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1章 纠结的立场【二合一】

当日,赵昭在返回府邸后,独自一人坐在书房前的庭院。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一阵香风飘来,他肩上被披上了一件袍子,随即,有熟悉的清脆女声在旁响起:“夫君大人,怎得独自一人闷坐在此?”

一听这声音,赵昭便知道来人正是自己的爱妻嫆姬,他遂伸手轻轻拍了拍嫆姬搭在他肩膀上那只小手的手背,转过头冲着她微微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是曹量派人告诉妾身,妾身才知道夫君独自一人闷坐在此。”嫆姬轻声说道。

赵昭朝着四下瞧了瞧,这才看到在不远处的走廊中,宗卫曹量正咧嘴冲着自己笑,随即朝着这边招了招手,大概是想表达「我就不打搅两位了」的意思。

“这家伙……”

赵昭好笑地摇了摇头。

此时,就见嫆姬在丈夫的双腿上坐了下来,搂着丈夫的脖子,故作幽怨地嗔道:“最近,夫君对妾身很是冷落,就连曹量都看不过去了……”

赵昭哭笑不得,他哪里是冷落了嫆姬,不过就是国内的政务太繁重嘛。

当然他也明白,这位爱妻明显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这时候解释什么都没有用,还不如坦然承认,然后许下些甜言蜜语的承诺,哄她开心。

这不,待等赵昭许下类似「过两日定带你们上街游玩」的承诺后,嫆姬脸上的表情立马乌云转晴,半个身子倚在丈夫怀中,媚眼如丝地仿佛暗示着什么,让赵昭压力很大,连连小声说道:“别别,小心有人瞧见……”

感觉到已成婚八年的丈夫仍像初次见面时那般发窘,嫆姬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此前她怎么也没想到,他父亲齐王吕僖钦定的这门婚事,竟让她得到了一位如此忠贞正直的丈夫,更要紧的是,这位丈夫还如此地钟情于她。

相比较世上无数的政治联姻,嫆姬自忖自己是非常幸运的。

在亲昵了一番后,嫆姬终于想起了曹量的嘱托,试探着询问道:“夫君,这两日妾身似乎见你愁眉不展,莫非有什么愁事么?”

赵昭愣了愣,在一番沉默过后,他忽然突兀地问道:“夫人,若我辞去了相位,你愿意跟我回大梁么?”

嫆姬闻言一愣,俏脸上露出了吃惊之色,但还是很快就回答道:“夫君去哪,妾身就去哪。”

虽然是齐王吕僖的女儿,但嫆姬却并没有太多关于国家大事的考量,毕竟在她看来,齐国的社稷安危,那是齐国男儿应该去考虑的事,与她一介妇人无关。

她的眼中,只有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孩子,最多再加上丈夫的妾室田菀以及后者的女儿,纵使是她的弟弟公子白,在后者成为齐王之后,嫆姬也不再怎么去关注了。

当然,虽然是这样回答,但这并不妨碍嫆姬询问一下具体的原因,倘若是有人故意针对她丈夫,那么,就别怪她以长公主的身份跑到临淄宫去大闹一番了。

不过,赵昭却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夫人切莫动怒,并非是有人针对为夫,只是……哎。”

说着,他便将整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嫆姬。

嫆姬听完后很是惊讶:“魏国,已如此强大了么?”

她当然不会忘记,当初正是魏国衰弱、无力单独抗衡楚国,眼前这位魏王之子的丈夫,才会千里迢迢跑到他齐国,向她的父亲寻求帮助,这才使他们俩有幸结成夫妇。

赵昭知道自己的妻子对外界事物不是很了解,遂点点头简洁地说道:“我大魏这些年来,一年强过一年,如今已有四十万可用于征战的甲士,前两年,韩、楚、秦三个国家以及三川、宋地联合攻打我大魏,亦被我大魏逐个击破……”

说到这里,就连赵昭就露出了几丝惊诧之色,因为就连他都没有想到,那一场仗,他出身的国家竟然能取得那样辉煌的胜利。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而我大齐,因为内乱,实力已不如魏国,虽然仍是「齐鲁魏」三国联盟的盟主,但名不副实……”

经过赵昭的解释,嫆姬这才明白,目前他们的齐国,即将失去中原霸主与「齐鲁魏」三国联盟盟主的地位,倘若这个时候齐人聪明的话,就应该主动向魏国投递国书,将「中原霸主」的位置让渡给魏国,这样一来,齐国虽然失去了尊位,但仍旧能继续保持与魏国的友谊。

遗憾的是,高傲的齐人是不会接受这件事的,就比如高傒,明明是一位睿智的贤臣,但是在这件事上,他坚决反对——在高傒的建议中,齐国当拉拢越国与鲁国,纵使是原本的敌国楚国,也可以适当地释放善意,归根到底,就是为了维持齐国在中原的霸主地位。

而这在赵昭看来,是非常不理智的行为。

只可惜,他魏公子的身份,让他无法说出「将霸主地位让渡给魏国」这种话。

“我大齐与魏国,会开战么?”嫆姬紧张地问道。

她倒不是害怕战争,而是她明白,一旦齐国与魏国交恶,她的丈夫夹在两国立场当中,会非常的难做。

“开战……目前还不至于。”

赵昭摇了摇头,冷静地分析道:“依我看来,我大魏首要会解决宋地问题,然后就是韩楚两国,若无意外,三十年内,齐魏并不会交战……”

“那有什么好担心的?”嫆姬不解地问道。

听闻此言,赵昭苦笑着摇了摇头:“三十年内不会开战,并不代表这三十年内,齐魏两国的关系就不会变……”

事实上,赵昭倒也能理解高傒等人对魏国的忌惮,毕竟魏国这些年来崛起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若不能在这个时候想办法遏制魏国,待等魏国逐步倾吞了韩国与楚国,到时候,齐国就只能俯首称臣了。

甚至于,可能到最后连俯首称臣的机会都没有——倘若魏国果真倾吞了韩国与楚国,距离统一天下仅一步之遥,魏国会放过齐国么?想想都能知道。

如果说称霸中原是各国君王的夙愿,那么,一统天下,才是中原各国君王想且不敢提的毕生梦想。

只不过这条路太艰难,艰难到中原各国的君王们不敢去幻想罢了。

次日,赵昭在书房内,斟酌着请辞左相之职的辞表用词。

写着写着,忽然有府上的下人前来禀报:“家主,士大夫管重求见。”

“管重?”赵昭微微一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见天色离午时尚早,心下着实有些惊讶。

要知道在赵昭眼中,管重可是一位非常务实可靠的贤臣,目前正负责着「审查国内垦土」、「编查国内民户」等几项至关重要的任务,按理来说,是不可能会在当值期间开小差,跑到他府上来的。

『多半是为我而来了……』

想了想,赵昭吩咐道:“有请!……另外,准备好茶水。”

“是!”家仆应声而退。

片刻之后,便有那名家仆领着士大夫管重来到了赵昭的书房。

此时,赵昭已等候在书房门内,瞧见管重远远过来,便跨出门槛相迎。

“下官冒昧前来拜访,还请左相大人莫要介意。”

在相互见礼时,管重笑着说道。

“管重大人言重了。”

摆了摆手,赵昭将管重迎到书房内的里屋,此时,另外两名家仆也已将准备好的茶水送了上来。

在寒暄了几句后,管重便直截了当地说出了来意。

毕竟他并不认为自己的来意,能够瞒得住眼前这位左相大人。

“不瞒左相大人,其实管某此番前来,是受高傒大人与鲍叔大人两位的嘱托,想亲口询问左相大人一声……您,不会是打算辞去相位吧?”

原来,上卿高傒今日特地询问了赵昭的行踪,待听说赵昭这位左相大人今日依旧是「托病」在府后,心中便顿时感觉不妙。

想想也是,毕竟昨日在齐王吕白面前,有些事都已经说开了,并且高傒、田讳,包括是齐王吕白,都已明确表示会代赵昭处理谣言的问题,在这种情况下,赵昭依旧托病在府,这显然不符合赵昭的性格。

于是,高傒便叫管重来探一探赵昭的口风。

听到管重的询问,赵昭顿时就沉默了。

因为就在管重前来拜访之前,他确实就在书房内斟酌着请辞左相之位的辞表。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管重站起身来,走到赵昭的书桌前瞅了瞅,待看到书桌上摆着一份尚未写完、且墨汁都还未干的辞表时,他顾不得礼数问题,拿起在手中瞅了瞅,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由衷感觉,这位左相大人实在是过于实诚了。

在赵昭惊愕的目光下,管重唰唰将那张辞表撕碎,随即将碎纸团成一团,从窗口丢了出去。

“……”赵昭看得眼皮微跳。

事实上,他早就听关系不错的鲍叔说过,说管重是一个稳重但有时候会做出惊人之举的人,而眼下,他算是见识了。

而此时,在将那团纸丢出窗外之后,管重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朝着赵昭拱了拱手,若无其事地继续方才的对话:“恕下官直言,我大齐,如今万万离不开左相大人!”

平心而论,无论是高傒也好、鲍叔也罢,他们最慌的,倒不是赵昭向城内那些谣言所说的那样「以权谋私」,暗中为魏国谋利,因为他们了解赵昭的性格,知道这位君子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他们最慌的,其实是赵昭借此事辞去相位,带着妻儿返回魏国。

他们绝不会坐视这种事情发生!

要知道,魏国已经诞生了一位「魏公子润」了,近些年来率军横扫中原,俨然已经是中原霸主的地位,倘若眼前这位「魏公子昭」返回魏国,这还得了?

别人不清楚,难道管重还会不清楚么?眼前这位左相大人,那可真是「治大国若烹小鲜」的奇才,尤其是在内乱刚刚平定的那一会,这位左相大人的职务,顶的上十名贤臣的分量,且那般繁重的政务,这位左相大人依旧是游刃有余,毫无差错。

这份才能,纵使是管重也是心服口服。

若坐视这样一位大贤辞去了齐国的职务,返回了魏国,这对于齐国而言,那是莫大的损失,对于魏国而言,那却是巨大的助益。

如今仅只有一位「魏公子润」的魏国,已逐渐强大到隐隐凌驾于中原各国之上,倘若同时拥有「魏公子润」与「魏公子昭」,这对于中原各国而言,相信都是不愿看到的事。

可能是被管重方才的惊人之举所震惊,赵昭张着嘴愣了半响,这才过神来,摇摇头说道:“管重大人过于高估赵某了。”

“是左相大人过谦了才对。”管重打断了赵昭的话,郑重其事地说道:“眼下,正值我大齐破而后立之际,若失去了左相大人这等贤臣,这对于我大齐而言,将会是巨大的损失。”

赵昭摇了摇头,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不可或缺的人,无论是在魏国还是在齐国。

就比如眼前这位叫做管重的士大夫,在他看来就足以胜任齐国的相臣,只不过管重目前朝中还没有多少威望罢了,但假以时日,必定可以成为齐国的顶梁柱。

见赵昭摇头,管重皱了皱眉,说道:“左相大人,您还是在意那几则谣言么?恕某直言,那般粗劣的挑唆,左相大人只要无视即可。”

赵昭闻言摇了摇头,惆怅说道:“北亳军释放的谣言,只是其一,其二……”

他没有说下去,但管重却能猜到他的意思。

无非就是赵昭夹在魏国与齐国之间,相当尴尬罢了。

就比如这次北亳军宋云提出的「宋地愿归属齐国」之事,虽然赵昭用名正言顺的理由拒绝了宋云,但说实话,他内心其实也是偏向魏国的。

假若换一个与魏国毫无干系的人,比如高傒,他可能就会对宋云说:这件事我大齐不好公然支持你们,但是私底下,倒是可以给你们一些帮助。

为何?难道高傒看不透这件事?

当然不是,只是因为魏国这些年崛起地太快了,作为齐国这个旧日霸主国家的臣民,高傒也想私底下给魏国制造一些麻烦罢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魏国越来越强大,然后逐步取代齐国在中原的霸主地位吧?

联弱抗强,这才是中原历来保持着国与国之间平衡的主要外交策略——谁都不会坐视一个国家突然崛起,凌驾于其他国家之上。

所以说,别看赵昭拒绝宋云的理由名正言顺,但事实上,但凡是齐人,却都不会那般干脆地拒绝宋云,在这种事情模棱两可,利用宋地给魏国这个越来越强大的盟友制造点麻烦,这才符合齐国的利益。

也正是因为这样,赵昭自忖无法割舍与母国的感情,以免日后在两国夹缝中越陷越深,到最后被魏人或者齐人指责,倒不如干脆点辞去相位。

见赵昭似乎主意已决,管重无奈之下唯有用出杀手锏,只见他看着赵昭幽幽说道:“左相大人,眼下正是我大齐危难之际,您抛弃我大齐,如何面对大王?百年之后,又该如何面对先王?”

听管重说什么「危难」,赵昭本来感觉好笑,毕竟在他看来,齐国已度过了最为难的时期,接下来,就该是修生养息、厉兵秣马,恢复齐王吕僖时代的荣光罢了,哪里还有什么所谓的危难?

但是到听到「大王」与「先王」这两个词时,他就笑不出来了。

管重口中的「大王」,指的便是当今的齐王吕白,他对赵昭敬如长兄,还尊称为「尚兄」,在整个齐国,吕白最信任的就是赵昭,这一点,连高傒那位王族后裔都比不上。

当初鲍叔要保管重,也是先说服了赵昭,由赵昭出面劝说,这才使齐王吕白收回了成命,赦免了管重这个「公子纠」身边的“逆臣”。

而管重口中的「先王」,那指的便是已故的齐王吕僖,他对赵昭更是没话说,非但将最疼爱的女儿嫆姬许配给了赵昭,就连「飞熊军」这支在齐国地位好比魏国「魏武军」的军队,也交给了赵昭。

说实话,齐王吕僖对待「公子诸」、「公子纠」这些亲儿子,都不及对待赵昭那般。

甚至于,齐王吕僖还在临终前说过这样的话:若公子白亦不成器,你便细心教导你与嫆姬之子。

毫不夸张地说,若是赵昭有异心,他大可以册立他与嫆姬的儿子赵梁,让后者继承「姜姓吕氏」王族的名号,成为齐王。

对此,哪怕是像高傒等人,也无可奈何,因为这确实是齐王吕僖在临终前的遗嘱。

一想到齐王吕僖这位岳父,赵昭原本已经坚定的辞去相位的决定,不由地又动摇了。

他这辈子,十分幸运地有两位父亲,即魏王赵偲这位亲生父亲以及齐王吕僖这位岳父,而这两位父亲,都对都几位宠爱与器重。

而他之所以选择留在齐国,则是因为亲生父亲那边仍有弟弟赵润这位日后的雄主,足以保证魏国能立足于中原;而齐国这边,齐王吕僖的几个儿子却都不成器,哪怕是他寄托厚望的公子白,目前也还稚嫩,尚无法承担起整个国家的重担。

在这种时候辞去相位,还真像管重所言,仿佛是抛弃了齐国,辜负了齐王吕僖临终时的嘱托。

见眼前这位左相大人在听到「先王」这个词后出现了动摇,管重连忙趁热打铁,一边搬出齐王吕僖当年厚待赵昭的种种例子,一边又着重强调楚、韩两国的威胁,总算是暂时打消了赵昭想要辞去相位的念头。

这也难怪,要说服赵昭这等翩翩君子,只要找对办法,别说是管重,哪怕换一个人,也是很容易就能用「大是大非」来说服对方的。

此后,赵昭与管重又聊起了有关于北亳军的事。

管重毫不客气地说道:“我观这宋云,乃「大忠之恶」!”

所谓「大忠之恶」,即是指宋云虽然是义薄云天的豪杰,对宋国以及宋地的同胞也是忠诚不二,但他的行为,却反而会使宋地民众遭到前所未有的劫难,这比一般的奸恶之徒危害更大。

对此,赵昭深以为然。

他点点头,欣喜地询问管重道:“管重大人也觉得我大齐不当介入此事?”

听闻此言,管重稍微迟疑了片刻,有些尴尬地说道:“左相大人,管某以为,我大齐不可公然支持北亳军,但私下嘛……”

看着赵昭有些失望的目光,管重也感觉有些愧疚。

其实两者都明白,国与国之间的角力,不存在那么多的仁义可言,就那北亳军这件事来说,尽可能地利用北亳军,让他给魏国制造麻烦,尽量拖延魏国持续变得富强的脚步,这才是对于齐国来说最有利的事。

甚至于,由于魏国已变得越来越强大,当初为了联手抗衡楚国而设的「齐鲁魏三国联盟」,也逐渐变得没有什么意义——魏国都可以单挑楚国了,还要齐鲁两国这个盟友做什么?

也正是这个原因,高傒才会在昨日的会议中表示,可以适当地向楚国释放善意,缓和近二十年来的齐楚之恶。

好在魏国与齐国并不接壤,且目前还未对齐国造成什么实际的威胁,否则,像高傒等齐国的上卿,搞不好会提议与楚国结盟钳制魏国也说不定。

毕竟,「保持各国的平衡」,这才是中原各国数百年来一直在做的事:不让一个国家太过于弱小,导致被强国吞并;也不让一个国家过于强大,有机会吞并弱国,在诸强鼎立的局面中,伺机而动,寻找成就霸业的机会。

“来时,高傒大人曾托在下向左相大人转达,倘若左相大人不介意的话,这件事,不如就交给他吧。”

在最后,管重这般对赵昭说道。

赵昭闻言长长叹了口气。

数日后,上卿高傒出面辟谣,义正言辞地指出,北亳军没有资格与他齐国言及宋地归属的问题,且齐国也不会垂涎于盟国的国土——至于其中的「盟国」指的是魏国还是宋国,高傒却没有提及。

没过多久,北亳军就以某位宋王室后裔的名义,宣布复辟宋国,号召宋民与魏军抗争。

值得一提的是,楚国似乎也抱着与齐国相同的打算,公开承认了这个所谓的宋国,并呼吁魏国退还侵占宋国的领土。

待等一个月后,正在「林中」观摩魏军与林胡开战的太子赵润,收到了来自宋地的紧急消息。

只不过,他丝毫没有放在心上,随意瞄了两眼,那份密信就被他团成一团,随手丢掉了。

“传令诸军,叫诸位将军抓紧时间,剿平林胡!”

他这般对传令兵吩咐道。

(本章完)

第1422章 林中战役【二合一】

『PS:三张证今天都已经跑完了,要做的事都做完了,明后日等我回家就恢复加更。』

————以下正文————

“是我军——胜利了——!!”

一名将领高举「魏」字旗帜,忘乎所以地朝着四周大喊。

“喔喔——!”

在这片战场上,多达二十多万的魏卒,振臂高呼,庆贺着这场历时半个月的拉锯战,终于以魏军的全面胜利而告终。

只见此时战场上,遍地都是游牧民族打扮的林胡的尸体,鲜血染红这附近整片草原,以至于在夕阳的映衬下,无论天空还是大地,皆赤红一片,美艳之余,亦叫人心惊。

而此时在战场南侧大概五里地外,有一座木质的高台,魏国的东宫太子赵弘润站在高台上,亲眼目睹了这场惊心动魄的旷世之战。

“贵国的兵卒,无愧「天下无双」的赞誉。”

在赵弘润的身旁,原韩将、北原十豪廉颇,在亲眼目睹这场战争后,由衷地赞叹道。

听闻此言,赵弘润眨眨眼睛说道:“仅仅只是兵卒么?”

廉颇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道:“是廉某失言了,还有贵国诸位统兵的将军!”

不得不说,虽然此番打了胜仗的是魏军,但廉颇同样十分高兴,因为他曾经常年驻守太原,期间所面对的最强劲的对手,便是这些居住在河套地区的林胡。

正因为如此,今日得见林胡在魏军手中吃了一场大败,廉颇心中亦很是振奋。

不过话说回来,他心中仍难免有些遗憾,他原本想过助魏军一臂之力,借此偿还他欠身边这位魏公子润的人情,没想到,林胡与魏军的第一场交锋,魏军居然胜得如此干脆,根本无需他出面帮衬,便干脆利索地取得了胜利。

这让他着实有些无奈:这样下去,我欠下的人情,几时才能还上?

『难道到最后,果真要投奔魏国来偿还这个人情债么?』

廉颇转头看了一眼身边那位笑眯眯的魏公子润,心中暗暗嘀咕。

想到这里,他表情古怪地说道:“虽林胡一时战败,但依某之间,林胡尚有更多的兵力,公子不可轻敌。”

“多谢廉颇将军提醒。”赵弘润笑着说道:“不过我相信,无论林胡何等强盛,我大魏的兵将,终究能战胜他们!”说罢,他话风一转,邀请道:“廉颇将军,你我下去喝酒庆贺这场伟大的胜利吧?”

『……』

嗜酒如命的廉颇一听到「喝酒」两字,不知为何不由地气势一滞。

这也难怪,毕竟自从「五方伐魏」时期他以白身在河东、三川做客至今,他已经欠下了魏国数不清的酒资,无需「再这样下去」,光是现在欠下的这些,就足以抵偿他为魏国效力几十年。

也正因为这样,廉颇一方面有感于这位魏国公子待他的优厚,另一方面心中亦难免稍稍有些心慌。

毕竟他也知道,「征讨林胡」,这是魏国与韩国「军事竞赛」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待魏国彻底解决了占据河套地区的林胡后,那么,这个国家的下一个目标,很有可能就是韩国。

而这就意味着,此时他若投奔魏国为将,借此偿还他欠下的人情,就极有可能他日在战场上与韩国的兵卒沙场相见。

说实话,正因为不想这样,廉颇这才一直拖着,只是一直拖到如今,纵使面前这位魏国的公子始终未曾提及,反而是他心中有些过意不去。

不过一想到那产自上党、喝下去仿佛烧心一般的烈酒,廉颇就感觉口中唾沫分泌地厉害。

于是乎在挣扎了一番后,他抱着「反正已经还不清了」的心态,欣然地接受了赵弘润的邀请。

在步下高台的时候,赵弘润忍不住又扫了一眼战场的西侧,待看到哪里竖起了一片片「秦」字旗帜后,他咂了咂嘴,神情有点怏怏地步下了高台。

“传令诸军将领,大军原地修整两日,犒赏兵卒!”

在步下高台后,赵弘润对面前拱手抱拳的传令兵吩咐道。

在旁偷听到这份将谕,附近的兵将们纷纷兴奋起来,虽然他们是负责保护这位太子殿下,并无缘征战于战场,可对于酒水,他们也一样需求是不是?

在一阵「太子殿下」的欢呼声中,赵弘润带着廉颇来到了大帐,并吩咐军中将领准备酒菜。

因为这场战争,魏国有好几路军队出现在战场上,因此,过不了片刻,像河西守司马安、河东守魏忌等等魏国将领,相信都会亲自来到赵弘润所在的位置,与这位太子殿下一同庆贺。

这件事,赵弘润交给了原韩国的降将冯颋。

冯颋,本也是韩国的上党守,北原十豪之一,但在「山阳战役」后,他转投了当时率领秦魏联军支援北疆战场的赵弘润,成为了魏国的将领。

随后,在魏国朝廷决定重建河东郡后,冯颋便被派到河东守魏忌麾下,成为了后者的下属。

平心而论,让冯颋带兵打仗,其实这位原北原十豪之一也就那么回事,悍勇不如姜鄙、蔡擒虎,统兵不如司马安、魏忌,但不能否认,此人是个多面手,无论朝廷将他安排在文职或者武职,他总能胜任,这更因为这样,冯颋逐渐受到河东守魏忌的器重,并倚为左膀右臂。

而此番东宫太子赵润亲临战场激励兵将,冯颋亦受河东守魏忌的托付,负责率军保护这位东宫太子。

在大帐中与廉颇喝了几杯烈酒,赵弘润便将与廉颇拼酒的任务交给了褚亨,自己则溜了出来。

说实话,赵弘润的酒量还是相当不错的,纵使是上党酒,也能做到喝半斤不醉,但话说回来,他也就是这种酒量罢了,在魏国的上党酒面前,还没有谁敢夸口说百杯不醉。

哪怕是自诩海量的廉颇,半坛下来,也其实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赵弘润其实不喜欢那种喝醉的感受,尤其是在这场战争尚未平定的时候,就像廉颇方才提醒时那样,这场交锋于「林中」与「河上(上郡)」的所谓旷世之战,其实就是一场让双方热热身的先锋战罢了——不能说林胡没有动真格的,只不过,对方还没有动用全部的兵力。

不过赵弘润并不担心。

正如他战前预测的那样,在魏军的武罡车面前,林胡骑兵的机动能力与弓矢骚扰能力大打折扣,不夸张地说,魏卒加上武罡车这个组合,纵观整个天下,几乎没有任何一支军队可以正面击破。

魏军唯一需要提防的,就是林胡骑兵利用其机动力的优势,用战略上打击魏军,比如说,截断魏军的粮道等等。

对此,魏军早已做好了相关应对,每攻克一地,就驻派军队,兴修军营、筑造堡垒,防止林胡骑兵的迂回偷袭。

且诸派的将领,还是龙季、闻续、南门迟等军中的骁将。

说实话,在仿佛推土机一般的魏军面前,就连赵弘润,也看不到在他对面的林胡,还能有什么赢面。

相比之下,前两日收到了有关于宋地的消息,倒是更让赵弘润感到糟心。

是的,也仅仅只是糟心而已。

就当赵弘润阴沉地脸,在自己下榻的小帐中沉思有关于宋地的问题时,忽然帐幕一撩,有人走了进来。

赵弘润瞥了一眼来人,阴沉的表情上,又泛起几许无可奈何。

原来,来人正是秦国那位女扮男装的储君,同时也是赵弘润暂时还不能对外公布真相的侧室,秦少君嬴璎。

“干嘛这幅表情?”秦少君有些不悦地看着赵弘润那阴沉的面孔,随即吩咐帐内的现宗卫长吕牧道:“吕牧,帮我倒杯水。”

现宗卫长吕牧憋着笑,抱抱拳说道:“是,主母。”

听闻此言,秦少君俏脸微红,毕竟她这会儿仍是做男儿打扮,这个时候被吕牧称作主母,她当然会感到不适。

“你来干什么?”

见秦少君从吕牧手中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赵弘润微皱着眉头,略带嘲讽地说道:“这会儿,你们秦人不应该是正在收刮林胡么?”

“你这是什么态度啊?”秦少君愤愤地说道:“好歹两国也是盟友,见你们出兵,我秦军出面相助……”

“并不需要。”赵弘润撇撇嘴打断道:“林胡之事,我大魏十拿九稳,实在不需要贵国的相助……相比之下,我觉得你们还是先把义渠收拾了为妙,为了趋利而放虎归山,很蠢的……”

他说这话,就是在暗暗嘲讽秦国此番的行为:见他魏国对河套地区的林胡开战,秦国亦火急火燎地对义渠开战,本来赵弘润还以为秦国是当真将趁此机会扫平义渠,没想到,秦军只是将义渠暴揍了一番,随即便急急忙忙率军抵达了河套河渠,美其名曰相助魏国,实际上,不就是想在河套地区分一杯羹嘛。

而问题就在于,念在两国是盟友的份上,更何况眼前这位实际上还是他的媳妇之一,赵弘润还真不好拒绝,只能将河套地区这块肥肉分给秦国一部分。

“你这话什么意思啊?”秦少君气呼呼地看着赵弘润,噘着嘴愤愤说道:“又不是我想……那样,你冲我发什么脾气?”

见这两位气氛不太对劲,吕牧赶忙圆场道:“殿下,殿下,河套之地宽广地很,纵使我大魏的军队,恐怕也不能确保将林胡驱赶到北方,主母率大军来援,这是好事呀……”

赵弘润闷不作声。

事实上吕牧说得没错,河套地区确实十分辽阔,单凭四十万魏军,击败生活在这一带的林胡其实不难,但若是想完全掌控这片土地,区区四十万魏军其实是不够的——更何况,魏国也不会长久将国内的精锐摆在河套地区,最多半年就要撤回国内,免得韩国与楚国趁虚而入。

如此一来,魏国更别指望在短时间内完全操控这片土地,毕竟到时候林胡被驱逐、魏军又撤回国内,相信「林中」西边的游牧民族,会迅速地占据这块无主之地。

所以说,秦国瞧准时机过来分一杯羹,实际上与魏国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利害冲突的。

说到底,他就是心里不太爽而已——即便明知以他魏国目前的实力并不足以完全掌控整个河套,但若是分给别人一块,他又感觉有点不舒服。

当然,更主要的,还是宋地的那件糟心事,让他心情不太愉快。

想到这里,赵弘润给吕牧使了个眼色:“吕牧,你先去帐外转转,要不然去喝几杯酒庆贺一下。”

听闻此言,吕牧当即便猜到是自家殿下嫌自己在这里碍事,遂笑着抱拳说道:“是,那……殿下、主母,卑职就先告退了。”

而此时,跪坐在赵弘润身边的侍妾赵雀,亦起身走向了帐外,口中说道:“姐姐从秦营一路赶来,想必还未用饭吧?我去吩咐军卒准备些酒菜……”

“谢谢雀儿。”秦少君和善地与赵雀打了个招呼,对于始终记得她这位主母的赵雀,秦少君对她的印象还是非常不错的。

待等吕牧与赵雀离开之后,这顶小帐内,就只剩下赵弘润与秦少君二人,只见秦少君噘着嘴斜睨着前者,那表情明摆着在说:我此刻很生气,你还不来哄哄我?

终究是自己的妻子,赵弘润长长吐了口气,说道:“好了好了,是我说得过分了。”说着,他拍了拍身边垫在地上的羊皮毯,说道:“过来坐。”

秦少君哼哼两声,但最终,还是顺从地坐到了赵弘润身边,权当给赵弘润一个安抚她的机会。

不过说到底,阔别一年余,只是前一阵子秦军与魏军汇合时匆匆见了一面,秦少君又岂会不想念自己的夫郎呢?

这不,待她坐在赵弘润身边后,被赵弘润伸手一揽腰际,她心中的愤懑便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甜蜜,以及布满脸颊的羞红:“别……万一有人闯进来看到。”

只可惜,赵弘润本来就是我行我素的主,再加上秦少君实际上又没有看似柔弱的芈姜强势,以至于没多大会工夫,她就被赵弘润撩拨地媚眼如丝、气喘吁吁,倚在自己丈夫怀中全身发软,恨不得与身边的爱郎共赴巫山云雨。

只是遗憾,这顶小帐篷外边驻守着密密麻麻的魏卒,纵使赵弘润与秦少君有这个心思,也没这个胆子——除非他们不介意被帐外的士卒听到什么。

“方才见你似乎心情不好?”

在缠绵了片刻后,秦少君想起了方才她进帐时瞧见自己丈夫满脸阴沉,遂好奇地询问道:“我在战场另外一边瞧得真切,这场仗,魏军可谓是势如破竹,为何你却是还不满意?”

“不是因为这个。”赵弘润摇了摇头,在考虑了一下后,还是将宋地的事告诉了秦少君,毕竟后者是自己的女人,更何况,秦魏两国的盟约,目前是十分牢靠的,至少在赵弘润的岳父秦王囘在位期间,秦魏两国是几乎不太可能出现什么利益冲突的。

“宋地?”

听了赵弘润的解释,秦少君很是惊讶。

要知道,她也曾在魏国住过很长一段日子,对于宋郡的复杂自然不会陌生,但她依旧无法理解,宋地的北亳军何来的底气对抗魏国?

说句不好听的,如今的魏国,就连她秦国都不敢得罪,她的父王秦王囘,甚至于已经围绕着魏国制定了一系列的发展策略——说白了,就是秦国目前认魏国为大哥,跟在这个大哥身背后捡便宜,就比如这次出兵河套。

当然,这个「大哥与小弟」的定义,跟魏国与附属国卫国的关系,那是截然不同的。

但不管怎么样,秦国称得上是魏国目前最重要的盟友,也是最有实力的盟友,两者联手,事实上对于魏国也有很大的利益,比如说,有秦国盟军的加入,魏国可以更加放心地对韩国或者楚国开战。

这也是赵弘润容忍秦国跑到河套地区来分羹的原因。

“唔。”赵弘润点点头,说道:“宋地的北亳军,似乎推出了一个宋王室的后裔作为傀儡,打出了复辟宋国的口号……楚国那边,已经认可了那个傀儡。”

听闻此言,秦少君微皱着眉头说道:“楚国,眼下不是暘城君熊拓把持国政么?他是芈姜的兄长吧?”

仿佛是猜到了秦少君的心思,赵弘润摇摇头说道:“暘城君熊拓的确是芈姜的兄长没错,但在这种事上,熊拓怎么可能会偏向我大魏呢?他巴不得利用宋郡与北亳军,给我大魏制造点麻烦……不过不要紧,这种嘴巴上说说的支持,能有什么用?若他日我大魏的军队兵临宋郡,你看熊拓会不会替宋郡出头。”

这正是赵弘润丝毫未曾放在心上的原因。

他了解暘城君熊拓,就跟暘城君熊拓了解他一样,怎么可能真心支持宋人复辟国家?这对于楚国而言没有丝毫好处,说到底,熊拓只不过是利用宋人,想给他魏国制造点麻烦罢了。

“……相比之下,我更担心齐国那边。”

赵弘润长长吐了口气,皱着眉头说道:“齐国这次虽然拒绝了宋地,但……齐国的意思太过于模棱两可了,搞不好,齐国也打着与楚国一样的主意。”

听闻此言,秦少君皱眉问道:“齐国不是我大魏的盟友么?”

听到秦少君以「我大魏」来称呼魏国,赵弘润心中很高兴,亲昵地用手在她鼻梁上刮了一下,随即惆怅地解释道:“「齐鲁魏三国联盟」,当初是建立在共同抗击楚国的基础上,而现今,我大魏的实力越来越强,已逐渐凌驾于楚国之上,说难听点,「齐鲁魏三国联盟」,其实已形同空设,已没有什么必要……在这种情况下,很难保证齐国不会重新思考对待我大魏以及楚国的态度。”

正像齐国左相赵昭不看好「齐鲁魏三国联盟」一样,赵弘润同样不看好。

要知道,作为国与国之间的关系,其实是受到各自的立场所影响的,就拿秦魏两国来说,秦国其实渴望的是利益,而非是单纯的侵占国土,这也是军功爵制的弊端之一:为了维持这个国策,秦国必须始终处于对外扩张的状态,可问题是打下来的土地,又严重拖累国家的经济,这就导致秦国这些年来虽然在对外扩张中屡屡有所斩获,且每年都有许许多多的军卒凭借战功而取得了相应的社会地位,但从整个国家的角度来说,秦国依旧贫穷。

因此,其实秦国目前最需求的,是致富的策略。

而目前,秦国特产的玉石,在魏国的销量极好——不需要出动军队、不需要战争消耗的情况下,秦国就从魏国这边得到了比战争利益更多的收益,这足以让秦国的王公贵族与公卿大臣们,暂时将「军功爵制」这头难以控制的猛虎束缚起来,带等到这头猛虎实在关不住了,再放出去溜两圈,然后再关起来——就好比这次出兵林胡,齐国其实也是为了满足国内兵将对于战争的需求。

总得来说,秦国目前正在逐步像魏国、韩国这些国家转变,主要加强国内的基础建设与经济建设。

而在这方面,秦国由于已经拥有魏国这个盟友提供工艺与技术上的支持,事实上已经没有别的什么需求,剩下的,只不过是一个日积月累的过程,逐步使国家殷富起来而已。

这就使得,秦魏两国暂时并不存在无法回避的利益冲突,再加上赵弘润与秦少君的联姻举措,使得这两个国家的关系目前正处于极其牢靠的盟友阶段。

远远比魏国与齐国的盟约,与鲁国的盟约牢靠。

就拿齐国来说,魏国至今也没有收到齐国那边关于让渡中原霸主地位的国书,哪怕是暗示都没有,目前的齐国,依旧在「齐鲁魏三国联盟」中扮演着盟主的角色。

事实上,这已经引起了魏国朝廷有些大臣的不满,只不过魏国目前的敌人是韩国,所以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不曾向齐国提及这件事罢了。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赵弘润这位魏国的太子,并不在意「中原霸主」这种噱头。

“日后,我大魏会跟齐国开战么?”秦少君问道。

“说不好。”赵弘润摇了摇头,皱着眉头说道:“打赢林胡之后,就要想办法对韩国宣战了……这场魏韩之战,将决定我大魏与韩国在中原的地位,因此注定难以避免……待等我大魏战胜韩国之后,说不定,齐国就会改变对我大魏的态度,到那时,「齐鲁魏三国联盟」,恐怕就不复存在了。”

说到这里,赵弘润不禁有些惆怅。

注意到丈夫眼中的失落,秦少君握住了赵弘润的手,坚定地说道:“即便如此,你还有我,大魏,也还有我大秦……”

拍了拍秦少君的手背,赵弘润默然地点了点头,随即便联想到了身在齐国的六哥赵昭。

这正是唯一担心日后齐国反目的原因。

『六哥,以你的睿智与眼界,不会看不到的……你该回来了吧?』

握着秦少君的手,赵弘润暗暗想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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