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你们去吗?我不去

围坐在桌子旁的几人沉默片刻,最终由刚才拿出三界牌的那位决定继续打牌。

另外两人在沉默片晌后,也陆续拿起牌来,一张一张地往下拍。

三人就这样,待到眼前的牌都打得所剩无几,这才停下手。

“你们打算过去吗?”

“过去?我才不过去。谁知道那地方现在是什么样。”

其中一个人摇了摇头:

“而且这事未必是真的吧。真有什么能让人登点星的妙法?”

“我觉得也是假的。说不定是探子没有眼力见,看到一件宝贝,误以为有这等能力。”

“不一定吧……我听说将军府那边确实有不少点星,就为这事,京城的国师不还打算南下去问责将军府吗?”

“你这又是从哪打听出来的?”

“你别管,反正我有些消息渠道就是了。”

听拿出三界碑的汉子这么说,其他两人也抬眼望向他。

两人先对视一眼,随即压低嗓音道:

“老南,这是谁传给你的消息?”

“是我手下的一个探子。”被叫作老南的高大男人沉声回答。

“你手下这探子倒是对你忠心耿耿啊,老北干了什么都得向你汇报。”

“老北这人多少有点不靠谱,我这不也是为了大家好。”

“真的?”有人立刻冷笑一声:“说不准我们身边也被你安插了眼线吧。老南啊,这么多年了,难不成咱们兄弟之间就一点信任都没有吗?”

老南沉默不语。

另外两人轻哼一声,拂袖而去。

只剩他孤身一人。

老南抬手揉揉额头,幽幽叹息。

他独自起身,径直走向房间。

进门后,紧闭大门并锁紧,装出一副伤心神色。

然而一进房内,他立刻在近旁翻找起来。

很快便找出几件形貌奇特的物件。

这些都是他多年私藏的珍宝,件件皆是压箱底的宝贝。

收拾完毕,他一把推开窗户。

立于窗畔,左右环顾,确认四下无人后,才纵身跃下,顺手关上窗扉。

不去北沟子?岂有可能!

他深信这位跟随多年的心腹手下,对方传来的消息十有八九千真万确。

这可是登临点星的契机啊!

点星!

二字代表着天下至高无上的实力。

悠长的寿命、强大的力量,不惧外物突袭而猝死;若投靠一方势力,更能享尽荣华富贵!

即便浪荡江湖,不依附势力,也能聚敛天下财富。

多么美好!

八重天与九重天虽在其上,但那等道行非凡俗所能企及,暂且不提也罢。

至于那两位兄弟,老南全无心思理会。

他们如何看他,便任由他们,横竖这宝物他势在必得!

急忙加快脚步,连夜启程,选出最俊的那匹骏马,用鞭子挥出最响亮的声响。

所幸这里距离青泥洼确实不算太远,按照自己探子提供的确切位置,大概只需一天一夜就能抵达目的地。

此行最大的问题可能就是在于该如何收拾自己那位狡猾的“老伙计”了。

北先生尚且掌握着相当繁杂的手段,他那一身钢筋铁骨外加上遁地之术,实在就是天生的摸金行窃之才。

老南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那就是当自己赶到地方的时候,北先生已经把东西拿走了。

只不过老南胸有成竹。

在他们哥儿四个当中,他是最能打的那位。

正面碰上了,谁也不虚谁!

心中正暗自高兴着,他忽然感觉脚下马匹微微一滞。

紧接着,这马竟猛然一个急刹,老南差点从马上飞扑出去。

虽然他轻功身法尚可,但他左脚却未能及时从马蹬中抽出。

马轰然倒下,他也随之倒伏于地。

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啃了一嘴的泥。

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爬起来,回头一看,惊觉胯下的马正口吐白沫。

显然是中了毒!

老南目睹此景,面色陡然大变。

这毒他岂能不识?

这正是他们四人中东方的剧毒!

啊妈了个得儿!

这小子也直奔青泥洼去了!

可他只杀了马吗?

若仅仅毙了马,届时换一匹便是。

老南思忖着,顿感背后阴风嗖嗖。

下一刻,他的肚腹如遭刀绞。

原先因愤怒涨红的脸庞,瞬间变得铁青。

他,竟闹起了肚子!

该如何描述呢。

幸运的是,那老伙计尚念一分同僚情谊,未下致命毒药。

但不幸的是,此刻腹中绞痛如潮,若硬要强撑赶路,恐怕只得一路喷薄前行了。

“我日你妈!”

老南的凄厉惨嚎响彻整个平原。

……

“将军府人?”

“将军府,鲁康。”

书生鲁康恭敬地向吕刺史行拱手礼,吕刺史端着茶杯,悠然品了一口,上下打量着这“年轻人”。

“按将军的意思,草原那边有贼莽盯上了我青泥洼的宝贝,想要来这边闹事?”

吕刺史言罢,神色略显古怪地盯着书生:

“真的?”

“真的。”

“为何来告诉我?”

“您是这里的刺史,我们自当禀报您。”

“我的意思是,依将军府行事作风,难道不该直接派人将那宝贝取走吗?”

书生额头紧张地冒汗:

“岂有此理?我们将军府行事光明磊落,从不屑此鸡鸣狗盗之事!”

“当真?”

“当真。”

吕刺史又抿了一口茶。

他越听越觉不对劲。

撇开将军府一贯作风不提,单凭他刺史身份,怎么可能不知道青泥洼中藏有宝物?

还是那种值得草原贼人专程来犯的物件。

我知道我很有钱,但这些钱都是我这些年和大胤做生意攒下来的,他们现在都放在青泥洼的宝库里。

草原人若想夺走这些,须得先破北方防线,或在彼处边疆山区旁挖掘沟渠,新建水军,自海路攻来。

话虽如此,经历了“朱大”一事,吕刺史深知人不可貌相,纵使对方姿态谦恭,他仍认真对待此言。

“我暂且不知那中有何宝物引来贼人觊觎,若先生得空,我便差遣人手,望先生指引一观。”

这书生在听到这话之后,脸色骤然一变。

指引?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也过去一趟?

不要啊!那地方简直有去无回,都死了那么多人了,我过去的话说不定也会死掉啊!

书生还未开口,吕刺史就已察觉到他神色变幻不定。

也微微皱起了眉头:“先生可有什么难处?不妨直言。”

“我来之前听闻,那地方凶险异常,还是别去了,去了恐有性命之忧。”

“凶险?”吕刺史一拍桌案:“那不更该去吗?万一我青泥洼有百姓误入其中怎么办?”

书生脸都绿了。

这老头怎么还是个犟种啊?

“不过先生放心,若真惧怕风险,只需带我们到附近指认即可。”

话已至此,书生实在无法再推拒,只能僵硬地点点头。

随后刺史让书生下去歇息,很快又召来了自己的心腹手下。

这手下正是先前领林江和离心光入城的将领。

他亦有五重天道行,在城中虽非顶尖,却熟读战法,论及带兵之能,远比那几个六重天更为出色。

在军中,个人道行固然重要,然带兵打仗如同弈棋,关键在于能否将棋子置于最紧要之处,这比能打更为要紧。

譬如将军府大将军及其副将皆是八重天,大将军初晋不久,副将乃是成名宿将,但大将军仍是大将军。

“吕大人。”将领面见吕刺史后恭敬行礼,静候指示。

吕刺史便将将军府有人前来一事直接告知将领:“你随那将军府之人前去探查,务必万分谨慎,对方心狠手辣,指不定会兴风作浪。”

“您不必担忧,我将领几兵士前去,若那人真敢滋事,就地正法。”

将领冷笑一声:“将军府之人胆大包天,国师虽需顾及大兴,行程放缓,但终将抵至。此刻竟敢派人前来。”

“彼等或许非存恶念。虽行事阴狠,然将军府多属兵部,尚忠心于大兴。不如多信几分,或许实为警醒而来。”

吕刺史出言回护,将领置之不理。

他打起十二分精神,至营中调来副官及数位通晓军阵的好手。

一切就绪后,牵了数匹骏马,寻到那位将军府的书生。

他领队在前,众人策马疾驰,向目标地进发。

路途不远,几个时辰后便抵近书生所指的地点。

行至附近一土坡,书生勒缰止步,无论如何不愿再前:“那片密林深处有一谷底,宝物便在其中。但险情四伏,切莫轻举妄动。”

将领凝望森林方向,微微颔首。

他确实没有进去的打算。

又不是话本故事中那些不听劝告的愚人,明明旁人都说有危险,还偏要进去一探究竟。

那是傻子。

他可不是。

“待在这里建几个哨站,有人过来时招呼一声就好。”

将领说道,又侧头扫视了一下周围。

这里距离那位京城来的公子新建的村子似乎颇近,届时可以与他们合作。

念头才闪过,将领猛然扭头喝道:

“谁!”

周遭的兵士们立刻拔出武器,齐刷刷看向后方阴影。

而在那片暗色中,一缕淡淡烟气袅袅飘出。

带着一股诡异的芳香,弥漫了四周。

……

林江操纵着石头人朝森林边缘行去。

先前他听见森林外传来嘈杂噼啪声响,猜测或许是那些贼人作祟,便打算过去察看一番。

等抵达石头人可移动的边界,林江借其视线望向了远处的土坡之上。

没有眼皮,无法眨眼,便这般死死盯视。

山坡上,一群人正激烈搏杀。

林江:“?”

(本章完)

第274章 怎么全都在外面打架?

东西二人乘着快马,花了一整天的时间,赶到了目的地。

两人抵达后并未直接进入眼前的森林,而是停下来稍作休整。

“老南估计没个三四天根本离不开茅坑,我们只需对付一个老北就行。”西方说完,目光投向远处的森林。

他眼底深处泛起一抹深沉的激动与贪婪。

若探子来报不虚,这片森林简直就是天大的机缘!

直接跃升至点星境界显然不现实,但哪怕只获得一丝半点有关点星的馈赠,也足够受益。

何况北先生没什么杀伐手段,真要交锋并不困难。

“还是你我二人合拍。”西方收敛心思,故作深情地看着东方,将炼制的咒毒金纸悄然置于背后:“这机缘,定是咱俩的囊中物。”

“咱俩谁跟谁。”东方笑呵呵道,左手暗暗攥紧毒药包。

先潜入探查,倘若真是顶尖秘方,就休怪我不留情面。

两人不约而同地相视而笑。

眼睛当中满是对对方的赞许。

可就在二人欲入林之际,不远处陡然传来一阵踏踏马蹄声。

蹄音沉重,猛然叩击地面,引得二人心头跟着突突直跳。

一股不祥预感悄然升起。

他们不敢有分毫耽搁,麻利地躲至土坡后,屏息探头,朝马蹄声来处窥望。

霎时便瞧见那身披重甲的兵士。

两人心猛地一沉。

竟是官家的人!

这些官贼,为何总能寻到此处?

“娘的,晦气!”

东方不由暗骂一句,狠咬着牙根。

他们几次欲盗宝物,皆是被这伙官贼识破,为此还折损好些弟兄。

故而历来绕着官兵走,绝不敢正面硬碰,枉送性命。

“咱……就这么撤了?”

西方在一旁压低嗓音问,语气里的浓浓不舍。

东方听得一清二楚。

他也咬着牙根摇头道:

“当然不能撤!撤了,老北岂非要独自应付这些官家贼寇?”

“对,那可不成!”西方也重重点头,“咱是生死兄弟!至死都要相互扶持!”

“生死兄弟!”

两人一拍即合。

“看来他们还未打算进林子,咱们趁机赶紧溜进去!”

东西压低身子,打算贴着边缘绕行,直入林中。

可两人才刚从土坡后转出,那高头大马上的将士便如猎隼般敏锐回头,骤然拔出弯刀,直指东西二人藏身处:

“谁!”

东方见行踪暴露,又恨恨骂了句“贱狗”,旋即从怀中掏出个香囊似的布袋,利落地解开狭窄袋口。

下一瞬,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便自他手中香囊飘散,乘着初秋的凉风弥漫开来。

马上的将士猛然抽动鼻翼,眼神剧变,立即掩住口鼻厉声喝道:

“闭气!”

他麾下几名士兵慌忙捂鼻。

可惜他们动作终究慢了一拍,其中修为最浅者已在马背上无力晃动两下,眼看就要栽倒。

恰在此时,那书生策马掠至士兵身侧,自怀中取出一支毛笔,闪电般在其额上书就一个“立”字。

那本应中毒倒下的士兵竟真摇晃两下,稳住身形。

“竟还有文法修者?”

东方一眼便识破书生路数,顿时倍感棘手。

这法门行者正面交锋能力不强,甚至可称为体魄纤弱,风稍大便可能伤及腰肢,他们每日的术法次数亦极其有限,有时仅能写出四五个字便耗尽力量。

可偏偏就是这寥寥数笔,竟能使周围他人获得非凡之力!

将领眼见无后顾之忧,又发现了贼人方向,当即一声爆喝,策马疾冲而去。

可刚扬起马鞭,他便身形晃然不稳,整个人被掀下马背。

摔落地面后,回首望去,才发现所有马匹皆倒地不起,口中白沫横溢。

愣了须臾,再看向那两个朝树林飞遁的贼人,将领顿时怒火如炽:

“你们敢杀我马!”

东方闻听此言,竟回首嗤笑一声:

“就杀你马!”

他所施之毒专克官兵,即便毒不死人,也足以让马匹毙命。

这种官兵少了马匹,便如瘸了腿一般,纵披全甲,又怎抓得住这群飞贼?不杀马,还杀什么?

情况确如他们所料,没了战马的将士根本追不上几人,只能在后面提刀狂追入林。

书生于后方高呼将领,可此时将领哪还顾得上这些?

从山头直追到山脚,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贼人扑至森林边缘。

将领气得须发戟张。

以此二人之矫捷,一旦入林便再难追捕!

倏然,

这将领分明瞧见两贼撞上无形壁障,

顿时发出凄厉惨嚎,周身竟腾起青灰烟雾。

将领骤然止步,惊骇地望着那两个人。

清晰目睹两个贼人扑通栽倒森林边缘,再无一丝声息。

这分明已是两具尸体。

将领脊背骤然渗出冷汗。

好吓人!

先前书生提及此地凶险,他虽入耳,却未料到竟如此骇人!

他后撤,一步一挪,万分警惕地退离森林。

退到安全距离,立刻折返身,一路小跑奔向书生方向。

冲到书生身边,双手撑住膝盖,喘息不止。

“这地方真危险。”

“我早说了,此地凶险至极。”

“日后必须加派人手严加看守此地。”

将领低声嘟囔,目光扫过横躺在地的马匹,又懊恼地按住了额头。

这可如何是好?

马匹尽亡,如何返程?

虽然青泥洼不算太远,那是有马的前提下;若只凭双脚跋涉,只怕得耗上好几日。

何况此番出行,他们是身披全副甲胄的。

全甲啊!除去头盔,其余披挂齐全。

纵是武夫负此重甲,也绝难疾行。

将领略一思忖道:

“附近有个聚落,不妨去那里看看。”

“行啊。”

书生倒是无甚异议,只要不踏入这片林子,一切都好商量!

……

书生将自己的脖子深深缩进肩膀里,竭力降低存在感。

他不动声色地用眼角的余光悄悄往旁瞥去。

目光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朱大?不,其实是林江。

书生心头一惊:原以为这镇子大抵安全才答应探看,未曾想甫一到此,便撞见了熟人!

林江轻轻侧过头,略显困惑地打量着那书生:

“他是不是不太舒服啊?”

“或许是车马劳顿所致。”将领亦淡淡地瞥了旁边的书生一眼。

方才这位用字法为他们解毒,将领身为京城来人,颇有些好感。

虽然不解一介修习文法者为何加入将军府,但对方身上确实少见文弱酸儒的酸腐气。

作为带兵打仗的将领,他颇为喜欢这样的人。

林江也盯着那书生的脸庞看了一会儿。

对方的头上正透露出惊慌紧张的黄色光晕。

看起来似乎十分畏惧他。

他觉得似乎曾在某处见过这书生。

难道我之前冒犯过他吗?

林江沉思良久,最终仍毫无头绪。

只得无奈地摇头,随即转向眼前的将领:

“你的意思是,附近有一处秘境,里面极为危险?”

“是。而且离先生相距也不算太远。”将领心头不由得微颤,忆起方才目睹的场景:“如若先生得闲,请派人前往守着,以防附近樵夫误入其中,不幸丧命。”

其实那附近设有迷阵,樵夫本难进入。

至于你所见的两人之死,乃是我用暑炁与寒炁反复蹂躏多次,体内炁息崩炸,自然难以支撑。

如此殒命,岂非当然?

不过想到青泥洼将领让自己监视自家小镇,林江仍不免忍笑。

他只能维持面无表情,略略颔首:

“我已知道。几位可在镇内暂歇,明日青泥洼商队送来食物时,你们可随其返回。”

将领闻言明显松了口气,感激地向林江致谢。

等到几人准备离开时,林江又仔细打量了书生:

“你要是真不舒服的话,我帮你看看。”

“我没事,我一点事情都没有,我身体倍儿棒,我贼健康!”

林江疑惑地看着书生,实在不明白对方究竟在暗示什么。

待离开林江身边后,书生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他心中立刻涌起了一丝好奇。

他之前确实知道林江带着一大批兰科人离开了京城,但后续他便不再负责临江事务,自然也不知道对方的去向。

现在在此遇到林江,他不由得升起了一丝好奇。

难道对方也是为了那件宝贝而来?

之前将军府的人接连死去,这和他是否有关?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书生就将所有想法都压了下去。

应该不可能。

青泥洼这边出事之时,自己正派人监视林江,那人还在京城中闲逛,根本未曾离开,又如何能跑到青泥洼来杀人?

肯定是自己想太多了。

……

林江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紧闭双眼,片刻之后,他的思绪便回到了那个小镇之中。

两个尸体静静地躺在地面上,老虎袍子手拿灯笼,紧紧盯着地上的尸首。

来回奔波比较麻烦,林江干脆暂时将老虎袍子留在小镇里面。

现在正好让老虎袍子吃掉这两人的尸首。

不过,林江也略微有点好奇,这两个人究竟是探子,还是东南西北四人中的两个。

如果是东南西北的话,他已杀了一个北,现在又来了两个,仍然缺一个。

最后一个哥们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不会是跑了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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