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清风拂山岗

黄达仲和孙学铭闻言都是无语。

他们当然明白杜晓明在感慨什么。

是啊,一个十几岁的年轻人,正常人来说,这个年龄正是一边荷尔蒙爆发、天天想着泡.妞,一边对外面的世界懵懵懂懂、既叛逆又傻乎乎的, 就算是有才华,也只能说出初露峥嵘而已,作品往往都会有些幼稚。

但是,似乎这些事情,一件都没有发生在李谦的身上。

他成熟、稳重,做事极有章法, 而且才华横溢。

是真的才华横溢。

这个词用到别人身上,或多或少, 肯定带着一丝褒美的意思。但是用在李谦身上, 却是实打实的,一点都不夸张。

在他横空出世之前,你能想象一个十八岁的大男孩可以写出《送别》和《最好的未来》这个级别的歌曲么?

在他出手之前,你能想象有朝一日会有那么一个人,居然小小年纪就已经可以横跨多个音乐风格,分别在民谣、乡谣、童谣、摇滚、情歌等诸多方面都拿出了异常成熟的作品么?

而且,这还不是最吓人的。

最吓人的是,他的作品不但横跨多个音乐类别、质量极高,而且总是能精准地把握住市场和歌迷的审美趣味,而且歌词和作曲两方面都有着极高的水准,而且他还……产量极高!

正常的来说,当今国内的这批音乐人, 甚至也包括了欧美的很多音乐人,不管你是作词的还是作曲的,哪怕是最最巅峰的创作期,也就是才华井喷的那几年里,他所能创作出来的精品歌曲,也是有限的。

别人不好说,单就只说谢金顺老爷子。

他老人家是国内歌坛的绝对泰斗级人物、堪称第一人,而且也是才华横溢,而且也是以出产作品的质量和数量为人称道的,但即便是他在三十来岁那时候的创作巅峰期里,一年真正拿得出手的高水准作品,也就是个十首左右!

至于其它的作品,他一年下来,当然有很多,甚至不止他,业内的那些作词人、作曲人,一年写一两百首歌的,也不在少数。可是,那所谓的高产,往往都意味着良莠不齐、泥沙俱下!能一年写出个五首以上精品作品的,都是绝对的顶级音乐人了!

甚至于,在这个圈子里厮混的很多音乐人,往往一年也就只有一两首称得上精品的东西,就那样,就已经足够他们吃饱喝足了。

但是,李谦呢?

从去年夏天廖辽的第一张专辑《廖辽》开始,前后加一起,也就是一年稍多、十几个月的时间而已,他正式面市的歌曲已经有了二十四首,加上眼下为五行吾素的新专辑又拿出来的这六首,加一起,至少就他们知道、见过的,就算是有三十首了。

单纯说数量,这个数量并不算太高,只能算是中等。

但是要知道,他拿出来的这三十首作品,却无一例外的都是精品啊!

一年二三十首精品的级别,这是什么概念!

而且,似乎就是这样的速度出歌,他居然还是没有被掏空!

据说前不久他一直都在往长生唱片跑,好像是给长生唱片的几个男歌手做了几首歌,当然,都是他的作词作曲,那当然是主打歌的级别!

而接下来,他还为五行吾素的新专辑预备了另外的四首歌,没有疑问的,这将又是一张被他自己一个人彻底包办了的专辑!

而且,十首主打歌的级别!

然后,再接下来,很显然,业界都已经预料到了的,等到廖辽的合约一到期,势必会签到李谦工作室去,他俩是黄金搭档嘛!李谦给长生唱片做歌,估计就是在为这事儿还人情?

那么对待廖辽,他就更不可能糊弄了,说白了,给五行吾素做专辑,他就算是挣百分之十六,那也只是外面接活儿而已,捧得再红,那也是人家的歌手,他就只能挣到一点专辑销量的分成而已。而等到廖辽签过去了,那才是真正的自己的歌手呢,那个当然要下更大的力气给她做专辑啊!

所以,可以预期的,明年夏天廖辽的第三张专辑,肯定又是他负责彻底包办!

都不需要用什么阴暗的心思去揣摩都知道,如果是手里有好东西、好作品,他肯定是要优先留给廖辽的,给五行吾素的,只能是他觉得不太适合廖辽的!

简而言之,那是廖辽用剩下的!

可即便如此,他出手的作品,依然是那么的强大和震撼!

那么可以预测到的,明年他帮廖辽做的那张专辑,肯定会更加的耀眼刺目!

这是多少作品了?

加一起是接近五十首!

而且都是质量绝对上乘的、有超过一半达到了主打歌水准、可以带着一整张专辑飞速飙销量的作品!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还倒罢了,但同时,不要忘了,在创作这些作品的同时,他还在上学,他还在学他那个所谓的摄影!

似乎写写歌、做做专辑什么的,对他来说,只是顺带着的一点小爱好而已!

这简直要让人忍不住骂娘!

尤其是,正是刚刚看过李谦的几首新歌之后,在这个时候,不管杜晓明还是孙学铭,感触都是特别的深,杜晓明这么一感慨,顿时就连带着孙学铭一起,也跟着无语惆怅起来。

人家那么diao,我该拿什么比?

但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两个职业音乐人一脸惆怅的表情,坐在一旁的黄达仲却是一副面带微笑的不屑模样。

很快,两个音乐人就注意到了他的异样。

两人对是一样,杜晓明忍不住问:“怎么,黄总想到什么好主意了?有办法把他挖过来?”

“挖过来?”黄达仲闻言一笑,摇了摇头,道:“我倒是想把他挖过来,索尼也想,信达也想,可是,你觉得可能么?他可是个志向远大的人哪!”

这个话说的……本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偏偏,在说这个话的时候,黄达仲竟是一脸莫名的讽刺和不屑。这就让杜晓明和孙学铭顿时就知道,黄达仲这个话并不是单纯只说说。

果然,片刻之后,见两个人都看着自己,黄达仲就笑了笑,一脸的莫测高深,道:“要单纯只做音乐,他李谦现在就是个神仙!不管是我,还是索尼的老谢,我们所有人,都得捧着他,别说百分之十六,只要他能证明自己能够做到继续的成功,只要他值这个钱,不管是我,还是老谢,都得求着他来给自己做专辑!但是……他的心太大了,放着这么有前途的音乐人和制作人不做,他居然去做生意!”

“哈哈!”说到这里,黄达仲笑了两声,颇有些不怀好意的得意,道:“写歌、做歌,我不如他!十个我都不如一个他!但是要说到做生意嘛……哈哈!”

话不用说的太明白,如杜晓明和孙学铭这个级别的聪明人,已经是一点就透。

杜晓明摸着下巴不说话,孙学铭想了想,却道:“看来,黄总已经想好了对付李谦工作室的办法了?要说做生意,那肯定是十个他李谦也比不上一个您黄总啊!”

黄达仲闻言笑笑,也不往深了说,只是淡淡地道:“不就是李谦加廖辽嘛,他们俩联合到一起做的唱片,我相信质量绝对是顶级的,但我会用事实告诉他们,专辑做的好,不代表就一定能卖得好!能做一个好音乐人,不一定就能做一个好商人!”

顿了顿,他略带得意地道:“到了那个时候,他会明白,他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放着自己的长处不去好好利用,反而是去做自己不擅长的事情!”

…… ……

华夏戏剧学院校门外,一条安静的街道。

李谦站在街边,驻足聆听。

在他面前三米远的地方,靠着学校院墙的墙根,一个看上去能有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正在动情地拉着二胡。

他头发梳的一丝不乱,一身休闲装扮,干净,讲究,手指也很干净,总之,一看就不是那种浪迹天下靠着卖艺吃饭的街头艺人。

但是现在,在他面前的地方,偏偏就是放着那么一个大号的搪瓷缸子。

里头乱七八糟的扔了不少的零钱。

他拉得很动情,曲子也相当的哀婉凄迷,配合着二胡独特的音色,嗯,就俩字:好听!

事实上,李谦一直觉得,真正能把艺术这个东西做到很赞的,从来都不止是摆在排位上的那些所谓大家和名人,事实上,高手从来都在民间。

比如说音乐,说破大天去,所谓的著名歌星、著名音乐人、金牌制作人,其实只是更善于把握通俗性和艺术性的结合罢了。

但好听的曲子,可不一定是写在谱子上的,更不一定是录成了唱片的。

比如说,眼前这位街头艺人拉的这段曲子,就是李谦此前闻所未闻的,却好听得很。

大概前后加一起七八分钟,一段曲子结束,中年艺人,停下弦子,冲站在身前倾听的仅有的三四个听众点点头。

有个人掏出两块钱,走过去,放进了搪瓷缸子里。

另外的一对情侣却是转身走开,一边走一边似乎在笑着谈论着什么。

中年艺人冲那个给了钱的人笑着点点头,对于别人的走开,却是毫不在意。

李谦掏出钱夹来,拿了一张五块的,也走过去,给他放到搪瓷缸子里。

这个数额已经算是比较大的收入了,中年艺人看看李谦,见是一个小伙子,就也笑着点点头,同时,他自己已经掏出烟盒了,见李谦似乎没有马上要走的意思,就笑笑,操着一口河南味的普通话,问:“来根不?”

李谦笑笑,摇头。

他就掏出一根来,打着火点上,一脸享受地吐出一口烟来,然后对李谦道:“小伙子,想听下一段,得等我歇歇。十分钟吧!”

李谦想了想,干脆走过去,笑着说:“那就来一根儿,等等你。”

中年人呵呵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又把烟盒掏出来,一抖,弹出一根来。

烟就是那种一看也就是两块钱一盒的普通卷烟,李谦抽过来一根,借着他的火点上,抽了一口……有点呛。

李谦咳嗽两声,笑道:“好久没抽了……我说,这个烟很够劲儿啊!”

中年艺人呵呵一笑,不搭腔,自在地享受着自己的抽烟时间。

片刻之后,李谦低头看看他的搪瓷缸子,问:“一天能挣多少?”

中年艺人想了想,道:“不匀,三十五十是它,三块五块也是它!我还挣过一百多一天!”

李谦笑笑,蹲墙根儿抽烟。

这回那个中年艺人反倒对他起了点兴趣,就问:“那么爱听曲子?”

李谦点点头,终于还是受不了这根烟的呛,扔地上碾灭了,道:“刚才那曲子,是你自己做的?”

中年艺人闻言笑而不语,一脸莫测高深的模样。

李谦端详着他,突然说:“我看你不像卖艺的。”

那人就回头看着他,笑,“那你看我像干啥的?”

李谦笑笑,上上下下一番打量,笑道:“你应该是玩音乐的,兼职干这个?但我猜不出你到底是干嘛的,看起来……更像是教书的。”

那人哈哈一笑,不予置评。

但片刻之后,他突然说:“你也在街头卖过艺吧?”

李谦点点头,笑道:“看得出来?”

那人抽完了烟,信手摁灭了,道:“你身上的那股子味道,隔着十米远我都能闻出来!”

这可新奇了,李谦纳闷地问:“怎么闻出来的?”

那人应口接道:“那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猜出来我是老师的?”

李谦想了想,旋即失笑。

好吧,其实大家都是一个意思……你是做音乐的,那就是做音乐的,你身上的那股子气质,外行看不出来,内行还能感觉不到?

过了片刻,那人看着李谦,似乎是觉得他实在太年轻了,话语里就有些迟疑,不过还是问道:“会不会二胡?要不要来一段儿?”

李谦讶异地看看他,“我?那不是抢你生意?”

那人“嘁”了一声,不屑地道:“抢我生意?你想得美!我把二胡借给你,挣了钱咱俩一人一半,这等于是我在雇你干活儿!”

李谦哈哈大笑。

还别说,本来没兴趣的,让那人这么一说,他还真是顿时就来了点兴趣。

于是,他当时就伸出手去,道:“那我就给你打个小工!”

那人笑呵呵地把二胡递给他,同时站起身来,把小马扎让了出来。

李谦坐下,二胡往大腿上一支,想了想,弦子顿时就动了起来。

足足半分钟,那人点点头,“嗯,还别说,手挺正啊!”

李谦笑笑,不语,拉得越发起劲儿。

…… ……

王靖露和沈甜甜拉着手走出校门来,一路上不知道在说什么,两人时不时就哈哈笑一阵。沈甜甜还好点儿,王靖露却刚一进学校就被不少同年级和高年级的男生给盯上了,一举一动都有的是人关注,这一路过来,自然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两人走到门口,王靖露左右打量了一阵,很快就发现了李谦的越野车,于是两个女孩子就走过去。可走近了才发现,车里居然空无一人。

两人有些讶异,王靖露就掏出手机要打,但是还没等她把号码拨出去,沈甜甜却是突然碰了碰她,等她抬头看过来,沈甜甜嘴一努,“看,看那是谁!”

王靖露扭头看过去,瞬间就是一愣。

然后,她不由得就有些想笑。

李谦居然在拉二胡卖艺,旁边居然还真的有不少路人、甚至其中还有几个她的同学在听。

虽说稀稀拉拉,但好歹也算是围了七八个人。

两个女孩子手拉着手走过去,等走近了,就傻乎乎地站在那里,看李谦眯着眼睛动情地拉着二胡。

王靖露还好点儿,她好歹总是知道李谦曾到曹霑家的餐厅里卖唱过的,从心里来说,也并不认为街头卖艺就怎么不能见人了,但沈甜甜却跟发现了什么超级新奇的事情一样,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紧紧地盯着李谦。

要认真说的话,李谦拉二胡的水平还真不算多高,充其量算是新手已满,基本技巧还算过关,但距离真正的登堂入室,还早得很。但是架不住他只要是做跟音乐有关的事情就总是满怀激情,所以,一段曲子拉出来,还真是有些打动人心的力量。

至少,从周围那七八个观众的表情就能感觉得到,他们似乎都挺享受的。

王靖露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沈甜甜心里的吃惊略略消退之后,却仍是无心去享受这动人的曲子,只是忍不住趴在王靖露耳朵边上说:“你男朋友到底是干嘛的呀,还会拉二胡?还跑出来卖艺?他拉一天二胡能挣够咱们待会儿的一顿饭钱不?”

王靖露笑笑,推她一把,“别瞎说!到时候有你吃的就行了呗!你管他怎么来的!”

很快,一曲终了。

观众中,倒真是有三个人掏出零钱,有给一块的,有给三块的,还有一个,跟李谦刚才一样,直接给了一张五块的。

李谦笑眯眯地冲人家点头,微笑。

目光发现了王靖露,他笑笑,站起身来,一边把二胡递回去,一边道:“今儿就这两段吧,回头我缺钱了,再来找你打工!那什么,你先把今儿的工钱给我结了!”

那中年艺人接过二胡,笑呵呵地俯身,从搪瓷缸子里拿了六块钱出来,递给他,“多饶你五毛吧!咱哥俩结个善缘,下回继续合作!”

李谦笑呵呵地接过来,一点都不嫌六块钱少,答应了一声就要走。但那中年人却叫住他,笑眯眯地道:“再送你一句话,免费的。”

李谦闻言愣了一下,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那人笑笑,道:“多虑伤神,人生一世,多想点乐呵的,比什么都强!”

李谦闻言讶然地张开嘴巴。

那人却只是呵呵一笑,回身坐到了自己的小马扎上。

李谦站在原地,想了想,咂摸了咂摸,不由失笑——原来我有心事的时候,会随随便便都会被人看出来么?

“谢了!”他笑着道。

然后才转身走到王靖露身前,看看王靖露,又看看沈甜甜,笑道:“走吧两位美女,想吃点什么?我刚挣了六块钱哦!”

王靖露微微地笑着,任由他拉起了自己的手。

沈甜甜却是一副看怪物的神情,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李谦,“我说大少爷,你厉害呀!二胡都会?而且还已经达到了可以靠拉二胡都能挣钱的水平了?”

李谦闻言哈哈一笑。

不得不说,拉了两段二胡,他的心情竟是不知不觉就好了许多,这会子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绷了许久的那股子劲儿就松开了些。

是啊,创业不易,更别提当自己和廖辽绑到一起去创业,就更是树大招风。

不过,业界抵制如何?围剿又如何?

大不了自己回头卖歌去,就做个纯粹的制作人,还能饿死?还不是一样可以做音乐?还不是一样可以过的很快乐?

当初刚刚来到这个时空的时候怎么想的来着?我就是想做音乐而已!

有了另外一个时空给予的巨大的优势,充其量只是让自己的音乐之路更加顺畅、更加容易功成名就而已,但是,如果没有了那些优势,难道自己就不爱音乐了么?就不做音乐了么?

怎么可能!

我爱音乐!我愿意为她而生,为她而死!

所以,为什么要因为此前的一点点小成功就改了初心呢?

不就是开了家工作室而已,就开始要整天担心工作室的前途,开始要动不动就考虑大局了么?还是算了吧,我是音乐人,不是生意人!

尽心尽力做好音乐就是了,管他谁想围剿我,我就用我的音乐反击回去就是了!

我是不懂市场,也不懂得该怎么去做发行,但是,我的音乐就是好,我的音乐就是diao!

我就不信了还,就凭我脑子里的那些经典作品,就凭我做出来的那些音乐,就凭廖辽的金字招牌在这里,我们的专辑卖的再差,还能差到哪里去?

发行公司那边大约肯定是会有一个集体压制的态度的,那就让他们压制好了,连续大卖几张之后,我就不信他们不会抢破头!

所以喽,别多想啦!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

至于其他的……嗯,我已经有了小露了,还不够幸福么?

…… ……

“不吹牛的说,我拉二胡的水平足够养活小露是没问题啦!但是再加上你这个大电灯泡么,可就不好说了,因为你实在是太能吃了!”

沈甜甜闻言顿时就瞪大了眼睛,“想赶我走?我告诉你姓李的,你做梦!今儿这顿大餐,是我们家小露答应我的,你只管掏钱就行了,看本小姐怎么吃穷你!”

但是话说到这里,她突然回过味来,“哎,不对呀,你家小露明明比我还能吃好吧?”

李谦哈哈大笑。

***

六千字大章,尽管知道估计有些朋友会烦了,但还是要喊一声:有月票的兄弟,再给几张呗?

(本章完)

第201章 廖辽吃醋

廖辽回来了。

九月和十月这两个月,她表现出了史无前例的勤奋。短短两个月,她就跑了高达十二场的商演,按照当初她跟陈长生的口头约定,十一月份再跑三场, 十五场的商演就算跑完了。

而等到这十五场的商演全部跑下来,累归累,她却为长生唱片带来了高达1320万的收入,虽说这样的收入要交税,而且税不低,另外,交完了税之后,廖辽也只能拿到剩下的40%而已, 大头还是要给公司那边抽去,但那也有足足四百万呢!

所以,这个时候对于廖辽来说,无论如何都应该算是一个值得高兴的时刻。

但偏偏,自打出了飞机场,她就没给来接机的齐洁露过一个笑脸儿。

对她心里的那点小心思,齐洁心里明镜儿似的,干脆也就不搭理她。至于小助理黄文娟,这几天简直成了受气包了,这几天光听某人的牢骚都快听饱了,这时候就更是一声不敢吭。

车子出了机场,廖辽才闷闷地来了一句,“他在工作室?”

齐洁的回答特简洁, “在!”

于是直接杀奔工作室。

但是车子到了地下车库,齐洁把车子停好了,却发现她居然不下车。

顿了顿,她抬手揉了揉眉头,突然道:“先回家吧, 还是先回家!”

齐洁撇撇嘴,想说什么,见黄文娟一个劲儿的冲自己使眼色,也就懒得跟她置气,只得又重新坐回驾驶座,送她回家。

车子发动,驶出车库。

廖辽掏出手机来,拨出去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道:“喂,我。”

车里挺安静,齐洁和黄文娟都能清楚地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

是李谦,似乎还带着些笑意。

“回来了?接到你了?”他说。

“嗯,接到了,我们在路上呢!我有点累,就不去工作室那边了,先回家歇歇。”

“好,回家好好休息,歇几天吧!”

“呃,今天晚上有空没?”

“晚上?干嘛?”

“带你去个地儿,顺便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保证你感兴趣!”

片刻之后,电话那头的李谦笑了笑,说:“是你驻唱过的那个酒吧吧?呵呵,好,早说要去,一直没去!正好今天没事儿,那我就跟你瞧瞧去!”

…… ……

华灯初上。

一家西餐厅里,李谦和廖辽对坐。

牛排端上来,李谦直接挥动刀叉,大快朵颐。

廖辽吃东西就要细致一点,女孩子嘛,至少是小口小口的吃,没那么粗鲁。

吃到一半,李谦发觉不对劲,就抬起头来看看她,嘴里还嚼着牛肉,问:“干嘛盯着我?”

廖辽今天表现得似乎有些过于的快乐了,跟她下午打电话时说话的那股子疲惫,压根儿就不挨着。这会子,她也是笑嘻嘻的,见李谦问,她就突然趴近一点,做贼心虚一般地小声问:“哎,你出来跟我一块儿吃晚饭,你那小女朋友知道不?她要是知道了,得不得吃醋?”

李谦瞥她一眼,“嘁”了一声,懒得搭理她,继续低头切牛排。

但廖辽自得其乐,笑的很开心。

偶尔的某一次抬头,她眼睛中有一抹叫心虚的东西一晃而过。

…… ……

音乐这个东西,是没有地域或时空限制的。但是流行音乐,或者说音乐的商业化和市场化,却是有圈子的。这个圈子,就是以各大唱片公司为核心,聚集了数量众多的音乐人和歌手,最终以数量众多的书店、音像店为销售终端,然后还会外延到各大演出公司,这样共同构筑出一个总量数十亿的音乐市场。

而这个圈子的核心,就国内来说,在顺天府。

无数胸怀梦想的音乐人,从全国各地赶赴这里,试图加入到这个圈子中去,试图让自己的音乐被更多的人听到,试图大红大紫,试图名利双收。但实话说,若非实力实在超强,否则,这个圈子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进去的。

而徘徊在圈外,却又不愿离去的人,就自然而然的生成了音乐圈的另外一大组成部分,那就是,地下音乐。

很多歌手和音乐人在正式入行前,都在地下音乐圈厮混过,比如前世的李谦,比如两年前的廖辽,都是如此。

…… ……

夜,八点半,顺天府某酒吧。

李谦停好了车,跟廖辽并肩走进门去。

场子不小,而且也已经上了大约四五成的客人。中心有舞台区,台上现在有个看上去年纪不算大的女孩子正抱着吉他唱歌,三三两两的客人喝着酒聊着天。

总体来说,不算热,但气氛相当不错。

廖辽熟门熟路地带着李谦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说:“这个点儿,还没开始呢!”俩人随便找了个离舞台不算太近的角落坐下,廖辽这才把墨镜摘了,等侍者过来,就熟练地点了两杯水,然后笑着问李谦,“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

李谦笑笑,只能点点头。

这辈子,他当然是第一次来,但是上辈子,他在这种酒吧里前后表演了不下十年,简单说,这种地方是他混饭吃的地方,简直熟到了不能再熟。

侍者很快端来两杯温开水,这个时候,廖辽已经在打电话,片刻之后,她挂了电话,笑道:“他们正在后面预备演出呢,马上过来,都是我哥们!”

李谦笑笑,点了点头,突然问:“你今天……好像挺兴奋的?你不是应该很累吗?”

廖辽有点卡壳,眼珠转了转,她佯装淡定地道:“这里是我的根据地啊!我当然……喂,你从哪里看出来我很兴奋的?我明明就是好疲惫好不好?这还不是为了陪你大老板,所以才强颜欢笑?喂,你还笑,有点良心行不行?”

李谦笑,端起杯子喝水。

过了能有三四分钟,廖辽突然站起身来,冲李谦身后招了招手,李谦回头,就发现几个人大步走了过来,于是他就干脆站起身来。

一个五个人,按照正常人的眼光来看的话,嗯,打扮得都多多少少有点怪异。

李谦面带微笑,看着廖辽熟络地跟他们碰拳、打招呼,然后廖辽才伸手指着,给他介绍,“这个,马三,马立和,主唱,嗓子怪得很!那个,节奏吉他,大刘,刘美阳,那个,贝斯,大斌,他就叫大斌,姓欧,也是他们这个乐队的队长,还有这个,胖子,陈传海,鼓手,还有那个,萝卜,叫罗博敏,主音吉他!哦,对了,这个,就是仰慕已久那家伙,马上就要成我老板了,哥几个赶紧的,要拍马屁的这就可以开始了啊!”

李谦笑笑,伸出手去,说:“大家好,我叫李谦。”

几个人有点吃惊地看着李谦,酒吧的表演还没开始,灯光不算太暗,他们都能清楚地看到李谦的长相,尽管此前廖辽已经说过不知道多少次李谦真的很年轻了,但真的见到真人,还是让他们有一种吓了一跳的感觉——因为这面相实在是太嫩了。

不过,几个人也就愣了那么一下,然后就赶紧争先恐后的跟李谦握手。

欧大斌是队长,等到大家都跟李谦握了手,他就笑着说:“早就知道老廖一直在跟李老师你合作,我们哥几个听着你给她写的那些歌,真的是膜拜!膜拜到五体投地!”

李谦笑笑,道:“太过奖了,坐,坐下说!”

结果卡位里就能坐四个人,于是那欧大斌立刻张罗着换位子,他们常年在这里表演,对酒吧熟得很,很快就找到一个大的空位,几个人转过去坐下,就胡乱地开聊。

当然,一开始最主要的就是听欧大斌他们几个表达对李谦的仰慕之情,聊着聊着,大家没那么客气了,才开始扯到正题上。

他们的乐队叫“红蚂蚱”,乐队内的成员彼此都是早就熟识,但原来各有各的乐队,一直到今年年初,大家原本的乐队散了,几个人一碰,就组了这个新乐队。

乐队的队长兼贝斯手欧大斌和鼓手陈传海,都是廖辽在酒吧表演时的老搭档,当然,廖辽活跃在地下表演的时候,他们并没有组乐队,事实上,廖辽在这一块儿只唱了没多久就被陈长生给签下了,所以,她们是根本就没来得及磨合成乐队,但交情还是在的。

他们目前就在顺天府的几家酒吧里做表演,基本上每天都有一个小时左右的演出,唱别人的歌,也唱自己的作品,总体来说,他们的风格是偏传统的一点摇滚,非常注重即兴创作,有点美国传统摇滚的范儿。

眼下的李谦,在歌迷那里毫无知名度,但是在音乐圈内部,却早已是最最知名的几个音乐人和制作人之一,在地下摇滚圈,因为他先后写给廖辽的那些歌,也是名声极大,所以大家坐下说了没一会儿,眼看着台上已经换上了一支乐队,那欧大斌就笑着说:“我们的表演是十点开始,到十一点,不知道李老师你们能不能待到那个点儿,要是能待到的话,您千万给指点指点,我们吧,也一直想走一走商业,也跟几家唱片公司谈过,但总是谈不拢,不怕您笑话,他们说的那个,咱觉得外行!当然啊,这个,保不齐就是我们太偏执了呢!老廖就不用说了,您是做音乐的大家,您给指点指点,我们信得过!”

李谦笑笑,说:“不偏执,是做不好音乐的,但太偏执的话,往往不容易商业化,这个,还是要看你们自己的选择。这样,我待会儿听听,有用没用的,咱们回头聊聊。”

欧大斌闻言一拍腿,“得,有您这句话,就齐活啦!”说话间,他扭头看看廖辽,笑道:“今儿有老廖在这儿呢,她是个富婆,我们就不逞能了,让她请您!”

说话间,欧大斌就站起来,跟李谦握握手,道:“那李老师你们先坐着,我们得赶紧后台准备准备去!就不陪你们了,见谅,见谅!”

他这么一说,乐队的几个人就都站起来,又纷纷跟李谦握手,然后才告辞了闪人。

等他们走了,廖辽喝口水,问:“瞧这怎么样?这几个人,是不是有点子味道?”

李谦也端起杯子喝水,笑道:“这时候我能瞧出什么来,关键还得看台上,等着吧,等着听听!”顿了顿,他又忍不住讶异地看了廖辽一眼,总觉得她今天有点怪异,但偏偏又想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就问:“你准备把他们推荐给我,是想让我签他们?”

说起正事儿,廖辽就显得严肃了点儿,认真地道:“倒不是非得让你签他们,签不签,你自己把握,不过实话说,连我也觉得他们走的那个风格,不太容易卖专辑!不过呢,我是这么觉得,将来我录歌也好,还是别的什么人录歌也好,与其到时候再找人,你不得提前经营点人脉?他们这个乐队的音乐水准怎么样,我不好说,但至少他们手里的活儿还是都挺漂亮的,我上张专辑的伴奏,就是找他们帮忙给录了好几首。”

李谦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右手轻轻地婆娑着下巴——嗯,终于咂摸出一点味道来了。

于是,他凑过去一点,问:“哎,你那个‘别的什么人’,为什么要那么重?”

廖辽瞥他一眼,瞬间就有点心情崩塌的感觉,脸拉下来了,还挑衅地扬起下巴,说:“你觉得呢?为什么?”

李谦失笑,“怎么?我签下何润卿,你就那么不高兴啊?”

廖辽有些愤怒地道:“你签谁我都高兴,你签何润卿我就更高兴,天后嘛,她来了,证明工作室的未来更好啊,蒸蒸日上啊!可问题是,我才是工作室的第一个签约歌手好不好?凭什么让她抢到我前头去啊?”

李谦摊摊手,“可是你合约没到期暂时没法签啊!她正好过来了,又那么有诚意,我总不能说,哦,你要等一等,等我签了廖辽之后,第二个才是你吧?”

廖辽狠狠地盯着他,“借口!”

李谦无奈耸肩,“好啦,别生气了,回头做专辑先给你做行不行?”

廖辽都快拍桌子了,“本来就该先给我做!”

李谦撇撇嘴,有点无奈。

谁能想到,一向大度之极的廖辽,居然会在这点小事上吃起醋来了。

不过还好,这毕竟是在酒吧里,廖辽也就是恨恨地盯了他一阵子,丢下一句,“回头再跟你算账!”倒没有多说什么。

而这个时候,舞台上一首歌唱罢,正是酒吧里掌声四起呢,李谦就觉得自己眼前突然一黑,有个人影晃了一下,然后就停下了。

一个一身休闲装扮的年轻人盯着廖辽,有些惊喜地道:“廖姐?”

…… ……

来人叫孙桦,跟廖辽算是老乡,辽宁大.连府人。

据说,当初他来到顺天府开始混酒吧表演的时候,廖辽已经签到长生唱片了,但廖辽签约归签约了,哪怕是后来大红大紫了,每年还是会拿出一些时间回到酒吧里来唱几首歌,所以一来二去,跟当时正在酒吧驻唱的小老乡孙桦也就认识了。

如果说刚才见到红蚂蚱乐队的几个人,李谦还只是粗略的感知到了眼下自己在音乐圈的地位的话,那么等廖辽给两个人作了介绍,看着孙桦那一脸吃惊的表情,和随后他显得有些拘束、又有些讨好的样子,李谦就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眼下自己在音乐圈内部这些人、尤其是这些歌手和乐队中间的影响力。

没办法,搞音乐的,大家都想红。

而不管你承认不承认李谦的音乐才华,反正他是目前圈内最著名的金牌制作人之一!

甚至于,如果单看最近这一年多到两年的出手成绩的话,就是把那个“之一”去掉,说他是圈内最佳制作人,也没问题!

大家握了手坐下,孙桦似乎是总想跟李谦说话,但大家毕竟陌生,所以主要还是廖辽跟他聊——他三个月前签到了时代唱片,三年,两张专辑,目前第一张专辑正在筹备中。

话题扯到了这个上头,他就忍不住有些拘谨地说:“回头等专辑做出来了,不知道是不是能麻烦李老师跟廖姐你们帮忙听听,给提提意见。”

没等李谦回答,廖辽就笑着说:“我没问题呀!但他的价钱你可出不起,哈哈!”

孙桦就有些尴尬地笑笑,他一笑,本就圆圆的脸就显得有些可爱。

李谦就主动地笑着问:“我听你底音挺高啊,准备走什么路子?”

孙桦闻言顿时精神一振,赶紧道:“情歌!”一句话说出来,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笑笑,说:“廖姐的两张专辑把路子趟开了嘛,所以现在大家都一窝蜂的上,都知道情歌比较容易打榜,好卖!我的制作人就让我也上几首情歌。你看,这不是连周嫫都忍不住复出了已经,眼下情歌这一块儿的市场,跟青春风快歌,是最火热的!”

李谦点点头,“情歌……也挺好,顺着市场的风向,先趟趟路子吧,别心急!”

三个人说话间,舞台上刚才表演了好长一段时间的那支乐队已经结束了表演,道了谢之后,下台去了。这个时候,孙桦突然说:“李老师,要不,我给您唱首歌您听听啊?”

***

很多时候,一张票,一句话,心就暖烘烘的!

谢谢你们!

用心码字,快乐生活!

预祝大家双十一快乐,唔,对了,希望还单着的兄弟姐妹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都能交个桃花.运神马的,明年就都不用过光棍节了哈!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