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5.第871章 能倾情者,唯有圣人

第871章 能倾情者,唯有圣人

返回寝居之后,太皇太后情绪仍未平复下来,口中连连恨声道:“竟发如此孽情,那小子究竟何物!”

见他奶奶如此气怒,李潼便也收起了戏谑之心,只是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李隆基作此请求,虽然让他感到意外,但倒也并不觉得出奇。

且不说这小子本就不是什么清心寡欲之人,眼下少年情热、有心有力,一脑门子对男女情事的冲动再正常不过。更何况,他本也不知道李裹儿的真实身份。如果知道了,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做。

毕竟扒灰跟骨科还是有着质的区别,更何况他扒灰那会儿,已经是天下最有权势之人,就想找点超出常规的乐子。至于现在,利害分明的情况,稍有点脑子也该懂得要夹着尾巴做人。

“祖母实在不必为此气恼,这件事终究也只是不知者的浪言。转日辟邸坊中,新人入户,说不定自己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跟随入室的皇后见太皇太后仍是不能释怀,入前轻抚其背,细声安慰道。

武则天听到这话,眼皮顿时一番,不无忧怅道:“可若说不定,还是不能忘呢?”

听到这话,坐在一边的李潼顿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不打紧,皇后转头嗔望向他,太皇太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便怒声道:“你还有心情笑?如今你当户掌家,若真发生这样秽事,你是觉得光彩?”

“不光彩、一点都不光彩,一定不能让它发生!”

李潼连忙坐正身形,板起脸来一脸严肃的说道。

太皇太后虽然气恼他有点没心没肺,但在此事上也实在没有什么更多可以斥责他。毕竟将李裹儿搞成伶人的是她那大宝贝女儿,而将其收留在宫中的又是自己,至于今日登殿戏演、与亲人们碰面,又是李裹儿自己任性仗势顶替。无论从哪方面来说,这件事跟李潼关系都不大。

默然片刻后,太皇太后才又指着一边的杨喜儿说道:“传告云韶府,辟一独舍,门窗钉死,把那女子拘在其中,若不知错悔改,不准她离阁一步!”

杨喜儿闻言后先是看了圣人一眼,见圣人微微点头,这才应声而去。

“出坊去把那胆大妄为的厌物捉来,让她看看自己引出怎样丑事!”

顿了一顿后,太皇太后仍然不解气,便又迁怒于始作俑者的太平公主,先是传令把太平公主召入宫中,接着又说道:“待其入宫,一并幽禁处理!只长了年岁,不长心机,大凡她有分寸尺度,能搞出这样的秽事!”

李潼闻言后,连忙开口说道:“姑母终究已经为人家长,这样严厉的惩戒,让她在少辈们面前也失了庄严。幼娘身孕将娩,她将要成三代之户的亲长……”

“她这幅德性,还有什么体面可以教诲后辈?来日幼娘生出了孩儿,也不准她亲自抚养,寄养在太妃处,不准她亲近孩儿!”

武则天听到这话后又忿忿道,已是对这女儿怨念入深,接着又瞪着李潼说道:“你也不要再故纵她,该要约束就约束起来!若能早早防禁,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李潼闻言后连连点头,他为他姑姑发声,当然不是为了回护他姑姑。主要是太皇太后这惩戒看似狠恶,但也因为过于严厉,势必不能维持长久,还不如从轻一等发落,给他姑姑更长久的监管。

“那英国公,要不要召来一见?”

略作沉吟后,李潼又发问道。

武则天闻言后则摇了摇头,叹息道:“发生这种事情,我也羞于相见。稍后你去见他一面,细告隐情,让他明白因果,不要怨错别个。这个小子年长几分,历遍冷暖,能恭良知守,还算不错。罢了,你去吧,这些猥琐闲事,不来烦你,此夜让皇后留此相谈开解。”

李潼闻言后便站起身,对皇后点了点头后便离开了寝殿。

当他再来到前殿的时候,此间宾客们都已经散去,见宫人们还在忙碌的收拾着宴席,索性便走到偏殿一件庑舍坐定,才让人招来了英国公。

李重福入舍之后,忙不迭抢跪在地,不无急切的说道:“福奴方才在殿确是失礼,但当中隐情必须要向圣人详奏……”

“英国公不必情急,我知你要说什么。隐娘的身世,我与太皇太后都已经知晓了。”

李潼示意李重福稍安勿躁,待其入席之后,才将这当中的隐情略作讲述。

李重福在听完之后,先是松了一口气,继而眼眶又变红起来:“庭门罪祸横生,大罪于家国。福奴卑浊资质,不得耶娘欢心,反而能免于祸,得圣人恩赐延嗣。兄妹间确是情缘寡淡,但一丝血线连结不断,不能割舍。圣人允我维持门户,但我却让妹子遭此离奇戏弄,实在是情痛羞惭……”

听到李重福这么说,李潼便又说道:“庶人韦等如今置于终南山别业,侍佛祈安,衣食用度都有保养。英国公闲时,也可往一探。”

李重福闻言后则叹息一声,说道:“少来娘娘便不喜我,如今怕更将我视作克父母、妨兄弟的厌物,知其安然有养,情义可作了结。贸然相见,也只是彼此各增烦恼。福奴唯有一请,恳请诸庶人用度由我禄中支取,以报阿耶精学之恩。”

李潼闻言后便点点头,对此自然不反对。

“唉,讲起来也是家门丑劣。我知妹子这番际遇不该怪罪别个,她少来爱浮华、喜热闹,耶娘溺爱泯没了人情尺寸,受不了清苦生活。即便没有大长公主招惹,恐也会有别的变数。我这个长兄,在她面前也不存亲威,不敢召回邸中教养,现今在圣人和太皇太后关照下,苑中能有她容身处,于她也是……”

李重福这里话还没有讲完,廊外却突然响起一阵喧哗声。

李潼在房间中还来不及发问,便听到门外传来他那堂妹李裹儿的喊叫声:“谁说圣人已经离开,我分明见到他亲随都在此处!恳请圣人见我,让我表达心意!杨司宝说要囚禁我,这必不是圣人的本意!我、我只是在殿中失足露丑,不是什么大罪……她妒我美貌,恐我先她邀得圣人欢爱,所以假传敕令,她才是罪大该死!”

且不说房间外乱象如何,房间里李潼听到这喊话,嘴里的茶水陡地喷了出来,继而便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李重福,没想到这吃了一天的瓜,最后一口咬在了自己身上。

“请让福奴外出见她,让她不要再胡说!”

李重福这会儿也有些不淡定,推案而起抱拳说道。

李潼闻言后便连忙点头,往常偶或匆匆一见,也没有什么过多接触,可今天他算是领教了他这个堂妹的本领,那脑壳看起来也不小,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李重福阴沉着脸匆匆出殿,继而便见到自家妹子还在跟几名宫人纠缠在一起,拼命向此靠近,于是便顿足怒声道:“够了!你这娘子还嫌丑态不足,如何面对耶、你家耶娘!”

李裹儿再见到这个庶兄,顿时又惊慌起来,整个人僵在远处、花容失色,可是过了片刻后又连忙大声道:“我、我是隐娘,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圣人请听我说,这个福奴、他说什么都是假的,他同相王子一样,都是贪我姿色,要侵占了我……我根本不是他妹子,大长公主可以作证,圣人去召大长公主来对质!”

李潼本来不想出头,但没想到李重福这家伙出面也镇不住场,也实在有些无奈,只能硬着头皮起身走出。

可他这一出来不打紧,那李裹儿见到圣人便更激动,推开身遭人便膝行向前,一脸泪水泣声道:“请圣人不要弃我!我、我真的不是……我不认识这些人。相王子同我只是凉亭偶见,我不知他色意这样贪婪!我是内宫里人,此生此世不作他想,圣人不要因此厌我!我、我只想伴着圣人,哪怕不能长见……除了圣人,谁也不配让我倾情!”

李潼也是高估了自己的威严,本以为他露面可以控制住场面,却没想到这娘子发起癫来真的是人神不惧。他奶奶已经被另一个三孙子气成那样,若再听这孙女如此喊叫一通,怕是今晚就要交代了。

于是他也只能连忙摆手道:“速将人带下去,此夜事情,谁若泄出一句,必作严惩!”

宫人们听到这话,不敢再迟疑,连忙七手八脚将那样子拖走。

接着李潼与李重福便相对无言,各自心里都是满满的尴尬,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李潼才又说道:“往时生人没有依靠,所以暂养宫中。但今英国公已经归京,归邸教育也是当然之义。明日我让平阳公伴你游走坊里,尽快选定宅邸,入居安家。勿谓教养为难,棍棒之下,能出孝悌。”

李重福闻言后,脸上顿时露出苦色,在那妹子疯言疯语中,他同李隆基都成了贪图色欲的一路货色,可以想见若真同居一邸,将会是怎样一种场景。可圣人既然说了,他纵有为难之处,也只能点头应承下来。

两章更了,大家早点休息。。。

(本章完)

876.第872章 薛郎教弟,不毁门风

第872章 薛郎教弟,不毁门风

内宫中接下来这场闹剧,外人自然无从得知。

宫门处,等到诸亲戚各作道别,薛崇训便望向今日同样有份出席的自家兄弟薛崇简,拍着这小子额头笑问道:“阿奴是要回家去,还是与我同行一程?”

薛崇简出生在垂拱年间,到如今还只是一个垂髫小童、较之嗣相王李隆业还要小了一些,但也人小鬼大,听到兄长这问话便说道:“我同阿兄一起,今早出门时,阿母还忿言阿兄久不归家,是不是已经忘了还有一个母亲?阿兄此夜若不同我一起归家,我怕返回还要遭训!”

薛崇训闻言后叹息一声,揽着兄弟将之托到马车上,自己也入内坐定后才说道:“我并不是不愿回家,只不过你嫂子终究体居不便。家里出入品流复杂,并不适宜安居养胎。我又在职殿中省,免不了夜出晓归,也会打扰阿母休息……”

他说了许多借口,但归根到底也都只是一些借口,最真实的原因,也的确是不想返回那个家。阿母与自家娘子都是颇为强势之人,婆媳不和已经让他有些焦头烂额。母亲对圣人又充满怨念,而他则在职殿中省这样的奉宸之所,夹在当中更加为难。

还有一点,那就是母亲的一些习性做法也让他有些看不惯。即便相见,也是听训的时候为多。他在朝好歹也是一个堂堂的四品通贵,可是回到家里,却常被母亲训得跟孙子一样,久而久之,也就不太乐意往母亲跟前去凑。

“阿兄说了这么多,我只听出一点,你要不想回家,大把说辞。但我就可怜了,随便一点小过失,就要被阿母训斥半晌,想逃都逃不掉。”

薛崇简闻言后便哼哼道,一脸的惆怅不满。

兄弟两人闲话之际,车驾缓缓的驶入了坊中。这会儿宵禁自然早已经开始,不过他们这种等级的皇亲国戚还是有所优待,虽然不像早年东都时那样、可以任性的打通坊墙以供私户出入,但坊门处也长有坊丁值守,为他们开启侧门。只要不是上百人的仪仗队伍,也都不会阻拦。

太平公主在京中产业不少,但因为不愿距离大内太近,近年来长居乐游原上的常乐坊中。

车驾行驶间,对面坊街上又有数骑策马行来,彼此交错行过之际,薛崇训透过车窗看到策马而行的骑士正是他的继父、定国公武攸暨,心中好奇,便示意车夫暂停,并落车询问道:“夜已经极深,阿叔还要出门?是不是家里有什么急情发生?”

天授年间,太平公主刚刚改嫁的时候,武氏诸王风头正健。那会儿薛崇训也已经到了晓事的年纪,尽管心里对这继父有所抵触,但也要违心唤一声阿耶。

可是当圣人发动神都革命、剪除乱政的武氏诸王后,就连他母亲太平公主也不在礼节上要求他,于是便改称武攸暨为阿叔,一直到了现在。

武攸暨见到薛崇训,便也翻身下马,走过来微笑道:“原来是阿郎回家,宫中宴会已经结束了?太皇太后体居如何?相王家几个儿郎,数年不见,想也风采颇为可观了吧?”

如今的武攸暨,处境本就颇为尴尬,虽然也属于皇亲,但妻子不愿意亲近大内,他自然也不会主动凑上去自讨没趣,长居坊邸、安心做一个富贵闲人。

薛崇训又简单答了几句,向左右看了看,屏退随员们之后才对武攸暨低声说道:“之前骊山演武,周边群胡惊疑,不乏暗遣谍子入京刺探。今京畿防卫虽然良好,但夜深人静时,难免会有邪祟暗生。如果不是有什么紧要事务,阿叔还是尽量不要夜中行走。毕竟我家不是俗门,难免会有暗眼窥望。”

听到薛崇训警言规劝,武攸暨脸上露出几分尴尬,但也并不羞恼,只是干笑道:“我也并不去远,只去南面新昌坊。几个酒友连番邀请,久不作应,怠慢人情。”

薛崇训闻言后便点点头,接着便抬手示意武攸暨自便,他自己也转身向车驾行去。只是在走出几步后,又听到武攸暨在后方低呼的声音:“阿郎暂且留步。”

“阿叔还有事?”

薛崇训闻言后便停下来,又转身问道。

武攸暨开口唤住了这继子后,脸上却是不无纠结,欲言又止片刻,才又开口说道:“唉,这桩事本来不该来麻烦阿郎。但我、真是惭愧,除了阿郎之外,也不知要说给哪个听。”

“长居一檐之下,本也不是外人,阿叔有话直说便是。”

“是这样的,你那不成器的兄弟,年纪已经不小,既不任事,也不治业,竟日同一群坊里无赖浪荡闲游,实在不能让人省心。唉,他但有三分知事如阿郎,也不会让人这样牵挂。”

武攸暨讲到这里,神情忧伤又落寞,硬着头皮继续说道:“今朝廷荫子选授本就颇为严格,那小子学既不成,艺也无精通,若排选下去,不知还要等到几年……我、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将此告于阿郎,阿郎能否、不需给他什么美职,只是不要再这般荒废下去……”

讲到这里,武攸暨神情变得更加尴尬。如今太皇太后颐养宫中,早已经不问外事,他们残留的这些武家子在时局中想要立足也着实艰难。武攸暨还因太平公主的缘故,能够当个闲散的富贵闲人,可衣食用度之外,势位能量是半点也无,为儿子谋求一个官职都做不到。

如今太平公主跟圣人闹别扭,许久不入大内一次。而且她对继子们本就不够上心,就算与圣人关系融洽,也未必会帮这个忙。

当然,武家子当中还是有势位不俗的,那就是平阳公武攸宜。但且不说武攸宜这个家伙有没有亲情义气可言,单单旧年他便与其他武家人矛盾极深,也因此而投靠当今圣人,反而另得一片空间,如今更是不再理会武家这些失势之众。

算来算去,武攸暨能够求告的,竟然只有这一个继子,薛崇训在朝官居四品,又是圣人亲妹的夫婿,平日里虽然并不张扬,但所拥有的能量已经不小。

听到武攸暨这么说,薛崇训稍作沉吟后才又说道:“幼年失怙,多蒙阿叔提点关照,如今才幸能成人。如今阿叔此困道我,于情于理我也不该拒绝。只不过如今选司庄重,外司人员也不敢擅作干涉。我这里即便提供方便,也只能让兄弟暂列视品,积事之后再由员外转作品内,少说也要数年的辛苦,这会不会过于辱没?”

武攸暨听到这话后先是默然片刻,然后又连连摆手道:“不会、不会!阿郎肯为此操心,我已经感激得很。那小子本性并不坏,但因为没有衣食的忧愁和事务的牵绊,所以放纵起来。我也不盼他能扬名壮势,但能在事中磨练敲打、稍具人形,可以不再担心往后没有安身立命的本业。”

讲到这里,武攸暨又拉着薛崇训的手重重拍了拍,语调中隐有几分哽意:“我并不是一个称职的长辈,但难得阿郎能顾住常年连案进食的情义。无论这件事成是不成,我对阿郎只有感激!”

“阿叔言重了……”

薛崇训见武攸暨这幅样子,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还待再言,后方车上已经响起了兄弟薛崇简的叫嚷声:“还没有讲完吗?阿兄,我都困死了!”

“阿郎且行、且行!来日我自引你兄弟去你邸中相见。”

武攸暨闻言后便也不再纠缠,连连摆手催促薛崇训上车。

待到上车之后,薛崇训还未坐定,薛崇简已经忍不住拍手叫嚷道:“阿兄你同那废人有什么好说的!他若有力支得起门楣,咱们阿母不用那样辛苦,也不会常常迁怒咱们兄弟!”

薛崇训听到这话便抬手敲了这小子脑壳一记,并皱眉道:“虽然没有血缘的瓜葛,但他终究算是咱们的长辈。这么多年过来,教养未必尽力,但守住一方门户,人情小事上也算不失呼应。待他或不必亲近,但该有的礼节还是要具有,这无关是否感恩于他,只是不堕了咱们自家的门风教养!”

薛崇简对此不以为然,但也不再强辩下去,又颇为好奇的询问道:“他夜中拦阻阿兄,是说什么事情?不能托阿母转诉?”

薛崇训将事情略作讲述,然后又吩咐道:“此夜事情,你也不要卖舌说给阿母,免得再生出琐碎纠纷。”

薛崇简听完后撇撇嘴,嘿嘿笑道:“这事我听阿母讲过,怪只怪他家一门丑劣,并不像我家有圣人这样的顶门梁柱!如今凄凄卖惨,谁又乐意搭理他们。不过话说回来,再过些年,我也要当官御人了,阿兄你觉得我能做得几品?阿兄你今四品,我是没有嫂子那样的贵亲壮势,但谋一个五品应该不难吧?”

听到这小子一通狂言,薛崇训懒得理会他。然而薛崇简却仍念念有词道:“不过这事也并不乐观,只看今日宴上太皇太后待那几个表兄的模样。啧啧,我年纪虽然小,但也瞧出不对劲。咱们这几个表兄,也真是可怜,家室中已经不幸,现在更是……”

“那个教你这样邪眼观情!你小小年纪,看人看事须得立心端正,怎么能这样妄作揣度?太皇太后之所以那样,是有她的缘由,却绝非刻意的刁难。”

因为自家娘子的缘故,薛崇训自然知道那乐奴隐娘身份,也知他母亲惹出了怎样的乱子。

不过抛开这件事不说,对于自家兄弟论人论事的说法,他却感到很不满意,抬手按住这小子的额头,正色说道:“咱们这个家境,较之寻常人本就少了许多忧愁。往后成人,但能安守家风不坏,已经称得上良善。

若有光大门楣的志气能力,当然最后。若是没有,也不可贪图权位的风光,泯没了自己该要恪守的本分。一时的宠辱际遇,并不足毁人一生。可若是踏上邪途,再想挽救回来却是艰难。这些道理,你现在未必懂,只是记住。我实在不想跟你来年再述,却失了当下的情境。”

抱歉抱歉,今晚先一更,实在赶不出来了。。。临节要出去一趟,收拾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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