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腐姬病毒,师父死了?

接到腐姬的通知后,莉莉和陈沁两个妹子便走传送阵(莉莉偷挖的),没用多少时间就返回了千机阁。

只是到了后山腐姬说的地方,却发现氛围有些不对。

老唐委屈巴巴的跌坐在地上,一手撑地,一手捂脸,一副受气老太太的模样。

而陈沁她妈妈,莫女士则很无辜的站在一边,手中拿着那根树枝一样的神剑·酒柯,抬头看着湿漉漉的山洞顶。

“这是咋了?”莉莉问。

“道爷被莫阿姨打了。”腐姬答道。

“妈你打道爷干嘛?”陈沁看向自己的母亲。

然而回答她的却不是莫惊春,而是那根被封印着的人皇旗碎片。

碎片中响起一阵桀桀桀的笑声,‘老唐’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当然是嫉妒啊,嫉妒本道爷窥得大道,嫉妒本道爷寻到了长生!臭娘们!”

真正的老唐听着人皇旗中传出的声音,更加委屈,他看着莫惊春道,“他狗叫你打他啊,你打我跟什么!”

“桀桀桀,因为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啊,来吧,进来吧…”

人皇旗中又是一阵桀桀怪笑。

“行啦行啦,不就是拿这树枝打了你一下吗,都一把年纪了人了,在我女儿面前演戏也不嫌害臊。”

莫惊春说完,在那人皇旗中的‘老唐’又要口出不逊时,伸手一指,打出一道清气将那人皇旗碎片包裹起来,另一位老唐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腐姬将这东西送来后,道爷他手欠,见人皇旗没了动静,便上去摸了一下,然后这碎片震了一下,最后就变成这样了。”

莫惊春看着女儿解释道,“我当时以为老唐他被人皇旗迷了心智,就用这可清心宁神的树枝轻轻抽了他一下.”

“您是说,道爷一半的魂儿被引入这人皇旗之中了?”

莉莉超怂的远离了那人皇旗碎片。

“非也。”搞耍够了的老唐从地上爬了起来,掸了掸道袍上的灰说道,“具体缘由我也不知,不过若论我的感受的话,那就是我刚刚好像是照了一下镜子。”

“镜子?”莉莉没懂。

“对,就是镜子,只不过这个镜中人自己动了起来,还会骂街。”老唐说道。

“您的意思是,现在这节人皇旗碎片,虽然没了蛊惑人心的威能,但只要摸一下,就会被复制了一个影子出来。

“只不过这个‘影子’只能存在于人皇旗中,虽可与外界沟通,但却无法离开?”莉莉举手总结道。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老唐点头道。

“那现在怎么办?要和旗里的那位‘老唐’聊天吗,问问他里面是怎么回事吗?”莉莉问道。

“交流不得,我早就已经试过了,那个‘我’就是个疯子,除了骂街别没的本事。”老唐呲笑一声,有些无语,“找你这丫头来,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鬼点子,能把那个我给弄‘死’,毕竟留在里边总归是个麻烦。”

莉莉琢磨了一会,开口道,“您别说,我可能还真有办法。”

“什么办法?”老唐问道。

“把它给炸了。”莉莉张口就来。

老唐,“.”

莉莉说完后,众人都表情古怪的看着她,虽说这法子没有毛病,但也太莉莉了一点。

不过她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这枚碎片中原本那些混乱的声音,就是在莉莉和腐姬失败实验所产生的爆炸中,被全部清除了。

只是看这碎片如今的状态,应该承受不住第二次爆炸。

这特殊的样本来之不易,直接毁了实在可惜。

出完馊主意的莉莉见没人吭声,便安静的下来,老老实实的跑到一边,装模作样的想着办法,实则脑子里一直在计算着当量。

倒是小师妹忽然有了思路,她举手道。

“既然人皇旗和玉书幻境的核心,本质是一类玩意儿,那是不是可以用对付玉书楼的办法,来对付这一节碎片和其中的假道爷?”

“什么意思?”莫惊春看向自己的女儿。

“我第二次进玉书幻境时,和师兄对了下消息,在玉书楼冒烟要着火的时候,师兄他那时正在幻境中乘坐飞舟。”陈沁答道。

“师兄推测,玉书楼之所以出状况,是因为其内的幻境构建演化速度,超过了其能承受的极限。”

“师兄那话咋说的来的,让我想想.啊对,叫做超频失败,系统卡死,自动关机,格式化重启。

“所以,想要干掉这碎片中的道爷,只要再来一次系统超频,让他自动关机就行了呗。”

莉莉听完却摇了摇头,“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这东西显然已经坏了啊,不然也不会无差别对触摸他的人进行复制。

“现在估计就算用玉书楼的法阵也没法控制这玩意,你都控制不了,怎么咯咯哒它。”

“是格式化。”陈沁纠正道。

“随便啦,反正都是老大编出来的词,要我说,还是把这东西炸了吧。

“上回炸一次没炸够……我是说机会难得,收集些数据,也算是废物利用。”

莉莉继续狗狗祟祟的说道。

陈沁一想也是,好像确实没办法控制这个东西。

她看向自己母亲,“要不这一小节就给莉莉炸着玩?反正我们手里还有好多。”

莉莉在一边疯狂点头。

只是正待老唐和莫惊春要批准时,一直在一旁安安静静吃着蘑菇的腐姬突然开口道,“我说不定有办法。”

莉莉转头嘟着嘴很不开心的看着捣乱的腐姬。

腐姬没有理会莉莉,她蹭到人皇旗旁边,请莫惊春撤掉法阵。

等法阵消失后,腐姬将手放到了这枚人皇旗的碎片上。

解除了禁制,人皇旗中的‘老唐’又开始叨逼叨了起来,只是还没叨叨几句,忽然一大片嘻嘻哈哈的笑声响起,压过了旗中‘老唐’的怪叫。

是腐姬的笑声,一大片腐姬的笑声。

作为一个谐门的仙菌,理论上来讲,腐姬的每次分裂和重组都可以视为一个新的个体,只是这些独立的新个体共享着同一个记忆,并且有着几乎相同的谐门脑回路。

所以,只要腐姬想的话,她可以自己一个人向这枚小小的碎片中投入无数的‘影子’。

并且这些‘影子腐姬’还不受人皇旗的影响,且同样可以在其中无限分裂重组。

如果人皇旗是一个电脑的话,那腐姬就是最谐门的电脑病毒,分分钟挤爆人皇旗的内存。

众人虽然不知此时碎片中发生了什么,但听声音就很乱。

“哇,大家快来,是假的道爷!”

“真的哎,快来看,快来看,假的道爷没有脸,好像一个影子唉!”

“吖!让一让,别踩我脚!我也要看!”

起初旗中‘老唐’还能偶尔吱一声,但很快他的惊呼声被彻底的淹没。

腐姬的声音盖过了一切,如海浪般在碎片中回荡,并因碎片功能的损毁,扩散到了外面……

听着人皇旗内部传出的吱哇乱叫声,莉莉捂住了耳朵。

她觉得这声音不输之前人皇旗的精神污染。

好在这些声音并没有持续太久,这节残破的人皇旗碎片很快便被‘腐姬病毒’给撑爆了内存。

没有任何预兆的,碎片中的声音全部消失了。

腐姬松开了握住碎片的手,回头对莉莉比了个大拇指。

“我厉害吧。”

莉莉,“……”

贼心不死的莉莉很不开心,随便哼唧了一声,然后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悄悄上前两步,很做作的自己绊倒了自己,向人皇旗碎片倒去,想要再整点事故出来。

陈沁转头看向自己母亲,悄悄传音道,“不拦着吗?”

“你不好奇,莉莉在人皇旗中的影子是什么样吗?”莫惊春看了眼自己女儿。

陈沁一想也是,然后这母女二人便以同一个动作,揣着手站在一边,安安静静的看莉莉搞耍。

老唐也是如此。

不过,等莉莉用她那慢动作般的拙劣演技触摸到人皇旗后,却什么也没发生。

“坏了?”

莉莉又拍了两下。

腐姬歪着头看了眼莉莉,然后也伸了一下手。

很快人皇旗中便传出腐姬的声音。

“妈耶!里面好黑!”

莉莉皱眉,她不信邪的两只手抓住人皇旗碎片,大喊道。

“oi!里面的莉莉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不想死,你就吱一声。”

然而里面却只有腐姬的声音。

“没有莉莉哦,这里面只有腐姬,你敲错门啦!”

玉书楼那边。

巨龟逐洛这阵子一直都在玉书楼这边待着,一边帮玉书楼降温,一边陪他唠嗑。

二人也算是老相识,关于过去的旧事还是有挺多可以说的。

不过,这个挺多是单方面的。

巨龟逐洛大概也是老头难得有人陪的原因,这阵子他的话格外的多,往往都是他说几百句,玉书楼才吱一声,证明自己没死。

颇有一种icu里听相声,没死你就乐一声的感觉。

“当年那棵桃花树还记得吧,帝都的那棵成精的,她一直.”

巨龟逐洛絮叨着,只是话说一半,忽然感觉有些不对,按理说这时该轮到玉书楼吱声,然而自己耳边却只有嗡嗡的震颤,以及水流奔涌的声音。

巨龟逐洛歪头静听,片刻后,赶忙龙化现出真身,开始对玉书楼进行紧急抢救。

此时玉书楼的状态只能用气若游丝来形容。

当然,前提是器灵会喘气。

——玉书楼要洗掉的分割线——

幻境中,张泽盘膝坐在蒲团上,整个人都邋遢了很多,披头散发,双眼通红,看起来多少有些癫狂。

他一手摸着腰子,另一只手掐着指诀,眼前的熔炉中,一枚金属长杆漂浮其中,炉中紫气流转,在其上刻出一道道符文阵痕。

直到炉中紫气耗尽,最后一道阵符刻下,张泽才长舒了一口气,伸手将那根金属长杆取了出来。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这法器无碍后,他手掌一翻,将数十枚珍珠撒到了地上。

珠光流转,暂时遮蔽了此方天地。

在做好防范后,他手中的长杆出现了变化,渐渐化为了金色,中间变得中空,成了一个管子。

张泽看着手中的管子哼唧了声,手摸腰子,掏了一枚蛊丹出来。

顷刻间,人皇旗中的呓语与波动便宣泄开来,不过却尽数被那些散落的珍珠给挡了回去。

张泽手一用力便将这蛊丹捏碎,人皇旗出现在他手中。

他手疾眼快,不待人皇旗遁逃,就一把将它捏住,然后稳准狠的插进了自己炼制的管子之中。

然后,第一下没怼进去。

“嗯?这么紧?”

张泽用力,却只怼进去个头。

他炼制的那杆长杆好像紧了一点。

“紧就紧吧,一回生二回熟,再来一次就正好了。”

他心念一动,一油壶从角落飞了过来,壶嘴一歪,将其中的灵宝神油倒在了接口处。

张泽再次双手施力,那杆人皇旗就被他给硬怼了进去。

随着人皇旗被怼进管子,它那折磨人的喧嚣声终于停歇了下来。

感受着身边的清净,张泽感慨道。

“五年啊,五年啊,终于把这腰子上的结石给取下来了。”

在玉书楼迫不得已的拼死努力下,幻境中的时间被以几倍的速度加速。

幻境中已经过了五年,而外界却只过了半日。

这五年张泽一步都没有离开白玉县,一直在研习炼器之道。

然后还真学会了……

主要是人这种东西,都是需要逼一逼的。之前在外面,张泽遇到炼器还是阵法的问题,都处于一种放弃思考,大脑托管的状态。

从来都是遇事不决喊莉莉,还是不决叫老唐。

这次背上没背着老唐,兜里没揣着莉莉,张泽突然发现原来自己还有独立行走的能力。

这阵法炼器,好像也是不难,之前不会,可能存粹是因为自己懒而已……

将被插进管子封印的人皇旗握在手中后,张泽确定了自己真是天才。

随后他调出了自己的系统,看着界面空空的系统,张泽轻声问道。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人皇旗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还没忘,自己进这幻境的本意并不是为了找自己的前世今生,而是为了系统的来历而来。

然而统子不语,只当什么也没有听见。

统子在张泽进入幻境后,除了最开始滴滴了两声提醒他找日记以外,其余的时候都和死掉了一样。

不去打扰张泽,对张泽的诉求也不做出回应。

最后估计是被骚扰烦了,统子的各种界面都开始和没网卡了一样转起圈来,点都点不开。

唯有界面角落的时钟正常发挥着功效,替他记录着外界的时间。

似乎是在提醒着张泽,你只是做了一场很长长的梦,幻境之外并未沧海桑田。

“别不说话装高手,我知道你能听见,吱一声。”张泽继续追问道。

可等了许久,统子还是没有回应。

张泽叹了口气,关掉装死的系统,收回了地上的珍珠,继续把玩着手中的管子。

在幻境中的这五年里,他一直在进行对人皇旗的解析,而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了一个很神逼的事情。

那就是,很多后世断绝的东齐修仙科技,可能都与人皇旗有关。

东齐的剑灵技术,玉书楼的幻境,他的玄鉴宝镜,迭代后空间储物之术等等等等都与人皇旗表面的那些阵法符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想要解析人皇旗表面的那些符文阵法并不困难,难点在于这破旗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是谁碰谁疯的邪物。

就算没疯也会被其蛊惑,一门心思的想要去人皇旗中做兄弟。

在发现了这件事后,张泽就排了一个大致的时间线出来。

自己在十国年代解析了人皇旗的一部分阵法。

并在东齐立国后,将这些技术交了出去。

靠着从人皇旗中得来的技术,东齐左脚踩右脚,原地起飞,一统东洲万万年。

直到最辉煌时,出来一位大宝贝末代皇帝,这吊人以一己之力,葬送了东齐的全部基业,还填了一个中洲进去。

而这位末代皇城的神逼操作,又和人皇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一切就像个圈……

“可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问题来了,我哪去了?”

张泽转着手中封印人皇的管子,对此时百思不得其解。

按理来讲,自己这功绩不说是封个铁帽子齐肩王,江山不灭你不死。那也得搞个天下第一炼器大师,顶级祖师爷的名号爽爽吧。

但为啥历史上一点关于我的信息都没有?

总不能是因为我给萧青云讲了玄武门的小故事,他在搞事的时候顺手也把我也刀了,然后发动岁月史书把我从历史中除名了吧……

卧艹,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先,不提这个,那后来我为啥又活了?

龙虎山那位祖师爷是怎么回事?他偷我一个死人东西干嘛?

还有这二手系统又是怎么回事?

在发现人皇旗的秘密后,他就总觉得自己这全是漏洞bug的系统试用空间,和这人皇旗内的幻境,有那么七八分的相似。

就在张泽把玩着手中装着人皇旗的管子,打算再拷打一下系统时,门被人推从外开了。

已经从香妃变成香香的姑娘,冒着风雪一瘸一拐的跑了进来,他拉着张泽焦急道,“别玩你那管子了,快跟我来!”

张泽,“……”

张泽起身,帮香香拍掉了身上的落雪,“我没在玩管子,这东西可是宝贝,算了不说这个,到底怎么了这么急。”

香香,“你师父快不行了!”

张泽,“?”

(本章完)

第333章 谁让我有个好徒弟呢

雪天总是送行时。

张泽推开了窗户,屋外肆虐的风雪灌入屋中,吹淡了房间中的老人味儿。

烛光摇曳,李观棋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再开大点。”老李有气无力的声音在张泽身后响起。

“天凉,不能再开了。”张泽有些为难。

“我让你开,你就开呼,咳咳,我嫌这屋中闷得慌。”

老李提起了气,想让自己的声音带着些往日的威严,可是得到的却只有破风箱般的咳嗽声。

“真不能开了!”张泽回身,按住了想要起身的师父。

“虽然只剩几个时辰,但我现在还是你师父,赶紧的,再开大点,还有,你.你把韭菜花拿来。”

“窗户开大了,等下他们闻到味儿了怎么办,您是撒丫子走了,我还是要留在这里挨骂的。”

张泽把韭菜花递给师父,并顺手往鸳鸯锅中下了一盘吊龙。

“你那些法器是干什么吃的,封住屋中空间便是赶紧捞肉,再过一会就老了。”

老李一边教育着徒弟,一边拿筷子搅合着碗里的麻酱。

张泽勺子沉底,轻捞慢起,将被烫熟的牛肉捞出来后,却有些为难,一副不想给他师父吃的样子。

“您这个蘸碟”

老李又咳了一声,拿筷子点着张泽道,“涮肉,就得是麻酱加腐乳、韭菜花。你那油碟不行,今天这里我最大,听我的。”

“行吧。”

张泽不情不愿的再次将他那把珍珠丢出,封闭了此方天地,防止火锅的香味泄露。

接过师父给自己和好的麻酱碟,张泽吃了起来。

大概是那辣锅太辣,老李吃一会便会咳一阵,每到这时,他就拾起一枚桌子上丹药沾着麻酱放入口中。

丹丸入腹,立刻,那有些灰白的脸色便重新变得红润。

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种油尽灯枯,回光返照的感觉。

李观棋这幻境中的身体,比凡人强不了多少,虽保养的不错,但也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虽不是真死,但那种身体一点点的衰落,气血不断亏空,整个人走向生命的尽头的感觉却无比的真实。

真实的甚至让老李有些害怕。

他害怕自己眼睛一闭便再也不会睁开。

当然这种事他是不会和张泽说的,毕竟自己是师父,怎么能被这种小小的心魔吓到。

老鸭子还是得嘴硬的。

至于张泽,他在进门后,就看出了师父眼中的恐惧。只不过身为师父的好徒弟,有些事不能看见。

而且哭丧送行这种假孝顺的把戏,也确实不适合他,更不适合老李。

所以张泽在将所有人都赶走后,他便把自己那炼器的炉子拿了出来,放在屋中,中间加了个格挡,给临时改成了鸳鸯锅。

师徒二人围在锅边,就着这人间的烟火气,讨论着麻酱和油碟,对生死之事闭口不谈。

直到屋外风雪停歇,屋中烟火气散尽,那红彤彤的丹药也顶不住丹田中的生气后,老李才长叹一声,放下碗筷想要说些什么。

只是还不等开口,他的手便被张泽握住,“太肉麻的话,师父您就别说了,一来您也不真死,二来您是说爽了,徒弟我到时候眼睛尿尿了怎么办。”

“眼睛尿咳咳。”老李被张泽气得咳嗽了起来,“哭就是哭,还眼睛尿尿,你哪来这么多怪话,再说了,你小子会哭?”

“看您说得,怎么不会,您亲自收的徒弟您还不知道,弟子最是多愁善感。可恨我不是女儿身,不然我肯定拿着铁扫把,葬尽天下花。”

张泽口不停的絮叨着,老李的头却越来越低.

“师父?”张泽小声叫了一句。

老李低下的头又抬了起来,“你又想起什么了?”

张泽心说还是还是自己师父了解自己,他确实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便不耽搁,对自己师父说道。

“您出去以后,麻烦去查一件事情,就是《东齐本记》中,关于那位开国帝君萧青云,三神山遇袭一事的记载,越详细越好,等陈沁第三次进来时,让她给我带来。

“没了,就这事。”

许久的沉默过后,老李结束了他的幻境之旅,而张泽仍坐在桌边握着‘师父’的手,开始思考一件很关键的问题。

那就是自己师父的‘尸体’该怎么办?

之前师妹下线都是呼悠一下人就没了,走得干净利落,什么也没落下,而自己师父下线,却把这‘肉身’给留了下来。

张泽走到窗边,屋外大雪已经停歇,看着被月光映亮的冬雪,张泽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师父没死,但却要在幻境里给师父来场葬礼,这事到底是对不对?

而在张泽纠结的时候,咩咩却是在忙。

她张泽的房间中翻箱倒柜,寻着那本日记,这五年间,张泽在学习炼器之道,而咩咩则在跟他单方面斗智斗勇。

对于那本日记,咩咩从来就没有放弃过,因为这是她的任务。

而咩咩也不允许自己失败。

但很可惜,这五年里的数千次尝试,她一次都没成功过,好几次险些得手,但却总在最后功亏一篑。

若不是这小地仙儿的弱智皮套实在太过管用,她早就被张泽发现。

而今晚,咩咩觉得该到自己成功的时候了,她狗狗祟祟的爬到张泽的床上,伸手摸进被褥下来,不多时便眼前一亮,抓到一个本子一样的玩意儿。

“呵呵呵,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功成名就,金盆洗手就在今晚。”

咩咩大喝一声,将那个小本本从被褥底下摸了出来。

然而等她看清后,却愣了一下。

不是日记,而是一本叫《花宗仙坊》的书。

“这是什么玩意儿?”咩咩爬上了床上,小心的把这书翻开,想要看看是不是张泽又在故布疑阵。

可只看一眼,咩咩就把书给合上了。

“这这也太羞耻了!”

也就是她现在穿着小地仙儿的皮套,不然高低得流点鼻血在这床上。

“不行,这里面可能有秘密,我再看两眼。”

咩咩再次翻开了这本带插图的皇书,细细研读起来。

她想要寻找其中的破绽,但最后却逐渐沉迷于那,罗裙轻褪,玉肩滑的美妙文学世界里。

可正看到关键处,她的咩咩雷达却有了感应。

有人来了?

咩咩以为是张泽,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本皇书塞了回去,然后抹平被角,一个跟头翻到床尾,屁股倒退,供到了被窝里,并从背带裤中掏出小刀,开始演起杀人娃娃。

她靠着这招蒙混过关好几次,而且张泽也习惯了。

然而这次她却失算,因为来的人并不是张泽。

一身穿黑衣,如影子般的人溜进了房间之中。

那人看不清面目,也没有厚度,似乎真的只是一片影子,他悄无声息的来到张泽床头,伸手向下摸去。

好像也是在寻找东西。

咩咩愣住了,因为她不知道这人是谁

外来之人,除了张泽,她,李观棋,和小地仙儿以外,就只有那位出来进去待不了多久的小师妹。

如今,张泽不在,小师妹没来,老李刚走,小地仙儿是她的皮套

那这个影子是谁?

它为什么在找那本日记?

咩咩从这个影子的身上感受不到一丁点的人味儿,一种很危险的感觉爬遍了她的全身。

她下意识的屁股向后拱了一下,伸手摸墙,触动了一处机关。

咩咩对这房间中的机关布置,比张泽还熟。

咔哒。

尖锐的爆鸣声在房间中响起,屋外的法阵合拢,一股威压向那影子压去。

那影子这才发现床尾的小地仙儿,它‘看’了小地仙儿一眼,没有任何情绪。

但却也没有出去,而是拿起那本还没来及翻开的皇书,消融于无形。

房间中的阵法似乎对他没有任何意义。

影子前脚刚走,张泽后脚才进入房间之中,他挥手停下了警报,好奇的看向床尾拿着刀的小地仙儿。

张泽,“怎么了?”

咩咩说道,“有贼!”

张泽微微皱眉,“贼?什么贼?”

咩咩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实话,“不知道,我不认识,是个影子一样的怪物,它从你被褥下摸了个东西,然后就跑了。”

张泽哦了一声,似乎并不意外。

他在房间中寻摸了一圈后,转头看向咩咩,“先不提那个影子,你在这里干嘛?”

咩咩眼神飘忽,最后看向手中的小刀,直接吱哇乱叫的扑了上来,“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

张泽轻轻抬脚,以一个停球的动作将小地仙儿停了下来,然后颠了两下,把小地仙儿从窗户踢了出去。

看了眼被埋进雪中后,挖地道逃跑的小地仙儿,张泽笑了笑,上前关上了窗户。

他手掐道诀,在空中画了几个圈圈,一个箱子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

打开箱子,张泽取出夹在太岁屁股缝中的日记,打开翻到最新一页,然后唉了一声。

“唉?”

——你唉什么唉,捅死你的分割线——

李观棋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坐在一把椅子上,头顶是玉书楼一层的天花板,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幻境中所经历的濒死体验和几年时光,此时回想起来仍有些恍惚,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萦绕在他的心头。

李观棋看着天花板愣了好久,才发现老唐正站在一边,歪着头打量自己。似乎有什么新发现一般,满眼都是好奇。

“道爷,您.?”

李观棋话未说完,老唐就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问道,“张泽那小子有跟你说什么吗?”

“说了,他让我帮他找”

李观棋将张泽求他办的事说了一遍后,老唐点了点头,“懂了,这事我帮你办,你现在什么也不要想,然后想去哪就去哪。”

“我去哪?”

“心随意动。”

说完,老唐便把李观棋推了出去,并关上了玉书楼的大门。

门在关上时,李观棋听了老唐说了一句,“真是好徒弟啊,怎么就不是我的呢?”

玉书楼此时仍然被水幕笼罩着,看着水幕外的太阳,李观棋觉得有些刺眼。

跟玉书楼外的逐洛打了声招呼后,李观棋便听从老唐的建议,开始漫无目的的在千机阁内溜达,偶尔和路过的人打声招呼。

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也愈发的强烈,似乎就差某个契机,已经就可以……

到底是是什么呢?

他在一棵树下停下了脚步,看着眼前这棵从灵鹿谷移植而来,因品种特殊而季节逆生的古树,陷入了沉思。

当儿~

有东西掉在了老李的头上,不是苹果也不是梨,而是他的损友王不语丢过来的灵石。

“呦,出来啦,张泽那小子呢?”这位常年住在藏书阁,好读书、好玩雷的老胖子问道。

“还在里面,怎么了?”

“不怎么。”王不语一副贱贱的模样,晃着将军肚走了过来,比了一个手势道,“一百三十年。”

王不语还在拿老李因为张泽的原因,被扣了一百三十年俸禄的事恶心他。

李观棋看着王不语,回忆着道爷的提点,忽然明白了那心随意动的意思。

所谓心随意动,那便是想干嘛就干嘛,而他现在最想干的就是揍王不语这老胖子一顿。

什么也不想,先打他一顿。

“练练?”李观棋的铁棒出现在手中,对王不语抬了抬下巴。

老王捏着五花三层的下巴,上下打量了一下李观棋,却因眼力不够的原因,没觉出什么异常。

他点点头,然后就很不讲武德的先下手为强,抬手将李观棋拽入了自己的雷域之中。

而嗜血的观众也如原地刷新一般,从各处犄角旮旯冒了出来,抬头望着天空的雷域。

天空中。

见李观棋被自己拉进了雷域,王不语微微一笑,“怎讲,还练不练。在我这雷域之中,你徒弟教你的那叫法拉弟龙还是什么龙的法门可不管用。”

因六宗已经决定互通有无,进行交流的原因。王不语这阵子也精进了不少,把自己的雷光剑阵搞出来很多新花样,这雷域便是其中之一。

他打算过阵子再来一次升级,把自己雷光剑给升级成雷火剑。

李观棋这个手下败将想要练练的要求,算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正好搔到了他痒处。

然而身周惊雷四起,李观棋的心却无比的平静,因为他忽然发现此等阵仗,与那种身体无法挽回的走向衰弱的感觉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原来如此。”

他闭上了眼睛,不再看周围显赫的雷光。

他和王不语两人其实都早已坐在炼虚境界门槛上多年,只是因为时间够多,还算年轻的原因,他们都没有冲击炼虚境的打算,打算先稳一稳,再沉淀个百八年再说。

不过在幻境中‘死’了一回后,他忽然发现很多事,其实根本没必要这么麻烦。

向前走走,不管发生什么,总好过和王不语一样在那原地打转,鼓捣自己的破雷。

一直踌躇不前,只会深陷泥潭。

就算失败了,大不了再吃顿火锅就是了。

这一瞬间,李观棋心念通达,他向前迈出一步。

而这临阵突破,却并没有李观棋想象的那般艰难。

没有天地异象,没有血肉崩裂,魂分魄散,一切都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就像他早已准备好了一般,阻止他的一直都只是那道心障。

心障堪破,自然一路坦途。

“自己吓自己罢了。”李观棋轻声自言自语道。

然而无惧生死,说来简单,却也难如登天。

气息内敛,李观棋的外表并未发生变化。

王不语的雷光直接穿过了老李的身体,却并未造成任何影响,就像他根本不存在于那里一般。

“唉?”王不语看着自己这老朋友惊疑不定,“你…”

“胖子,有句话说得好,真正的胜利都在棋盘之外,所以……拿来吧你。”

李观棋的声音在王不语四面八方响起。

雷光开始凝练,变为一枚枚棋子,王不语的雷域顷刻间化为了李观棋的棋盘。

抢了。

“干!你个吊人算计我,你什么时候突破的!”王不语惊疑不定。

“刚刚。”李观棋轻描淡写的答道,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王不语,“?”

他觉得李观棋在跟他装逼,并且有充足的证据。

王不语,“凭啥?”

李观棋,“呵,凭我有个好徒弟,好了没用的话说的够多了,胖子看剑!”

王不语,“你滚啊,炼虚欺负化神你是不是人。”

李观棋,“师弟此言何意?我临阵突破,道心未稳。你久经历练,底蕴深厚,此为你一胜!

“我不通雷法,你雷法无双,此为你二胜!

“你二胜,我零胜,此为你三胜。

“三胜战零胜,此为四胜。”

“你胜胜不息,为何惧我?”

王不语,“?”

王不语觉得这说得不像人话。

“胖子你若想离开倒也不难,把你的一百三十多年俸禄给我,我便放你出去。”李观棋轻笑道。

王不语真的无语了。

他心说,这就几天不见,怎么这老小子就学坏了,跟张泽一个尿性。

师父像徒弟这算是怎么回事啊?

但王不语也不是吃素的,虽然他现在没有临阵突破的胆气,但他有不怕丢人的霸气。

王不语冷哼一声,气沉丹田,趁老李不注意,向东方一指,将声音凝练成线,大喝一声。

“师父救我!”

这个时候,就得找师父告状了。

第七剑阁主峰。

李观棋和王不语的师父,正一阁主的耳边响起王不语的声音。

“师父救我,师兄欺负我!”

然而过了许久,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因为师父已读不回,只是一味的喝茶看戏。

……

千机镇,炸士德。

猫娘陛下和大蛆一样在桌子边蛄蛹着,时不时回头看向千机阁方向,那有惨叫声传出的雷域,很想去那边看热闹。

四娘手中的竹竿啪的一下抽在陛下身边的桌子上。

“写完作业再出去玩!把错的都改好。”

“我没错,是老师改错了!”陛下仍在蛄蛹。

四娘听这话,立刻就火了。

“你看看你写的什么?什么叫大象撞碎了三爷们山,把你埋了起来,等你爬出来的时候,天上掉下的陨星把敌人全砸死了?

“那叫三神山!三爷们山是哪来的?”

“你真当自己是皇帝啊,还把你埋了起来…”

四娘点着陛下的脑袋,气不打一处来,“让你看书你不看,就一膀子傻力气,幼儿园开学第一天作业就瞎写,我看你这是要上天!给我重写!”

“可事实就是这样啊…”猫娘陛下捂着头,委屈巴巴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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