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7章 这个世间唯一有这个本事的人

夜风凛凛,院子里的硝烟味渐渐散去。

赵曙负手站在那里,目光冰冷,“沈安弄出了好火药,是杂学的学识,可那些东西宫中哪里有?”

火药的配方他看过, 木炭宫中有,其它的呢?

这时外面来了个亲事官,近前后禀告道:“官家,二大王前日说是要熏床上的虫子,就要了硫磺。”

这个小畜生!

赵曙的脸上青色一闪而过。

“你和谁勾结弄来的硝?”

赵曙是真的怒了。

竟然有人把硝弄进了宫中,而且还是给了他的儿子。

这是想做什么?

陈忠珩用同情的目光看了赵颢一眼, 觉得这位二大王真的是在作死。

大王以后定然是太子,这个不可动摇, 否则沈安会发狂, 王雱会发狂,折克行会发狂。包拯会咆哮御前,王安石会上万言书,宰辅们会探寻关于官家是否脑子有病这个问题。

所以赵颢以后的存在感会非常弱。

可你这一下却惹祸了啊!

你弄别的都成,弄火药,你想做什么?

想谋逆吗?

而且里外勾结历来都是皇室最忌惮、最忌讳的事儿,您这真是在作死啊!

高滔滔劝道:“官家,二郎怕是被人给蛊惑了,是了,二郎自小就乖巧,哪里会和外人勾结?多半是有人蛊惑,二郎,可是如此?”

赵顼苦笑道:“娘,真是孩儿自己弄出来的。”

“小畜生!”这事情可不小, 赵曙森然道:“你既然咬死不认,那朕便在此,你去再弄了火药出来。若是弄不出来……”

“官人!”

听到赵曙的语气不对劲,高滔滔不禁靠了过来, 低声道:“二郎一时糊涂罢了。”

“好!”

赵颢却松了一口气。

随后就是复制。

可大晚上的,这个不方便啊!

“官家,此事腌臜……”赵颢想起了自己刮土的经历,不禁就干呕了一下。

赵曙冷冷的道:“腌臜也无妨。”

好吧。

赵颢亲自去找来了木桶和铲子,然后老规矩面纱遮脸去了茅房。

“这是要做什么?”

陈忠珩跟了进去,见赵颢在铲粪坑边缘的土,不禁出来就吐了。

卧槽!

二大王这是要自暴自弃了还是怎地?

夜深了。

得知儿子在茅房里铲土后,赵曙淡淡的道:“装疯卖傻无用!”

他此刻想到的全是夺嫡的事儿。

若是自己的几个儿子自相残杀,那可以参考前唐的老李家,一家子杀红了眼,堪称是夺嫡的千古标本。

他不能容忍这等事儿发生,所以已经打定了主意。

“官家,二大王说要生火烧水。”

“帮他弄。”

赵曙两口子在里面已经烤上火了,可炭火温暖,却暖不热他们的心。

这便是皇家的悲哀。

夜深了,可赵曙却没有丝毫睡意。

“二郎小时极为可爱,跟在臣妾的身后亦步亦趋,笑起来让人心都化了……”

高滔滔一直在念叨这些。

一直到凌晨,天色微明时,赵颢才回来。

“官家,说是还得等,大概要明日了。”

赵曙看向陈忠珩和张八年。

两人点头,表示从头到尾都在监控之中。

只是他们二人的神色看着不大对劲。

好像是有些……嫌弃?

瞬间高滔滔就准备在小本子上记下他们二人蔑视自己孩子的罪行。

赵曙淡淡的道:“看着他,明日朕再来。”

帝后一夜未睡,火气很大。

而昨夜宫中有爆炸声,甚至有火光的事儿已经传开了。

大伙儿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说是造反吧,早上宰辅们进宫议事,回来也活蹦乱跳的,屁事没有。

可不是造反的话,为啥会有火药爆炸?

极少数见识过火器的人判定了此事,包括沈安。

他正在喝酒。

折克行坐在对面,看着不吭不响的,举杯!

沈安苦着脸举杯。

折克行一饮而尽。

沈安喝了一口,然后皱眉一饮而尽。

这高度酒真的很辣啊!

可折克行就和喝水似的。

边上的王雱干了一杯后就面色惨白,大抵离死不远了。

赵顼一脸纠结,用长袖遮住了酒杯,来了个一饮而尽。

苏轼冷笑道:“大王的袖子里定然有问题。”

赵顼看了他一眼,发誓以后要让他好看。

折克行淡淡的道:“不喝也好,只是莫要浪费了。”

这话梗人啊!

赵顼只得重新倒满一杯喝了,然后从袖口里弄了一坨棉花出来。

都是高手啊!

沈安一脸不屑的道:“喝个小酒罢了,弄这些手段作甚?”

就在他的身后,一摊酒液正在缓缓向边上流淌。

赵顼一脸正气的道:“只是倒错了地方。”

无耻!

苏轼觉得这位大王真的够无耻。

赵顼打个酒嗝,同情的看了王雱一眼,觉得自己比他好些。

“宫中昨夜有些动静。”

赵顼的神色淡然,“有人弄了火药进宫,还是亲近人。”

王雱马上反应过来了,“可是有皇子谋逆?”

苏轼茫然,“不会吧?”

王雱这次主动喝了一杯酒,阴着脸道:“若是外人谋逆,官家定然会震怒,宰辅们也会咆哮,随即大索宫中,皇城司会倾巢而出,在京城四处巡查……可这些一样也无,那便是谋逆之人让官家说不出口!”

赵顼低头,觉得自己很蠢。

沈安不禁仰头喝了一杯酒,说道:“你就不能收着点吗?非得说出来让咱们觉着自己很蠢。”

苏轼此刻才明白,不禁赞道:“元泽果真是聪慧无双啊!”

这人聪明的让人觉得无奈。

不知道王安石和这个聪明的吓人的儿子是怎么相处的,沈安觉得他定然会很无奈。

赵顼淡淡的道:“是,也不是。”

王雱想说话,沈安干咳一声,“还让不让人活了?你就消停些吧。”

他举杯,众人齐齐干了。

“此事与谋逆无关。”

沈安夹了一块锅巴嘎嘣嘎嘣的吃着。

这锅巴是专门做的,最后再弄点酱料糊着,滚油一浇,马上嘎吱嘎吱的响,然后嘴里一嚼,滋味无穷,嘎嘣脆。

下酒这玩意儿最是霸道,沈安吃的很是惬意。

众人却在看着他。

昨夜的事儿赵顼没法掺和,但他却知道自家二弟不是那等人,所以很是迷惑。

此刻见沈安笃定,他不禁恍然大悟,“可是你给二郎出了主意?可你是怎么把火药弄进去的?那不可能啊!”

王雱从他的话里弄清了某些事儿,板着脸道:“偷运火药进宫,这是大罪!”

他把酒杯一砸,起身道:“此事瞒不过,你赶紧带着妻儿老小走。”

苏轼也明白过来了,刚想咋呼,折克行眯眼道:“此刻皇城司的眼线太多,不好动。”

“先去城外躲着。”赵顼一咬牙,“你带着果果出去,至于你的妻儿,安心,某豁出去了也要保住他们的平安。”

“杂学!”沈安压压手,示意他们担心,“那只是杂学。”

“什么意思?”

“火药并非只能在外面配制。”

赵顼眨眨眼睛,“你那日和二郎说了好一阵,就是在说这个?”

沈安点头,喝了一口酒,又吃了一块锅巴。

人生就是这么的有滋有味啊!

赵顼突然笑了起来,然后举杯喝酒。

“竟然这般吗?”他不禁摇头。

王雱也为之一惊,“安北兄,宫中哪里会有那些东西?”

书院里有一群学生就是专门玩火药的,经常弄出大动静来,王雱出手收拾过他们,对火药的配方并不陌生。

“杂学还有许多。”沈安淡淡的道:“你们可相信吗?一个国家为了获取火药,竟然勒令国中所有人家的茅厕都归于国有。”

卧槽!

还有这等事?

苏轼喃喃的道:“难道某整日拉撒还能有益于国?”

“你想多了。”沈安笑了笑,“大宋不乏硝石。”

大宋目前的火药应用规模不大,国内的硝石资源不成问题。

就算是不够了,咱再往东边走走,那个岛国的硝石据说也不少。

“我不信!”

赵顼丢下筷子就跑。

他一路进宫,直接去了赵颢的住所。

才将转过去,就见两个亲事官从边上冒了出来,一脸堆笑的道:“大王,官家和圣人在里面,娘娘也在里面,说是不许人进出。”

这是要三堂会审吗?

赵顼心中焦急,“那你去通报一番。”

亲事官点头,刚转身……

“轰!”

里面突然一声爆炸。

赵顼毫不犹豫的就冲了进去。

院子里,张八年手持高大盾牌站在赵曙的身前,而赵曙的身后就是高滔滔,两人安然无恙。

陈忠珩早有经验,马上就趴在了地上。

周围再无别人。

不,有一个。

赵颢从侧面的墙角那里钻了出来,一脸兴奋的说道:“官家,圣人,这便是火药!”

赵顼心中一惊,问道:“可是茅坑里弄出来的?”

赵颢点头,“正是。”

他兴奋的不行,高滔滔却冲了出来,一巴掌一巴掌的拍去。

赵颢不敢躲,只能侧身,让她拍打自己的后背。

“这是火药啊!攻城略地的利器,杀人不眨眼的凶物,你怎么就这么弄出来了,啊!你不怕死吗?你若是不小心……怎么办?”

高滔滔眼泪都出来了。

赵曙沉声道:“谁教的?”

赵颢低头。

“这还要保密吗?”

宫中随便弄点东西就能制成火药,这个发现几乎颠覆了赵曙的三观。

这个世间唯有这个本事的……

他深吸一口气,“沈安。”

……

第三更,还有。

(本章完)

第1458章 差点被一刀剁了的沈括

沈安被揪进了宫中。

“在聚会?”

赵曙看着情绪很稳定。

沈安忍住了一个酒嗝,“是,今日休沐,臣在家中弄了火锅,和他们一起喝酒。”

赵曙淡淡的道:“喝的不少,拉的应当也不少吧。”

呃!

这个问题很腌臜啊!

沈安干笑。

“你交给二郎的那个法子是什么道理?”

赵曙想了许久, 甚至还发动了陈忠珩一起想。

看看陈忠珩一脸的生无可恋吧,分明就是用脑过度了。

“那个简单啊!”沈安平静的道:“陛下,人体是个神奇的地方,吃喝拉撒,吃进去米饭汤饼和肉类菜蔬,拉出来……许多东西都被人体给改造过了, 比如说撒尿,里面含有……”

沈安抬头, “这些东西被土吸收了,慢慢的析出来,看着白生生的一层……”

很恶心!

陈忠珩觉得自己的晚饭大抵就省了。

“比如说金肥丹,比如说在郑州那里有块不毛之地,那就是盐碱地,不长庄稼,就长些耐盐碱的菜。那片土地上看着就是白茫茫一片,上面都是硝土,化了之后晾晒就能得到硝……”

“官家,许多东西看似神奇,实则都有道理在里面。”

沈安可以把这些东西神话了,但后果就是杂学寸步难行。

赵曙知道火药厉害,但从不知道火药的制硝过程会这般繁琐。

“这些都是杂学?”

“是。”

赵曙默然。

良久,他说道:“此事不可被外人知晓。”

“此事就只有臣和二大王知晓。”

沈安看了陈忠珩一眼,心想老陈你也知道了, 好事啊!

回头宫中哪日再爆炸一次,你和张八年都上嫌疑榜,来一出哥俩好。

赵曙看了陈忠珩一眼,说道:“你自去吧。”

沈安前脚一走,赵曙又招来了赵顼。

赵顼刚才被高滔滔一阵埋怨,又逼着他喝了解酒汤,此刻看着好了些。

不过他一张嘴,一股子浓烈的酒味就出来了。

折克行害死人啊!

本来大伙儿是想喝淡酒的,可折克行一来就找到了烈酒,非说天气冷了喝这个好。

好倒是好,此刻却有些尴尬。

“还没醒酒?”

赵曙微微皱眉。

“臣没喝醉。”

赵顼的回答很是狡猾。

这就说明真没醉。

赵曙问道:“杂学你怎么看?”

“很是利国利民。”

赵曙冷哼一声,“朕知道。”

这便是公对公的谈话。

赵顼想了想,“沈安把这个弄火药的法子给了二郎,实则就是坦露心迹。”

“嗯。”赵曙负手说道:“他是在告诉朕,他随手就能弄出攻城略地、杀人盈野的火药,但却教给了朕的儿子,这便是坦荡。臣子坦荡,朕自然不会猜疑,可杂学里还有这等学识吗?”

今日从粪坑里刨出火药,明日你是不是要从鸡窝里拽出一只金凤凰来?

那后日呢?

赵曙有一种危机感,觉得这样的杂学怕是迟早会失控。

赵顼认真的道:“爹爹,杂学有许多令人震惊的学识。”

他用了爹爹这个称呼,就是用儿子的身份来担保。

赵曙的眼角微微眯着,然后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伸手摸摸他的头顶。

如今的赵顼长的比他还高些,所以这个摸头顶的动作显得格外的不协调。

赵顼下意识的就屈膝,让自家老爹顺利的摸了上去。

“我知道了。”

赵顼告退,等他走后,赵曙突然笑了起来,“那个沈安!他这是在告诉朕,杂学太厉害,你最好丢个儿子去书院里盯着,免得哪日弄出了大事朕都不知道。”

陈忠珩讶然道:“二大王不是想去书院,圣人不许吗?那沈安……”

他的好基友弄了这么一出,竟然是想帮助二大王脱离皇宫的桎梏吗?

“这只是顺带为之。”

赵曙淡淡的道:“那小子怎会为了二郎冒险出手?他真正的目的还是想告诉朕,要重视杂学。”

“胆大妄为!”

赵曙的评语让陈忠珩心惊。

旋即赵曙的一个决定就传了出去。

“说是二大王成人了,以后可出入皇城。”

韩琦很是纠结的道:“二大王整日无所事事,去书院厮混也好,可官家珍而重之的是何意?”

众人摇头,随即开始处置政事。

稍后有人来禀告消息,“各位相公,官家出内藏库五千贯,说是给邙山那书院,用于助学。”

韩琦放下毛笔,嘴里轻嘶,“这不对啊!”

曾公亮屈指叩击着桌面,“二大王去书院,接着又给钱,沈安难道又立下了大功?”

他看向了包拯。

包拯摇头,“老夫不知。”

操蛋的玩意儿,这是又弄了什么幺蛾子呢?

包拯发誓沈安若是再搅风搅雨,回头就一巴掌超度了他。

欧阳修叹息一声,用一种优越感爆棚的姿态说道:“宫中才将爆炸啊!”

这个联想能力也是没谁了。

韩琦的眼睛一亮,手劲就大了些,结果拉下了两根胡须,痛的他眉心一跳。

“沈安弄出来的东西!”

他斩钉截铁的道:“这定然是沈安干的好事!”

“圣人执拗,既然说了不许二大王去书院,怎地会反悔?”

韩琦就像是一个断案如神的官员,自信的道:“还有,官家拨钱从来都不会偏向着邙山书院,否则容易引发争执。上次给战马就是连带着太学一起给了,如今拨钱却只给了邙山书院,呵呵!”

这里面若是没猫腻,他韩字倒着写!

可这是为何?

不弄清楚这事儿,韩琦觉得心中不安。

他看着包拯,“希仁不是有事吗?”

包拯起身,“老夫有事出去一趟。”

“去吧去吧。”

等包拯出去后,韩琦得意的道:“老夫敢打赌,沈安要倒霉了。”

包拯一路去了沈家,沈安正在和王雱商议书院的事。

“那夜的爆炸是怎么回事?”

包拯的问题开门见山,目光不善。

沈安也不敢隐瞒,“就是用宫中的某些东西弄出了火药。”

包拯深吸一口气,“可能控制?”

沈安点头,“能。”

控制茅坑罢了,外加控制硫磺,至于木炭,随便弄。

若是不能的话,沈安觉得自己今天就过不去了,老包绝对会把他追杀到天尽头。

包拯点头,然后转身就走。

老爷子这个雷厉风行啊!

“你的手段连某都怕。”王雱摇头叹息,“你看似不聪明,每每做事也很是直接,可谁若是以为这便是你的手段,撞上去就会吃亏。”

“呵呵!”

沈安喝了一口茶,美滋滋的品着。

他还是不喜欢喝茶末,感觉不自在。

炒茶喝着很不错,等以后年纪大了再加点儿枸杞什么的。

哎!

小日子就是这么的滋润啊!

书院里的气氛很不错,可对于书院的学生能弄火药这件事,却有人弹劾过,担心火药配方会被盗走。

这事儿军方也隐隐约约有些声音传来,大抵是火药的事儿可以放在军方的控制下,皇城司也行,一句话,看似松散的书院里不适合。

所以王雱才会出手让那些学生把动静弄小些。

呵呵!

这下沈安通过赵颢出宫的契机,通过赵曙的两个决定狠抽了那些人两巴掌。

你们想削弱书院吗?

来,试试。

二皇子在书院厮混,官家拨钱进书院说是助学。

来,你们再弹劾试试。

这两巴掌可挨的舒坦?

沈安心情大好,吩咐道:“那个……五五啊!”

赵五五进来,微微蹙眉。

咱能不提五五这个称呼吗?

“晚饭让二梅弄些香肠腊肉,记得别炒,就洗了蒸,然后切片。”

这个下饭真是暴爽啊!

沈安有些流口水了。

于是晚上的主菜就是腌肉和香肠两大盘。

“好吃。”果果每天锻炼,胃口超好。

芋头不能多吃,吃了两片大半肥肉的腌肉后,就趁着老爹和自家老娘说话的机会,从姑姑的碗里偷了一块香肠,趁着大家没注意飞快的塞进嘴里,然后闭嘴,缓缓咀嚼着。

老爹说什么腌制的东西小孩子不能多吃,可看看他吧,吃的比谁都多。

大人果然都是骗子。

吃了晚饭,沈安去打理了一下自己的钓具。

作为大宋最有前途的权贵,沈安的未来不可限量。

可在他看来,再多的权势都不如找个地方蹲着钓鱼。

汴梁水多,可沈安钓了许多地方,还是觉着金明池最好。

第二天天蒙蒙亮他就出发了。

自从来了个李宝玖之后,闻小种就不大乐意跟着沈安,只有果果要出门时才殷勤的去伺候。

“哥哥,我们去给芋头和毛豆买好布料,也会给你买。”

果果元气满满的挥手,沈安笑着嘱咐了几句。

看看闻小种吧,那模样,啧啧!真是……

闻小种警惕的看看巷子两边,仿佛果果就是帝王,一刻都不能疏忽。

可他跟着沈安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我们走。”

沈安带着李宝玖出了榆林巷时,李宝玖手中拎着一只羊腿还在啃。

老沈家不差钱,什么羊肉,就算是想吃牛肉都不是事啊!

你说什么禁令,那是对百姓的禁令可好?

汴梁城的权贵们啥时候少过牛肉吃。

汴梁城中此刻人少一些,有拉粪车在缓缓而行。

这个味道比较浓郁,沈安牵着马往边上去了些,李宝玖却依旧在啃羊腿。

就是个吃货啊!

粪车的两个大汉在嘀咕。

“这宫中的屎尿还接不接了?”

“接啊!他们不是说缓几日吗?”

“缓几日,这人每次吃喝就得拉撒,缓几日满了咋整?难道让那些贵人……咦,某说着都恶心。”

“先前那人说以后咱们进宫去舀大粪,边上要有人盯着,这几日正在调配人手呢,等过几日就成了。”

“哎,不就是舀粪吗?怎么弄的那么多事。”

沈安在边上已经懵逼了。

合着赵曙马上就作出了反应啊!

宫中的茅坑一律在监督之下清理,这个就是他的手段?

沈安的脸上看着有些古怪的笑意。

等到了金明池后,他把鱼竿下了,然后慢条斯理的从带来的食盒拿出了两碟菜,又拿了炊饼出来,缓缓吃着。

这日子就是这么的舒坦啊!

随着水军主力转移到了外面,金明池实际上就是一个操练的地方,渐渐的管束也宽松了。春夏的时候有不少人来钓鱼。

今日天气不错,无风,阳光晒的人微暖,正适合户外活动。

慢慢的周围就多了几个来钓鱼的。

侧面有人也在钓鱼,这厮钓上了一条鱼,就弄出刀子来,李宝玖马上扑过去,一脚就把这厮踹倒了水里,然后拔刀准备动手。

“慢着!”

沈安叫住了他,然后赶紧伸出鱼竿,把男子拉了上来。

“某……某只是想吃鱼脍啊!”

男子看着三十多岁,他怒道:“为何把某踢下去?”

那边有水军军士过来,见状就说道:“这是沈郡公当面,沈编校,你竟然当场拔刀!”

呃!

姓沈?

家门啊!

沈安微笑道:“某沈安。”

男子一怔,旋即兴奋的说道:“您是沈郡公?”

自己的名声那么响亮,真的很不方便啊!

看看那些钓鱼的人吧,都纷纷起身拱手。

很麻烦。

沈安颔首。

男子欢喜的道:“下官沈括,见过郡公。”

沈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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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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