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有事跟哥说

清晨。

朝阳照常升起。

歇班的小倪姑娘没像不愿透露姓名的楚姓懒汉一样赖床,还没到六点她就拖着疲乏的身子从床上爬了起来。

窸窸窣窣的穿上衣服,下床后先捡起地上一张又一张棉垫,末了又在椅子上拾起一条黑色裤子。

这裤子的材质就是普通的黑斜纹布,但款式却跟当下的大部分衣物迥异,细腿矮腰,且紧紧地贴合着身体曲线。

姑娘红着脸拎起裤子,瞥了眼其上的一个大洞,想把它扔灶膛里烧掉,咬着红润的嘴唇犹豫了下又给收进了衣柜。

她只是单纯的节俭,并没有别的意思……

收拾好狼藉的房间,她便去了外屋,先烧了一大锅水,狠狠地灌了满满五个暖壶,留作日用。

她家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暖壶,就这还闲置好几个呢……

把暖壶拎进屋里,整齐划一的摆在窗户跟下,她又回到外屋去准备早餐。

先打盆温水,洗几个红薯,然后放锅里烧水煮,同时在锅里架上锅叉,上面坐上一盆棒子面粥,最后盖上锅盖,剩下的就交给时间了。

给灶里添了些柴火后,姑娘就回了里屋。

打水洗漱了下,再擦点高级化妆品雪花膏,整个人就变得香喷喷的了。

直到这时候,某人才刚刚起床。

习惯性的摸摸身边,发现香香软软的身子不见了,于是就哼唧:“嗯~”

“你醒了啊。”倪映红踩着欢快的小步款款上前,伸出白白软软的小手,轻轻摩擦着心爱的汉子的脸颊,像是个老母亲似的温言温语的道:“起来洗脸刷牙,马上吃饭了。”

“嗯!”楚恒懒洋洋起身,先亲了漂亮媳妇一口,然后才准备穿衣服。

“哎呀,你就不能在被窝里穿!”姑娘面红心跳的看了眼汉子宛若雕塑般完美的身板,慌忙跑去一边。

大早上就来这出,受不了,受不了!

“老夫老妻的,有啥好遮掩的?”

楚恒哈欠连天的穿上衣服,洗完脸刷好牙后,便大模大样的往桌前一坐,静等着开饭。

不一会,倪映红就把爱心早餐端上桌。

这货吭哧吭哧啃了俩红薯,又吨吨吨干了一大碗棒子面粥,然后一抹嘴就提着包准备上班。

临出门前,他回身对媳妇问:“晚上吃什么?用不用我带。”

“买块豆腐吧,晚上给你做个肉末豆腐。”小富婆抹身找来自己的宝匣,从一堆钱票里翻出一张豆腐票跟两毛钱交给他,并嘱咐道:“你中午给送回来,省着晚上回来等。”

“那中午请你吃冰淇淋。”楚恒贱兮兮的笑了笑,哼着小曲出了家门。

倪映红茫然的眨眨眼,我不懂,我真不懂!

什么是冰淇淋?

听着就不正经!

tui!

早春时节,乍暖还寒。

外面太阳虽然很大,可空气还是凉飕飕的,得晒一会才能暖和些。

楚恒紧紧衣领,麻溜给打开车锁,推上车奔向院外。

往单位骑了没多远,他突然遇见了秦京茹。

小妇人的状态看着不是很好,神情黯淡,脸色苍白,显得特憔悴,尤其是那双原本黑亮水灵的眼睛,此刻又红又肿,也不知道哭了多少回。

看着让人心疼。

楚恒有些不落忍,稍稍犹豫了下后,还是骑车到她身边停下:“京茹遛弯去了啊?”

正在出神想事情的秦京茹愣了一下,旋即迅速回过神,见是楚恒在跟她打招呼,慌忙低下头用袖子抹抹脸,强颜欢笑的道:“恒子哥上班去啊。”

已为人妇的她不再天真烂漫,很多事理都已通晓,

她很清楚自己曾经那个要嫁给楚恒的想法有多幼稚,也明白自己心里的那一丢丢喜欢有多卑微。

她也知道眼前男人从未喜欢过她。

但她还是不想让这个曾经心动过的男人见到她落魄的样子。

“上班。”

楚恒望着努力装出让自己看起来很好的样子的秦京茹,心底暗暗叹了口气,轻声道:“你的事我都听说了,希望你振作一点,这世上没什么过不去的坎,要是……要是有难处就跟哥说,能帮的我尽量帮你。”

“……”

几句轻飘飘的关心,却让触动了秦京茹支离破碎的内心中的那块柔软,感动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连忙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可眼泪却扑簌簌的往外落。

这几天来,她听过最多的就是谩骂跟议论,甚少有人会安慰关心她,更没人敢说帮她什么的。

楚恒是第一个,估计也是最后一个……

“诶,你哭什么啊!”

楚恒有些慌了手脚,这给她擦眼泪不是,干看着也不好,无奈的道:“你这样旁人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呢。”

她怕给他找麻烦,赶忙擦掉眼里,强忍着不哭,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对不起,恒子哥。”

“嗐,你跟我道什么歉啊。”

楚恒好笑的摇摇头,抬手看看时间,说道:“不跟你聊了,我得上班去了,对了,你嫂子今儿休息在家,要没事就去我家坐坐,一块聊聊天什么的。”

“唉,你忙去吧,恒子哥。”她赶紧道。

楚恒挥挥手道别,便踩着车迅速滚远。

他到单位时,郭侠跟连庆哥俩已经到了,因为没钥匙开不了们,此时正蹲在门口闲侃。

“来的够早的啊。”楚恒过去停下车后,也没急着开门,先一人丢了根烟,转头对郭侠问:“你哥相亲那事怎么样了。”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沉淀,睡寡妇那件事的风波已经平息,这几天郭母正在张罗着在农村给儿子相个对象。

以他现在的名声,也只能找个农村媳妇了,城里寡妇都看不上他。

不过郭开这小子有一点值得表扬的,他已经彻底把酒给戒了,现在是滴酒不沾,而且谁敢劝他喝酒他都敢骂娘。

提起自家嫂子,郭侠就特高兴,眉开眼笑的炫耀道:“我哥那对象成了,大高个,特漂亮,一点不比城里姑娘差。”

“那就好。”

楚恒点点头,又望向连庆:“老主任回来没?他这探个亲怎么还常驻沙家浜了?”

“玩忘家了。”连庆苦笑着道:“听说在那天天上山打猎,掏冰窟窿摸鱼,现在都乐不思蜀了。”

“你说这老头,我还想没事找他下两盘呢。”楚恒大失所望。

苦无对手的他现在急需一个连老头这样的臭棋篓子消解棋瘾。

没了,

(本章完)

第179章 耿东来

正午,阳光炽烈。

经过一上午的烘烤,气温终于升高了一些,棉衣这时候就已经穿不成了,套在身上一会就捂一身汗,于是楚主任就索性脱掉了外衣,穿着那件小舅子同款的黑色毛衣出了办公室。

孙大姨见他要出门的架势,赶忙小跑着追上来,问道:“小楚,干嘛去啊?”

楚恒停下脚,笑道:“我买块豆腐送家去。”

“正好,你给我带一份药酒。”孙打姨说着伸手从兜里掏出五分钱递给他。

自打他开始卖虎鞭酒,楚主任就成了正儿八经的妇女之友,现在单位大姨们已经成了他最忠实的簇拥,将他视为心头好,手上宝,谁要敢说他一句坏话,大嘴巴抽死你!

楚恒接过钱,笑着打趣:“我说孙姨,您这前两天刚要一份,这今天又来,您家我姨父身子骨能行嘛?”

“臭小子,拿我开涮是吧。”

孙大姨白了他一眼,一点不惧这话题,抬脚就是一个地板油:“你姨父身子骨行不行不重要,我身子骨行就成呗,他只要躺好就行了。”

工具人?!

“您厉害。”楚恒竖起大拇哥,在心底给那位没见过的姨父默哀三秒,然后就赶紧滚远,这车速他可把握不住。

出门骑上车,他转头就去了副食店。

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死鱼眼一见楚主任亲临,满脸复杂的迎了上来,热情招呼道:“您今儿要点啥?”

去年冬日,他还跟眼前这人硬钢来着,转眼以初春,他还是那个没名字的死鱼眼,眼前人却成了他高不可攀的大佬。

可真是世事无常,江湖险恶啊!

“来块豆腐,有新的嘛?”楚主任依旧凭亿近人,笑么呵的递上根大前门,同时还有钱票跟一个饭盒。

死鱼眼受宠若惊的接过来,赶忙道:“前脚刚送来一板豆腐,我这就给您装去。”

“您受累。”楚恒客气道。

不一会,死鱼眼就端着装着豆腐的饭盒回来,还有些谄媚的卖了个好:“给您多装了点,千万别说出去。”

“哎哟,太感谢了。”楚恒乐呵呵的接过来,抹身就离开了铺子。

一路紧行慢行,不一会他便回到了家中。

小倪姑娘已经做好饭在等他,她的好朋友于丽正懒洋洋的坐在躺椅上跟她说着话。

楚恒走进屋,笑呵呵的招呼道:“于丽来了。”

“楚主任回来了。”

于丽费力的挪动了下沉重的身子,稍稍有些发胖的她看起来更具一分熟韵,宛若一只多汁鲜嫩的艳红水蜜桃,她笑语嫣然的道:“刚才映红我俩还说你呢。”

“说我坏话呢吧?”楚恒搞怪的唬起脸。

于丽笑道:“咋可能,都快给你夸上天了。”

“我说你坏话干嘛!”

倪映红款款上前,接过他手上的饭盒,又扯扯他身上毛衣,责怪道:“你怎么不穿外套啊,感冒了怎么办!”

“今儿外头太热。”楚恒宠溺的捏捏她的小手:“赶紧开饭,早饿了。”

“洗洗手再吃。”倪映红忙端起脸盘,走去外屋给他打水。

“那我去拿饭。”楚恒也跟着出屋。

看着眼前这琴瑟和鸣的一幕,这段时间与家里那位闹别扭的于丽又有点酸了,更不想在这啃狗粮,于是就捧着肚子起身往出走:“我也得回去吃饭了,过会儿再来。”

楚恒刚从锅里端出窝头,闻言忙道:“嫂子在这吃吧。”

“不了不了。”她笑着摆摆手,慢腾腾的挪出屋子。

楚恒也没真留的意思,抹身把一盆窝头端进屋,又拿来碗筷跟一盘炒白菜,小两口就甜腻腻的吃起了午餐。

时间紧任务重,吃饱喝足了这货就赶紧拉上窗帘,锁上门,开始放飞自我。

啪啪打脸!

……

日升月落,晃眼已是数日光阴。

这日一早,楚主任到单位冒了个头,就赶忙带着粉彩小碗溜了出去。

今儿是那清远聚会的日子,他这小字辈的去太晚不好,显得不尊重长辈,而且怎么说他也是那老头半个徒弟,早些去帮着收拾收拾是应该的。

风风火火一路骑行,不一会他就骑车到地方。

今儿来的客人多,老头就没有关门,两扇朱红大门敞开,广纳八方来客。

此时那老头正在前院拾掇北厢房那间聚会用屋子,听到有脚步声进院,赶忙出门迎接,见竟然是这孙子来了,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吹胡子瞪眼的骂道:“你个王八羔子,还特娘的好意思来!我那俩玉呢!赶紧给我还回来!”

“还什么还?我不都给你钱了吗。”

楚恒嬉皮笑脸的上前,摸出烟塞进老头嘴里:“怎么说您也是我师父啊,徒儿是真喜欢那两块玉,您就让我得了。”

“认识你我特娘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老头犹自忿忿。

“消消气,消消气。”楚恒很有眼力见的从老头手上拿过抹布,溜溜滚进他刚出来的那屋,一边擦桌抹凳,一边询问:“今儿来的都什么人啊?”

“问那么多干嘛,一会来人你自然就认识了。”有这个免费劳力在,老头索性也不干活了,摸出火机点上烟,掐着腰在一旁指挥起来:“麻利儿擦,完事了烧壶水去。”

“得嘞。”楚恒连忙的应了声,擦得更起劲了。

老头的这间屋子里的家什可不少,单红木官帽椅就有十六张官,两两一对贴墙摆着,中间夹着个放茶具的小方桌,除此之外,屋子中央还有一张大书案,上面铺着大红的绒布,想来应该是放宝贝用的。

楚恒吭哧吭哧忙活半晌,才把桌椅给擦干净,然后又屁颠颠的跑去厨房,生火烧水,灌了满满俩暖壶。

等他拎着水壶回来时,正好有客人来,是位五十多岁的小老头,身量不高,有些微胖,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显得斯斯文文的。

他手里还抱着一硕大的箱子,从手臂上鼓起的筋肉来看,这箱子应该是挺沉。

楚恒出于好心,连忙放下水壶,走过去帮忙:“来来来,我帮您拿。”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成,先谢谢您了,小伙子。”那人却不领情,笑着对他摇摇头,侧身避开他,一步一步的稳稳当当走进会客室,小心翼翼的将箱子轻轻放在一张官帽椅下面。

“毛手毛脚。”

那老头笑呵呵的给楚恒解释道:“这是耿东来先生,四九城有名的玉石大家,他箱子里的东西可金贵,要是磕了碰了得心疼死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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