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安身立命之本

红彤彤的落日,染红了半边天。

晚霞,像深秋的枫叶一样,层层叠叠,铺满天际,美不胜收。

一眼望不到头儿的蜿蜒马道旁,有一位黑衣中年男子。

他盘膝坐在一方干净的大青石上,一手托着下巴,痴痴的望着天边的落日。

这种多愁善感的姿态,黑衣中年人做出来的竟毫不违和,他的身上,有一股很安静、很纯粹的气质。

如果非要形容,那他就像是一滴滴在白纸上的墨汁,黑得纯粹,不争不抢不激烈。

落日下,一溜儿烟尘从夕阳照射过来的方向纵马而来。

来人不少,少说也有千余骑,而且成员很是复杂,既有黑头发、黄皮肤大方脸的大离人,也有黄头发、眼窝深陷,皮色黝黑的沙人。

隔着老远,就能嗅到他们身上那股子彪悍、疯狂的气息。

黑衣中年人无动于衷,依然痴痴地欣赏着天边的落日。

反倒那一彪来势汹汹的人马,远远的就勒住了高头大马。

一名身高九尺,面上留着些许胡茬,鼻如悬胆、唇若涂脂,相貌英武中透着些许冷厉的金袍男子打马缓缓上前,他一手拽着缰绳,另一只手紧紧按在腰间的直刃长刀上。

通体漆黑,只有眉心有一撮白毛的骏马行至黑衣中年人前方三丈之外,就被它的主人勒住了,再也无法前进半步。

“你在此,何意?”

金袍男子沉声问道,似是认得这名黑衣中年人。

“阻你入玄北。”

黑衣中年人依然凝视着天边的落日,口头淡淡的回应道。

金袍男子脸色未变,只是按在佩刀上的手,紧了紧:“为何要阻我?”

“武士楼请我来此阻你。”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天王的意思?”

黑衣中年人终于收回了目光,低眼似笑非笑的望着三丈外的金袍男子:“怎么,阻你,还需要天王首肯吗?”

“希律律。”

金袍男子还未来得及说话,他座下的骏马突然就像是受惊了一般,不顾他的拉扯向后退了几步。

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阴沉的似乎要滴出水来。

“梁、源、长!”

他一字一顿的怒声道:“你莫要太过分,真当我王真一怕了你不成!”

黑衣中年人看了看他紧紧握着佩刀的手,笑了。

他抬起右手,松松垮垮的向金袍男子招手:“来,拔刀,砍死我!”

金袍男子咬着一口钢牙,几乎要将佩刀的刀柄捏碎!

他有杀四品的实力。

但那得看是什么四品。

眼前的黑衣中年人,显然不在他能杀的四品之列!

但这并不是他忍气吞声的理由。

若真交手,他自信就算不敌,也能保住性命!

但这个黑衣中年人,最令人恐惧的,从来都不是他的武功,也不是他狠辣的心性……而是像饿狼一样,只要咬住就绝不撒口的韧性!

他少年入凉,混迹江湖受尽屈辱,后来晋升六品,他用了整整五年的时间,一刀一刀将当年欺辱过他、践踏过他的高门大阀、世家豪族,屠戮一空!

真正的鸡犬不留!

五年!

整整五年!

那些高门大阀、隐世豪族想尽了办法,求援、结盟、买凶……

西凉江湖正道甚至发起了“除魔大会”,欲斩杀他,维护西凉江湖正道的颜面。

都没用!

整个西凉江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一刀一刀的杀光那几家高门大阀、世家豪族。

最后,他成功的杀光了那几家高门大阀、世家豪族的人,连带着他们秘密送出去的“种子”都没放过。

也成功的杀得整个西凉江湖心惊胆颤,人人自危……

“追魂手”之名,由此而来!

金袍男子自忖,要沾上这位主儿,他沙海盗只怕经不住几回盘,他也恐怕是没机会飞天了……

罢罢罢!

忍一时风平浪静!

退一步海阔天空!

……

古色古香的园林里。

嶙峋怪石包围的僻静之处,有一副石桌石椅。

冷峻的黑衣男子坐在石桌前,一手扶着额头出神,一手放在石桌上,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石桌桌面,都在石桌上敲击出两个洞了,他都没发现。

一封无名密信摆在石桌上,看封口上的火漆裂痕,显然是已经打开过。

“拜见少主。”

“拜见少主。”

“免礼免礼,我爹在哪儿?”

“楼主在……”

“青儿,为父在此!”

偏偏美少年快步转到嶙峋怪石之中,急不可耐的问道:“爹,您唤孩儿前来,可是有消息了?”

冷峻的黑衣男子朝石桌上的密信扬了扬下巴:“自己看吧!”

美少年一个箭步窜过来,坐到石桌前就拿起桌上的密信……

“哇,那张楚与追魂手是什么交情?您只是送了一道消息过去,他就真巴巴的去拦住了王真一……”

美少年抽出信笺,还没看几眼就忍不住惊呼道。

他生长在西凉州,又是江湖世家,从明白事理起,就不断听着“追魂手”、“沙王”这些名号,他们做下的每一件大事,他都如数家珍,并且从小不断被告知,这些人都是西凉江湖举足轻重的人物,是几乎能与他父亲相提并论的人物,若是在外遇见,必须要抱有足够的尊敬和理解……

江湖没有追星族。

如果有的话,美少年或许就是“追魂手”、“沙王”这些人的迷弟。

“这也是为父想知道的!”

黑衣男子道。

“您不知道?”

美少年猛地抬起头,吃惊的看向自己的父亲:“不是您派人给‘追魂手’送的消息吗?您怎么会不知道他与张楚之间的关系?”

“张楚是上月下旬晋升的六品。”

黑衣男子拧着两条狭长的卧蚕眉,徐徐说来:“前番他在武曲县与冲虚宗柳轶炀交手,表现出来的特性似是焚焰真气……恰好,上月下旬,河东郡师家的那枚‘焚火灯焰’火种被人抢走了,种种线索表明,是梁源长动的手!”

“这世间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呢?”

美少年震惊的望着自家父亲:“就凭这……您就能断定张楚与梁源长有联系?”

黑衣男子慢慢展开眉头,略带笑意的轻声道:“事实证明,为父的判断没错,不是吗?”

美少年从小便听到身边人吹捧他父亲如何如何了不起、如何如何英明神武,他早就耳朵听起茧子了,也早就麻木了!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陡然发现,姜,还真的是老的辣!

他由衷的感叹道:“爹,您可真聪明!”

黑衣男子笑了笑,拍着他的肩膀说道:“等你长大了,也会和爹一样聪明。”

“嘿嘿。”

美少年笑了,心头竟有些盼望快点长大。

“不过为父也只是判断出张楚与梁源长有交情,未曾料到他们的交情竟然会这般无间,以梁源长的身份,竟会一收到我们的消息,立刻就动身前去截王真一……”

黑衣男子收回手,两条狭长的卧蚕眉又有拧成一团的势头。

美少年见状,奇道:“爹,这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

黑衣男子直言不讳道:“王真一的沙海盗惹不起梁源长,我们武士楼也惹不起。”

“梁源长能替张楚挡住王真一,自然也能替张楚挡住我们武士楼!”

“不是吧?”

美少年一下子窜起来,不敢置信的嚷嚷道:“他梁源长一个人,还能比我们武士楼几千口子厉害?沙海盗?一群马匪有什么资格跟咱们武士楼相提并论?”

黑衣男子大感欣慰,伸手拉住他,微微笑道:“正是因为梁源长是一个人,我们才惹不起,个中缘由,待你再大一些后,便会知道。”

“闲话容后再叙,为父唤你前来,是想你替为父走一趟太平会,以晚辈之礼去拜见张楚!”

“拜见张楚?”

美少年一听就来了兴致:“孩儿去拜见张楚干嘛?”

“视他的态度而定!”

黑衣男子放慢了语速仔细道:“他若愿意,我武士楼愿与他太平会歃血为盟,联手抗击天行盟与无生宫,条件是,待尘埃落定之后,我要做一月玄北江湖武林盟主!”

“他若不愿意,我武士楼也愿与他太平会交好,大家先联手赶走天行盟与无生宫,然后再一决雌雄……”

美少年一听,还没等他爹把话说完,就急声道:“爹,这不妥吧?张楚有这个资格吗?万一他要答应了,您不就把咱家的武士楼送给他张楚了吗?”

他着急是有道理的。

武士楼是家族产业。

他爷爷传给他爹。

他爹年纪大后,必会传给他,也只能传给他。

而他听他爹话里的意思,似乎有拿武士楼去换一个前程的意思,他当然不肯。

黑衣男子皱眉,似乎极其不适应别人打断他的话。

他看了一眼美少年,眼神中的冷意令美少年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过了好一会儿,黑衣男子才淡淡的说道:“张楚背靠玄北诸位飞天宗师,外有梁源长这等强援,手里还捏着一招至今尚无人掌握的杀招,他的格局,已经高过我们武士楼,只差一点底蕴,就能与天行盟、无生宫争锋!”

“再者,我们武士楼的根基在西凉,而他张楚的根基在玄北,即便事成又如何,单凭一纸盟约,他的手便能伸进西凉吗?”

“为父还教你一个道理!”

他轻轻拍了拍面前的石桌,“这世间,很多你能看到的东西,其实都是不存在的。”

话音未落,由上好的石料雕琢而成的石桌,陡然化成齑粉散落一地:“只有实力,才是安身立命之本!”

“为父若能立地飞天,莫说一个武士楼,便是两个、三个,为父也能给你!”

(本章完)

第490章 生意

张楚从入定中醒来,长长的吐出一口废气,只觉得神清气爽,胸中的阻塞感尽去。

与天鹰.哈孜交手时受的内伤终于痊愈了,真气还略有增长!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就见窗外阳光灿烂。

“大刘。”

张楚高声喊道。

大刘推门而入,笑容可掬的躬身道:“帮主,您醒了,是要吃饭吗?”

张楚:“什么时辰了?”

大刘:“日映了,帮主。”

日映。

下午两三点了?

这一次竟然入定了一天一夜?

张楚:“先给我沏碗茶来,口中一股子腥气,不是个味儿。”

“您稍等。”

大刘转身快步出去,不一会儿就端着一盏茶进来。

张楚接过一探,就发现水温正合适,仰头就喝了一大口。

“啪……”

他低头将茶水吐进脚边的铜盂里,随手将茶碗交给大刘:“骡子来过没有?”

大刘一手接过茶碗放到桌上,一手朝门外招手,立马就有三名卫士用托盘端着一个个冒着热气儿的碗盘进来:“他人没来,倒是派了几名弟兄送了二十只老母鸡过来,嘱咐属下每天给您炖一只,不过……”

张楚没等他说完,突然就打断了他:“鸡是你炖的?”

大刘没反应过来,张口就答:“不是,是老牛炖的,那厮赌咒发誓说他炖鸡的手艺是祖传……”

“谁?牛十三?可就吹吧,他爹以前明明是在城西百味楼劈柴……啊哈,也还好,也还好!”

大刘:???

张楚洗了面,净了手,坐到餐桌前端起饭碗。

大刘这时才想起刚才被张楚打断的话:“帮主,有人候您小半日。”

张楚正细嚼慢咽的消灭着老母鸡,闻言头也不抬的问道:“谁?”

“孟小君。”

“嗯?”

张楚凝眉,一句“阴魂不散”都到嘴边儿了又生生咽了回去。

都是生意。

不喜欢他们的产品,也没必要为难一个勤奋的业务员。

人家业务员也只是为了赚一笔提成,糊口而已。

更何况这位业务员还是一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女豪杰。

不能失了男人的风度!

种种念头在张楚脑海中闪过后,他展眉道:“请她过来吧。”

大刘惊讶道:“现在吗?”

张楚没好气儿的看了他一眼:“怎么?你大哥吃饭的样子,很见不得人吗?”

好歹你大哥也是经过系统餐桌礼仪培训的废柴……啊呸,是人才好不啦!

大刘摇头如拨浪鼓:“不不不,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去吧!”

张楚向他扬了扬下巴。

……

张楚堪堪消灭完一只整鸡,大刘就领着孟小君进门了。

孟小君还是那般光彩,一袭合身的粉色百花裙配以一枚小巧玲珑的象牙冠,很应季,也很适合她淡雅的气质。

但张楚再见她,却没了初见时的那般惊艳。

不过他放下筷子,拿起手边的汗巾拭了拭嘴角,微笑着主动打招呼道:“许久不见了,孟先生。”

孟小君听到他的称呼,心头微微一沉,面上却是神情自若的拱手道:“是有许久未曾见面了,帮主。”

张楚眼皮子都没眨一下,像是根本听不懂她最后那一声称呼的含义。

他伸手向对面的椅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先生吃过了吗?”

孟小君落座,再次拱手道:“有劳帮主挂怀,已经吃过了。”

张楚点头:“我从昨夜入定到现在,刚清醒过来,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边吃边聊。”

孟小君:“帮主太客气了,您请自便。”

“嗯。”

张楚老实不客气的拿起筷子,继续吃饭:“敢问先生此次前来,又是代表哪一方?”

孟小君蹙眉,不卑不亢的反问道:“帮主此言何意?”

张楚笑道:“先生是个聪明人,我想先生不会不智到还拿你们断岳剑派来与我谈条件吧?如果先生是代表燕家来的,那就请先生免开尊口,免得毁了你与我们太平会的交情。”

这不是前倨后恭,而是在商言商。

当初的孟小君找上门来,拿他们断岳剑派与张楚谈条件,这就像是两个县级龙头企业谈合作,大家实力相仿,合则两利。

现在,随着张楚晋升六品,获得玄北江湖诸多飞天宗师支持,他太平会的体量已经往上飞跃了不止一个档次。

现在如果孟小君还拿他们断岳剑派来跟张楚谈合作……那不是合作,是赤裸裸的侮辱,侮辱张楚的智商!

至于燕家,那更没什么好谈的。

一句话,敢来,就死战!

孟小君听得心头越发沉重了。

她不在意张楚话里的内容。

反正她这次来,既不是代表她们断岳剑派,更不是代表燕家。

她在意的是张楚这几句话里透露出的态度……这位对他们天行盟的感官,好像不太妙啊!

“帮主哪里的话……余这次前来,是受我们白副盟主所托,前来与帮主商谈玄北江湖大义……”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张楚皱着眉头打断了她的话:“贵盟是立足于燕北州与西凉州,有什么立场,来与我谈什么玄北江湖的大义?难不成我们玄北州的爷们,都死了吗?”

“帮主息怒,且先听余将话说完……我们天行盟无意染指玄北江湖的魁首之位,奈何无生宫狼子野心,视玄北江湖魁首为囊中之物,我们天行盟为遏制无生宫坐大,无奈大举进入上原郡……”

张楚闻言,心头冷冷的“呵”了一声,面不改色的点头道:“继续说。”

孟小君注意着他的脸色变化,慎重的缓缓说道:“现在帮主您欲出面挑起玄北江湖的大梁,处于我们天行盟的角度,是乐见其成的,但因为无生宫纠缠,我们天行盟无法抽身,以帮主您现在的力量,暂时也还无力单独对抗无生宫……”

“啪。”

张楚将筷子拍在碗上,不耐的说道:“先生有话不妨直说,张某有脑子,懂得分辨利弊善恶,不需先生操心。”

孟小君闭嘴了。

她心头也在叹气。

她早就知道,任她说得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也忽悠不住这位张帮主!

但她也没办法,她是不得不来。

她心下急转,最后还是决定先把自己摘出来,话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再拿自己的交情去给上边儿人顶雷,就太蠢了。

“帮主您息怒,先说好,余只是一个传话人,这个主意跟余没有任何关系。”

张楚放下汗巾,点头道:“请先生直言。”

“我们白副盟主的意思是,我们天行盟可以助帮主平定上原郡,坐上玄北江湖的魁首之位,条件是,您就任我们天行盟副盟主之位。”

说完,她就紧紧的闭上了嘴,没多说一句话,表示这件事真的与她无关。

张楚这会儿反倒没什么怒意了。

这是一笔生意。

一笔交易双方的实力虽然不太对等,但他能决定是做,还是不做的生意。

既然是生意,那就只需要付出和收益,成不成正比。

从他的内心里,他对天行盟的条件,还是比较动心的。

如果能与天行盟联手,他就能以压倒式的优势,迅速平定上原郡。

简单。

快速。

而且不会出现太大的伤亡。

至于太平会变成天行盟的下属分会这个条件,他知道天行盟为什么这么做,但他不在乎……

他只想早日结束玄北州的纷争与内耗,快点集中玄北江湖所有力量,去帮那个白头佬完成他想做的事。

那个白头佬,撑不了多久了。

沉吟了许久,张楚张口道:“有两个问题,你别忽悠我,我不想跟你翻脸!”

孟小君一听,连忙正了正坐姿,回道:“您请问,余绝不隐瞒。”

张楚:“你们天行盟有几位副盟主。”

孟小君:“已有两位,白副盟主与姜副盟主,都是很有名望的江湖宿老。”

张楚略一思忖,便冷笑的:“两位副盟主,一个坐镇燕北州,一个坐镇西凉州吧?”

孟小君大大方方的点头:“是的,来时白副盟主曾提起过,帮主若同意此议,待事成之后,玄北州依旧由帮主坐镇,非大事,盟内绝不插手玄北州的事务。”

“呵呵。”

张楚没再掩饰自己的讥讽之意,冷笑道:“说得比唱的还好听,真到了那一步,还不是你们为刀俎,我为鱼肉?”

他没头昏。

玄北江湖的飞天巨佬们撑他,不是因为他长得帅还有钱,而是因为他是眼下玄北江湖里唯一一根出头橼子。

他若加入天行盟,无异于背叛玄北江湖。

到时候,玄北江湖的飞天巨佬们不一人啐他一脸唾沫,都算是极有风度了,还指望他们再继续给他张楚撑腰?

怕是在想屁吃!

没了飞天巨佬们撑腰,他张楚再能打,也只是一个六品!

天行盟这种体量的庞然大物,哪个高层还会把一个六品当成一回事儿啊?

孟小君闭上嘴,不知如何回答,也不敢回答。

张楚也没指望她能回答,继续问道:“第二个问题,你们天行盟内部决定将玄北州的晋升机会给谁?”

孟小君的脸色一僵,吞吞吐吐了许久,都没说出一个所以然来。

张楚见了她的反应,皱着眉头问道:“燕长青?”

孟小君犹豫了好几息,还是点了点头。

张楚将眉头皱成川字。

从先前燕家的行事风格来看,那个燕长青,只怕不是个大气大量的人。

他若踏足飞天……

就在这时,候在门外的大刘快步进来,俯身在张楚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张楚听完,凝成川字的眉头一下子就松开了,笑道:“好了,我知道了。”

大刘转身出去。

孟小君望着张楚的笑脸,心知此事肯定发生了什么变化,但她心里也谈不上失望。

她只是奉命走这一趟而已,她打心眼里就没觉得这事儿能成。

事实上,张楚刚才犹豫那一会儿,她都觉得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存在。

因为她所了解的张楚,是决计不会在拥有眼下的大好局势的情况下,答应这种条件的!

果不其然,大刘刚刚出门去,张楚就起身笑道:“很抱歉,临时有点要务急需处理,请先生稍坐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孟小君起身拱手道:“帮主您太客气了,请自便。”

张楚点了点头,大步流星的向外行去。

“来人啊,撤了饭菜,给孟先生上一盏好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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