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3章 戴权:陛下,这是卫国公的捷报和奏

神京城

近月以来,整个神京城都将目光投放在西北的这场战事,大汉朝的文武官员都议论一件事儿。

就是卫国公领兵在东峡谷口顿兵不前,长达半月之久!

正如贾珩所想,这在以往中都是少有之事。

想贾珩每次出征,领兵之后从来是势如破竹,节节而胜,但自从领兵前往西北以后,却顿兵坚寨之下,这在以往都不曾有过。

这卫国公,究竟还行不行?

一个问号在一些不怀好意的朝臣心底浮起。

韩宅,夜色已深,后院赏月的阁楼上,灯火煌煌。

今日是韩癀的生儿,在韩夫人的执意坚持下,韩癀还是简单操办了一下,不过只是邀请了一些亲朋,但还有几个在都察院的学生过来拜访。

颜宏问道:“兄长,可知京里最近流传的消息?”

韩癀坐在厅堂的太师椅上,问道:“什么消息?”

“卫国公领兵前往西宁一月之久,全无消息,说是进兵不顺利。”颜宏道。

这时,都察院的御史张直,说道:“恩师,最近都察院的同僚已经打算在明日奏请当今圣上罢兵,消弭兵祸了。”

韩癀皱了皱眉,将手中的酒盅放下,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张直身旁的瘦高官员,其人是刑科给事中许乔年,说道:“恩师,朝廷自崇平十六年开春以来,先后两场战事,可谓穷兵黩武,而征西大军全军覆没,更是国殇!神京城中,每十户都有一家披麻戴孝,嚎哭之声响彻京华,孟子曰,国虽大,忘战必危,好战必亡,圣上因南安等人发兵西宁而龙体不豫,至今不能视事,可见兵祸连绵,屡动刀兵,于国家社稷,于黎民苍生,于君父安康,都可谓祸事,既是祸事,我大汉何不休兵止戈?”

不得不说,这许乔年言辞流畅,最后更是用了一个排比句,增强气势,更具有充沛的感染力。

张直附和说道:“是啊,恩师,今年湖广大旱,又是歉收,夏粮又有不小缺口,现在户部还向西北运输粮秣,这样前后两场战事,国库早就支撑不住了。”

“前日和户部郎中一起饮酒,听其提过一嘴,今年江南分置两省,夏粮因新法停滞,地方观望不少,夏课仍未有完备。”另外一位翰林编修尹振鹄开口说道。

总之一句话,反新法,反战争。

韩癀目光闪了闪,问道:“那如今科道方面,是要罢兵,消弭祸端?”

其实最近京里的一些舆论风向,他也察觉到一些,无非西北兵事不顺,京中舆论开始转向。

前日礼部侍郎柳政就曾私下提及,实在不行,还不如当初答应了青海和硕特蒙古的联姻要求,这样还能相安无事。

颜宏道:“卫国公在西北这般久,可见西北局势颇为棘手,兄长,如果这五万精锐骑军再折损进去,真就是动摇国本了。”

说白了,就是不看好贾珩的这场战事。

“是啊,恩师。”韩癀的三位学生开口说道。

韩癀眯了眯眼,说道:“你们打算做什么?”

“不瞒恩师,明天是大朝,科道言官和一些部堂都会奏请圣上,即刻召回卫国公,罢兵言和!如圣上不允,我等就在含元殿中长跪不起,还望圣上问及阁部意见时,恩师能够赞同我等罢兵言和之议。”这时,张直目光灼灼,图穷匕见道。

韩癀儒雅面容上凝滞了一下,徐徐说道:“不至于此,前线之事,卫国公老成谋国,用兵如神,许是用不了多久,就会大破敌寇。”

如果有什么事还能让韩癀稍稍相信一些,那就是贾珩的领兵能力,这是多次战时渐渐开始颠扑不破的认知。

“卫国公虽然能征善战,但这次竟然在坚寨之下困顿半月之久,不得寸进一步,足见和硕特蒙古实难对付,学生等不是怀疑卫国公,卫国公这次出兵过于草率了,时值大军新败,士气低迷,朝廷不可再发骁锐,应当韬光养晦。”许乔年目光现出睿智之芒,说道:“恩师,事实也佐证学生所言,顿兵半月,一筹莫展。”

韩癀闻言,眉头皱了皱,说道:“用兵之事,机谋至深,为师也不知。”

“恩师,明日不仅科道,只怕满朝文武都会提出和议,战事迁延日久,到了结束之时了。”张直道。

韩癀面色默然,心头微微叹了一口气。

颜宏道:“兄长,我等也都是为了大汉社稷啊。”

而就在韩癀的学生相劝之时,南安郡王府,后宅厅堂——

南安太妃以及王妃罗氏坐在厅堂之中,好巧不巧,也在议论西北兵事。

或者说,议论着南安郡王的下落。

严烨被硕讬换回的消息,在半个月前就已经传到京城,不仅是严烨,柳芳也在其列。

南安太妃面色苍白,目光怨毒,说道:“也不知烨儿在西宁府怎么样了?那个贾家小畜生,也不知怎么虐待着烨儿。”

自从南安太妃被除去太妃尊号以后,就变成了这种,对贾珩再无敬意,私下里“贾家那小子”,已经改为“小畜生”。

太痛了,见诰命夫人都要大三级的太妃尊号,一下子被褫夺而去,现在连诰命夫人都不是,还被圈禁在府。

罗氏道:“太…娘,魏王不是也在西宁府,想来有他照应着,王爷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吧。”

南安太妃道:“魏王也不是个靠的上的,以柳过门儿才多久,他就纳了侧妃。”

罗氏叹了一口气,说道:“也不能怪魏王,也是以柳她肚子不争气。”

南安太妃道:“这次,听说那小畜生在城寨下被困了,我就知道,他离了那劳什子大炮,打仗是比不过我们家烨儿的,现在好了,一个兵马都打不进青海,什么卫国公,拢共才打了几年的仗?”

说到最后,苍老眼眸之中现出一丝快意。

罗氏似是说了一件新鲜事儿,说道:“娘,先前柳家的好像为了乞食,还穿了女人的衣裳?”

南安太妃疑惑道:“你听谁说的?”

这几天南安太妃被圈禁在府,消息其实还算闭塞一些。

“是今个儿陪嫁以柳到魏王府的女官瑶儿说的。”罗氏面色复杂,低声道:“现在外面都传开了,说理国公柳家有损国体,丢尽了开国武勋的脸面。”

柳芳过来寻王爷议事之时,她也曾见过,实在没有想到竟能为了乞食酒肉,做出着女人衣裙的事儿。

南安太妃闻言,心头微震,连忙问道:“那烨儿……”

穿女人衣裙,这可真是丢尽了百年公侯之门的脸了。

罗氏连忙道:“王爷怎么可能?王爷听说他宁死不屈的,换回来之后还大骂柳家的老大,说丢尽了开国武勋的脸面。”

南安太妃眼前一亮,说道:“还是我们家烨儿有骨气,等那贾家小畜生吃了败仗,烨儿回返京城,看在以往他爹、他爷爷立下的功劳份儿上,宫里应该会网开一面。”

罗氏笑道:“娘就放心吧,那卫国公能耐的给什么似的,现在还是一样打不赢,那时候京城里也不会说王爷什么事儿了。”

南安太妃点了点头,喜笑颜开道:“是,是,他连烨儿都不如,烨儿领兵时候,也没有说被人堵在路上,一步都进不去。”

……

……

大明宫,含元殿

清晨的金色日光照耀在琉璃瓦覆盖的殿宇之上,流光熠熠,金碧辉煌,时而几只飞鸟掠过天穹,发出几声尖鸣。

今日是一次大朝,也是廷议。

崇平帝经过长达一个月的休养、歇息,已经基本能够在外朝视事,此刻正在召集群臣,集议这一个月的朝堂大政。

江南新政最近又出了一些波折,常州府的案子虽然已经了结,相关案犯被缉捕归案,也对南京的相关官员做出处置,但随着西北兵事连遭败绩以及贾珩进兵不顺,江南的士绅配合新政的意愿逐渐消退。

而夏粮即将颗粒归仓,但各地报灾、诉苦的奏疏却如雪片儿一般递送至京。

待议事而起,兵科给事中郭璞率先出得班列,朗声道:“圣上,微臣郭璞启奏,以为当召回卫国公,如今西北边事一筹莫展,国库靡费不知凡凡,还请圣上罢兵止戈!”

此言一出,都察院班列中,一个面容白净,蚕眉细目的掌道御史,正是山西道掌道御史王学勤,出班说道:“圣上,微臣山西道王学勤昧死以闻,微臣以为当迅速召回卫国公,与青海和硕特蒙古议和,消弭兵祸。”

这时,户科事中胡翼道:“圣上,朝廷已经在西北折损了十几万兵马,如今卫国公又被困在东峡谷口不得寸进,微臣恳请圣上,召回大军。”

“臣附议。”这时,都察院班列之中,浙江道掌道御史刘国甫率先出班附和。

“微臣附议。”

一时间,殿中科道言官纷纷出班奏事,附议之声不绝于耳。

当科道言官的奏请告一段落,之后就是六部堂官。

庞士朗高声说道:“圣上,西北方面战事,已有一月之久,国库靡费日巨,卫国公仍毫无进展,微臣以为当止戈罢兵,与和硕特蒙古重修盟好,派出使节详定议和诸事。”

从贾珩调拨骑军前往西宁,满打满算的确已经一个月。

崇平帝沉声道:“诸位爱卿,前线战事一瞬即变,朕与诸卿等在神京,贾子钰领兵在西北,不知前线具体情况如何,贸然提出撤军之议,实为不妥!”

子钰去了西宁这么久,真是一份军报也未递送过来,难道真的用兵不顺?不好意思递送奏疏和飞鸽传书?

这时,昨晚在韩癀府上议事的张直,出班顿首而拜,高声道:“圣上,微臣都察院福建道掌道御史张直,现在已事成定局,卫国公领兵前往西宁,出兵收复湟源,却不得寸进一步,据西宁地方官员的奏报,日伤亡近千余军卒,如此大的伤亡,却毫无进展,微臣以为当尽快撤军,才能保全大军。”

先前的东峡谷口之战,鏖战近半月,陈汉官军也有不少伤亡,因为征调西宁、兰州等地的药材和郎中,多少就有一些流言传至地方官的耳朵。

许乔年朗声说道:“圣上,京营兵马也不过二十余万,先前已经折损六万精锐,今又抽调五万精锐远赴西北,京畿重地失了拱卫兵马,如果西北再遭大败,臣恐社稷动荡啊。”

吏部尚书姚舆手持象牙玉笏,拱手道:“圣上,圣人言,化干戈为玉帛,如西北边事一直未有进展,不若先罢兵还朝,至于西北夷狄虎狼,可先以怀柔安抚之策,与其虚以委蛇,我大汉等再过一二年,国力强盛,再出兵西北,吊民伐罪。”

“微臣附议。”礼部侍郎周廷机拱手一礼,出班说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最下攻城,既然卫国公进兵不利,微臣以为当派使节与和硕特蒙古再议和事。”

随着周廷机出言,在场官吏纷纷出言应是。

议和之论,沉渣泛起。

崇平帝看向一众慷慨陈词的殿中群臣,不置可否,而是将目光投向内阁大学士齐昆,问道:“齐卿,向西宁转运的粮秣可曾齐备?供应可曾无匮?”

齐昆拱手说道:“圣上,户部的粮秣倒还充足,可供大军远征无缺,只是最多也就一两个月,夏粮最近征收,除河南、山西、河北等地改种番薯,山东、湖广今年都有旱情,南方诸省也有一些地方报灾。”

这时,许乔年又再次相请说道:“圣上,既粮秣供应不及,更不适宜再劳师远征,靡费钱粮,一旦国库空虚,遇上天灾,微臣担心无米粮赈济,恐有饿殍现于盛世。”

下方众科道闻言,也纷纷出班附和。

总之就一句话,撤兵!

崇平帝脸色漠然,问道:“军机处,可曾收到西北方向卫国公的最新奏疏?”

如果顿兵不前,迁延日久,以子钰的谨慎性情,应该会派人急递一份奏疏,叙说前线的局势才是,也是宽慰他和朝廷,为何至今迟迟未见?

兵部侍郎施杰出班奏道:“圣上,目前尚无奏疏递送至京。”

崇平帝目光转而投向阁臣之列,问道:“内阁方面呢?”

韩癀手持象牙玉笏,面无表情,高声道:“回禀圣上,内阁尚没有收到任何回报。”

就在这时,刑部侍郎岑惟山再次手持笏板,奏禀道:“圣上,自年初以来,国家穷兵黩武,连番大战,靡耗国帑不可胜计,如今卫国公智穷计拙,困顿于坚寨之下不得寸进,我大汉深陷西北兵事泥沼,还当撤军还师,安定中外人心,否则臣恐再好勇斗狠,将有兵败之祸。”

这次的话说的就有些不好听,智穷计拙……

随着岑惟山出班言辞激烈的出言,科道言官纷纷出班,附和说道:“圣上,微臣请圣上撤军还师,安定人心。”

一时间,反对声浪涌起,惊天动地,似要湮没大汉朝堂。

崇平帝瘦松眉之下,淡漠目光扫过下方跪下请命的群臣。

而正在朝班中的贾政,眉头微皱,目光闪烁了下,心头不由涌起一股担忧。

秦业面上也现出愁闷之色,忧心忡忡。

崇平帝目光逡巡过下方一众朝臣,沉声道:“卫国公领兵到西宁不足一月,大凡用兵,何曾有速胜一说?我等君臣,身在朝堂,对前线战况不明细节,不可妄提撤军之议,动摇军心!”

如果是年轻帝王看到如此朝臣纷纷下跪相请的一幕,只怕会手足无措,但崇平帝即位大宝已经十余年,什么样的阵仗没有见过?

只是,被群臣如此逼请,这位中年帝王心头的烦躁情绪,仍是有一些的。

这么久了,子钰还没有消息……

不过,他选择相信子钰。

“圣上。”一众科道言官纷纷跪将下来,顿首而拜,相请道:“圣上,为大汉社稷而计,微臣恳请圣上召回卫国公!”

“召回卫国公!”

科道言官以及姚舆、岑惟山、周廷机、柳政等众臣,再次纷纷顿首相请。

崇平帝面色默然,看向下方群臣的目光开始变得有些阴沉不定起来,半晌都没有说话。

而下方一众跪着俯首相请的群臣,也坚持顿首不起。

一时间,殿中的气氛陷入了某种君臣僵持之中,随着时间越长,愈发在平静中蕴藏惊天的雷霆。

就在这时,还是内阁首辅韩癀出来打了一个圆场,说道:“圣上,微臣以为是否以急递询问卫国公近日用兵方略,如实是事不可为,再提罢兵止戈,倒也不迟。”

这是一个折中之策,也是缓兵之计,更像是拖延矛盾的爆发。

崇平帝瘦松眉微微舒展,目中冷色敛去,沉声说道:“那就依韩卿之意,内阁执笔,询问卫国公用兵方略。”

下方文武群臣仍有些不满意,但也知道这已是天子的妥协。

如果再没有军报传来,那时候可名正言顺地要求撤军。

但崇平帝看向下方跪着一众臣僚,却并未喊诸卿平身,也不知在想什么。

就在殿中群臣跪在地上,忽而外间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欢呼,似是神京城百姓的欢呼之声,顿时引起殿中群臣的疑惑。

神京城,青白色条石铺就的街道上,一匹枣红色骏马哒哒而来,街道上的行人连忙躲避,马上的红翎信使年轻的面颊红扑扑,鬓角额头满是汗水,但仍是以声嘶力竭的沙哑声音,高声说道:“捷报!湟源大捷!西北大捷!”

一下子就吸引了街道两旁酒肆、茶楼的食客,都伸长了脖子看向那马上的信使。

“大捷,老丈,湟源是什么地方?”正在用饭的食客对着一旁的白须老者问道。

那老者手捋颌下灰白胡须,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最近不是闹得沸沸扬扬的西北边事吗?卫国公领兵去了西北,这是又打了胜仗了。”

“卫国公,可是那个大破女真的卫国公,怪不得。”那中年食客笑着说道:“那可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这是又打了大胜仗了。”

“可不是,这就是天生的将种,天上的武曲星君,过来辅佐当今的。”众人附和说道。

此刻,神京城中也几乎议论纷纷,欢腾无比,这场西北大捷恍若狂风,彻底扫清了笼罩京城多日的阴霾。

而宫苑之内,含元殿中,君臣正值疑惑,崇平帝面色微顿,看向下方渐渐变得躁动不安的群臣,吩咐说道:“戴权,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戴权应命一声,刚刚离了御座,来到殿外廊檐之上,就见到几个内监和府卫领着一个红翎信使走上台阶,来到殿前,气喘吁吁。

戴权心头一喜,拉过那骑士的手,问道:“这位小兄弟,怎么说?”

“这位公公,湟源大捷,西北大捷!卫国公大破和硕特蒙古!”那红翎骑士高声道。

而殿中正在疑惑的群臣闻言,闻听殿外之语,就是一愣,愣在地上。

湟源大捷?西北大捷?

而戴权领着那红翎信使进入庄严辉煌的议事大殿,迎着一众朝堂侧目而视的灼灼目光,来到崇平帝近前。

崇平帝瘦松眉之下,目光明亮锐利,按着龙椅的手不由微微颤抖着,急声问道:“何处大捷?”

其实方才就已听见,但也是出于一种不知什么心理,想再听一遍,细问喜从何来?

“圣上,卫国公领兵大破和硕特蒙古多尔济以及岳讬,活捉女真和硕成亲王岳讬以及和硕特蒙古台吉伊勒都齐等人,前后歼和硕特蒙古五万精锐,收复湟源,西北大捷……”那红翎信使快速说道。

崇平帝闻言,身形摇晃了下,只觉脑袋“轰”了一下,后面的话就没有听怎么清,一股莫大的喜悦袭中,面颊涌起一抹异样的潮红,喃喃道:“子钰打赢了?”

打赢了,是打赢了!还活捉了岳讬,和硕特蒙古的台吉伊勒都齐等人,斩获想来更是不可计数!

至于湟源、海晏,贼寇精锐主力丧失过半,收复也只在旦夕之间吧?

而且还是这么短的用兵时间,仅仅一个月,这是何等的用兵如神,兵贵神速?

这位中年帝王心头已是震惊莫名,虽然对贾珩有一定信心,但如此之快,仍有些出乎意料。

正如沸羊羊大学习,沸羊羊要捕获女神的芳心,要用为数不多的筹码,不停做出超乎女神情绪预期的事来,持续给女神带来新鲜感。

此刻,崇平帝尽管已经对贾珩有着较高的期待,但贾珩仍以一种更震惊的方式,让崇平帝刷新着观感。

崇平帝目光恍惚了下,握着龙椅的手稍稍用力了几许。

如是先前用子钰而非严烨、柳芳等人,或许那十万京营将校就不会……

此念一起,崇平帝忽而觉得心头又是一疼,懊悔不迭。

先前他是魇住了吗?

为何要用严烨等人?如是一开始用子钰,那十万大军就不会全军覆没……

下方正在跪着的科道言官,自也听到了那红翎信使所言,只觉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这怎么就又打赢了?

不是,不是卫国公先前困在东峡谷口之前,半月不得寸进?

不是日伤亡近千军卒?

这怎么又一战打赢了?

而且还俘虏了女真的岳讬?此外,还有和硕特蒙古的番酋。

此刻,殿中群臣寂静无声,落针可闻,只是韵律或急促或粗重的呼吸声。

站着的还好,面上喜色涌起,为大汉取得西北大捷而欣喜,而跪着的面皮又白又红,嘴唇微微哆嗦着。

韩癀儒雅面容也有许多惊容,手中拿着的象牙玉笏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下,心神为大汉战事获胜欣喜同时,不由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无力感。

果然不出他所料,卫国公又在西北取得一场大胜!而且还是如此之快的速度,就首战告捷!

先前什么长达半月,顿兵坚寨,毫无进展,全部是诡计!

诡计多端!

如是先前跟着相请撤军,只怕现在跪着的还有他一个?

此刻,目光再看向那跪着不起的科道言官,一些人已经愣在原地,呆若木鸡,不知如何是好。

韩癀暗暗叹了一口气,心头蒙上一层厚厚阴霾。

这让天子怎么看?

一群不知兵而妄言兵事的朝臣,再次沦为那卫国公夸耀武功的丑角,如果再加上先前的南安大败,也系科道朝臣蛊惑天子……

如此一而再再而三,以愚蠢相衬……

天子以后势必于兵事悉数托付于卫国公!

此刻,正在跪着科道言官以及庞士朗面色煞白,半晌说不出话来。

方才,众人还言之凿凿,顿首恳请,扬言卫国公进兵不利,退兵还师,如今捷报传来,这……

他们这会儿还跪着呢!

庞士朗面色变幻,目光晦暗几分,心头同样涌起一股无力感,虽是仲夏时节,关中气温正高,但不知为何,仍觉膝下的地砖凉意刺骨。

他方才都在做什么?

他可以怀疑小儿脑生反骨,阴蓄异志,怀虎狼之心……但怎么可以怀疑贾珩小儿的用兵之能?

那是贾珩小儿的立身之本!

不过转眸看见前面同样跪着的吏部尚书姚舆、礼部侍郎柳政等人,心头的惶恐之感消散了许多。

不管如何,持他这番罢兵、议和之论者,满朝文武,俯拾皆是。

就在在场科道言官心思复杂之时,军机处的施杰似是恍然大悟,叙说道:“圣上,卫国公定是以东峡谷口吸引和硕特蒙古投入兵马,以歼其主力,而不必赶赴海晏,重蹈西宁、南安等人的覆辙,此为不拘于城池之得失,而守击溃敌军之枢要也。”

军机处司员杭敏目光也咄咄而闪,说道:“应是此由了,青海之地地貌复杂,一旦和硕特蒙古效先前之事,诱兵深入,伏兵四起……不过卫国公是如何笃定和硕特蒙古会在东峡谷口鏖战相持?”

说到最后,面上也有几许疑惑。

“按理说,和硕特蒙古不该放弃骑军优势,与我汉军结寨相抗才是。”施杰开口说道:“不过应是机密之策,正如圣上方才所言,我等身处神京,不知底细,不好妄加揣测才是啊。”

说着,又看了一眼崇平帝,目光带着几许崇敬。

大抵是一种曾泰式的目光和语气,只是崇平帝并未笑着摆手,做长“唉”之语。

庞士朗、柳政、周廷机、科道等人:“……”

听得其言的许庐拧了拧眉,暗道,这个施杰,此言有些佞臣谄媚之势,军机阁臣,岂可如此毫无风骨?

先前这位都察院总宪一直保持沉默,基本是按着不知兵而不加多言的原则,冷眼旁观。

至于手下的科道御史,言官原就有廷议、奏劾之权。

另外一位军机司员石澍叹了一口气,说道:“不过说来,我等现在都是马后炮,先前倒是未看清卫国公相持东峡谷口的深意,卫国公真是用老了兵的,一举一动,谋虑深远。”

庞士朗、科道、周廷机等人:“……”

方才合着军机全班沉默,是在这儿等着呢?

大理寺卿王恕手捋颌下胡须,苍老面容上见着欣然之色,说道:“卫国公贾珩其人,也算是久胜之将,想来这一切都是他的谋算。”

贾政面上喜色难掩,暗道,子钰又打赢了,他方才就说,以子钰之能,顿兵不前,当有深意。

秦业脸上忧色也一扫而空,心绪激荡莫名。

“陛下,这是卫国公的捷报和奏疏!”戴权白净面皮上笑意萦起,从那红翎信使手里接过军报和奏疏,躬身近前,向着崇平帝而去,以便崇平帝御览。

近八千字的一更。

(本章完)

第1084章 崇平帝:这子钰功劳立得也太快了(

第1084章 崇平帝:这子钰功劳立得也太快了……(求月票!)

大明宫,含元殿

此刻,殿中群臣或跪或站,面上神色各异,但都齐刷刷将目光投向戴权手中的那份军报和奏疏。

崇平帝微微颤抖着手接过戴权递送而来的军报,迅速展开,阅览而毕,现出团团红晕的面颊喜色难掩。

“好!此战过后,和硕特蒙古精锐全失,湟源、海晏几如砧板之肉!宰割由我!”崇平帝阅完军报,感慨说道。

下方的军机重臣面上则是现出疑惑之色,目光都落在那份军报上。

施杰好奇问道:“圣上,未知卫国公如何笃定和硕特蒙古会与我大汉决战,臣等疑惑不明。”

如果按和硕特蒙古的作战特性,大概就是实力不如汉军,然后全军遁逃,在茫茫草原上和汉军展开追逐战,怎么给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在兵寨中等候着卫国公,并与之鏖战相持半月之久?

崇平帝自晕厥以后,难得现出一丝笑意,语气欣然说道:“子钰知和硕特蒙古的多尔济与岳讬持兵马藏匿在湟源、青海,故而以兵寨攻防相诱,而后以反间计诱使敌寇分兵埋伏沟谷,为子钰将计就计。”

说着,将手中的军报递送给戴权,说道:“让诸卿都看看。”

戴权躬身应是,然后拿过军报,向下方的群臣的传阅。

施杰则是面色疑惑,说道:“圣上,反间计?”

提及此事,刚刚拿开贾珩奏疏正要阅览的崇平帝,抬起头来,目光阴沉几许,说道:“抚远将军之婿,西宁卫都指挥使方晋,其人与女真的岳讬暗通款曲,传递军情,导致大军相继败逃,待将此人槛送京师,有司鞠问其罪,当处于极刑!”

此言一出,殿中群臣面面相觑,心头剧震。

这还有奸细的事儿?

而军报则在朝臣之中传阅起来。

首先是内阁首辅韩癀,接过军报,微微眯着眼,迅速阅览着。

从当初领兵前往湟源的东峡谷口,如何与敌相持,如何利用反间计,如何分兵袭破和硕特蒙古两路兵马,再到最终打通东峡谷口。

可以说,无不体现八个字,运筹帷幄,步步为营。

所以先前的什么相持鏖战,日损千卒,全部都是钓鱼手段。

半月下来,汉军伤亡一万,仍毫无寸进,正是这样的局面,吸引了和硕特蒙古的兵马固定在一地。

目的就是吸引和硕特蒙古的岳讬、多尔济等人持续投入,以为可以算计汉军,然后以己之短攻敌之长。

这当然不是韩癀自己悟出来的兵略,而是贾珩在军报上细言用策之因。

而传阅到军机大臣施杰之手时,阅览而毕,更是啧啧称叹,说道:“这就是速胜之由了,和硕特蒙古如果不与我军相持,而是散落于草原,行近而袭扰,一击不中,即远而遁逃,只怕三月都未必能克敌!”

那时候,青海和硕特蒙古如果真的不敌,就可远遁大漠。

但当时岳讬不取此策,其实还是受了多尔济的左右,不想丢下海晏以及青海周围的部族,而且知道根本对付不了京营大军。

而杭敏以及石澍等人也在心头暗暗佩服这等机谋。

下方群臣皆是传阅军报。

崇平帝也看完了贾珩关于后续青海治理、安抚以及收复关西七卫乃至西域的奏疏,目光越发明亮。

以察哈尔蒙古分化、拉拢青海蒙古部族,威胁藏地,以关西七卫移民实边,收复西域。

待站着的众臣阅览完军报之后,下方跪着的群臣也有幸看到了军报之上的奏捷文字。

庞士朗手中拿着军报,第一眼下意识看向军报的印鉴、签押等处,嗯,这是当初在河南之变,让牛继宗愚弄之后养成的习惯。

旋即看向其上的文字,面色微顿。

崇平帝放下手中的奏疏,看向下方一众朝臣,目光在跪着的朝臣脸上停留了一会儿,面无表情说道:“卫国公久经兵事,足智多谋,这次大破敌寇,可谓绸缪已久,诸卿多虑了。”

说到此处,不由看了一眼庞士朗,先前就是此人说子钰智穷计拙……

而庞士朗此刻跪在地上,刚刚递过军报给一旁的礼部侍郎柳政,忽而心神一凛,抬眸之间,却被天子一眼瞥过,浑身冰寒,手足冰凉不胜。

完了,完了。

圣上为何只盯着他?这地上跪着这么多人,为何偏偏盯着他?

他方才调门没有那些科道御史高……

崇平帝红光满面,眉宇间的忧愁之色更是一扫而空,沉声道:“诸卿,据贾子钰所上奏疏,奏疏所言,和硕特蒙古正在攻略藏地,先前部众之中的八万精锐骑军更是抽调远赴藏地支应,而青海等地仅有六万精锐,此外大概募集了两万丁壮,此役可以明确,京营歼敌五万精锐!”

下方群臣一时默然,倒是面有喜色。

说到此处,中年帝王目光逡巡过殿中群臣,道:“至此,青海和硕特蒙古主力为之一空,朝廷京营大军可顺势收复湟源、海晏等地,乃至扫荡青海周围诸番人部族,这与先前严烨等人歼敌数千,收复两城,实则中了敌寇诱兵之计不同,这一次是沉重削去了和硕特蒙古的主力,正如子钰所言,存人失地,人地俱在,存地失人,人地俱失!”

说到最后,这位中年帝王仍有些心头唏嘘不已。

人地之论,当真是振聋发聩,如黄钟大吕。

先前严烨、柳芳等人就是歼敌不过数千,就敢深入主力尚在,群狼环视的青海湖畔,不被和硕特蒙古围攻,而致全军覆灭,怎么可能呢?

这在一开始就打错了算盘!

这…他当初为何会用严烨、柳芳等人,这些人蠢不可及,对兵事根本一知半解,如下方跪着的文臣。

是了,上次似乎也是这些文臣的蛊惑和离间,才产生了疑虑。

殿中群臣面色微动,听着那位中年帝王所言,心绪更为复杂。

这卫国公经此一役,愈发得圣上器重了。

或者说,那卫国公本就是帝婿。

韩癀面色一紧,拱手道:“西北大捷,臣为大汉贺,为圣上贺!”

军机处的众臣,也纷纷出班,朝着那中年帝王纷纷行礼禀告说道。

下方群臣有的也反应过来,纷纷向着那端坐在御椅之上的中年帝王道贺,此刻下跪而拜,似乎更多了几分虔诚。

而仍跪在地上的大汉文臣,脸上神色不一而足,也有一些顿首而拜。

当真应了那句话,中国有句古话,西西物者魏俊杰……

崇平帝目光逡巡过下方群臣,说道:“都起来吧,孙子兵法说,兵者,国之大事,存亡之道,不可不察,诸卿,兵事关乎社稷荣辱,不可妄议。”

其实,先前群臣皆持反对之声,这位天子在收到捷报之后,反而并没有如一开始那般恼怒。

因为……

崇平帝这次毅然决然地站在了胜利者一方!毫无迟疑,坚定无比。

虽然此举不能彻底冲抵任用严烨、柳芳等人的决策失误,但也在无形中又甩开了一口黑锅。

当初就是一众朝臣撺掇着崇平帝,防备着卫国公贾珩,如今又是不信卫国公,但这一次崇平帝却乾纲独断。

可见,上次都是听了尔等文臣的蛊惑啊!

毕竟如此之多的文臣,大凡国之圣君,偏听则暗,兼听则明,崇平帝也不能一意孤行不是……

虽然黑锅完全甩不完,但甩一部分就已经足够了。

圣明无过皇帝,如此一来,也不用下什么罪己诏。

殿中众臣闻言,心头松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面上神色复杂。

科道言官失魂落魄,垂头丧气。

如王学勤、郭璞等脸皮薄的,则是心头羞愧,紧紧低头,心头懊恼不已。

庞士朗则是双腿发软,面色苍白,更是一阵阵后怕。

至于姚舆和柳政等人,二人倒是面色如常,坦然自若,二人觉得自己系出一片公心,既是大胜,那自是不用召回卫国公了。

崇平帝又看向一众站将起来的群臣,说道:“既已大胜,和议之论不必再提,粮秣辎重之事,户部也不能短缺了,朕闻河南番薯今岁喜获丰收,户部周转调度,将粮秣供应至大军,保前线军需无缺。”

齐昆面色一肃,拱手道:“户部最近正在加紧筹措粮秣,还望圣上放心。”

可以说,胜利是治愈一切的良药,而且后续用兵要少了许多争执。

而且如果能顺利平定西北之乱,江南新政也能继续挟胜推行。

崇平帝默然片刻,又道:“贾子钰奏疏曾提及,如今和硕特蒙古势窘,可能会引西域的准噶尔可汗至青海助阵,搅乱西北局势,可能后续还有用兵,我大汉退无可退,只能一并击败,如果一战而胜,关西七卫乃至西域都将插上我汉家旗帜,但贾子钰也提及,如果准噶尔以及藏地的和硕特残部不再出兵,正好休养生息,将青海纳入归治。”

子钰并非是穷兵黩武的好战武将,想来已慎重评估过青海蒙古的局势,做好了后续考量。

殿中群臣闻言,倒是一时无言,主要刚刚经历那么一遭儿,不知如何奏对。

施杰拱手道:“圣上,微臣以为如果能打赢一场,就怕藏地的和硕特蒙古也来夹攻,卫国公两面作战。”

崇平帝道:“施卿所言在理,子钰已有通盘筹划,奏疏中提及,可能会让察哈尔蒙古收复部分蒙古番人兵丁,以安抚青海等地,抵御藏地的和硕特蒙古。”

不管如何,青海的这场战事应该已经奠定了胜局,等到捷音再次传来,就是收复失地,青海平定了。

念及此处,语气欣然几分,说道:“诸卿,西北之事至此方定,先散朝吧。”

至于晋爵之事,要等贾珩克竟全功以后,再行封赏。

如果真的平定青海,拓边关西,剑指西域,封为一等国公还真有点儿薄功的意思。

那时候还得想想法子,真有些头疼……这子钰功劳立得也太快了,真不全怪文臣戒备,建议他用严烨、柳芳等人。

崇平帝暗暗想着,然后在戴权的搀扶下,带着几许幸福的烦恼,退朝返回后宫去了。

而不知何时,从自己当时心存疑忌,变成了文臣戒备。

这就是帝王……

随着时间过去,记忆逐渐淡化,可能又不知剪辑、修改成什么版本。

或者说,纵然陈汉修史,多半也是文臣疑之,帝举棋不定,遂错用严、柳等人,事后悔之不及。

也算某种程度上的岁月史书……

待众臣三三两两离了含元殿,行走在殿前的广场上,心头都为方才的朝堂议事争执陷入莫名的情绪。

经此一事,科道言官可谓大受打击,这么多少人相请,结果没有多久,捷报就传将过来,一众言官甚至都有些心灰意冷。

好好的一场仗义执言,消弭兵祸,却成了一场闹剧!

至于韩癀、赵默等人脸上也凝重之色多过喜色,听方才天子的意思,似乎还要让卫国公进兵关西七卫,收复西域,这真有些穷兵黩武,好大喜功了。

而秦业与工部尚书赵翼则是沿着宫道向外面走着,一旁的赵翼向着秦业道喜。

贾政则是面带喜色,步伐轻快,急切想将西北大捷的好消息带回家中,给贾母分享。

而此刻神京城中正值一片欢腾之中,军民欢庆,鞭炮齐鸣。

原本提心吊胆的京营军将亲眷,闻听捷音,也都转忧为喜。

先前大汉连败几场,尤其是南安郡王严烨的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差不多可以说是动摇国本。

尤其是六万京营精锐伤亡惨重,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神京城中不知多少家庭,妻子失去了丈夫,儿子失去了父亲,母亲失去了儿子,家家带孝,户户嚎哭。

而这次大胜,不仅兑现了贾珩的庄严承诺,为京营将校复仇,收揽了军心,也再次重塑了被严重打击的陈汉中枢威信,原来不是汉军不敌和硕特蒙古,而是严柳等一众开国武勋难当大任。

……

……

南安郡王府,后宅萱堂

南安太妃坐在厅堂中,正在拿着一卷蓝色封皮的书看着,当然不是三国话本,而是陈汉朝廷的开国史书,其上记载着南安郡王在开国时的功勋事迹。

正在阅览书籍,似乎沉浸在第一代南安郡王开国时的赫赫武功,无上荣光。

“祖上有开国定鼎之功,烨儿的爵位不会出事儿的。”南安太妃毕竟年纪大了,阖上书卷,心头喃喃说道。

“噼里啪啦……”

忽而外间似乎传来了鞭炮声,以及隐隐的欢呼声。

南安太妃白净面皮跳动了下,问着一旁的罗氏皱眉说道:“外面儿是怎么回事儿?哪家娶媳妇儿的吗?”

纵然娶媳妇,办喜事儿,也不会在她们府前嘈杂。

看来也是见她们家落魄了,这才肆无忌惮。

罗氏摇了摇头,放下手里的针线活,说道:“太妃稍等,我让人去外面问问。”

说着,打发了一个婢女向着外间打听。

虽然根据冯太后的懿旨,圈禁南安太妃在府,不让胡乱传递消息,但这种外间有什么动静,派人打听一下,外面的宫廷侍卫倒是不禁。

没有多大一会儿,那婢女去而复返,说道:“王妃,外面说是朝廷大军在西北打赢了战事,取得大捷,卫国公打了大胜仗,京中都在欢庆呢。”

此言一出,南安太妃愣在原地,面色涨红,急声说道:“西北大胜?怎么回事儿?”

怎么可能?那小儿在西北打了大胜仗?

那婢女说道:“说是这一战歼灭了五万蒙古精锐,活捉了女真的一位大人物,好像叫岳託。”

随着时间过去,尤其是朝臣散朝,捷报的细节也被一些朝臣披露了一些。

南安太妃闻言,只觉眼前不由一黑,心悸无比,原本心头贾珩吃了败仗,以便回来帮助严烨脱罪的期待尽数落空,白净面皮苍白而无血色,嘴唇翕动了下,说道:“不,不可能,这是假的,假的……”

外面儿不是说那小畜生被阻挡在青海之外,不得寸进吗?如何又打了胜仗?

王妃罗氏面色也变幻了几分,喃喃说道:“这怎么可能?这莫不是贼寇的诱兵之计,就和王爷那次一样?”

南安太妃:“???”

谁家用五万兵马做诱饵?还有那使着诡计,欺骗她家烨儿的岳讬,被她骂了不知多少遍蛮夷、禽兽的岳讬,也被贾珩那小畜生活捉了。

此刻,南安太妃面色苍白,不知为何,心头似是出现一幕幕自家被褫夺郡王爵位,从此家道中落的场景。

不,严家是开国四大郡王,与国同休,世袭罔替,绝不会因为一场大败就除爵!

南安太妃在心底给自己暗暗鼓劲儿。

另一边儿,荣国府,荣庆堂

贾母侧躺在一张铺就着软褥的罗汉床上,头上偎着靠枕,正在由鸳鸯、琥珀、翡翠几个丫鬟捏着肩头,下首的绣墩上坐着薛姨妈、王夫人陪着贾母叙话。

随着一众金钗南下金陵,荣国府顿时变得冷冷清清起来。

“这自从凤丫头一走,府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贾母说了一声,沉声道:“也不知道她们姊妹在南边儿怎么样了,珩哥儿现在去了西北打仗,她们南下一样是见不着。”

王夫人迟疑了下,说道:“京里最近倒是都在传,珩哥儿他在西北用兵似乎不太顺当。”

贾母瞥了一眼王夫人,闭上眼眸,说道:“都是外面人胡说,不用理会。”

王夫人:“……”

老太太什么意思?还有刚才那一眼,然后就闭上了眼,究竟是什么意思?

贾母道:“这以往都多少回了,这等事儿从来都是听风就是雨,珩哥儿别的事或许不好说,但这打仗的事儿啊,我们都不用操心。”

薛姨妈笑了笑,说道:“老太太说的是,姐姐也是关心则乱。”

虽然姐姐这两天给她也说什么珩哥儿在西北顿兵不得寸进一步,但她不怎么信这话。

王夫人捏着佛珠,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憋闷。

贾母又感慨说道:“现在府中真是冷清了一些,等会儿去可卿那看看,她这两月,身子是愈发重了。”

贾母这会儿也颇有些后悔,让一众莺莺燕燕去往江南,平常闷得时候,偶尔也会去东府坐坐,那边儿有秦可卿以及尤氏三姐妹在,也好说说话解闷儿。

忽而,正在厅堂中几人叙话之时,外间一个嬷嬷进入厅堂之中,说道:“老太太,外面有了桩大喜事儿啊。”

贾母觑开一线眯起的苍老眼眸,问道:“什么事儿。”

薛姨妈和王夫人两人也都停下手中的活计,也齐齐看向那嬷嬷,目带疑惑之色。

嬷嬷笑了笑,说道:“老太太,珩大爷在西北打了一场大胜仗,外面都在庆贺呢。”

恍若一股喜气洋洋的春风吹进了荣庆堂,众人面上都现出了喜色。

这些天贾珩领兵前往西北,府中丫鬟和嬷嬷都纷纷议论不休。

贾母闻言,心头大喜,面带欣喜之色,看向王夫人和薛姨妈,说道:“我怎么说吧,珩哥儿肯定能打赢,这不就打赢了?”

薛姨妈笑道:“老太太说的是。”

这次胜了之后,求着宫里赐婚,给她家宝丫头请封诰命夫人,应该是差不多了吧。

王夫人白净面皮又红又白,眉头微蹙,手中攥着的佛珠不由用力了几分。

打赢,又是打赢……

听到这赢字,她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

可以说,王夫人已经是赢麻了。

“也不知珩哥儿什么时候班师回朝。”贾母面上笑呵呵说道,对着一旁那张白腻、清丽的鸭蛋脸面上现出欣喜之色的鸳鸯说道:“鸳鸯,你去东府,给珩哥儿媳妇儿说一声。”

鸳鸯面带笑意,说道:“哎,老太太。”

说着,转身去了。

知道贾母正有兴致,倒也没有提醒,外间这么大的动静,估计东府早知道了这会儿事儿。

薛姨妈眼眸骨碌碌转了转,笑问道:“老太太,这珩哥儿平定西北是多大的功劳?珩哥儿都是三等国公,这次回来难道升个二等国公?”

薛姨妈有自知之明,贾母毕竟是小荣国公的夫人,对功勋爵位的判断要准确许多。

“如是普通人,这样的功劳,怎么也得升个一等侯,珩哥儿已经是三等国公,这次差不多能升个一等国公吧,当然也看后面的功劳,这才是首战告捷。”贾母笑意吟吟地说道,倒也乐得薛姨妈询问。

薛姨妈闻言,面色一喜,笑道:“那可真是不小的功劳了。”

手中帕子搅动了下,心头闪过一念。

等回去得给宝丫头写一封信,让她给珩哥儿说一声,这功劳能不能请封个诰命夫人,或者赐婚什么的。

宝丫头也跟了珩哥儿好几年了,那在京里时候,她瞧见眼角已开,怕不是……

王夫人听着薛姨妈的笑语之声,白净面皮跳了跳,心头一阵抑制不住的烦躁。

自从宝丫头和那位珩大爷的亲事定下以后,是愈发得了意,想来这会儿正想着请封诰命夫人的事儿吧。

可惜,已经有帝女和宗室女充当兼祧妻,怎么可能还有诰命夫人?

王夫人平息了心头的一丝嫉妒,捏了捏佛珠,心头暗道,如果不是大丫头被那位珩大爷带出了宫,大丫头也不会现在终身还没有着落。

可以说,元春至今未婚,已经成了王夫人的一块儿心病,时不时都会想起。

就在这时,外间的嬷嬷禀告道:“老爷回来了。”

贾政虽然散了朝,穿着一袭绯袍蟒袍的官服,进入厅堂之中,面上带着欣喜之色,说道:“母亲,子钰在西北打了大胜仗,西北大捷啊。”

贾母笑道:“我刚刚也让人打听到了,珩哥儿这次又打赢了。”

贾政此刻落座下来,端起茶盅抿了一口,说道:“母亲有所不知,朝中今日还起了一场风波。”

贾母闻言,面上喜色微滞,诧异问道:“风波?”

贾政就将含元殿中的议事给贾母叙说了一下,感慨道:“母亲,朝中文官因为子钰顿兵不前,颇有疑虑,幸在捷报及时传来,否则还不知酿出多少事端来。”

可以说,贾政旁观一场场朝堂争执,政治水平也有了长足的提升。

“光是听听就觉得险恶一些。”贾母苍老面容上同样见着唏嘘感慨之色,说着,目光担忧说道:“珩哥儿这才只是一时不顺,就让这些人盯着,走到今天真是不容易啊。”

贾政道:“母亲说的是,朝堂之上,波谲云诡,行将踏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子钰如今能以无敌之姿大胜西北,再奏凯歌,实不知渡过了多少激流险滩。”

薛姨妈在一旁正自幻想时间,闻听贾政此言,回转过神,也若有所思,最终暗暗点头。

珩哥儿这短短几年,她是看着他一步步走到现在呢,少年国公,权势赫赫。

好在不管怎么样,她家宝丫头还是跟了珩哥儿,小两口现在恩爱的不知什么似的。

嗯,其实从当初进京,宝丫头最终能跟珩哥儿,也算是渡过了不少激流险滩

记得差一点儿就……

薛姨妈不由偷偷看了一眼王夫人,唯恐自家姐姐瞧出端倪,也没有多瞧,连忙垂下眼眸,暗自庆幸。

这宝丫头封了诰命夫人,在外面儿怎么说,也可道一句一等国公夫人了。

照这个势头儿下去,珩哥儿二十岁之前封个郡王,宝丫头再请为侧妃,将来有个一儿半女,可是有着铁庄稼的爵位了。

嗯,回去就写信给宝丫头。

其实,可以说薛姨妈已经比宝钗先一步预定了贾珩的这次军功,必须优先解决自家女儿的名分,以及福利待遇相关问题。

今日更新1.5万字,也算是五千字一章的三更了吧,提前收工。

之前就说过,码字效率是会提升的。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