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2章 认人

“教导员,你一句话,指哪打哪。”孟新甲看到王钧没说话,又嚷嚷道。

“打什么打,且不说敌人戒备森严。”王钧表情严肃说道,“就假设我们要进城行动,怎么进去,能进去多少人?先不论战果如何,完事后如何撤离?如何摆脱敌人的围堵?”

孟新甲张大了嘴巴,然后他挠了挠头,笑着对教导员说道,“教导员,这些事情是你考虑的,咱只管打仗。”

“闭嘴吧你。”王钧瞪了孟新甲一眼。

这是一个闻战则喜的家伙,如果谁要真的认为孟新甲是一个一根筋的家伙,那就等着吃亏吧。

孟新甲虽然可能看似有些莽,但是,打仗有一手,有着小狐狸式的狡猾,敌人想要在孟新甲手里占到便宜,可并不容易。

他想起上次去第六军分区开会,司令员很欣赏孟新甲,说这家伙有老农一样的狡猾。

这位司令员同志就是农民出身,一直以自己能侍弄好土地为之骄傲。

……

王钧还在思索。

别着国父孙先生的像章,这很少见的。

即便是在华北这地面上,汉奸政权里也很少有人会这么做。

他的心中一动,倒是那位一直以孙先生正统衣钵传人自居的汪大汉奸那边,南京那边似乎有些人会在一些特殊场合佩戴国父像章,以兹表明其正统地位。

“打是要打的,这么大一块肥肉从平原地区过,咱们怎么都要咬上一口的。”王钧说道,“不过,怎么打可就有说法了。”

“队伍上不能进城,进城那是死路一条,而且也没有必要。”王钧思索着说道。

他看向老赵,忽而问道,“老赵同志,现在那列车厢的‘贵客’都住进了吴家大院了,那火车站那边看管的可严密?”

“确实是比以往要严密。”老赵说道,“以往日本人都躲在房间里休息,让中国人巡逻,这次不一样,车站的日本人也有出来查看的。”

……

“你说那那节车厢,有机会接近吗?”王钧问道。

“难。”老赵想了想,说道。

“教导员同志的意思是,趁着他们人不在火车那边,我们安排人潜入车厢?”霍永亮问道,“然后找机会动手?”

说着,他摇摇头,继续说道,“这太冒险了,即便是能成功混进车厢,车厢里都是敌人,想要做点什么根本不可能。”

“想要安排人偷偷摸摸混进火车,根本不可能。”老赵同志说道,“尤其是那列车厢,日本人重点看管的,闲杂人等根本不可能上得了车厢的。”

“不是上火车。”王钧摇摇头说道,“不说别的,即便是有机会混进火车,一个生面孔出现在火车上,根本就是等着第一时间被发现。”

他的老赵说道,“老赵同志,火车上的乘客下车住宿休息,火车停靠在车站,是不是也要休息?我的意思是火车站是不是要安排人检查火车,看看需不需要维修什么的。”

……

“我明白教导员同志的意思了。”老赵说道,“火车停靠车站,对于过夜的车辆,有的是要检查的,需要维修养护的,要做好养护,也有的火车不需要养护,这个要看车站的安排。”

“那这帮大人物乘坐的那节车厢呢?”王钧立刻问道。

“那是肯定要检查养护的。”老赵同志锁定,“大人物的车厢,那是要重点照顾的。”

“这就对了。”王钧搓了搓手,说道,“老赵同志,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要将一件东西偷偷摸摸放进那节车厢,让火车带着这东西顺利出平原车站,有办法做到吗?”

“什么东西,是炸弹吗?”老赵同志问道,他目光炯炯的看着队伍上的教导员同志,“是炸弹就有办法,其他的不成。”

王钧微微错愕,他一时间没明白老赵同志的意思。

一旁的霍永亮同志则是叹息一声,说道,“老赵的意思是,如果是要运炸弹炸敌人,他拼了这条老命也保证完成任务。”

王钧立刻明白了,老赵同志这是存了用生命来完成任务的决心了!

或者,直白的说,想要将东西运到敌人重点保护的车厢,这本身就非常困难,甚至可以说是基本上不可能的。

要做到这一点,本身就是需要冒险,拿生命去冒险。

只有炸弹,能杀死敌人,杀死敌人的大人物的炸弹,老赵就觉得可以冒险,或者更直接的说,就是以自己的身体作为炸弹,去袭击敌人!

王钧沉默了,他看着老赵,终于,他摇摇头,“看来,这个办法我是有些纸上谈兵了。”

“不,我做。”老赵说道。

他看着霍永亮同志,看向那位连长同志,看着教导员同志,说道,“教导员同志,请将这个任务交给我,我保证完成任务。”

……

上海。

宪兵队。

“还是没有开口?”佐上梅津住问大久保熊大。

“没有。”大久保熊大摇摇头,“中佐,尽管我们高度怀疑这个人有问题,但是,他不开口,那这个人对于我们而言就是死人一样,毫无价值的。”

“是的,不开口,就无法确定身份,无法确定身份,就毫无价值。”佐上梅津住微微颔首,说道。

他忽而看向古屋勇郎,说道,“古屋君,说说你的看法。”

“正如大久保熊大所说,这个人不开口,就是没有任何价值的。”古屋勇郎说道,“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弄清楚这个人的身份。”

“如果能确定他的身份,那就等于是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古屋勇郎说道。

他思索着,忽而神情微动,说道,“那个‘水里浪’是忠义救国军的人军官,那么,能够与‘水里浪’产生关联的,最大的可能也正是重庆方面的。”

古屋勇郎点燃一支烟卷,吸了一口,说道,“要说对重庆那边的了解和熟悉,自然是投诚帝国的原重庆分子了。”

“你是说七十六号的那些从重庆投诚来的人员。”佐上梅津住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舒锦程,说道。

“是的。”古屋勇郎说道,“无论是原来是军统还是中统,乃至是红党的那些投诚者,他们对于重庆那边的了解,都要比我们更清楚一些的。”

“所以,我这边有一个笨办法。”古屋勇郎说道,“那就是与极司菲尔路那边联系,让极司菲尔路那边安排人认人。”

“虽然办法比较笨。”古屋勇郎神情略雀跃,说道,“但是,反而可能会有奇效,如果真的有人见过这个舒锦程,那就太好不过了。”

“可以,我批准了。”佐上梅津住思忖着,说道,“那这件事就交给古屋君你负责,至于说极司菲尔路那边,我会打电话招呼一声的。”

“哈衣。”

“把可疑人员都拍照,拿照片让极司菲尔路那边认人。”佐上梅津住说道。

“已经都拍照了。”大久保熊大说道。

现在但凡是被宪兵队抓捕,认为有可疑人员,宪兵队这边都会尽量拍照留存。

即便是某人在一次的盘问、审讯中能够洗清嫌疑,但是,在宪兵队留了照片,这对于可能的敌人来说,这都将会是随时可能暴露的隐患。

……

翌日上午。

“怎么回事?”曹宇咬了驴肉火烧一大口,拉住了一个人问道。

“曹组长。”那人本来要发火的,看到是曹宇,便连忙堆起笑脸,说道。

“怎么回事?”曹宇皱眉,又问道。

“宪兵队搜捕队队长古屋勇郎来了。”男子说道,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日本人拿了很多照片,让弟兄们去认人。”

“认人?”曹宇有些惊讶,不过,他也没有打算多问,“晓得嘞。”

说着,他拍了拍手,“去吧,宪兵队来了,都机灵点,别撞到枪口上去了。”

刚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曹宇还没有来得及给自己倒一杯茶水,就看到董正国与冯蛮两人推门进来了。

……

“董老哥,这是怎么了?”曹宇问董正国。

董正国面色阴沉,冯蛮也是一副生人勿进的冷面孔,冷面孔下还有一丝没有能够掩饰住的惊慌。

“刚从古屋勇郎那里认人回来。”董正国说道。

“这是遇到事了?”曹宇关切问道。

“古屋勇郎拿了不少照片来让我们认……”董正国说道。

“董老哥,认人就认人呗。”曹宇对董正国说道,然后他起身去关了门,压低声音问道,“这是认出来大鱼了?”

“认出来大鱼,我们会是这样子的?”董正国没好气说道。

“那这是……”曹宇有些不解,问道。

“照片里有一个人,我和你嫂子见过。”董正国说道,“所以,这个人我们是认出来了,把情况向古屋勇郎做了汇报。”

“这日本人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那孙德利就在一旁造谣说我们两口子和那个重庆分子认识,这其中肯定有猫腻,要求日本人严查我们两口子。”冯蛮在一旁义愤填膺说道。

“这不是瞎胡闹么。”曹宇也是怒气冲冲说道,“见过某人,这人是抗日分子,合着所有见过这个人的,都是有问题的?”

“所以,这不就好不容易才让古屋勇郎释去怀疑。”董正国说道,“我这边听说孙德利已经把这件事汇报给李主任了。”

……

“李主任怎么说?”曹宇皱眉问道。

“主任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只是让我们把那个人的详细资料整理记录,拿给他看。”董正国说道。

“这个人是做什么的?”曹宇下意识问道,然后他赶紧摆摆手,说道,“打住,打住,这等事情我这边还是不知道的为妙。”

“没什么不能说的。”董正国说道,“本就是无妄之灾,还指望着曹老弟你多帮忙呢。”

……

“这人叫席慕卿。”董正国说道。

“名字不错。”曹宇露出惊讶的表情,说道,“有书香门第的韵味。”

“什么书香门第。”冯蛮在一旁冷哼一声,说道,“不过是开了间书店,然后平日里跟着附庸风雅罢了,这席慕卿这名字,也是后来才改的,以前他的名字叫席旭东。”

“旭日东升,倒也不错。”曹宇说道。

冯蛮便露出不满的神情,显然是对于曹宇话里话外流露出的立场和态度很不满。

董正国便给冯蛮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的妻子闭嘴。

……

“席慕卿不仅仅开了书店,还有两处房子,当时我和你嫂子租过他家的房子。”董正国说道。

曹宇点点头,明白了,是租客和房东的关系。

董正国却是摇摇头,“你不明白,这个席慕卿还和我有点沾亲带故。”

曹宇便露出惊讶的表情。

“席慕卿的叔爷爷,是我家这边的远房表姑夫。”董正国说道,“现在这席慕卿被怀疑是重庆分子,我家与这人这八竿子都不一定能打着的关系,反而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看着董正国阴沉着脸的样子,曹宇只能劝说道,“清者自清,董老哥不必太在意,他是他,你是你。”

“且不说这个席慕卿是什么身份。”说着,他压低声音说道,“最重要的是李主任信你,这是顶顶重要的。”

曹宇敬了一支烟给董正国,“这种无妄之灾,是意外,不必理会。”

……

“若非那孙德利在那里聒噪挑唆,本没有的事情的。”冯蛮冷着脸说道。

“说起来,这孙德利是怎么回事?”曹宇闻言,也是皱眉问道,“他怎么突然与董老哥你斗上了?”

“我哪知道。”董正国也是面色阴沉不定,咬了咬牙花子,说道,“董某人的为人,曹老弟你是清楚的,董某素来对兄弟重义,有了好处也从不想着独吞,愚兄这样的人,你觉得谁人会与我过不去?”

“是了,是啊,董老兄这样的,是我等求之不得的好袍泽,好兄弟。”曹宇赶紧语气真诚说道,“但是,正是因为这样子,这孙德利突然对老哥你这般出手,甚至是造谣要害人,这就显得不简单了啊。”

……

“不简单啊。”程千帆对冯敏才说道。

此时,列车缓缓动起来,在站台上的日伪军的欢送下,离开了平原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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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843章 ‘镇纸’

“什么不简单?”冯敏才咔嚓咬了一口苹果,看了程千帆一眼,问道。

“那位吴会长啊。”程千帆轻笑一声说道,“五六十岁的老翁,前清的老茂才,竟然自学会说一口流利的日语。”

“确实是开了眼。”冯敏才点点头,也是笑了说道,“我听到那吴会长一开口就是流利的日语和户田少佐说话,我都愣住了,还以为这位吴会长在日本留过学呢。”

“谁能想到,竟然是塘沽协定后才开始自学日文的。”冯敏才摇摇头,说道。

“塘沽协定签订后,这位吴会长就断定日方会扩大战事,竟然请了个留学过日本的族亲,自学日语。”程千帆取出零食盒子,与冯敏才分享,他取了一块山楂糕,咬了一口说道,“别的不说,这位吴会长的眼见就非同一般。”

“汪先生公开提出和平救国纲领后,据说这吴善财老先生也是很早就在报纸上发表文章支持响应的。”冯敏才说道,“这位老先生不简单啊。”

“确实,没想到在这鲁西北的小县城,竟然碰到这么一位令人刮目相看的老翁。”程千帆点点头,说道。

……

孙德利是单身汉,平素的饷银和搞来的钱财,多半都花销在了夜总会和赌场里了。

这一日,他照例来到海顿路的赌档。

“孙二哥来了啊。”赌档的伙计看到孙德利进来,连忙打招呼,“今天玩什么?”

“困死了,找间房我眯一会。”孙德利打着哈欠说道,“叫人送点吃的进来,睡醒了再耍钱。”

“晓得嘞。”伙计赶紧说道,殷勤的引着孙德利进了后堂的休息室。

约莫十几分钟后,赌档的马夫颜小五提了包饭做进来。

“孙科长,这是刚做好的卤猪脚,加了辣子的。”颜小五殷勤说道。

孙德利是江西赣州人,能吃辣子。

“还是你小子晓得我的口味。”孙德利拿起筷子,一边啃猪脚,一边赞不绝口。

颜小五给孙德利倒酒,“孙科长,来吃一杯。”

……

“见到人了。”孙德利接过酒盅,喝了一口,低声说道,“今天宪兵队的古屋勇郎带了一批人来极司菲尔路,让我们认人。”

“据说是日本人抓的可疑分子,其中有一部分是此前在茂名路茶馆抓的人。”孙德利说道,“我看到卓先生在里面。”

“人怎么样?”颜小五立刻问道。

“看样子是用了大刑,身体情况不太妙。”孙德利说道,他知道颜小五最关心的是什么,“这位兄弟是条汉子,大刑之下,应是硬挺着没有开口。”

“人现在还在极司菲尔路么?”颜小五问道。

“不在,已经押回宪兵队了。”孙德利说道,“日本人抓了这批人,其中应该有不少和这位卓兄弟一样,都没有能够确认身份,所以他们把人弄到极司菲尔路,让我们帮忙认人。”

“可有人被认出来了?”颜小五问道。

“万海洋认出来闸北行动队的一个弟兄。”孙德利说道,“这人叫赵小英,可能是化名,不过,听万海洋说这人绰号阿旺,可以通过这一点确认身份。”

颜小五点点头,名字可能是假的,但是,绰号一般有特殊指向性。

“还有,董正国那两口子认出来一个叫席慕卿的人,这人是董正国的远房亲戚。”孙德利说道,“这个席慕卿是被日本人确认了是重庆的人的,日本人正在找这个席慕卿的社会关系。”

他对颜小五说道,“我就顺势搅和了一下,在日本人面前朝着董正国泼了脏水。”

“干得漂亮!”颜小五振奋说道。

董正国两口子,董正国能力很强,心狠手辣,冯蛮则是人美蛇蝎,这两人都是铁杆汉奸,早就被上海区列为行动目标了。

“情况就是这样子的,情报要尽快送出去。”孙德利说道。

“明白。”颜小五递了一张馅饼给孙德利,点点头,说道。

……

一个小时后。

“确认了?是卓伟立?”付瞭接到颜小五打电话发出的紧急见面的暗号,便火急火燎的来与颜小五见面。

“‘镇纸’说了,没错,就是那位卓兄弟。”颜小五说道。

他便将孙德利那边送出来的情报,仔细向付长官汇报。

付瞭心中一沉,果然,岑长官是出事了,落在了日本人的手里了。

卓伟立是岑雨锋的化名之一,尽管是让‘镇纸’帮忙找人、认人,付瞭这边却并未将岑雨锋的真实身份告知手下,只说了卓伟立这个化名。

“‘镇纸’说了,这位卓兄弟挺住了?”付瞭立刻问道。

“是的,他说这位兄弟受了大刑,挺住了,很佩服。”颜小五说道。

听到颜小五这么说,付瞭的心中略略松了一口气。

岑雨锋是上海区的书记,如果岑雨锋叛变了,那对于上海区来说,不啻于是灭顶之灾。

虽然上海区此次紧急疏散了,不过,对于掌握了上海区的无数机密的岑长官来说,这种程度的疏散,根本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若是岑长官叛变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按照颜小五从‘镇纸’那里得来的情报,岑长官是好汉子,硬生生熬住了日本人的酷刑。

……

“对了,那人在日本人那里报的名字叫舒锦程。”颜小五说道。

听到此言,付瞭心中大定。

舒锦程是岑长官的化名之一,这个化名还是区座帮忙取得,舒锦程这个名字本身就是暗语。

这是一旦岑长官不幸落入敌手,可以通过报出的化名来尽可能的传递情报。

舒锦程这个名字的暗语是,被敌人抓住了,但是,敌人并未确认他的身份,被抓也属于意外情况,一切都还可控。

因而,听到了岑长官在日本人那里报出的是舒锦程这个名字,付瞭的心中大定。

“我即刻回去向区座汇报。”付瞭叮嘱颜小五,“你这边保持警惕,‘镇纸’那边有情报送出来,就即刻与我联系。”

“是,付长官。”颜小五说道,“还有闸北的阿旺那件事……”

“这件事我也会安排甄别核实的。”付瞭点点头。

对于闸北的这个叫阿旺的兄弟被万海洋那个叛徒认出来,他虽然也着急,但是,事情有轻重缓急,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将岑长官的情况向区座汇报,找寻营救岑长官的办法。

……

听了付瞭的汇报,陈功书那悬着的心,反而放松了一些。

不管怎么说,确定了岑雨锋的下落,这是好事。

人一直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是最糟糕的情况。

现在,虽然确认了岑雨锋落在宪兵队的手里,这有些糟糕,但是,情报显示岑雨锋熬住了敌人的严刑拷打,并且身份也并未暴露,这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区座,还是您未雨绸缪,想到了用名字来传递情报。”付瞭由衷的赞叹说道。

对于岑长官能够用舒锦程这个名字来送出情报,他是赞叹不已的。

“雨锋老弟是好汉!”陈功书表情严肃说道。

他陈功书自讨是硬汉子,倘若他自己被敌人抓了,他相信自己是能挺住敌人的严刑拷打的,但是,他也很清楚日本人宪兵队的严刑拷问对于被捕者意味着什么遭遇。

因而,对于岑雨锋能够挺住日本宪兵队的严刑拷问,陈功书还是颇为佩服的。

“区座,岑长官落入敌手,对于我们而言,现在最大的好消息是岑长官并未暴露身份。”付瞭说道,“要救人,就得趁着现在。”

“你说的没错。”陈功书点点头,“此前我们找不到人,现在确认了舒锦程这个身份了。”

他对付瞭说道,“通知下去,让‘镇纸’想办法弄清楚舒锦程被日本人抓的经过和细节。”

只有弄清楚了舒锦程被抓的情况,以及他所交代的身份背景,上海区这边才可有的放矢,想办法救人。

“明白了。”付瞭点点头,说道,“区座,还有闸北的阿旺那件事。”

“我会安排闸北那边甄别核实的。”陈功书点点头,说道。

“万海洋这个叛徒!”他咬牙切齿,“该杀!”

万海洋此人,此前在上海区内部的身份实际上不算太高,只是中层干部,但是,此人的投敌叛变,却给上海区带来了巨大的损失,并且时至今日,万海洋依然时刻给上海区带来巨大之威胁。

陈功书已经意识到,万海洋这个叛徒对上海区构成的威胁,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不亚于王鉄沐这个原上海区区长。

……

重庆,罗家湾。

齐伍接到了上海区的紧急电报,即刻向戴春风进行了汇报。

“这么看来,岑雨锋正是在茂名路的茶楼被日本人逮捕的。”戴春风沉吟说道。

“应是如此了。”齐伍点点头,“上海区的回应还是比较迅捷的,能够及时的掌握岑雨锋的下落。”

戴春风冷哼一声。

陈功书那边确认了岑雨锋的下落,并且进一步掌握了岑雨锋虽然被捕,却坚贞不屈,同时并未暴露身份的情况,这确实是做的还算不错。

但是,上海区的书记失踪,竟然还是重庆这边先接到报告,然后问询上海区,然而上海区那边却汇报说天下太平,这件事本身就令戴春风心中颇为不快的。

“现在看来,应该是茶楼附近的响枪,引来了日本人的抓捕,直接导致了岑雨锋意外被抓。”齐伍说道。

“此前‘青鸟’汇报说,是忠义救国军的‘水里浪’遭遇盘查时候开枪,引来日本宪兵队的抓捕。”戴春风微微颔首,说道,“现在这些线索串起来了。”

“是的。”齐伍点点头,说道,“‘水里浪’的身份,去电崑山方面,崑山来电,已经确认了其身份。”

“现在可以确认,‘水里浪’是私自去上海的,我们这边去电崑山,那边才发现‘水里浪’联系不上了。”齐伍说道,“‘水里浪’私自去了上海,遭遇日本人的盘查,开了枪,并且造成了岑雨锋的意外被抓,现在看来这就是一连串的意外情况的连锁反应。”

“将这些情况,去电陈功书,通盘告之。”戴春风思索片刻,沉声道。

上海区和陈功书在第一线,掌握了通盘的情况,才有利于陈功书全面的了解情况,以助于营救岑雨锋。

“告诉陈功书,想尽办法,尽快营救岑雨锋。”戴春风表情严肃说道。

岑雨锋是他的爱将,不能出事。

……

“程秘书以前来过北方没有?”冯敏才问程千帆。

“彭城算不算?”程千帆剥了个橘子,说道,“以前在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的时候,去过彭城,再往北就没有去过了。”

“哈哈哈。”冯敏才哈哈大笑,说道,“没错,没错,对于程秘书这么个江浙人来说,彭城已经算是相当靠北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包厢的门被敲响。

“谁啊?”冯敏才问了句。

“冯处长,是我,韩小青。”

听出来是政务次次长褚刘岩身边的秘书韩小青的声音,冯敏才朝着程千帆点点头。

程千帆这才拉开了门闩。

“韩秘书来来来,吃个橘子。”程千帆将橘子分了一半给韩小青。

“哎呦,那我就不客气了。”韩小青微笑接着,说道。

他是政务次次长褚刘岩的秘书,而褚次长是此次外交出访团的团长,地位最高,他韩小青自然也在出访团地位不俗,这不假。

但是,程千帆是部长楚铭宇的亲信秘书,只这一点,程千帆在外交部的地位就在他韩小青之上,这一点他还是拎得清的。

……

“次长说了,因为遭遇红匪八路军的偷袭,昨天在平原耽搁了时间。”韩小青说道,“所以今天要加速赶路了,后面两个站就穿站而过,不停留了。”

“应该的,应该的。”冯敏才说道,“都是这帮红匪闹得,害的我们不得不辛苦一些。”

“冯老哥这也是为剿灭红匪英勇负伤了啊。”程千帆便笑着打趣冯敏才,“那土八路遗尸十来具,这可不是冯老哥的战果么。”

“对对对,我手持双枪,一枪一个,总计打死五十八名土八路。”冯敏才也是妙人,笑着说道。

程千帆与韩小青都是哈哈大笑。

“我早就听说程秘书在上海剿灭红匪也是颇有建树的。”韩小青说道,“这次土八路只敢偷偷摸摸搞偷袭,要是真刀真枪的,程秘书一个人就能搞定他们。”

“这话没错。”程千帆笑了吹牛皮道,“要是土八路现在在我面前,不是兄弟我吹牛,我就……”

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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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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