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十月十五 (四)

江宁县,江南总督衙门。

东朝房。

庭院内洒了一地的月光,东朝房内却是熏香袅袅,好似仙境般。

不过,里面却没有仙子,只有四个皆年过半百的老人。

此四人, 便是富甲天下的江南省官职最高的四位大员:

总督方悦、巡抚郭钊、布政使唐延、按察使诸葛泰。

虽已是深夜,东朝房内的气氛却还不错。

众人品着上等香茗,密议大事……

布政使唐延为督抚佐官,最懂得官场规矩,笑道:“督臣大人真是英明,放任贾家子妄为,不但让他惹得金陵城内怨声载道, 各大世家都对他颇有看法,还令许多人都认定了他与我新党一道。大人只略施小计,便取得如此大的成效,真是了得啊!下官佩服,佩服!”

其他人笑呵呵的附和了几句,方悦起居八座,一方封疆,自然不会肤浅的面露得意之色,他只面色淡然的摆摆手,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登不上大雅之堂。不过本督也没想到,此子竟如此大胆,手段贪虐酷毙。查抄了刘昭的家财不计,但凡沾点边的都不放过,还那样强硬……

所以此事原是他自己猖狂,本督也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巡抚郭钊笑道:“是狂妄啊!那郭家虽在江南十三家中居于末席,但根基同样不可小觑。自郭家高祖以降, 算上前朝一门九进士, 祖孙五翰林。虽然崇康朝还未出过封疆, 可祖辈却有一人入阁臣,还有三人封疆,一人兰台,门生故旧遍布朝野。

这样的人家若不犯十恶不赦大罪,寻常小罪过哪里能轻动?

可就为了两家当铺和钱庄里有刘昭的股,贾家子就敢命人带人抄了当铺和钱庄,郭家掌柜的带人阻拦,直接被缇骑给打伤冲散。

郭家四公子甚至请了金陵城防偏将助阵,然而对峙了没一盏茶的功夫,贾家子便亲临现场,在整条街的百姓注视下,用火器一枪毙杀了那位偏将……

啧,当时郭家四公子直接吓落了马,只被贾家子看了眼,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失禁,郭家颜面扫地。

我等至江南经年,受天子与元辅所托,为了推行新法殚精竭虑,却为江南豪族巨室所阻,收效甚微。

郭家家主尤其难缠,使我等每每无功。

如今看来,我等朝廷重臣竟不如一小儿莽撞妄为的效果好……”

唐延连忙摇头恭维道:“抚台大人太过谦逊,贾家子所为,不过倚强妄行,算不得高明,而且可一不可再。

行此一次,怕是连京里天子都感到压力。

再说江南重地,但凡有一丝不稳迹象,天下都为之震动。

郭家故旧无算,朝野上下皆有旧识,我想这会儿弹劾贾家子的折子,怕已经如雪花一样开始飞往宫里了。”

按察使诸葛泰似乎不喜唐延这等风骨,摇头道:“不至于,贾家在江南的根基不比郭家差,在官场上的故旧更不是一个郭家能比的。说起来,郭家与贾家十六房还有亲,真要去告状,旁人也只会说贾家子大义灭亲。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元辅当初举荐贾家子南下,为的不就是这一日吗?

我等今日至此商议明日之事,也不过是为了拉拢他,或是做给江南大族们看,贾家子与我等为一路人。”

说罢,诸葛泰不欲再与唐延争论,看着方悦正色道:“大人,江防营那边已经打好招呼,明日寅时到未时,上元码头附近长江水道二十里内,只准出现那艘锦衣楼船。为防屑小,上元码头自今夜起便禁止百姓流动,不过码头外随便百姓观看……

还有,自上元门至玄武门之间的道路,也皆有兵丁布防,声势极壮。

贾清臣是个明白人,我等做到这一步,他不领情也要领情。

关键是,自此在江南世族的眼中,他再难逃新党烙印。

事关家族根基,他们宁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无!

明日之后,贾清臣在金陵风光已极,也就不可避免的要走下坡路了。

江南巨室们的反击想来用不了多久就会降临,以那几大世家的势力,贾清臣必然难逃“撞墙”。

等他被逼到走投无路无计可施时,他也只能和咱们合伙一条路,听从调遣。

也就又回到了元辅谋算的那条路上……”

顿了顿,诸葛泰又沉声道:“江南形势太过复杂,金陵城内更是犹如泥沼,举手投足间都要受人掣肘。所以,我们需要磨一把锋利的快刀,劈开淤泥斩断牵扯住我等手脚的烂草根!”

最后,诸葛泰对似不大高兴的唐延道:“不要觉得不甘,现在捧的越高,使其气焰越嚣张,用完后不用我们动手,他就死的越惨!历来锦衣指挥使,能善终的有几个?越高调,死的越快!”

方悦缓缓点头,看着诸葛泰赞道:“元宫不愧有‘小孔明’之誉,计谋深算,老辣周全。”

诸葛泰谦逊几句后,方悦又道:“其实磨砺这把刀,最大的希望就是用他来撬动江南激流中的那块顽石!奉圣夫人过世也有十数年了,圣祖、贞元二朝备受荣宠的那家人,到了本朝其实圣眷已衰,只是到底树大根深,一时间还看不出太多来。

这把刀若是能替我们斩去护着那家的天家神光,哪怕刀折人亡,我们往下也好下手了。

所以仲达……”

表字仲达的唐延忙道:“督臣有何吩咐?”

方悦淡淡一笑,道:“贾清臣少年得意难免轻狂,但我等非但不能与之计较,反而要助其气焰,不然,他怕也未必够胆气和甄家对敌。仲达明日代我等出面相迎,若其强势,仲达暂且忍耐一二,总有出气之日。”

唐延闻言面上做恍然大悟状,连连点头道:“原是如此,督臣果然思虑深邃,下官险些误了大事……”

一旁诸葛泰闻言,借着吃茶的功夫,掩盖面上的不屑之色。

这样的人,靠着登峰造极的溜须拍马功夫,竟生生做到了布政使的高位上,也真是奇葩。

……

金陵城二十里外,大江之上。

江防水师六条战船横行江面,设水上关卡,截断东西两向往金陵来的行船。

直到一艘三层楼船自东缓缓行驶而来时,拦江的三条战船方让开水道,请楼船通过。

等过了关卡,楼船三楼上遮蔽船窗的帷帐被缓缓打开一条缝,确定的确过了关卡后,帷帐才被完全扯开。

一群环肥燕瘦美丽多姿的女儿家站在窗边,看着江景夜色,也眺望着遥遥可见的金陵城。

比起出京时清减了许多的宝钗和依旧时时带着温婉可亲微笑的平儿站在一起,两人独享一个窗帷。

月色下两人幽幽的目光看起来要穿透夜色,穿过厚厚的金陵城墙,看到那紫金山下玄武湖畔的千户所……

“夜深了,明儿就到了,姑娘还是去睡一会儿吧。”

吹了一阵清凉江风后,平儿柔声劝道。

宝钗轻笑一声,道:“好姐姐就容我熬这一回吧,现在别说我,你瞧瞧那几个,乐的都快疯魔了。

眼看就要见到她们主子,我在这也不顶用了。”

平儿回头就见对面船窗边挤着小红、春燕、香菱还要小角儿、小竹她们,那么多小丫头,就算压低嗓音也听得出声音里的兴奋快意。

往日里因为宝钗最是端庄重规矩,所以小丫头们都怕她,只有等宝钗在她自己屋子里休息时,她们才敢在大堂上嬉闹。

不过今日似乎果然如宝钗所言要管不住了,小红、春燕带着小角儿和小竹、娟儿她们一群小丫头子,你掐我一下我挠你一下,闹的好不开心……

见此,平儿也不再说什么了,她自己心里又何尝不高兴振奋?

打昨儿白天,金陵方面派人将晴雯接走后,船上就已经陷入了惊喜期待和兴奋中。

都说归心似箭,她们便是。

有贾琮的地方,便是她们的家……

不好再劝,平儿就聊些别的,她看着宝钗叹服笑道:“原我以为,我们二.奶奶就是巾帼里的英雄,女儿家里顶顶要强的。

只这二月来才发现,姑娘比二.奶奶也不差,甚至更了得呢。

这样一大船人,难为我们爷怎么就敢托付给你,不过他没信错姑娘。

唱戏里说伯牙子期是知音,还有个叫什么知己的,想来我们爷和姑娘就是知音知己……”

宝钗俏脸上雪白的肌肤似敷了层胭脂般透红起来,有些嗔怪的看着平儿轻声道:“姐姐也取笑我……这二月多来要不是姐姐时时帮我,我也未必熬的下来。再说,琮兄弟难道就没托付姐姐?他还是先托付给姐姐的,也最信姐姐。”

许是宝钗心里也有些激动,居然也开起顽笑来,她又对平儿笑道:“家里姊妹们谁不知琮兄弟对姐姐的心意?记得平儿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听听,多美的词,我们可没有呢……”

平儿一张温婉好看的脸也成了云霞,不过她没有反击,只是红着脸拿一双美眸尽量眺望远方。

真期盼早一点天明呢……

她虽无言,可宝钗又怎能不懂?

也将目光重新投入了江水月夜中,愈近愈思念……

……

(本章完)

第335章 十月十五 (五)

崇康十三年,十月十五。

卯时二刻。

太平里锦衣巷千户所,后宅正房。

其实安静歇息了也没两个时辰,青纱帐内就又有了动静,该起床了。

这几日来一直清爽的屋里,此刻多了层沁甜的香气, 女儿香。

晴雯一头青丝批在肩头,身上只穿了件白色里衣,一张脸艳若桃花,丝毫不像刚睡醒起身的人。

现在她看贾琮的目光,又有些不同了。

昨夜除了没有真正同房,贾琮带着她把能做的都做的差不多。

可怜晴雯也算是知人事的年纪, 在荣府听一些婆子嬷嬷们也说过许多不害臊的话,可那点微不足道的知识, 和昨夜比起来,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贾琮用光明磊落的姿态,教了她许多不用突破最后一步,也能极乐的大学问……

这一会儿,素来爽利泼辣的她,居然羞涩的不敢直视贾琮的目光。

或许心里也在疑惑,平日里一派正人君子气质淡泊的三爷,怎么床围内的花样比府上那群不要脸的嬷嬷们知道的还多?

尽管贾琮给了她“书中自有颜如玉”的解释,可这一年多来已经开始识字的晴雯总觉得,只“颜如玉”三个字,应该教不出这么高明的学生吧……

“呵呵……”

“笑什么?”

正跪在床上给刚下床站在床边的贾琮系腰间汗巾的晴雯,听到头上忽然传来一道轻笑声,再看看自己这个姿势极像昨夜的某个姿势后,登时羞愤不已,抬起一张艳若桃李的脸,羞恼嗔道。

贾琮面色依旧淡然, 只是比寻常多了抹微笑, 他俯视着晴雯半仰的俏脸, 见她眉眼如画,似嗔似怪的笑脸笑颜如花,不知怎地,就想起了她前世的结局。

在那间矮屋草席上,凄声嘶叫了一夜的娘,最终咽气……

贾琮伸手缓缓抚在晴雯的面颊上,目光柔和语气更柔和的道:“我在笑,如今我终有能力,护你一世周全,不再让你孤苦伶仃……”

两滴眼泪一瞬间从晴雯眼中滑落,仰着脸怔怔的看着贾琮,眼睛里有些委屈。

贾琮替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发现擦不尽,便又温声道:“过了今天,锦衣卫复立,我就让人开始打探你爹娘的行踪。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找到了,你可不能跟他们走……”

话没说完,晴雯就一头撞进贾琮怀里,力道之大让贾琮后退了半步,晴雯死死抱着他的腰,咬牙发誓道:“就是你赶我走,我一头碰死在家里也不出这个门儿!”

贾琮哈哈一笑,道:“我会赶你走?你少想的美!不过若短时间内找不到,你也不要失望……”

晴雯又抬起头,红着眼圈道:“找得到就找,找不到不找也行,你是我的爷,我怎会失望?”

贾琮看着她笑,忽然俯身在她娇嫩的樱唇上亲了下,晴雯大羞,不过这次却没低头,任其轻薄……

直起身后,贾琮问道:“想和我一起去码头么?”

晴雯顾不得羞了,满脸惊喜的问道:“我也能去?”

贾琮笑道:“你一个人在家也没趣,不如和李蓉一起坐上马车,由她护着你在外面看看热闹也好。等接到了平儿姐姐和宝姐姐她们,咱们再一起回家。过两天闲下来好好逛逛江南,一起去秦淮河上划船,也可以到各处寺院逛逛。”

晴雯也是个爱顽的,听到这等安排,简直心花怒放,鼓足勇气,半起身狠狠亲了贾琮一口……

……

辰时初刻,天色将明。

头戴紫金冠身着飞鱼蟒服的贾琮出现在前厅,手下韩涛、姚元、展鹏、沈浪、魏晨、郭郧等也皆是崭新的玄色黑鸪锦衣服,头戴三山无翼纱帽,腰悬绣春刀!

见贾琮到来,五人齐齐单膝跪地拜下:“卑职参见大人!”

贾琮叫起后语气平淡的问道:“楼船到何处了?”

韩涛答道:“已到金陵城五里外停泊。”

贾琮道:“传令起航。”

“喏!”

韩涛沉声一应后,出门对侍立在庭院内的一校尉吩咐了声,校尉转身快步出门,骑上马便往外狂奔而去。

韩涛回到堂内,就听魏晨在说话:“自太平里至玄武门再到上元门,十数里路上皆有兵丁把手,人数大概在三千人左右。一部分出自督标营,一部分出自抚标营,还有一部分是江南大营的兵。大人,虽然基本上可保证不会有意外发生……可当日大人毙杀的那位偏将,可就是出自江南大营。万一……”

贾琮还没说话,展鹏就大剌剌道:“只要不是千军万马的成叛军,我就能保着大人逃出生天,再带兵剿灭他们!”

一旁沈浪简直不加掩饰的哼了声,展鹏登时红了脸,他自己也知道在吹牛。

若是面对江湖仇杀,用边追边杀或是边逃边杀的放风筝战术,他能干掉上百个敌人。

可若真面对正规军结阵相对,一次十个甚至五个就够他受的。

五把长枪同时刺过来,除非早早逃奔闪避,否则所谓的身法武功都是笑话。

沈浪亦是习武之人,知道深浅,所以当面讥讽他吹牛皮!

不给两人再闹腾的机会,贾琮道:“今日安危不用担忧,未表露身份之前若是出事,江南方面未必承担多少责任,可今日若出事,江南省从上到下都要担责。再说有展鹏、沈浪二人在,又有一队亲兵在,除非果真有数百人围攻,否则不怕逃不出生天。”

魏晨想了想,点头道:“卑职多虑了。”

贾琮淡淡笑了笑,道:“有备无患当个警醒也是好的……杨柳大营那边安排妥当了?”

姚元答道:“大人放心,一切皆已妥当!”

贾琮点点头,道:“那就出发吧。”

“喏!”

……

队伍自太平里而出玄武门。

八骑缇骑排头,四面旌旗招展。

贾琮着飞鱼服披大红斗篷位于旗后,展鹏、沈浪护佑左右。

又有四十缇骑随后。

队伍末,再有四十步卒校尉,护卫一马车落尾而行。

队伍出玄武门后,沿着内城墙并玄武湖畔而行。

沿途经过神策门、金川门、钟埠门、外金川门,至上元门而出。

一路上,无数各式各样人的各式目光看着这一行人。

还有人穿街走巷抄近路追着看,有人想亲眼目睹前几日在金陵城内掀起惊涛巨浪的绝世凶人到底是怎样的凶神恶煞,也有诸多身着士子服的读书人想看看,能写出诸多可传千古之佳作,被吹捧为大乾第一文气才子的贾某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更有众多乘着花轿,或是扎花马车的红尘女子,不顾抛头露面也想看看能为一青楼花魁写出“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的清臣公子到底是何等绝代风华!

所以,虽有兵丁沿街一路防守,但在街道两旁,却有越来越多的人拥挤起来,并不断追随着那队锦衣队伍,一路追出了上元门,直至上元码头。

……

上元码头,原本此刻早该商人、百姓、劳力们人潮拥挤,闹市繁华。

然而此刻,偌大一个上元码头,却只站满了黑压压一片身着玄色黑鸪锦衣,头戴三山无翼纱帽,腰悬绣春刀的锦衣校尉。

以中间空出的一道宽约两丈的道路为分界,分成十个方阵东西而立。

东面为金陵千户所一千五百锦衣力士,西面则为江南五省来人。

共三千锦衣,却寂静无声,不动如山。

旌旗林立!

虽人数看起来未必有码头外越来越多的围观百姓多,但整体气势却骇然惊人!

再想想之前数日这些人在应天府做出的大事,愈发让不少人感到心惊惧怕。

“哎哎,快看,来了来了!”

忽地,东面人群中响起一片喧哗。

因为他们看到原本空空荡荡的大江江面上,有一高大楼船自东缓缓驶来。

楼船上飘一迎风招展的大旗,上书偌大的“锦衣”二字。

靠近江岸边的百姓有些不知深浅,竟然朝着楼船欢呼招手……

不过东岸边的热闹喧哗声,很快就被西边官道附近的围观百姓大声惊喜声给压下去了:

“哎哟!正主来了!”

“老天爷,这样年轻!”

“天爷!怎那般俊俏……”

“好一个俊秀不凡的小郎君,哎呀,好想与他一会,若贾郎能上我画舫,我愿……”

“不都说是一文弱书生么,怎么看起来英姿勃发……”

“真乃谪仙人也!”

西边官道上,八名雄健威武的缇骑开路,之后又有四人持旌旗跟随。

再之后,穿着飞鱼服披着大红斗篷的贾琮,骑白马驰骋奔来。

至上元码头后,八名缇骑与四名持旗者绕至两旁停立。

贾琮一马当先,展鹏、沈浪二人紧随其后,三骑而入。

贾琮战马甫一踏上中间空白道路,经过第一序列时,站于东面的韩涛率三百金陵锦衣校尉与站于西面的粤省千户沈炎率三百校尉同时单膝跪下,大声拜道:“卑职参见大人!”声如惊雷!

贾琮未理,纵马前行,至第二序列,站于东面的姚元率三百金陵锦衣校尉与站于西面的之江省千户周青率三百校尉同时单膝跪下,大声拜道:“卑职参见大人!”势如惊涛!

上元码头周围围观的百姓已经渐渐安静下来,目光紧紧盯着码头上的军威。

大乾承平数十年,应天府这等内陆腹地更是已近承平百年。

纵然有督标营、抚标营、江南大营等军营在此,可又有哪个敢做此等阅兵之姿?

也只有奉皇命南下重建锦衣卫的贾琮,敢以此昭示天下,锦衣复立。

此等雄壮军威,怎能不吸引江南水乡百姓之关注?

待贾琮走过第五序列,三千雄兵悉数跪伏拜下,贾琮猛然一勒马缰,胯.下战马抬起前蹄,仰天嘶鸣。

贾琮看了眼渐渐停稳的楼船,目光扫过三楼窗边那一双双激动凝望的眼眸后,挥手调转马身,反手抽出腰间天子剑,斜举刺天!

天子剑出,如朕亲临!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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