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0952【攻城拔寨】

银州城,位于榆林市鱼河镇,城池建在无定河与明堂川交汇处。

三面环水,易守难攻,曾挡住宋军无数次。

张宪率军从米脂寨过来,已连续炮轰七日。并以火枪和弓弩掩护民夫,在明堂川搭建起十多处浮桥,留兵在岸边筑垒日夜防备浮桥被拆。

在此城的北方数十里,后世榆林市区的东部,那里是西夏神勇军司驻地。

两面环水,一面靠山,同样易守难攻。

姚平仲率军从晋宁(佳县)出发,已炮击神勇军司城七日,同样在河面上搭起十多座浮桥。

王德王夜叉,在山西时被张广道划走,现在重新归入姚平仲麾下。

王德率偏师出麟州(神木县境内),他让部队大摇大摆出发,沿浊轮川去攻打浊轮寨。自己却亲率一千精锐,连攻城火炮都不带,沿屈野川(窟野河)直取更远的子河汊。

昼伏夜行,神兵天降。

这八百精锐身披中型棉甲,抬着简易木梯夜间攻城。王德身先士卒登上寨墙,只用了半刻钟就冲进寨内。

西夏守军惊恐逃跑,根本不知来了多少敌人。

紧接着,王德带着子河汊寨守军旗帜,前往浊轮寨逼降西夏守军。

又挥师往北攻打暖泉峰寨,此处守军却不愿降。

王德这支部队有一万六千人,却连一门攻城火炮都没有。是他自己不带的,说沿途目标皆为寨堡,没有什么真正的坚城,且山路崎岖带火炮影响行军。

这一万六千人当中,有一万都是运粮民夫,另外三千人是驻防军,真正的精锐只有三千。

但那三千精锐,皆披新式棉甲。随便一个小兵的装备,就比西夏的中层军官还精良。

王德先让运粮民夫多举旗帜,布置在暖泉峰山下各处。草木掩映之间,到处是明军旗帜,一副数万大军杀来的样子。

继而让三千驻防军佯攻,消耗守军的体力和物资。

战至黄昏时分,本该撤回山下明日再攻。王德却亲领三千精锐,奋死登上寨墙,转瞬之间就攻破这处险寨。

然后,他率军南下去跟姚平仲合兵。

同时派人北上,通知河西三城的驻防军。让那里的驻防军将领,带着当地草原骑兵出发,去打沙漠地带的地斤泽。

半路上,王德又一举攻破兔毛川的西夏寨堡。

一系列战斗,连破西夏四寨,前后只用了十一天。而且大部分时候都在行军,真正的战斗时间,加起来还不到20个小时。

他那三千精锐,阵亡四十一人,受伤者有二百余。

伤亡多来自滚油、金汁、檑木和箭矢,真正短兵相接造成的损失屈指可数。

摧枯拉朽!

主要是这位老兄太猛了,总是能找到敌人守城的薄弱点,然后亲自带队爬梯登城。在城墙上,王德面对围攻越战越勇,仗着中型棉甲死战不退,麾下勇士源源不断爬上来。

直至王德扫清北部寨堡,跑来跟姚平仲大军汇合时,姚平仲还在炮击神勇军司城。

这座城的城墙不高,但非常非常厚实!

姚平仲炮击十余日,只把一处城门洞轰塌,塌下来反而把城门堵死。姚平仲也尝试着攻城,结果连攻两日不克,城里有他妈三千多步跋子。

一怒之下,姚平仲把西夏皇室的祖坟给掘了!

李继迁的祖宗,就埋在这附近。

“拿过去!”姚平仲说道。

却见一队士兵抬着箱子,来到护城河外,从箱子里倒出一堆骨骸。

又有几个士兵,拉开三块白布高举。

一块白布写着大字:李继迁之祖李彝昌尸骨。

另一块白布写道:掘其祖坟。

又一块白布写道:挫骨扬灰。

士兵们举起骨朵,朝着骸骨一通乱砸,砸成粉碎又收集起来。

几个骑兵绕着护城河纵马,沿途抛洒尸骨碎屑。又有大队骑兵跟上,马蹄反复踩踏骨灰。

城内的党项守军,大多不认识汉字。

但有两個武将和几个文官认出来,顿时怒不可遏,高喊着要给先祖报仇。

“总兵,王德将军率部来了。”

“快请他过来!”

姚平仲见了王德,问道:“北方四寨都已攻克?”

王德点头:“一寨奇袭,两寨强攻,还有一寨投降。”

“好,此城也由你来主攻,”姚平仲指着城墙说,“东面城门垮塌了,但只有旁边一处马道受损。东面、北面的诸多战棚团楼,也全部被火炮轰塌,女墙被砸掉了大半。”

“城内有西夏步跋子,这些混账又穷又不怕死。前两天我太着急,只造出四架云梯就攻城,吕公车仅仅只造了两架。”

“这座城的守军,晓得怎样对付火铳。他们在垮塌的女墙后方,夜里搬来许多装着沙土的麻袋,用麻袋垒起来一个个工事。火铳兵站在吕公车内,很难命中麻袋后方的守军。”

王德说道:“沙土麻袋虽然可以防备火铳,却把城墙顶部变窄了,敌军的运兵通道也很窄。只要登上城墙之后,在一两处站稳脚跟,就能把一整段城墙拿下。”

“站不住啊,”姚平仲说道,“那些步跋子都在拼命,怎么劝降也不管用。若非如此,我怎么会把李继迁的祖宗挫骨扬灰?”

姚平仲的运气,似乎向来都很不好。

历史上,他被自己人给卖了。

这一个时空,要么赶不上大战立功,要么在大战中设伏却遇不到敌人。

而此次攻城,他遇到了西夏大将移讹。(移讹此人,不知姓氏,史书模糊难辨,皆用“口”代替其姓。)

移讹本来是铁鹞子将领出身,受李察哥器重提拔为一方都统。

历史上,他被矢志归宋的李世辅击败,连铁鹞子都损失惨重。由于西夏枢密使王枢,也被李世辅顺手抓走,移讹背锅从此不受重用,甚至在萧合达叛乱时都没出场。

此人三年前被调来神勇军司,虽然贪污但不过分,而且骁勇豪爽颇得军心。

除了李察哥之外,所有的西夏将领,如今就属移讹最能打。

姚平仲继续走着霉运,遇到一块极难啃的硬骨头!

“各部准备,明军又要攻城了。”移讹躲在沙土麻袋后,看着城外的明军传达军令。

一共五架云梯、四台吕公车、二百多架飞梯、数之不尽的行女墙,从河面浮桥推过护城河重新排列。

明军的火炮还在轰击。

等攻城部队排列完毕,又向前推进一段距离,明军火炮才停止发射。

推在最前面的是大型吕公车,每辆吕公车的顶层,站着十个火枪手,居高临下射击城头守军。

五架云梯徐徐前进,藏兵车厢里全是王德的精锐。

他那三千精锐,虽有二百多伤亡,但轻伤者还能战斗。2900多人负责主攻任务,分散在五架云梯布置。

云梯附近的行女墙后面,还有其他精锐部队跟随,只要王德在城上站稳脚跟,后续部队就能源源不断登城。

已经大量损毁的西夏女墙,后方堆着半人多高的沙袋工事。吕公车上的明军火枪手,很难命中沙袋后的敌人,但用子弹压得守军不敢抬头。

但是,沙袋工事虽能挡子弹,却也让檑木、滚石、金汁投放困难。

“火箭!”

在移讹的调动之下,火箭部队调来明军主攻方向,朝着明军的吕公车和云梯射击。

西夏兵试图烧毁明军的攻城武器,但收效甚微,外面蒙着牛皮防火。

正对着五架云梯的城头沙袋,被移讹下令搬开缺口,方便守城士兵倒金汁、投滚木。

“砰砰砰砰!”

沙袋搬开一层之后,立即遭到吕公车上的火枪手重点攻击。

虽然有射击死角,但火枪手站得高啊。搬运沙袋的西夏兵,只要敢站直身体就有危险。

连续射杀多人,西夏守军趴在沙袋后不敢动了。

他们半蹲着往城下抛射箭矢,明军弓弩手也躲在行女墙后射箭。

城内城外,箭如雨下。

第一辆云梯已经被升起,推车士兵转动绞盘,木梯越升越高超过城墙——跟消防梯大同小异。

有军官负责观察距离,下令道:“退后半步!”

士兵们拉着云梯往后退。

军官又喊:“放!”

木梯缓缓往前倒下,前段的两支铁钩,正好死死勾在城墙上。

王德藏在云梯的车厢里,他仔细往上方观察,发现吕公车里的火枪,已经有效压制自己头顶的敌军。

于是,王德冲出车厢飞快攀爬。

云梯搭在城墙上角度不陡,这时倒金汁属于无用攻击,必须投檑木顺着梯子滚下来。

两个步跋子弯腰抬着檑木,奋力往外投去。

直接压在云梯顶端往下滚,那属于无效攻击。因为云梯的两侧,有好几道防擂设施,即竖起手臂粗的木头,阻挡守军檑木往下滚。

“砰砰砰!”

云梯左右方的两辆吕公车,火枪手全都死盯着这处。

在西夏步跋子投檑木的瞬间,都还没把木头投出去,就有十发子弹射向二人。

一个步跋子直接倒下,一个步跋子手臂中弹。

檑木斜着落在云梯上,往下滚了一段距离,就被拒擂桩给挡住,撞到云梯侧方往下落地。

“投石!”

诸多西夏守军,或蹲或趴在沙袋后方,他们看不到外面啥情况,只是奋力把石头扔过沙袋。

石头还不到脑袋大,太重了会扔不动。

王德的左手举起圆盾,护住头顶继续往上面爬。

一块石头落在盾上,砸得王德手臂酸痛。又有一块石头落下,擦着他的肩膀滑落。

“金汁,金汁,快倒下去!”

两个西夏守军,抬着铁锅上前。

都还没做出倾倒动作,又是十发子弹射来。随即传出凄惨的叫声,却是一人被子弹击倒,手中铁锅向下跌落。另一人站在射击死角,没有被子弹命中,却被撒出的金汁烫伤双脚。

就在此时,王德翻到城头。

他还没在沙袋上站稳,就同时有四杆长枪刺来,还有两把刀砍向其双脚。

火枪手不敢再开枪,只能靠王德自己解决。

王德举盾挡开一把长枪,抽出铁锏又砸开一把。剩下两枪,一枪刺中他胸口,一枪刺中他腰部。巨大的冲击力,差点把王德戳下城墙,他弃盾抓住刺向胸口的长枪才勉强稳住。

另外两把刀,全部砍中王德的脚背。

靴子,也是棉甲靴!

外层为棉甲,内层为链甲,不太影响行动力。

王德麾下的三千人,属于重点换装部队,专门用于攻城拔寨。

两个西夏步跋子,发现砍不透王德的靴子,直接被搞得愣了好几秒。

王德已经跳进人堆里,双脚还未落地,就挥锏敲坏一个步跋子的脑袋。

“杀死他!”

西夏主将移讹就在附近,因为这里是明军的主攻地带。

移讹甚至猫着腰,亲自带兵过来巩固防御。

王德全身已不知中了多少刀枪,全靠中型棉甲扛住,但皮肉骨头依旧痛得很。他也不往前冲,就在原地一米范围内,反复挥舞铁锏攻击,守住阵地让后续士兵跟进。

终于,又有一个士兵爬上来,一手持盾,一手持骨朵,跟王德并肩作战。

当移讹亲自来援时,王德这里已有五人登城。

长枪施展不开,移讹手提一根熟铁棍。棍子大半截属于木柄,前端四分之一是熟铁,用这玩意儿破甲非常方便。

“当!”

铁锏和铁棍相撞,移讹感觉自己整条右臂都被震麻了,甚至双手快要握不住铁棍。

他心中恐惧不已,看向王德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只巨力妖怪。

王德根本不管其他敌人的攻击,友军自会帮他化解。趁着移讹手臂被震得不灵活,王德又是一记铁锏狠狠砸出。

移讹双手举棍格挡,直接被震得后退半步,勉强握住铁棍没有落下。

“呼呼呼!”

王德再次挥舞铁锏,在空气中发出呼啸声。

移讹还想举棍格挡,却发现抬不起手臂,吓得朝后面仰躺躲闪。

“嘭!”

一铁锏砸在移讹的胸口,冷锻甲片都凹陷进去,移讹的嘴角溢出鲜血,撞到后方士兵才没倒下。

王德抢步上前,又是一锏砸下,狠狠砸中移讹的头盔。

移讹当即身体都僵直了,瞳孔涣散,倒地抽搐,头盔里不断流出血液。

“王夜叉在此,谁敢再战?”

王德大喝。

“夜叉来了,快逃啊!”

附近的西夏兵都看傻了,就连步跋子也吓得往后退。

他们听王德自称夜叉,而且身材高大魁梧,瞬间竟真以为是夜叉降世。

当王德再次挥锏时,他前方的敌人瞬间溃逃,只求离这个夜叉越远越好。

(本章完)

第958章 0953【扬眉吐气的张总兵】

相比被王德攻克的神勇军司城,纯以城墙坚固程度而论,张宪围困的银州城更难打!

先不说三面环水,只论城墙的厚度。

中国古代的城墙,县城通常基底厚4米,顶部厚3.5米,就算有异也差别不大。

州城的基底,一般在6米以上、9米以下。

北宋开封城的基底为18米。

明代由于内外砌砖,墙体会更厚实一些,比如北京城基底为24米,西安城的基底为18米。

而眼前的银州城,城墙基底厚度为10米,属于这个时代重要府城的规格。

它始建于南北朝时期,由于长期处于战乱地区,历朝历代一直在加高加厚。尤其是宋夏百年战争,这里一出去就是宋军的米脂寨,在银州被宋军两度攻陷之后,下城墙的基底厚度已增加到14米。

此城分为上城与下城。

上城在山岗上,下城在平地上,两城是连通的。城墙转角呈弧形,并不棱角分明,还随地势而城墙略微曲折。

构筑成三面环水的立体防御体系!

张宪用火炮持续轰击十二天,银州城墙毫无倒塌迹象。只在个别区域,轰垮了百年前增筑的外层夯土,就连城门上方的木梁墙都没塌。

“多造云梯、吕公车!”张宪只能郁闷下令。

攻陷此城肯定没问题,但估计要耗费一个月以上。

一月破坚城,放在哪个朝代都很厉害,但大明各军都在争功抢时间啊。

……

一队骑兵夜间从西而来,张宪派出的游骑吹号试探,对面虽吹号回应却牛头不对马嘴。

“那是敌骑!”

大明骑兵吹响号角堵截。

西夏骑兵来得不多,但黑灯瞎火的,明军无法阻拦所有敌人。

有两個西夏轻骑,就从防守空隙中穿过,慌慌张张奔至银州城外。

银州守将往利能羽,下令悬筐拉起二人,问道:“你们可是从石州来?”

其中一个骑兵背部中箭,失血过多精神萎靡,全靠胸中一口气撑着,此时到了地方直接昏倒。

另一个骑兵气喘吁吁,缓了两分钟才说:“石州被围,龙州失陷。”

往利能羽大惊失色:“龙州怎没得那么快?”

那骑兵详细诉说:

“天使(罔存礼)领军从宥州出发,李将军领兵从石州出发,两军打算南北夹击夏州。夏州叛将萧合达,却在半路夜袭天使。天使弃军而逃,连将旗都被夺走……”

“萧合达举着天使的旗帜回夏州,李将军以为是天使到了,连忙率领军将去迎接,被那萧合达杀个措手不及。李将军当场阵亡,萧合达率军冲杀,石州兵当即溃逃……”

“萧合达领军追到石州城外,幸好有刘监军下令死守。萧合达见难以攻城,就率军去龙州……”

“龙州已被明军炮击多日,萧合达又拿出天使旗帜,说天使已经全军覆没。面对敌军团团围困,城内守军不敢再战,夜里烧了粮草骑马而走,还派了一队骑兵回石州报信。”

“那里的敌军(种彦崇、萧合达)挥师往北,把石州城给团团包围了。”

往利能羽听完,已然呆立当场。

石州城被围,他的退路也被堵死了!

别说什么坚壁清野,把石州百姓给撤走,就连军队想撤都困难。

明军的攻城进度太快,罔存礼那厮过于废物,导致祥佑军司、神勇军司的坚壁清野行动彻底落空。

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明军关门打狗了。

往利能羽失魂落魄离开城墙,他此时已经完全陷入绝望。

呈不规则三角形的三座城——石州城、银州城、神勇军司城,本来互为犄角,可彼此快速救援,现在却全都遭到明军的围攻。

一个个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而往利能羽驻守的银州城最惨,被夹在正中间。其他两城或许还能逃跑,他这里往哪儿跑都是敌人。

又是一队骑兵过来,明军游骑吹号试探,对面的骑兵也吹号回应。

自己人。

这队骑兵被带去张宪的军帐,行军礼之后汇报道:“张总兵,夏州城还在萧合达手里,龙州城已被种将军拿下。目前,种、萧两位将军,各自留兵驻守城池,已率军合围石州。”

张宪又惊又喜:“龙州、夏州皆归大明,石州也被你们围了?那眼前的银州城,岂非是瓮中捉鳖?”

报信的骑兵队长笑道:“种将军说,张总兵不必着急,围着银州慢慢打,等他攻克石州就过来帮忙。”

“放屁,老子不用他帮!”张宪气得不行。

张宪和种彦崇是平级职务,只不过张宪是本地总兵,而种彦崇属于外来总兵。因此,这一路大军以张宪为主将、种彦崇为副将。

现在,副将已攻克一城,又再包围一城。

而主将呢?

还他妈没开张!

那副将甚至蹬鼻子上脸,说再克一城就过来帮忙。

简直岂有此理。

翌日清晨,张宪把工匠头子叫来,下达死命令道:“加紧打造云梯、吕公车,现在的速度太慢了。十日之内,我要一举把银州拿下!”

当天下午,火炮还在轰击,工匠忙碌赶工。

北边突然有号角示警声,而且急促且持续,这是在提醒张宪出兵。

张宪一边披甲一边呼喊:“全军着甲,骑兵上马准备,步兵谨守营寨!”

北边已经打起来,声音越来越近。

银州城里的往利能羽,也被北边的战斗吸引注意力。

他见大股西夏骑兵从北边逃来,后面的明军骑兵紧追不舍,而张宪撒出的侦察骑兵跑去帮忙堵截。

很快,张宪率领数千骁骑杀到,跟友军一起南北夹击西夏骑兵。

那些西夏骑兵,只残存两三百人,朝着西边溃逃远去,根本无法接近银州城墙。

什么情况?

往利能羽傻乎乎看着北边,难道神勇军司城也被明军攻占了?

张宪也没搞明白,亲自骑马上前问道:“你们战况如何?”

姚平仲的部将吴璘笑道:“好教张总兵知道,神勇军司城已被我们拿下,更北边的西夏四寨也全被我军拔除。张总兵不用着急,把银州城围住即可,我家总兵最迟后天就来帮忙。”

张宪欲言又止,好久才憋出几个字:“我自己能行。”

吴璘哈哈大笑。

张宪郁闷回营,越想越气。

那一个个直娘贼,夺城也太快了吧,害得老子就像个废物。

吴璘的军职并不高,他身上的亮点,都被哥哥吴玠遮住了,一直都没有尽情展现能力的机会。

如今,吴玠已是一路主将,吴璘却还是姚平仲的部将。

他派一小队骑兵回去报信,自己则领着剩余骑兵,来到张宪的营寨蹭吃蹭喝。

不多时,张宪派出大量骑兵,朝银州城内射去劝降信,同时还让这些骑兵喊话。

“神勇军司城、夏州城、龙州城,皆已被我大明天兵占领。石州城也被围了,你们这里就是一座孤城!困守孤城还不投降,难道全在城里等死吗?”

一番喊话,城内军心大乱。

周边几座城池,除了石州城被围困,其余全都已经沦陷。

银州已是活脱脱的孤城一座啊!

孤城,意味着没有援兵。

往利能羽茫然失措,他无法想象,大明究竟出动了多少兵力。

若没有几十万人,不可能在漫长的战线,同时攻打所有西夏边城。

如此多的兵力,如此强的战力,别说已经衰落的西夏,就算是极盛时期的西夏也顶不住!

别说抵抗了,明军的攻势如此猛烈,西夏边军连撤退的机会都没有。

坚壁清野,不可能去年冬天就搞,否则根本不用明军杀来,无数被迁走的士兵和百姓,就能揭竿而起把西夏皇帝给弄死。

只能开春雪化再行动,动……动个锤子啊。

还没动呢,全给围城了。

往利能羽不愿投降明军,他把麾下将领,一个个叫来谈话,试探每个将领的心思。

竟有一半将领,尤其是本地酋长,隐约透露出投降的想法。

他们不愿困守孤城而死。

往利能羽对这些将领说:“你们各自回营,我去整理地图户册,明天就开城投降明军。”

盼着投降的将领大喜,不愿投降的将领怨怒,举棋不定者则长舒一口气。

往利能羽把面带怒容的将领悄悄叫回,一番吩咐之后开始换防,约好了夜晚烧粮逃走。

朝着西北边逃跑,先去安庆泽(乌审旗),然后穿越沙漠前往省嵬城——也就是定州起义军,去年逃来夏州的那条路线。

计划不错,但想得太美。

如果往利能羽不想着烧粮,即便他的布置被发现,准备投降的各部酋长,估计也会睁只眼闭只眼。

但你烧粮就不对了啊。

这些都是从各部征集的粮草,每一粒粮食都有咱们族人的心血汗水。而且,我们带着城池和粮食投明,怎么说也有那么一丝功劳。

你他娘的把粮食烧了,不是明摆着坑咱们吗?惹怒了明军咋办!

那么多的粮草,想全烧掉太难了,刚开始换防布置就被发现。

各部酋长悄悄联络商议,决定要保住粮食,顺便砍了往利能羽献城领赏。

“杀!”

北城区一处军营率先发动,朝着城门猛冲而去。

粮仓附近的军营,则冲去杀死预备放火人员。

剩下的各部酋长,从四面杀向往利能羽的宅邸。

往利能羽把心腹都派去自己的军营,他留在宅邸假装整理地图户册,家里只有区区二十多个亲兵保护。

各部突然暴起,往利能羽吓得翻墙而逃。

他全家老小都被逮住,自己也在一处街道被抓。

往利能羽麾下的心腹将领,还有打算跟他一起逃的将领,全都慌乱起来变成一盘散沙。有人带着骑兵冲出城门遁逃,有人带兵跟城内叛乱者厮杀。

银州城南北两三里外皆为山岭,山上有明军一直用望远镜观察城内。

见城内厮杀起来,瞭望手连忙挥舞旗帜。

张宪得知情况哈哈大笑:“终于不用再看他们的嘴脸了。儿郎们,随我夺取银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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