。

关乎赌注输赢,这些人一听到“归国白月光”也在,一个个表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实则暗搓搓去偷看公西仇,一窥“白月光”风采——公西仇今日也是典型的“公西仇风格”装扮,一袭劲装将身段勾勒清晰,愈发衬得模样俊俏,唇红齿白。气势没传闻中的迫人,相反很内敛无华,已至返璞归真之境。

也许是一开始的期待拉得太高,见了真人反而没想象中的惊为天人,再加上公西仇扬言要活埋主上,这二人的气氛完全没有欲语还休的暧昧黏糊,清清白白,一本正经。

哦,是他们眼神太坚定了。

坚定到给人一种错觉——

这俩能在一处旱厕一排坑解手。

起居郎头一次痛恨自己记性太好,脑中时不时飘过【五行缺德】文中离谱譬喻,实在是太影响工作状态。垂首默念几遍心经,摒弃脑中不该有的杂念,随众臣齐齐行礼。

公西仇不是没注意到这些人的眼神。

不过他一贯我行我素。

不管是在唐郭帐下,还是之后的“佣兵代打”,外界多少异样眼神都入不了他眼。

公西仇被迫挂着康国大将军虚衔多年,今天却是第一次参与较为正式的会议。他也不清楚自己位置在哪儿,干脆找了个清净角落待着——他只管干仗,嫌弃动脑的活儿。

身侧有人提醒公西仇。

“大将军应该坐……”

公西仇道:“这里比较清静。”

既然公西仇都不觉得往次席坐是冒犯羞辱,众人也不好说什么,他们跟公西仇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又因为主上对公西仇的纵容偏爱,他们也识趣顺着沈棠心意,不再计较公西仇在门外的犯上之言。暂时掐灭吃瓜的心,将重心转到正事:“共叔将军于今晨率兵剿灭一支北漠兵马,俘虏千余人,斩首三百。从这支兵马身上得到了重要情报。”

说完,有人将战报双手奉上。

刚凑近就闻到浓烈血腥味。

沈棠接过战报。

还未打开便感觉指腹触感略黏腻。

黏腻触感源头是还未完全干涸的血!

这是一封用人血写的战报,从字迹来看,应该是共叔武自己写的。她判断没错,这封战报确实是共叔武亲笔书写的。起初是准备用墨水,不过为了追赶这支北漠兵马将装着墨条的布袋搞丢了,无奈,他就地取材。

共叔武嘴里横咬着一支毛笔发愁,瞥了一眼被重伤俘虏但嘴里不干净的北漠武将。

这名北漠武将用北漠某族语言骂人,骂的内容还非常脏,其他人都听不懂,也没意识到他在骂人,这一族的语言特色就是如此,表达强烈情绪的发音也听着软乎。但共叔武祖上跟北漠打了几代人的交道,他不仅听得懂还会说,淡淡反问:【你不准备降?】

押解俘虏的鲁继抬眸看来。

听到略有些蹩脚生涩但熟悉的发音,武将脸色刷得发青,隐约可见色厉内荏,他强撑着气势道:【仇恨不共戴天,你我势不两立。吾族只有殉国的勇士,没有背叛的孬种!】

鲁继问道:【他说了什么鸟语?】

共叔武言简意赅:【他说他宁愿死也不愿投降,让我们不要白费功夫了。如此忠臣良将,你我自当成全他,给他一份体面。】

鲁继道:【这倒是可惜了。】

共叔武话题跳转非常大。

【缺墨条,之宗那儿有吗?】

鲁继:【末将哪有带这些东西?】

共叔武看着手中空白的纸张叹气一声,下一息,刚刚结束激战在休整的兵将听到一声清脆骨裂之声。循声看去,鲁继拍了拍手中沾到的血迹,她身边的北漠武将脖子呈现诡异的扭曲,本该朝前的脸朝着后,脖颈处错位碎裂的骨骼痕迹清晰可见,鲜血淙淙。

噗的一声,尸体软倒。

共叔武取下口中的毛笔。

弯下腰,执笔在对方体表鲜血沾了沾。

毛笔笔尖吸饱了温热的血。

共叔武下笔很稳,力透纸背,书写行云流水。战报内容简短,但每个字都浸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意。他没多会儿就写好,随手将毛笔一丢,交给了传信兵:【交给主上。】

鲁继的眼神没从“墨条”身上挪开。

共叔武问:【怎么了?】

鲁继担心道:【俘虏的敌将,就这么杀了是不是不太好?主上回头问责起来……】

共叔武隐约有些无语。

鲁继下手的时候可不见半点儿犹豫手软,上了战场更是如此。敌人碰到自己或者其他人还能保留一具全尸,碰见鲁继只剩一滩肉泥。每次战场下来都像是跳进血池滚过。

她还会担心这种小事儿?

共叔武道:【不过是个喽啰。】

对于武胆武者而言,实力弱小就是罪。

此人愿意投降也见不到主上,太弱,更何况他还不愿意投降,不仅不投降还各种辱骂诋毁。以鲁继的脾气,她没有第一时间将对方做成“墨条”还是吃了语言不通的亏。

听到这话,鲁继放心不少。

这封用新鲜人血写的战报就这么到了沈棠手中,沈棠一目十行看完,皱眉道:“幸亏现在天气凉,要是热些,还不招苍蝇?回去跟半步说一说,行军打仗也要讲卫生。”

其他的斥责没有。

有人轻声道:“主上,共叔大将军此举未免过于残暴,有违正义之师该有的……”

用死人的血无所谓。

但现杀取“墨”着实有些出格。

沈棠摆摆手,示意这事儿不用多言。

共叔武入她帐下近十年。

尽管大部分时间都在练兵修炼,但也有过几次正面出征作战,他不喜欢虐待战俘,也尽可能给予对手尊重,能一击毙命绝对不砍第二刀,他杀敌纯粹因为双方立场不同。

但对北漠,他却展露出罕有的暴戾一面,而沈棠是少数几个知道共叔武真实身份的人,深知共叔武对北漠的厌恶深入骨髓。

更何况,那名武将冒犯在前。

死,也是他自找的。

那人只能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起居郎在角落刷刷记录。

沈棠这会儿也顾不上起居郎写什么,反正她的“黑历史”够多,债多了不愁,是非功过全让后人慢慢争论吧。她与众人商议之后,调拨一部分精锐去支援共叔武,合力围剿截杀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的北漠各部兵马。

跟着声东击西,虚晃一招。

大军主力直逼北漠大营。

这场会议进行了一个多时辰。

临近结束的时候,有人突然发声道:“依照以往西北诸国惯例,出动主力之前,需要祭天酬神,告慰此地英灵以求庇护……”

沈棠下意识看向褚曜。

这些习俗她不懂,褚曜应该熟悉。

“有这一回事?”

褚曜点头:“有的。”

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振奋三军士气,跟出征之前祭旗类似流程。数百年来,尽管都是西北诸国占据上风,连续九次在驼城筑京观,但不意味着西北诸国就没有付出代价了。

特别是上一次折损尤其严重。

若非褚曜意外加入,损失还会翻倍。

数百年下来,此地不知埋葬多少无法归乡的英魂,特别是曜日关。此地沉睡的英魂数量是朝黎关几十倍不止。久而久之,西北诸国就留下了祭天酬神,告慰英灵的习俗。

毕竟,打仗也会影响人家。

提前打好关系总没错。

沈棠点头:“行,着人去准备。”

提议的人又问:“那祭品?”

沈棠道:“祭品?”

褚曜说道:“够的,不用特地准备。”

见底下人自发将事情安排妥当,沈棠心安理得当甩手掌柜,直到夜幕降临。这个季节的驼城容易起风,特别是入夜之后,夜风更大。吹动城中旌旗猎猎作响,篝火狂舞。

临时搭建的点将台。

数十堆篝火将其包围。

沈棠对所有流程熟稔于心,激励鼓舞军心是她的长项,即将出征的兵马齐声高喝,高涨士气直冲云霄,震得天边乌云溃散,露出皎洁白月。月光倾泻在一张张战意高涨的年轻面孔上,同时也照亮一张张颓败死寂的面孔——近百个五花大绑的人被推了出来。

他们清一色的男子。

体型有高有矮,有胖有瘦,发色多样。

唯一的共同点在于华贵精致的穿着——尽管衣衫料子早就脏污不堪,瞧不出原来的颜色,但不难看出它们原先的昂贵。沈棠对他们的出现略有意外,但又不好当众询问。

隐约的,她猜到了什么。

这些都是被关押在驼城地牢的北漠贵族,驼城中心大宅的原主人,随便哪个府上都是姬妾成群、奴隶无数,这些年没少在驼城境内横行无忌,暗中勒索来此经商的商贾。

说白了就是“保护费”。

除了“保护费”,还贪污了不少别的。

驼城被沈棠兵马控制,这些人全部被抄家下了地牢,驼城庶民知道了,无一不拍掌称快,其中还有不少北漠出身的商贾。

由此可见,这些人在民间名声有多狼藉。

这些商贾比沈棠更懂这些人的下场。

他们就是出征祭旗的祭品。

同时,也是京观最基层。

此战虽是康国一国迎战北漠兵马,但民间更看好康国,谁让北漠这么多年都连输?甚至还有人暗搓搓谈论会不会有第十次京观。若能筑成,北漠的气势还不被打进深渊?

“全部跪下!”

押送这些人的士兵抬脚冲人腿窝一踹。

扑通,扑通,扑通——

原先激动涨红脸的士兵全部安静。

空气中只剩夜风吹动旌旗和篝火的声响,膝盖与地面相撞的动静此刻格外清晰。

有人只是闷哼,更多人则是惊恐万分,磕头求饶,试图用几代积累的家当和辛苦搜罗的美人换取自己一条命,甚至还有人希望能用儿子女儿代替自己斩首,只求自己能活着。

兵卒也没有拿东西塞着他们嘴。

任由他们丑态毕露。

眼见收买不行,求饶不行,又愿意用北漠情报换取一线生机。这会儿,沈棠神色终于动容了,她道:“哦?你知道什么?”

“我、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说话之人的双手被捆缚在身后,无法爬行,情急之下只能膝行,他模样迫切,生怕机会被人抢了。

“我,我知道更多。”

“我的阿翁是……”

“你的阿翁算什么?我阿祖是……”

不愧是能在驼城占据肥差的人,一个个都有些出身背景,沈棠视线落在最初那人。

她道:“你先说。”

那人谦卑且诚惶诚恐。

他的嗓子哑了,说话很吃力模糊。康国的雅言说得又不太好,外人听着很吃力。沈棠让人凑近细听,他喉头一滚,冲贴上来的人唾出一口腥臭的带血浓痰,猖狂大笑:“啊哈哈!”

来人反应很快,但唾沫也沾到衣襟。

“你——”

那人声嘶力竭,似用燃烧生命换来的气力,喊出人生遗言:“天命在北,吾族必胜!”

ヽ(ー_ー)ノ

香菇有没说过减肥是因为体检查出重度脂肪肝和高血脂,数值挺危险那种。下定决心减肥之前,香菇那晚上心悸到眼前发黑,恍惚以为自己撑不过来。

说句不怕丢人的话,上大学之前体重110左右,大一开始入行之后就生活作息混乱,再加上相对经济自由(其实稿费很低,但对于曾经一周零用钱只有五十的人而言,真的很多,还是能自己完全支配的钱),日渐沉迷碳酸饮料甜点和各种油炸外卖,重油重盐高热量,体重飙升。体重飙升,毕业之后也一直宅家里懒得动弹。

从大一入行到现在十年,体重都在150,今年出月子之后更是达到了峰值85.65,减肥开始前回落到82.9。

我是为了活下来才狠心去减重,不是因为某些人造谣什么服美役,你见过服美役摆烂十年的人?

而且我减肥也是找了私教,老老实实改饮食加锻炼,满全勤,风雨无阻,还有四天满三个月,期间没有极端减肥瘦身讨好谁。

PS:目前68.5,打算到60再去做个全面体检,看看重度脂肪肝有没有改善(大爷的,要是数值正常了,就维持体重,再也不想减肥了,又不是靠脸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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