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如梦，云霭如歌。
苏羽眸光流转，眼中道纹游离，氤氲着混沌光，宛如一片深邃的星云，其中大星变幻，水风地火次第而出，缥缈而空灵。
他看的不是人，而是红尘中的因果。
苦修士和炼气士不染凡尘烟火，隐居山林，与世无争，在隐逸中独自聆听自己的大道歌，以为这样近乎于天地，可以修得正果。
其实这不过是小道尔。
当初北斗星域，中州秦岭的青玄道人便是如此。
时值末法，一位圣人王境大贤独居山林，一箪食，一瓢饮，躬耕田垄，几如一村夫，直至大限临近，神色自然地准备自己的葬地……
这法可道，但仅仅是小道。
星河万倾，生灵恒沙，像天璇三圣之一的卫易，隐居在喧嚣的神城中，视他人与嘈杂于不闻不见，从而得心境的宁静。
这也是一种修行法，但仅仅是中策……
于万丈红尘中历劫，行走尘海，心境如常，此为上策。
此类如盖九幽，化身老叟，一边感悟天法、地法、人法，一边寻求不死药。
再比如荒古禁地那位。
本体沉睡，以道果行走人间，百世历劫，在苦难中一步一步争渡，尽管她要等的那人已经不在。
将自身执念和红尘相融，身体超脱物外，而灵魂却在苦海中不断曳行。
这种修行法的立意很高……
和这些人相比，苏羽感觉自己更胜一筹。
他一直在积极入世，从不克制自己的欲望，但底线从未动摇。
这也算是一种近道的修行。
就是说出去不太好听。
“难怪我的混沌法则修行一日千里，几乎没有阻遏……六欲亦为人理。”苏羽思绪浮动，想得很多。
刹那之微光，明道未来。
这一刻，苏羽对自己将来的红尘仙路有了一定的认知，仙台无瑕，愈发触近自然。
“主人……”
从悟道境归来，苏羽耳边传来一阵软热的温柔声音。
他目光落下，梵仙这个小妖精如同一条八爪鱼一般，死死地缠绕在自己身上。
不绝如缕的轻咛弥漫，灿红色秀发顺着精致锁骨落下，高挑女子脸色酡红，一对藕臂抱住苏羽的脖颈，修长匀称的长腿紧紧环着的男子腰肢，樱唇中吐气如丝，沉溺于极致的欢愉中。
见苏羽目光投来，梵仙美眸流转，昳丽的容颜上写满妩媚，带着挑逗之意。
“一个沉落欲海的可怜人……”银袍男子内心自语，和过往有了一种不一样的体验。
在那双秋水之眸中，他看到了梵仙的一生，也看到了梵仙的喜怒哀乐……
须臾即永恒。
苏羽神色平静，仙台中的三道仙气愈发缥缈，细微处甚至爆发出潮汐之光，三朵大道之花翩跹而动。
下一刻，云霭淌落，表面布满柔软的暗物质，品质不会逊色于准帝神蚕吐出的蚕丝。
梵仙惊叫一声，被苏羽压在了身下，开始了另类修行……
一曲既罢，银袍男子消失，黑丝布帛上只剩下瘫软如泥、全身无力的梵家之主。
红发女子回味着刚才的疯狂，醇红的俏容上露出沉醉之色，不过很快便平静下来。
齐萌那个家伙，体内的太上仙血已经觉醒到了一定程度。
而她还差了一步。
同为昆庭，同为混沌殿女官，两人竞争得很激烈。
她在修行上差了一步，梵天战体的真血浓度在五代、六代徘徊，而齐萌已经快接近三代了。
在那次真血测试后，两人选择了不同的道路。
齐萌在苏羽闭关后，回归永恒国度，希望能得到天命石、太初命石，淬炼出七转淬血命丹，蜕变成真正的太上仙体。
在道衍一脉的鼎力相助下，这个计划有成功的可能。
而梵仙选择留下来。
血脉、体质不如人，强行追赶是下下策，道衍一脉的资源有限，给了齐萌，她能得到的只会更少。
在这种情况下，梵仙只能祈祷主上出关，在混沌体的荫庇下崛起。
所幸，她赌对了，
那一位天纵奇才，以极快的速度出关，直面至尊，一剑斩杀昆仑遗族准帝，杀阵败帝主，踏朱雀而北还，辉煌到让人颤栗。
“小贱人，你肯定想不到主人出关了……”
红发美人舔了舔嘴唇，带着一丝魅惑之色，眉心有一道璀璨印记，散发着浓郁光晕，带着不朽的光泽。
随着梵仙肌肤上的银色痕迹消散，她的气息越来越强盛，宛如一尊女武神，浑身光焰跳动，血脉力量攀升到了极致。
这是仅次于初代的梵天战血！
与此同时，她的境界也迈入了圣人王九重天，触及到太初天堑。
感受着自己体内的浩瀚气血，梵仙嘴角微钩，眼底浮现一抹妖治之色，美的不可方物，足以颠倒众生。
她缓缓向前走去，准备加入复古宫殿内部的双修……
此时，无垠光粒子中，苏羽正在和许晔对坐。
两人面前的案桌上放置着一个紫葫芦，以及生命古树枝干制作成的茶杯，茶水中漂浮着一枚月桂花瓣，带着特殊香气，悠长沁人，滋养着四周的空间。
大神通者端坐蒲团上，一字一道光，半空中金莲、灵泉之景涌现，有仙古之风。
少女侍立在下，目光灼灼，仔细地听着。
对于她而言，这是一场无法想象的机缘。
一位混沌准帝为自己讲道！
“你体内拥有姬家的血，虽然时隔四千多年，帝血不显，趋近于无，但实际上是隐藏起来了，在《虚空经》上的修行依旧有效果，虚空大道重在洞察，以神临道，触碰空间节点……”
温和的声音响起，苏羽言简意赅，很轻松便为许晔指出了一条道路。
地球上的炎黄后裔众多。
尤其是姬家，后代分化出众多姓氏，许晔这一脉也能追溯到先秦。
这也是古中国的一大特色，只有显贵者才能留下后代，如今绵延下来的，除了一些土著，很多人都带有古代圣贤的血脉印记……
经过苏羽的推动，许晔体内源自于轩辕氏的真血烙印缓缓复苏。
她的真血并不算浓郁，但在凡尘中也属于上上，凌驾于九成九的姬家后裔，算是很不错了。
少女正襟危坐，脸上写满认真，不时点头，很尊重眼前的这位大神通者。
此时此刻，她内心一些龌龊思想皆无，灵魂近乎于道，如同回到原初起始的地方，怀着一颗赤子之心参悟大道。
不过这个过程没有持续多久。
数息后，苏羽饮下月桂花茶，伸手点了点案桌，许晔猛然惊醒过来，眼中带着一丝异光，跪走过来，为师者宽衣解带，用心侍奉，无所不至。
这个过程中，梵仙也厚着脸皮加入进来了，尽管少女并不算欢迎……
一个时辰悄然而逝，苏羽抽身而去，临走前一指点出，指尖逸散出浓郁的天地本源之气，黑白对立，譬如阴阳，勾勒成一轮神环，打入了许晔体内。
这是他从一具古尸中萃取出来的精纯真血，源自荒古姬家的一位大圣境古人。
鲜红欲滴的帝血落下，许晔目光一空，整个人仿佛化为了一片无垠虚空，瞳眸深邃无比，宛如两颗黑洞，散发着空间之光。
一旁的梵仙看着这一幕，内心泛起阵阵涟漪。
看来这个少女很不一般，能得到尊上赐血。
她侍寝百次都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离开小殿后，苏羽一步踏出，脚下纹络千万，虚幻不可见，这并非空间法则，而是单纯的肉身之力，是准帝才能掌握的大挪移术，超越一切飞行遁盘。
他先是去了大罗天的瑶池秘境，和杨怡、西王母、癸水宫主等故人温存了一夜。
月华似水，仙池中宝光艳艳，三位美妇人玉体横陈，发丝披散的风致很迷人，带着与生俱来的优雅，尽管脸上带着红晕，依旧不损雍容华贵，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感。
第一次和后来人坦诚相见，杨怡隐隐有些抗拒，但又无力拒绝苏羽的请求。
她是万年前的瑶池圣女，而西王母是先代瑶池圣女，癸水宫主是现任瑶池圣女的姑姑。
自己算是两人的前辈，如今却在一起侍奉苏羽。
一想到这里，杨怡轻咬银牙，很想在小男人身上狠狠咬一口，以解心头之恨。
不过那样太失仪度了。
想了想，杨怡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纤手一招，施展出大圣境界的太初烟霭，遮掩住自己的身体，脸上带着圣洁，玉颈扬起，有一种出水仙葩的气质。
看着杨怡掩耳盗铃的样子，苏羽不禁轻笑，觉得很有趣。
在他怀中的窈窕美妇杏眸半露，眼波空灵，静静着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忽然，成熟美妇红唇轻启，在男子的耳边小声说道：“百年前那个六翼古族是不是你？”
当初她还是瑶池圣地的西王母，被太古祖王索要五代源天师馈赠的石王。
那个目光阴邪的古族给她的印象很深刻，尤其是到了昆仑后，和苏羽双修时，总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苏羽挑了挑眉，自然是予以否认，这种黑历史肯定不能承认，有损他的光明形象。
“那是真凰殿主麾下的一个侍卫，早早地陨落了，尸骨无存。”他回复道。
这句话并不算错，因为西王母说的是六翼古族，那个倒霉蛋被他以吞天魔盖斩灭了，早就不存于世间。
听到苏羽的回复，西王母内心有些狐疑，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她现在也成圣了，第六感很强烈，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引发心潮。
然而看着一脸平静，一双眸子像蕴藏了星辰大海，璀璨而瑰丽，道韵纷扬，气质飘逸若仙的无上存在，她又不由怀疑起自己。
混沌体百年修道，虽然好女色，但始终很克制，没有不择手段，也没有广开后宫。
像青莲宫主身边那两位侍女，人王体和神体还都是处子之身。
还有瑶池秘境内的数百宫女，几乎都留着守宫砂，纯洁无瑕。
苏羽的人品，西王母还是信的。
他说没有，那应该真的没有。
一旁洗涤身体的紫发女子神色自然，肌肤白皙如雪，在仙液的映照下宛如一尊美玉雕像，完美无瑕，找不出一点瑕疵。
这不是她第一次面对这种景象，早就和西王母多次沐浴了。
只不过这次多了一位先贤，让她有些拘谨，一直侍奉在杨怡身边，恪守仪度，不敢放浪形骸。
看着池水中的俊美男子，紫君思绪浮动，想到了外域的侄女。
良久后，她轻叹一声，没有多想什么。
并不是所有女人都能和其他人共享道侣，至少，瑶池圣女就不行。
只不过，现在昆庭如日中天，苏羽更是要证得混沌天帝位。
看着过往那些不如自己的人连连破境，念芷儿不知道会怎么想。
一边是自尊，一边是地位、权势、实力、仙料、神泉……
有时候，两条岔路的选择很苦难。
她当初很简单便认定了苏羽，只是因为自己所爱。
而侄女不同，她需要考虑得更多……
想到这里，癸水公主美眸翕合，将这些杂绪抛下。
不管发生了什么，都是两位当事人的选择，她只能见证，伤害任何一方自己都会自责……
对于紫君的心声，苏羽听得很明白。
回忆起那个美丽女子，他眼中无澜。
当初的那几个东荒圣女，都是心高气傲之辈，像紫霞，在很长时间里都无法释怀当初被镇压之事。
不过随着他实力、地位的提升，紫霞也逐渐放下了。
有了这样一个例子，苏羽没有再重复错误。
瑶池圣女便是如此，她的确很美，是一位不世出的佳人。
但在苏羽眼中，对方也就是道心值得称道，所谓的容貌不过是红粉骷髅，缥缈如云烟。
在修行界中，容颜可以在修为提升后逐渐调整。
高境界修士的气质绝对远胜于弱小修士。
当初瑶池圣女冰雪空灵的气韵，在女准帝面前太脆弱了。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苏羽也挺期待那一位向自己认输的，一位要强者低头，那一日不会远……
在大罗天烟波缭绕，蒸蒸日上的时候，星空深处出现阴兵过境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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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基因筛查，华夏族的血脉纯正性很高。
遮天的地球应该也差不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