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今夕是何年

草间,一个人坐了下来。

顾楠抱着怀里的无格,看着不远处那个翻开来的土坑。

无格是她从那土里挖出来的,索性没有离她很远。

也不知道无格到底是什么材质做的,这不知道过了多久,就连她身上的衣甲都锈成了这样, 无格却是一点锈迹都没有,就连剑鞘之上也只是沾上了一些泥土而已。

她在找出无格的时候,还找出了半件陷阵营的衣甲,想来,是项羽把他们都埋在了这里。

这里是一片城外的山路,远远的,她能望到远处的咸阳城。只是望着那城, 她却已经不知该是如何相对了。

她靠坐在一块石头上,伸手将自己脸上挂着的半块面甲取了下来, 是透气了许多。

空气里有些凉,却是很干净,让她发闷的胸口舒服了许多。

看向山路另一面的渭河,那河水上漂浮着白色的波光,依稀能看到几艘靠在河岸的小船,在岸边随着波涛起伏。

四处没有什么声音,只有那和风微拂,草间错落着高低,夹杂着几束野花轻摇,夜幕里的山坡之上却是清幽。

顾楠有些无神地坐在原地。

如今是何年月,如今又是可还有故人按在, 如今又是什么朝代。

她都不知道,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能感觉的道自己还活着。

身体里还留着血,心脏也还在跳, 应当是没有变成什么鬼怪。

但是她好像还是未有老去半分,而且死后又重活了过来。

“呵。”看着自己的手,顾楠轻笑了一下。

“这和鬼怪又有什么区别?”

声音干哑,让她又合上了嘴巴。

有些不知如何地垂下头,莫名地,她倒是希望,那时能就那么似在项羽的戟下。然后什么都不用再想,一了百了。

她坐了很久,直到天色将亮。

或许是该离开了,但是又要到哪里去呢?

她不知道,半响,抬起了头,看向那土坑。

站起身,走到一旁,用手将那土坑重新埋好。

一个人跪在那里,伸手放在了地上,拍了拍,起身离开。

是该先去找一件干净的衣服穿上。

······

道路上,一个车夫模样的人坐在一辆有些破旧的栏车上,懒洋洋地靠在一旁打着哈欠,时不时举起手里的马鞭轻抽一下,催着拉车的老马向前走着。

他今日是准备早些赶到咸阳城里,好去多拉几趟客人,这年头多赚些铜板攒着总是好的。

车轮从布着石子地上碾过,发出一阵颠簸,颠得车夫都差点落了下来。

慌忙起身拉住了车绳才算是稳住了身子,没落下去。

“该死的。”暗骂了一句,车夫晦气啐了一口:“亏是没把老子的车给颠坏了。”

说着准备继续赶路,见到一个人正从对面向着他走了过来。

那人穿着一件灰色的衣衫,头上戴着一顶斗笠。手里拿着一根看不清是什么东西的黑棍。

车夫也没有多看,只当是路过的,驾着车正要走过去。

那人却是伸出了手来拦下了车子。

车夫虽然疑惑,但还是停下了车,对着那人问道:“哎,兄弟,是有什么事吗?”

那灰衣人放下了手,抱着自己怀里的黑棍客气说道。

“没什么,就是和兄弟打听些事儿。”

那声音沙哑,让人听着难受。

不过对方态度还不错,车夫的语气也放缓了一些说道:“打听些什么?”

“多谢兄弟。”灰衣人压了一下自己头上的斗笠:“是这样。。”

车夫见着那人的动作,疑惑地看了一下天上,这也没下雨啊,大白天的带着个斗笠做什么。

“我想问兄弟。”那灰衣人顿了一下,才问道。

“如今,是何年月啊?”

车夫沉默了一下,半响,骂了一句:“路上不平稳,还遇着了个傻子,真是晦气。”

说着回过头就准备催马赶路。

灰衣人连是又拦住了马车,说道。

“兄弟你误会了,我这长居于山中,少有出来,所以不晓得外面的年月,便是想找个人问一下。”

······

灰衣人站在路上看着那拦车离开,立了一会儿。

“元朔年。”

她苦笑了一声:“这又是何年啊。”

元朔年间,是为汉武年号,于公元前129年始。元朔年间,汉立国政八十余载,得成汉固,天下安定。

顾楠不知道她该往何处去,只是向这一个方向直走,走了也不知该是多久。

一路上所遇虽非是那世人皆安,但是已经算得上一个安定之世了。

不过那所见所闻都已经非是她当年那般的了,就好似隔了一世一般。

路上她也是得知了如今应当是汉家年月,那历史终是未改,应当最后还是刘邦胜了项羽。

不过这国中之地的人少了很多,有的时候常是走上很久很久,都遇不到一个人。

顾楠乘船的时候遇到过一个老人家,活了应该是已经九十余岁,这岁数在这个时候是少有的。

他一家子都是渡船的,老人经常坐在河边一个人坐着。

顾楠渡那河的时候,那老人突然和她说道。

“你知道吗,很久以前,这条河曾经几乎干过。”

那老人的眼神浑浊,神志该是也不怎么清楚了,只是自顾自地说道。

“那时候,先是雪灾,然后又是旱灾,旱灾之后又是瘟疫。世上真的是可怕,天下人都活下去,所有人都没有吃食。人们相互之间抢粮食,后来,抢孩子······”

顾楠那时候发着呆,愣愣地坐在老人的一旁听着,听着他碎碎地说着当年的事情。

听了很久,直到那渡船都离开,她都没有回过神来。

大概是数个月吧,她走过很多地方,也不知道自己的归处在哪。

她想了很久,准备找一个没有什么人的地方住下,然后等自己死去。

路上的时候,顾楠顺带着学了一些杂学,主是医术。

那年的时候,她见过太多因为瘟疫而死的人,那模样一直印在她的脑海里。

她明白自己或许很久都不会死,所以她想学一些,若是可以,也许以后她能救上一些人。

她曾经杀了很多人,如今就算是偿还吧,可能偿还完了,她也就可以归去了。

不过她一路上没能学上多少,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她身无分文,买不起什么医书。

塞外大漠,这地方被人叫做朔方,意为北方的意思。

黄昏的天很冷,风刮过就像是刀子一样,入眼的却都是一片黄沙隔壁。

一个灰衣人带着一个斗笠,怀里抱着一根黑棍,走在漠色之中。

额,首先解释一下,昨天的更新顾楠求的人不是项羽,可以看最后一段“她看向前处,却不是看着项羽,而是他身后的浩荡长空。”所以其实顾楠求的是老天。然后是今天的更新,汉武元朔年,朔方塞外,故事剧情也会围绕一个历史人物展开。

(本章完)

第256章 所以要多学外语

塞外多是赤地,入眼的也别无什么,多是荒凉一片,少有人烟。

通常走上个数十里才能见到一个人口稀少的小村子,可以过去弄些水喝。

一般的人无故是不会来塞外的,毕竟这地界荒芜, 还时常会有马贼四处游荡。若是再碰上几场汉人和匈奴的交战,根本就是无能安生的。

不过对于顾楠来说此地却还是不错,她想找一个人少的地方住下,毕竟她不会老去,要是住在寻常的村子里,时日久了恐怕会被人当做是妖异。

而且, 她不想住在关内。

脚踩过地上的砂砾, 沙子被朔方的冷风吹得卷动了几圈飞向远处。

顾楠抬起了头来看向远处,远处尽是铺着黄沙尘土的漠地,偶尔能看到一两棵枯树或是一团干草立在路边。

那赤黄色给人燥热的感觉,但是吹着的风却是很冷。许多沙土都被卷在半空飞着,落在斗笠上发出零散的声音。

再远一些的地方却是能看到一些石头搭的房子立在那,还有一些人影。应当是一个小村子,在一片荒原里倒是显得十分显眼。

整了一下头上的斗笠,顾楠抱着怀里的无格,向着那向小村子走去。在这样的地方遇到一个村子并不容易,她准备去买一些水。

······

“叮铃叮铃。”一个人赶着一只骡子走过,骡子的脖子上挂着一个铃铛随着走动摇晃起来发出一阵阵的轻响,背上背着几个袋子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这村子的人不算很多,路上的人多是穿着宽大的袍子, 就连头脸都包在布里面,该是这地方天气确实是有些冷了。

就连顾楠运转着内息都能感觉到一些凉意。

两旁的屋子都是石头搭的,磨平的大块石头搭在一起用沙土糊着封上了细缝免得让风吹进去,这般搭建的房子也会比茅草牢固很多,朔方总会有大风,起码不会无故的被大风吹塌了去。

路旁有一个摊子,几个人正坐在那里喝着水, 水被烧开了端出来,要快些喝去,不然要不了多久就喝不了了。

水汽在摊子间弥漫,顾楠将手中的剑放在了桌子上坐了下来,摊主模样的人走了上来对着她说了一句什么。

该是塞外的方言,顾楠没有听懂,那摊主愣了一下随后有些磕绊地问道。

“关里人?”

这话用的是朔方关内的话,顾楠虽然听着别扭但是还是能听明白,点了一下头:“是。”

“啊。”摊主了然地应了一声,笑了一下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虽然他是关外的,但是这个地界的村子都是关内人和关外人混杂在一起,都是求生活的互相之间也没有什么敌视。

“喝,喝些什么?”摊主的关内话说的不算很好,不过能听懂。

顾楠看了一下旁桌的人,对摊主说道:“一碗水就好了,再帮我把这个袋子装满。”

“好的,两个钱。”摊主笑着伸出了两根手指。

将自己的腰间解下水袋递了过去,同时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两个铜板递给了摊主。这差不多已经是她身上最后的钱了。

摊主走了下去,顾楠坐在桌边,闲来无事地打量着一旁村子里的街道。

街道上多是一些交换东西的人,大概都是从关内弄来的东西,然后运到这里来换成皮毛,最后再运回关内买成钱财。

顾楠的眼睛随意地打量着,忽然停留在了一处。

那是一个女子,头上的布被解了下来挂在脖子上,脸颊被风冻得有一些微红,皮肤却不是那种干燥的模样,反而是润白的模样。

眉目很秀气,是一种清雅的感觉,黑色的长发垂在身后。

此时的她正蹲在一个妇人的身前,给她把着脉,脸上的神情认真。

妇人的脸色苍白,时不时咳嗽几声,应当是受寒的症状。

医生吗,顾楠留意地看着那蹲在妇人面前的女子。眼睛落在她把着脉的手上,微微侧耳听了过去。

她虽然最近在学医术不过奈何没有一个靠谱的先生,而且没有医术,进度可以说是非常的慢的。多亏她学过内息,起码搞得懂经脉穴位,有一些基础,否则现在该还是一个什么都听不懂的状态。

正在顾楠听着的时候,摊主端着茶水走了上来,还有已经灌满了水的水袋。

顾楠谢过,拿着茶水喝着,却听到一阵马蹄正在街道上走着,因为她听得专注,那马蹄声在她的耳里却是很大的。

声音有些乱,大概是有三五个人左右。

顾楠的眉头微微地皱了一下,不是因为那马蹄声,而是因为马蹄声之下,村外的远处,她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嘈杂的声音。

是有一队人正向着这个村子冲来,骑着马,还能听到刀剑出鞘的声音,这可不算是一个好迹象。

那村中三五人的马蹄走近了,顾楠回头看去,街道上的人群让开,是三个穿着甲胄的人。

身上的衣甲的甲片在阳光下显得冰冷,身后披着披风在马背上垂下来,带着褶皱随着马匹的步子晃着,上面纹着不知道是顾楠不认识的纹路。

看装束应该是军中的人,而且是汉军,在这塞外的一小村里见到倒是稀罕。

其中一个人还穿着一身小将的衣甲。

小将四处看着村中的模样,在塞外能遇到一个村子却是不容易。

出军之时他带了八百亲骑,为了赶路却没带多少补给,特别是水。每人大概也就只带了三四袋的模样,这段时间以来没见到匈奴的大营,水却都已经喝得差不多了。

既然附近有村子,他也就让那八百骑军先驻扎在了远处,免得打扰了村民,自己带了几人来看看村里是不是能弄上些水补给一番。

小将的目光落在茶摊子上,看到了人们手里的水笑了一下,停下了马翻身跳了下来。

茶摊子的老板见那军爷打扮的人走了过来,连忙迎了上去。

他倒是很有眼力,一眼就看出这应该是关内的军搓着手,有些紧张地说道:“军,将军,有什么事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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