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创伤与慢病

方子业的语气客气,对方也没有带任何其他情绪,依旧带笑:“方教授,我知道您身份不一般,有一些其他关系的。”

“可我还是希望劝方教授您一句,希望您不要自误了,以您的本事,自有大好的前程,不管去哪里,无非就是选择的问题。”

“各有偏向益处。”

方子业说:“老师,我认可您的说法,不过不管是当医生也好,还是搞科研也好,应该是自由的。”

“择业也应该是自由的…”

对方颇为不屑:“方教授,您还是年轻了啊…想要进步,总不能。”

方子业将其打断:“谁说工作就一定要为了进步?”

“我把这句话撩在这里,您听好了,如果华国这么大,连一个不思进取的方子业都容不下的话,那我就去死也无好了!”

“但我相信我深爱的国家,并没有烂到这么臭!”

“我还放句话给您,您要是有本事,可以断我前程,没关系,你甚至可以拿走我的命!~也没关系。”

方子业的语气平和,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我也想看看我到底能如何身不由己!”

对方沉默了。

沉默到呼吸有些僵硬。

“挂了啊,老师。”方子业的语气依旧客气。

对方的语气这才生硬了一些:“方教授,你知道你如果过来,哪怕没有任何助益,哪怕只是过来挂个名混一段时间,你能获得多少好处吗?”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您也别说了,这没有意义。”

方子业再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道:“不管我在学校所学的那些大道理是有些人故意让老师教的,还是真这么想。”

“我都信了,所以你们的目的也达到了。”

“老师们教给我的道理,我放在了心上,那么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我就权当它们是我的信条!”

“社会上的那些课,我想上就上,不想上就不上,我也并不想伺候!”

“所以,你也不用告诉我大道理,你也可以借用社会的这个大环境,予以我新的教育课,我都看着!”

“认认真真地看着。”

不就是扯大旗么?

方子业也会!

“老师,哪个字不对?您给我选一个出来。”方子业给对方放了一颗雷。

这回是对方先挂断了电话。

他敢挑出来一个字不对,万一方子业用其他的设备录了音,他就得触霉头!

……

挂断电话后,方子业不敢把这件事不当一回事,而是赶紧把电话打给了陈广白。

其实方子业应该直接联系陈宋的,可陈宋院长毕竟年纪大了,如今已经退了,而且行动不便。

“方教授,早上好啊!~”陈广白的心情格外松快。

“陈叔,本来是挺好的,可刚刚接到了一个电话后,就不是很好了。”方子业如实回道。

然后方子业把刚刚通话的内容如实说了一遍,说完之后,方子业深吸了一口气。

又道:“陈医生,我觉得我有些迷茫了!”

“他们吧,分工和任务不同,所以面临的慢性病种的病因不一样。”

“坚持搞‘体力劳动’和经过长期训练的,一般心肺素质都不错,器官功能也因为运动变得颇为康健。”

“所以身体上留下的是创伤带来的后遗症,比如说关节炎、比如说训练、任务中的功能障碍,比如说脊髓损伤。”

“可一部份只是搞‘脑力’劳动的,自诩自己精通人情世故,烟酒不断,推杯换盏间,身体上残余的损伤多是其他慢性非创伤性病种所余留……”

“比如说高血压、糖尿病、脂肪肝、刚硬化等非创伤性的病种。”

“我只是个骨科医生啊?”

方子业早已经不是普通的青年,所以能拆解到的基本逻辑面并不单纯了。

如果认真分析的话,就是一部分从政和从军的老同志及其家属们,所处的状态大抵不一样。

这个陌生电话打来的意思就是这个的争锋。

方子业只有一个人!

“所有的服务,都会优先于一部分人,我要怎么选呢?”

“陈叔,我不是在质问,怪罪,只是想听听您的想法,仅此而已!”方子业道。

方子业不相信,同济医院陈晓平院士一直致力于‘肝脏’移植术的研究,一直致力于‘肝脏’微型循环仪的研发,仅仅只是因个人的兴趣,不掺杂其他的因素。

陈晓平院士就是肝胆外科的人,他从事了这个行业,所以他避无可避!

整个华国目前的肝胆外科,可以说是院士产出相对会多于其他学科,肝脏移植更是研究的重心。

TM喝酒所带来的最大伤害,不就是肝脏么?

陈广白道:“方子业,你刚刚分析的一部分是对的,可另外一部分也不对。”

“身体好不代表不喝酒不抽烟,不代表不需要……”

“当然,你所面临的难题,我们疗养院一定会出面解决,而且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只要方子业你的态度明确,那么方教授你就不可能会收得到征调函!”

“你现在的档案在我们军区疗养院!”

“目前,除了那位老爷子亲自出面,没有其他人可以横跨这么远,横跨我们这么多人对你直接动手。”

陈广白也没有把话说死。

方子业就很满足陈广白的回答了:“陈叔,那是自然。”

“不过,您刚刚说到,非创伤性的慢病,也不仅仅只是在那个圈子,部队里面也有?”

陈广白笑道:“方子业,人品归人品,个性归个性,人品和喝酒不喝酒没关系!”

“我爸说,那里面的烟枪和臭酒篓子比外面多得多,哪怕规矩是不能喝酒,可基本上从上到下的所有人都会找破开规矩的机会。”

“嗯…”

“方子业,没关系,这种事情的处理经验,我们疗养院还是很丰富的!所以你不用担心。”

“你们在对话的过程中,有没有提到对方的单位?”

方子业摇头:“我没问,也不想问。”

“没问是好的,我的意思是,最好是对方自己主动提了出来!”

“做自己想做的吧,如果我们疗养院连自己想留的人都留不住的话,那我们也没有必要继续搞下去了。”陈广白再次给了方子业非常肯定的语气。

方子业回道:“谢谢陈叔,这件事我觉得挺严重,所以想提前和陈叔您联系一下,免得到时候事发突然,就没有反应的时间了。”

陈广白闻言,稍微思考了一下,又道:“方子业,你想现在的语气可以相对更加果断一点。”

“如果对方敢调动你的档案的话,我们是可以找出理由去找他麻烦的!~”

“毕竟,方子业你之前带队研发的那个人工智能义肢,目前也不仅仅只是用于残疾人。”

陈广白给了方子业一个不怎么明显的暗示。

“啊?什么?陈叔?”方子业愣了愣。

陈广白道:“子业,你也别打听,知道得太多对你不是什么好事,反正你不用怕别人主动查你的档案,谁要真正着手查,谁大概率会倒霉。”

“只是我爸因为一部分原因,所以并不希望你特别深入地进入到那种研究中去。便压下来了对你的调令。”

“而且,他们看你对医学上的天赋更高,能够给更多人带来健康,也就没有继续坚持下去了。”

方子业闻言,后背一凛:“谢谢陈叔,那我不问了,我现在要去动物试验室了!”

陈广白道:“好的,方子业,你去吧……”

……

蓉城,陈广白挂断电话后,对司机道:“先开车回酒店,农老医生那里,我们先不过去了。”

“陈医生,农老医生是您好不容易约到的,等了快一个星期才有了这个档期?”司机发表了一下自己的意见。

“回吧,回之后你给农医生打个电话,说我们这边有事情耽搁了,下次找机会再登门请教。”陈广白非常果断地回。

虽然拜访农医生也很重要,可现在方子业面临的难题,他必须要告诉给自己的父亲一声。

“爸!~子业他现在的处境,与您当年在京都时面临的相差无几。”电话接通后,陈广白并未说实际情况。

陈宋并不觉得意外:“有些人觉得医疗是一种服务,所有的服务,只要是服务,相对优质的资源就会局部集中。”

“方子业会被他们盯上,这是早晚的事情。”

陈广白道:“爸,那现在要怎么办?我们现在这些人可都没有太多的应对和处理经验。”

“保健团的旗号和力量可是不小的!”

保健团的全称叫保健委员会。

这个部门格外神秘,你都不知道它会把手术安排在哪个地方,会是哪个医生去主刀的,或者是哪位专家和教授负责主诊。

外人对此,全然是不知情的。

陈宋道:“广白,你不用担心的。”

“只要有路子,就是相对开放的,处于开放态的东西,就可以不据为己有!”

“我们疗养院,从原则上讲,如何能绕过他们呢?”

“所以其实这件事可以不予处理!不要太过小看一部分人的认知和眼界了。”

“现在在任军区卫生健康的领导,又不是个傻子。”陈宋回道。

陈广白提醒道:“老爸,我还是觉得打个电话知会一声会更加安全些,不然的话,方子业会很没有安全感的。”

有些时候,提前知会一声和让对方凭借本能去反应,那是两种不同的状态。

“好,我联系一下吧。”陈宋觉得也有必要提前打个招呼。

……

一天的好心情被破坏了,却也没被完全破坏!

方子业来到了动物试验室里后,廖镓把自己锁在了一间办公室里!

连王思都来了,可廖镓还是没有放弃工作。

聂明贤给方子业说起这些后,方子业赶紧直接推开了门,闯了进去:“廖哥,可以了,可以去休息了!”

廖镓这会儿对坐在一个电脑前,四周全都是各种A4纸的病例资料以及影像学资料的片子。

地上洒落,把他自己围了起来,好像是一个白色与黑白色胶片围成的牢笼。

廖镓只是不想出来,不是不认识人:“方子业,我现在在找状态,我这样的状态如果消失了,可能很久都回不来了。”

“我还是没有彻底地把临床中脊髓损伤的状态搬运到动物上,还有改善的空间。”

“脊髓损伤,处于相对封闭状态,但有功能残余的电路通道,从原则上讲,不止我们当前所证实的这么些。”

“根据目前掌握的资料推测,哪怕是脊髓损伤,也不会特别影响到在内行走的神经电位。”

“电位是可以跨越传导的!~”廖镓果断地道。

“神经断了都可以再通电位,那么脊髓损伤之后,为什么信号不能再传了?”

“到底是什么干扰了信息传导?”

“损伤两个字定义不了。”

方子业直接把廖镓提了起来:“廖哥,去看看孩子吧!王思姐就在外面!”

“你这样的话,我和聂哥就只能对你动强了!”

“磨刀不误砍柴工,可能先休息一下,会更有思路。”

“着急是急不来的。”

王思并未如同普通妇女一般的撒泼打滚,她此刻站在门口,看向廖镓的目光,充斥着心疼,还有轻微的愤怒。

可又有些不忍。

作为科研人,深处一种难言的状态,是很难的机缘。

肯定很痛苦,但如果从痛苦中走了出来,就非常可能有非常关键性的突破和进展,堪比数年甚至十几年的苦功。

有人叫它‘顿悟’!

廖镓还没有处于执迷不悟的状态,他看了看时间,道:“老婆,我的神志非常清醒。”

“我昨天是十点钟睡的,凌晨四点才起来,现在才早上的九点多。”

“并不是他们所说的一夜未眠,你先回去好不好,我在今天下午六点之前,百分之百到家,不会影响到明天去产检,我也会陪你去的。”

“我想再找找状态!应该快了,哪怕不快,也肯定能够找到更加关键的线索!”廖镓的神志清晰,逻辑明确,非常精准地给出了自己工作时间的上限。

廖镓休息了?

而且还睡了六个小时?

那没事了。

方子业看向聂明贤,聂明贤道:“廖镓,咱们没有必要这么轴的啊……”

“我们只是为了搞课题,没有人是为了要你的命。”

廖镓回道:“聂明贤,你别再胡说了,这不是搏命。”

“而且,如果今天我不再继续下去的话,我可能会懊恼很多年,我没有在强撑!~”

“你如果是我的好兄弟的话,就辛苦你把我送回家一下……”

王思道:“我和我同事一起过来的!”

王思说完就转身走了,她只是担心廖镓的状态,并不是不让廖镓完全不做事。

王思离开之后,廖镓又和聂明贤杠上了:“你疯了吧?我凌晨早起一会儿加个班你就给我老婆打电话?”

聂明贤用手指着办公室:“廖镓,谁知道你是在加班?你看看这里?”

“TM的像个狗窝一样,它看起来有半点正常人待里面的迹象么?”

方子业劝架道:“行了行了,廖哥,我们也不打扰你了……”

方子业说话的时候,看到了从办公室外走进来的宋毅,他才是真正地挂上了黑眼圈。

宋毅进门就道:“廖教授,我又打印了几篇文献。”

进门后,宋毅才发现,办公室里多了很多人。

方子业直接就把宋毅推到门外去了:“你把这东西给我,然后你去试验室里的休息室好好休息一下吧。”

“你这一看就有三十多个小时没休息了。”

“你要是挂了,段宏教授非得劈了我!”

宋毅道:“方子业,我昨天晚上查文献查得太入迷,本来打算睡了的,廖教授又过来了,让我给他找几篇文献,我找到了现在。”

“送过来就打算去睡了……”

团队虽然是一个整体,但团队成员各自的工作和作息安排不可能全然一致。

每个人都在背后默默地以各种不同形式付出,才有了团队的进步,否则肯定有人是拖后腿的混子。

方子业也没有在离开试验室后就不思考了,以前的兰天罗也在实验室外加班统计分析,揭翰也在写文章。

“嗯,好!”

“我的意思是,我们课题组目前的进展非常顺利,没有什么瓶颈期,所以我们大家都别玩命儿。没这个必要!”

“如果真的遇到了难题和瓶颈,我们大家可以一起熬。”

“你们这样搞的好像我和聂明贤,还有这些老教授都像个‘始乱终弃’不负责任的渣男似的,你们在这里熬着,我们在家里躺平睡大觉。”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欺负你们。”方子业把话说得有点难听,其实也是为了让宋毅他们多休息。

正常的时间工作就好了。

不需要拼的时候,千万别想着玩命。

宋毅听完,表情不变,反而是泛出了微笑:“方子业,好好好,我记得了!”

“我加班查文献自有我加班的道理,我要去一趟魔都相个亲,所以要请个假。”

“可能要四五天的样子,我也不想耽误课题组的正常进度,所以才在昨天晚上加了个班,减少你们的工作量……”

“我今天晚上的飞机。”

方子业很认可宋毅的想法,说:“那你直接请假啊?”

宋毅也有这个年纪了,该找女朋友了。

……

终于确定了两个团队成员的事情后,方子业才来到了动物试验室的操作间。

今天脊柱外科的王鸥教授和张全教授都没来,甚至泌尿外科的王兴欢院长也没来!

毕竟课题进入到了常规期,他们帮不上忙的话,也不好总是杵着当观赏物。

倒是师父邓勇从中南医院跑过来了!

不过邓勇没有从一开始就参与课题,因此其他教授们讨论的话题他都不蛮听得懂,这会儿在操作室外寻着机会去抽烟。

迎面撞上方子业和聂明贤,邓勇略尴尬:“子业,明贤。”

“师父,您来这么早啊?”方子业问。

中南医院本院区距离这里可不远。

“今天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想着过来看看具体情况!”

“都过了这么久,我都还没来过。”邓勇并没有在自己实力提升后的第一时间就赶紧来给方子业撑腰,而是等他稳定了自己的水平和心态之后,才过来动物试验室。

“我刚刚好像是看到宋毅了?”

邓勇的目光有些不确定。

聂明贤知道宋毅与邓勇之前发生的事情,便先避嫌:“子业,邓老师,我先进去了。”

方子业低声道:“是的,师父,我把宋毅从段宏教授那边给请过来了。”

“这件事,我还没来得及给您汇报。”

宋毅可害邓勇不浅,而邓勇给宋毅带来的‘打击’也不小!

邓勇眯了眯眼睛后,摸着下巴上的肉痣:“宋毅本质上是一个非常高傲的人,思维世界里都容不得半点刺。”

“与这样的人相处,你要格外小心一些。”

“另外,你师父我目前已经主动截断了与恩市疗养院之间的关系,所以以后,你再在那边的话,就得自己去应付了。”

“我在那里挂名,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自己的能力也相对有限。”

“而且都已经提了出来,如今倒是不太好再反悔了。”

疗养院是一个非常势利的地方,之前邓勇之所以和疗养院攀附上关系,就是因为疗养院稀罕方子业,所以邓勇才成为了中南医院与疗养院之间的联系枢纽。

可这也已经给邓勇带来了莫大的好处,他身上的大部分该洗的点,都被洗掉了,如今已经安然坐到了骨科大主任的位置。

且之前的邓勇表现太过于‘平凡’,哪怕邓勇有一些‘聪明’,能把李永军给叫来。

可终究,邓勇不会成为纯粹的行政人员,之前没有太多的潜力和天赋,也就不好强行挂名呆着。

邓勇也不想继续忍着疗养院的一些闲言碎语,就主动提出退出……

“师父,没事的,陈医生也给我说了这件事,疗养院之所以同意了您的申请,是因为以后疗养院会主动与我们教学医院形成对应关系。”

“那时候就不是‘依附’关系,而是合作关系,所以宋立波院长他们才同意了您的申请。”

“至于宋毅的话,宋毅的性子的确比较刚烈!~”方子业点头道。

“但也还好,只有纯粹的内心,才有足够的进步驱动力。”

从方子业的角度看宋毅,他肯定是一个傲娇的人。

只是心里不舒服,就不来中南医院了,顺便还给邓勇敲了一记猛的!

几乎是跳起来打了邓勇一巴掌。

我通过特殊考核拿到了入选的门票,可我就是当着你的面撕了,谁让你让我心里不舒服了?

哪个应届毕业的硕士敢这么和一个创伤外科知名的教授硬刚?

不怕以后被穿小鞋?

宋毅就这么做了。

如果是方子业的话,会觉得自己只要拿到了入场券,也不会特别在意‘导师’在之前的不在意。

可宋毅不是方子业,他会在意并且芥蒂!

如今,宋毅依旧是这样的人。

方子业又道:“师父,其实宋毅从京都回汉市,从同济医院来我这里,就只是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没有其他心思的。”

“他不喜欢被束缚,哪怕是被变相束缚也不喜欢……”

宋毅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不是现在才这样。

也不是面对邓勇那一次才这样。

“我也猜到了,只是之前不敢确定宋毅从京都回汉市仅仅只是因为心里想。”

“他能通过我们医院的操作考核专项通道,绝对不至于通不过京都大学附属三医院的博士考核。”

“只是,这样的人,相处起来很难,也可能会很累啊。”邓勇道。

心思越是敏感的人,你就要越在意对方的心思了。

因为这需要你去迎合他的情绪。

“师父…也还好吧…我们不能期待,我所遇到的所有有能力的人,都是兰天罗和揭翰。”

“只要是外人,都有自己的脾气。”

“比如说聂明贤大哥,廖镓大哥,哪个好伺候?”

“师父您也当过领导的……”方子业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邓勇双手负胸,也不想去抽烟了:“哦豁,我家子业现在很有领导风范嘛,说起大道理来也一套一套的了!”

邓勇很开心。

方子业道:“师父,我要进去主持讨论了。”

……

方子业坐在了会议室的主讲位置,打开了PPT,上面写着创伤系与非创伤系几个字。

方子业的手里拿着PPT翻页器,略偏转过身,开口道:“各位老师,各位教授,今天我们要探讨的内容就是创伤和非创伤。”

“这个提法,是我今天之前列上去的。”

“可我现在,打算临时对它进行小小的修正,那就是创伤和慢病!~”

“我们到底可不可以找一个比较敏感的点,将创伤和慢病的基本病理机制区分开来呢?”

“我个人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到关键节点,不知道各位老师有没有其他想法?”

方子业抛出了问题。

这是一个基础性的问题了,病理学相关的。

做课题就是这样,越是大型的课题,要讨论的小点就越多,而且越来越精细化,越来越具体而微。

胡青元是背书的好手,方子业提出问题后,他就举手道:“师父,组织受伤后,局部有出血、血凝块、失活的细胞等,其周围未损伤的部分可发生炎症。”

“炎症起始于微血管的反应,先可发生短暂的收缩,继而发生扩张和充血;同时血管通透性增高,水分、电解质和血浆蛋白可掺入组织间隙。”

“而且白细胞(中性粒细胞、单核细胞等)可从内皮细胞间进入组织间隙和裂隙内。如果创伤外加细菌沾染和异物进入,炎症反应就较迅速、剧烈。”

“这是创伤后的急性炎症反应。”

“创伤后所致的慢性炎症的基本病理变化包括局部组织的变质、渗出和增生。”

“除此之外,还有特异性炎症和非特异性炎症!”

“……”

虽然方子业等人是一群外科医生,可外科医生在搞科研的时候,也会涉及到非常基础的东西,而且,外科医生们也必须去深入地了解这些基本的原理。

否则的话,即便是搞出来了数据,也是浅尝辄止,不够深入,不会有特别重大的成果和产出……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神经内科的张建军教授才总结道:“方教授,你所提的这些概念,其实范围还是太广了。”

“脊髓损伤后所致的变性,与慢性病所致的变性在病理学上是否完全一致,如果真要特别特别地去剖析它们的话,可能是病理学基础领域内的一个大课题了。”

“如果我们的课题进一步突破需要在这方面有更加深入的突破,那时间线就拉得太长了。”

越是基础的东西,研究起来就越难,因为研究的人多,研究的时间更久,可研究的突破点和着手点都越来越少。

方子业也认可张建军教授的看法,点头道:“是的,如果需要以病理学的研究进展来推进我们临床课题的进展,那需要拉长的时间线会很长。”

“可如果反过来的话,就不一样了。”

“根据目前我们的课题进展,我们知道,脊髓损伤后,还存在一些封闭的电位通道。”

“这些通道可以通过微电流刺激,使其从封闭态重新激活,那么这么一来的话,我们是不是发现了一个现象?”

“那就是脊髓损伤后的脊髓内部变性,可能并不影响电位的传导?”

“那这个传导是直接的垂直联系?还是跳跃性的联系?”

“那么,这种可传导性,是生理学基础研究不够深入,还是病理学研究不够深入?”

“二者必有其一,这是我们课题组可以深入挖掘的!!”

方子业一说完,发现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只是除了眼睛亮起之外,众人的表情可谓是十分蛋疼!

正所谓,提出课题如挖坑。

方子业现在挖的坑都没填完,又开始挖了更大的坑出来!

方子业这是打算把他们所有人都埋了么?

当然,如果他们知道方子业曾经为了拉人手,连“院士”都点射过的话,就会觉得自己现在的想法有多幼稚了。

方子业缺人吗?

太缺了,缺死了!

在人力资源这一块,方子业到了饥饿至疯狂的境地。

所以,现在,这么多人既然进了课题组里,还想跑?

没门儿!

饥渴难耐的方子业,就是要挖坑把所有人都埋了,哪怕他们不是院士,也不是最最最知名的教授,方子业也要!

人品过关的,哪怕是个实习生,方子业都要!(本章完)

第789章 准备发飙!

“方教授,你这有些不厚道啊!~”

“你太不老实了!”讨论会议结束后,神经内科的梅瑸副教授右手指着方子业,眉角带笑地在空中虚点。

在梅瑸的视野里,他的食指敲打着方子业的头。

方子业满脸略带不安,似笑非笑道:“梅教授此言何意?”

梅瑸回道:“方教授,俗话说,画饼充饥好歹知道等会儿可能有个饼,您这抛出来的鱼饵,未免时间线拉得太长了些。”

“几年乃至十几年后才…”梅瑸听懂了方子业的意思,不过梅瑸不想成为方子业的傀儡。

方子业回道:“梅教授,我这也是没办法啊,我们骨科不比其他外科,无论是基础研究还是临床课题,都没有人帮忙。”

“平日里孤身独斗久了,所以才想着融入大环境,融入进一个比较大的团队,不想再孤单,人都是慕群的,聚是一把火,只有团结、只有参与合作,只有拧成一股绳子……”

“梅教授,我苦啊。”

梅瑸放下了右手,左手抬高:“得得得,方教授,行了行了,别说这些了……”

方子业的下巴蠕推了两下,声音耐人寻味:“梅教授难道不同意我的说法?还是觉得我的这些提法不对?”

梅瑸的脸色立刻惶恐起来,赶忙道:“方教授,大家都说你朴实,其实你给人戴帽子的功力也是炉火纯青啊!~”

“方教授你可别害我!”

“这种事情我招架不来。”

如今的华国,虽不至于说几句话就被扣上什么帽子,严苛如文字狱,但也有可能被领导刻画成“素养不足、仍需加强训练”的典型。

方子业道:“不好意思啊梅教授,最近上课背书上得魔怔了,一时间没能改过来。”

梅瑸快速眯了下眼睛:“方教授你还上课?政治课啊?”

方子业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后道:“是啊,很现实的政治课……”

梅瑸没有那么好忽悠,并没有被方子业脸上的无奈表情乱了心境:“哪一堂课不是现实的?”

“方教授刚刚也不是在给我们上课么?”

方子业与梅瑸二人正好站在操作间与观察室的分岔口。

如今因为积累的“病例”越来越多,所以操作间与观察室必须分离开,方子业和廖镓等人要负责不断制作‘病例’。

梅瑸等人则是要负责对制作的病例进行随访、数据登记等等。

“梅教授是不是太敏感了啊?”方子业的表情略纠结起来。

深吸了一口气,才说:“梅教授,其实我说的是事实,我们骨科与其他外科真有些不一样。”

“与肝胆外科对应的有消化内科,与胸外科对应的有呼吸内科,神经内科,肾内科、内分泌科……”

“惟独我们骨科,没有内科相关科室关注与骨科相关的基础科研,所以这一切都需要我们自行去推进。”

“梅教授,我如果这么说的话,是不是就更装了一些?”

方子业算是耐着性子给梅瑸解释了。

方子业知道,刚刚自己是耍了‘手段’,用莫须有的东西当作了诱饵,如果有人对科研领域了解不如梅瑸这么深刻的话,很有可能就往坑里面跳了。

这就相当于是方子业下了钓竿!

可梅瑸也没有必要一直在这里提,毕竟他可以表达自己的想法,方子业也可以表达。

梅瑸听后,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与这样的说教比起来,之前的套路貌似听起来还更舒服些。”

不过,梅瑸马上又改了措辞:“也不能说是套路吧,但总归是个套,方教授……”

方子业并未再继续解释,而是道:“希望梅教授可以一直秉持本心,永远真诚。”

“这样的话,我会为您的所有学生给您一直点赞的。他们遇到了一个好老师。”

“开个玩笑啊梅教授,我要去忙了…”方子业说完离开。

梅瑸愣了愣,等方子业离开后,他才发现自己又无形中被方子业架了起来。

所谓套路,也可以是熟练处理某一类事情的方法,或者应对某一种提问的标准回答。

一般来讲,要到达的位置越高,需要熟练掌握的套路和答题规则就越多,如果一直真诚,连一些基础的答题套路都不明白的话,可能连门槛都迈不进去。

方子业没有空与梅瑸多纠结什么。虽然走开后,方子业还特意回头看了几眼梅瑸,觉得有些可惜。

但人各有志,梅瑸的科研能力非常突出,也代表着他更难放下‘芥蒂’与人共创,越是有想法的人,是不容易被别人的想法给笼罩的。

与梅瑸别过后,就来到了操作间外的练习室。

里面,此刻有不少人都围着廖镓在问询着什么。

廖镓此刻脾气略爆:“这种简单问题就不要问了!”

“你自己去查资料好了啊?我记得我查到过。”

“你查不到啊?查不到就去想办法,我也忘记我是在哪里查到的了……”

廖镓的情绪起伏很大:“你这种提法的思路不错,可能我的临床还是短板,哪怕是看过了手术室里患者术中的一些变化,也无法深刻理解。”

“青元,你让廖镓出来一下,就说我单独找他。”方子业听到这里,对胡青元说。

大概十分钟后,方子业才单独看到了廖镓。

不过廖镓在看到方子业的第一时间,就是主动笑着先吃瓜:“刚刚宋毅和邓勇两个人碰面了,场面好一度尴尬!”

“有什么尴尬的?客气的见礼算是尴尬么?”方子业对廖镓翻了翻白眼。

廖镓这纯粹就属于没话找话了。

廖镓却双手负胸道:“不管怎么样,捡破烂和识人不明这俩个标签邓勇教授是逃不掉了!~”

“宋毅嘛,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与邓勇教授的关系。”

方子业眉头轻轻一皱:“为啥?”

之前在恩市的时候,宋毅就因为当年的事情,给邓勇烧了一把火,邓勇已经受到过‘惩罚’了。

倒不是说,邓勇被‘惩罚’了,宋毅就必须要原谅邓勇,可也没有必要一直揪着不放!

“还为啥?我们大家一个团队,我们随便一问,宋毅就老老实实地把事情经过说出来了啊。”

廖镓透过方子业的表情似乎可以读懂他心思似的:“人到了一定的年纪,似乎就会变形,从来不看你其他能力的外人,也就不只是看你的个人能力了。”

“不管宋毅的事情是否发生,其实邓勇教授的眼光在外人看来都格外有限。”

“你们科室这么些人才,除了捡你这个漏,其他人他是一个都不沾边……”

方子业深吸了一口气:“那这么说起来,宋毅和我师父见面的时候,他们不该尴尬啊?”

“别人对我师父有看法,又不是因为宋毅。”

廖镓道:“那可不是这样子的。”

“邓勇选择李源培和没有选择宋毅,正好是一个对比性非常强的实例!”

“更何况,宋毅之前是主动投诚找上来的,邓勇教授却置之不理。”

“这件事的性质真要论起来,也就是邓勇的‘级别’不够,否则就是学阀垄断事件。”

“放了个金子不收,就去捡破烂……”

方子业道:“所以我就是个破烂?谁这么以为的?”

廖镓挠了挠耳朵:“捡破烂和不识人是相随的。你往自己头上揽什么?”

“说的也不是你,我们就不必点名了对吧?”

“对了,你来找我干嘛?”廖镓转移了话题。

方子业道:“廖哥,我的意思是,你既然不擅长临床的话,就暂时不要想着尽善尽美。”

“临床的很多操作,学起来也没有那么容易。”

方子业怕廖镓想不明白,然后就一直钻牛角尖里去了。

“放心吧,执迷不悟和完全不坚持是两码子事,我自己能管好这个度的。”

廖镓说到这里,又深吸了一口气,眯起了眼睛:“子业,我前面那个话题给你说了这么多话,你能听得懂我的意思吧?”

廖镓自己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方子业点头:“平衡好我师门与我合作团队之间的关系以及利益纠纷。”

廖镓提点道:“不仅仅只是利益纠纷,还有两者之间的关系,这才是最微妙的!”

“我问你一点,如果邓勇教授要证明他当年的选择没有错,邓勇教授会怎么去做?需要做一些什么?这会不会影响到我们课题的正常进度?”

“如果说,宋毅还想证实……”

方子业深吸了一口气,打断了廖镓的话:“我师父他不会想着去证明什么的,他如果真这么想了,那他就自己去证明!”

“他如何通过自己的能力,通过其他固有的团队,给李源培打造自己的人设,那是我师父的个人想法和选择。”

“我的团队不是我师父完成某种任务的工具!”

廖镓继续问道:“也就是说,如果邓教授因为这种事情,或者类似的事情给了你意见,你也不会理会?”

方子业道:“廖哥,我觉得你是搞错了因果关系!”

“不会是邓教授因为这件事给了意见我不会理会,而是因为我在这里,所以我师父他不会给这种意见!”

“为什么?”廖镓迟疑起来。

“因为他是邓勇,他是我师父。”方子业非常坦诚地回道。

廖镓更加茫然了起来。

“哦,对了廖哥,我下个月要请假的事情你知道吧?那段时间,我来这边的次数会少很多。”方子业道。

廖镓点头:“我是听人说了,只是你不是四月份才结婚么?怎么三月份也请假了?”

“你还要提前办婚礼啊?”

“不是,我是打算将目前的课题进度节奏再放慢一点,时间线再拉长一些,再把其他一些时间投入到其他层面。”方子业摇头。

“为什么?”廖镓不解。

“不为什么,我就是想证明一下子,我要是把课题进度放慢一点,会不会就因为这样就有人把我搞死。”

“或者说,我TM破罐子破摔,到现在又突然决定转个研究方向,会不会有人出面把我弄死。”方子业笑得人畜无害。

廖镓:“……”

“你吃饱了撑的吧……”

方子业道:“廖哥,太累了,我们是应该放缓一点科研节奏了,搞长线,拉战线,该休息时间休息,该玩的时候玩。”

“我是已经决定了,以后工作日的工作时间才工作,非工作日以及工作日的非工作时间,都不工作!”

“今天是我最后一次非急诊手术的加班!”

廖镓闻言,眯了眯眼睛:“倒也不是不行,就怕你方教授做不到如此。”

……

凌晨,十二点五分。

方子业静静地在自己的座驾上闭目养神,副驾驶位的门被打开了。

胡青元偷感严重地坐了上来:“师父,果然不出你的预料,梅瑸副教授是第一个来找我们探口风的!”

方子业闻言点了点头:“嗯,每个人的个性不一样。”

“梅教授是一个非常精通于科研的人,所以对课题的横向和纵向的了解程度都比较深入。”

“深入了后,兴趣其实会更浓些。”

“只是在面子上会显得略清高一些,他的这种清高与廖哥他们不同,你可不要混为一谈了。”

胡青元挠了挠头,接着问:“师父,我下午的时候,听你的话给科室里的值班医生打了个电话。”

“你真要把刚住进来的余悠音给赶出去啊?”

“为啥啊?”

方子业道:“这个病人的治疗我暂时也还没考虑好,并且短期内估计是考虑不清楚的,而且我四月份又要休假了!”

“所以,还是先让她别做手术了。”

余悠音,是继朱正权,宋和平,杜扩三人之后,方子业拟收进病房的第四个脊髓损伤的患者,不过这一周才办理出院手续,还没有排上手术的。

胡青元闻言,点了点头:“师父,这样挺好的,提前就给患者说明目前没有考虑好治疗的情况。”

“想来师父你肯定是又有什么新想法了吧?”

胡青元搓着手,满脸期待地问!

上一次,方子业临时叫停手术,是有了新的思路。

结果是抛弃了打算做的转位术,通过动物试验方案,将脊髓损伤后的封闭通道微电流刺激再通方案给搞了出来。

如今经过了优化,为患者抢救了许多功能。

方子业摇头:“没有什么特殊的和更好的办法,就是暂时不想做了,觉得放空一段时间,可能才会有更多的产出。”

“胡青元,我们一定要想清楚我们为什么要做手术,特别是在临床治疗的试探期。”

“现在,如果我比较大范围的推广和纳入更多的临床试验病例,是非常好的机会。”

“但这只是为了治疗而治疗,并不是为了优化而治疗。”

“到目前为止,只要穿刺术这个东西,依旧具备‘方子业依赖性’,那么目前所有的治疗研发都是不成功的。”

“没有教学意义的治疗研发,就不算是标准术式!~”

毁损伤保肢术一旦形成,刘煌龙等人几乎马上就学会了。

功能重建术,起于手外科,在方子业开始之前,刘煌龙等人就有一定经验,经验丰富的手外科医生,也很快可以上手。

比较难的功能健复术,则是需要非常高端的手外科缝合技术以及变种的肌腱缝合术这样的专科病种。

再后来的骨肿瘤联合微型循环仪的介导化疗,也是很多手外科和血管外科的医师都可以正常进行微循环截断的。

但到目前为止,就还没有第二个人可以替代方子业对脊髓内的穿刺术进行操作。

“师父,但是?”

“您可以一边继续推进科研进程,我们可以一边继续赶基本功。”胡青元建议道。

胡青元的意思是,方子业研发他自己的,其他人自己往前追赶基本功的水平。

到了那一步,就自然而然有人会了。

但这是胡青元的视角,是大部分人的想法,方子业并不同意这种看法,道:“青元,这件事可能没有你所想的这么简单。”

“如果我不找一个非常合适的教学办法,只是靠个人练习达到上手操作标准的话?”

“时间线可能会非常长!~”

经历了这么久的推定,方子业几乎可以百分之九十九断定,要操作出来目前的脊髓局部刺激,只有6级的穿刺术,才可以绝对精准的定位。

穿刺术想要到6级,难度不会比缝合术到6级更小。

依据6级技能的难度和时间线要求,方子业必须要想办法提前搞出来‘针刺电极’局部刺激的‘青春版’!

否则的话,方子业就算是把手术做得再完美,把课题的数据做得再好,没人可以学得会,那也没卵用!

只会给方子业的个人英雄主义的本子上填写下浓重一笔。

唯我独法!

这不是方子业想要追求的……

方子业回了,胡青元也先回了自己的房子里。

当然,胡青元失眠了,失眠之后,他就把方子业告诉他的东西,发到了小群里面。

“@所有人,各位大哥大姐师叔们,我师父说他后续不再对课题的整体进行优化,会致力于降低操作的准入标准!”

“这句话要怎么理解啊?”

2月21日,周五,凌晨一点,在一个没有方子业的群里面,胡青元当着细作。

但即便是这个点,一个信息就把群点燃了。

“我师兄他真是这么说的?”兰天罗。

揭翰道:“这句话还能怎么理解?我们的操作天赋都太差了,为了让我们有更多的参与感,师兄只能对操作本身进行优化了。”

廖镓:“@聂明贤,我们明天要不要把他给干了?他竟然看不起我们。”

胡青元发完了信息之后,就不再回话了,冷静地看着群里面的各方反应。

聂明贤道:“你不是说以后方子业正常上下班作息么?那你还怎么干他?”

“今天周五,手术结束后就下班了,后面周末。”

“下周一还是手术,周二门诊,周三手术,周四查完房才有空过来,以后你只能一周见方子业一次!!”聂明贤的时间意识非常强。

廖镓:“???”

“卧槽?”

“一个星期来半天?他就只来半天了?”

聂明贤:“对啊,这就是正常作息啊!”

“我不信!我不相信方子业可以做到这样。”廖镓道。

聂明贤:“其实我也不信,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洛听竹,听竹,你信吗……”

正在吃瓜的洛听竹回道:“我信啊,因为师兄说他肯定会这么做。”

众人:“……”

时间如水,一晃就是将近一周过去。

2月26日,周三,下午,十六点三十二分!

方子业下了手术台后,便接过了胡青元递来的手机,果然上面显示着很多条未读信息!

还有很多未接电话。

“师父,廖镓教授和聂明贤主任的电话我已经挂了好几次,您要不还是给他们回一个电话吧?”

“不然我担心,晚上他们可能找你家里去。”胡青元诚挚地建议道。

“不着急,时候未到。”

“青元,你不要着急,我们虽然要做事情,但我们也要搞清楚其他人要不要我们做事,我们做的事情到底对不对!”方子业安抚道。

“廖哥他们急救急吧,如果后面方向都没对,我们的所有努力都是白费了的。”

胡青元看了看方子业,有点不太明白!

方子业也没有给更多的解释,只是道:“今天下午,那个余悠音的姐姐是不是又来科室里问了?”

余悠音,就是上周方子业让人打发出去的脊髓损伤患者,余悠声是她双胞胎姐姐。

余悠音虽然被方子业劝出院了,可看到了脊髓损伤治疗希望的余悠音姐姐,从余悠音出院,跑了医院至少十几次!

目的就只有两个,问什么时候可以住院,问为什么不给她妹妹治疗。

目前,脊髓损伤属于是新课题,新治疗方案,主诊医师有绝对的自由抉择权,在这个方面,家属肯定说不了什么。

只是一直都在追问,什么时候可以继续治疗。

“又来了的,现在都变成打卡了,上午一次,下午一次……”胡青元回道。

“师父,而且不止是这对双胞胎啊,还有很多病人都在追问!”

“其实,根据我对前面几个病人的预后观察,我倒是觉得,我们可以适当地再收一两个。”

“因为朱正权早就出院了,杜扩也出院了,宋和平也快出院了,他们康复得都还不错,我们现在病房里都快没有数据搜集了!”

方子业的态度坚定:“你不用给这些建议,我心里有数的,你也别为别人瞎打听什么了!”

“好吧!~”胡青元不止一次得到类似回答,但他决定,这肯定是最后一次问了。

“行了,回去休息吧,该看书看书,有急诊手术就跟着做一下,我等会儿去看个电影。”方子业打着哈欠,走出了手术室的更衣室。

……

“不来不来,今天继续休息。”

“聂哥,你之前不是说我把团队的氛围带坏了么?现在啊,躺平从子业开始,该吃吃,该喝喝,每天就是挣那点工资,你玩什么命啊?”

“拒绝加班!~”方子业回完几个熟人之后,看到了一条比较膈应的信息。

“方子业,这么多人都在这里等着你呢,你还一天天的干嘛呢?赶紧过来!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胃肠外科熊斌。

“熊斌教授,你如果觉得我是在装,你可以不来觉得,你可以做你想做的,我没有求着您来,谢谢!~”

“您如果觉得您是个教授,我就必须要伺候着您,那不好意思,我这里不兴倚老卖老这一套。”

“您有能力有实力,你带着团队做啊?”方子业回得也不客气。

方子业的信息发完之后,电话立刻响了!

方子业优哉游哉地坐在了窗旁,选择了接通,电话里传来了熊斌咄咄逼人的声音:“方子业,你在干什么?”

“休息啊?刚泡完茶。”方子业不紧不慢地道。

“你们听听,这是在干嘛?明显就是无组织无纪律,这还得了?”熊斌似是对其他人说了一顿后。

马上道:“方子业教授,现在课题组都在等着你的,你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好吧?我们都没有休息,你还好意思休息啊?”

方子业回道:“为什么不好意思?请老师您给个理由?”

“现在是法定下班时间,我为什么不能休息?”

“我方子业连享受华国公民最基本休息权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熊斌闻言,深吸了几口气:“方子业,你不要转移话题,你这是在浪费大家的时间,也是在浪费课题组的时间。”

方子业继续反问:“请问这位老师,我们课题组立项了吗?什么时候立项的?结题时间是什么时候啊?”

“方子业?”

“你到底来不来?”熊斌恼了。

“不来!说了,不来。我要休息!”

“我在群里面就说过,我之前就回复过,您看不懂华国的文字,这普通话能听得懂吗?”方子业的声音也有些恼。

“方子业,你放肆!~你目无尊长是吧?”

“你师父就是这么教你对前辈的啊?”

“邓勇,你平时是不是这么教的?”熊斌直接就点名了。

方子业道:“这位老师,您老师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难道没有人教过你不要在非工作时间去打扰别人吗?”

“有人教过你这一点吗?”

“现在是什么时间?”

“我有没有提前说明情况?”

“您要是能耐,您直接带队做课题啊?您等我催我干鸡毛啊?”方子业的语气随和,一点都没生气,只是说出来的话比较不客气。

“看来方教授是真的以为自己的技术要吃定人了啊?”熊斌冷笑。

“我没这么想,任凭老师你如何说。”

“我还是这个态度,现在是下班时间,我已经提前通知,提前说明,我TM不想加班还犯法了啊?”

“那你去告我啊!?”

方子业说到了这里,才继续道:“老师,如果您是暗中应承了一些自己拿不下的,觉得有压力,所以想要通过我老师来给我施压?”

“那么不好意思,老师您找错了对象!”

“我说来不了就是来不了,这课题目前一没有立项,而没有验收时间,你急个鸡毛啊?”

熊斌听到这话,如同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想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方子业,你还有没有一点医德啊?”

“那么多病人都等着我们把课题完善!”

方子业打断:“没有!”

“我一米七八的身高,一米七九都没有品德,全都是自私。”

“所以怎么了?”

“我就是自私,我就是想休息,我就是恃宠而骄,就是居功自傲了,怎么了?”

“你要怎么我?”方子业直接不按套路出牌。

莫说是熊斌对这样的话没办法回了,就连邓勇这会儿都不知道方子业的目的是什么。

熊斌气冲冲地挂断了电话,满脸紫红。

他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最后才冷冰冰地看向了邓勇所在方向:“邓教授,你的好学生啊?可算是让我涨了见识。”

邓勇一直都没回话,即便是现在,依旧是双手负胸看着他:“熊教授这上蹿下跳的本事,也是让我叹为观止。”

“就不知道,熊教授您还想说些什么?还想做些什么呢?”

“我怎么发现,你比我们其他所有人都更加担心课题进度啊?”

“为什么呢?”

邓勇是个会抽丝剥茧的,而且只要是涉及到自己人的事情,他就会格外细心和敏感。

熊斌眼神闪烁回道:“邓教授,我作为课题组一员,希望课题可以快点结束,希望课题可以早些完成,惠及患者,进入到临床,这不是应该的么?”

“我们科研人员,都应该有这样的想法啊?”

邓勇点头:“对,是!我们都应该有这样的想法。”

“可是,熊教授,您在这么想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以前我们为了这个课题所付出的时间成本以及精力成本啊?”

“我学生他休息一下怎么了?”

“你这么窜,这么跳,是踩到什么了?”

“你要是说不明白,熊斌教授,这个课题组你走不出去!!”邓勇很认真地回道。

“我从我学生那里得不到和不方便得到的答案,我现在一定要在你这里得到!”

随着邓勇的话结束,刘煌龙与邓勇两个人已经将熊斌给围了起来。(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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